“娘!难不成,你就这么任由那贱人依旧骑在咱们脑袋上吗!”
“她现在已经没了太子殿下撑腰,您为什么还是这样畏手畏脚的!”
宋琼瑶一出了寿安堂,就挽上了王清欢的胳膊,也不顾底下还有那么多的下人,张开嘴就开始嚷嚷。
王清欢听见这话,横了宋琼瑶一眼,挥退了跟过来的下人们。
她扶着翡翠的手,绣鞋踏着防滑的六棱石子,一步步地朝琳琅院走去。
“你什么时候能够收收你那火急火燎的性子,你看看琼琳,就比你识大体得多。”
宋琼瑶回头看着宋琼琳活鹌鹑似的样子,鼻子里吐出一声冷哼。
“什么识大体,那明明就是个哑巴!”
“娘!我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妹妹!”
宋琼琳原先得了王清欢的夸奖,耳根子悄悄地红了,可却又因为宋琼瑶的那句话,脸上血色尽退。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不是个傻的。
她和宋琼瑶即便都是娘的孩子,可在王清欢心里,却始终有着一杆秤。
她不如宋琼瑶貌美,也不如宋琼瑶有心气。
王清欢每次夸奖她,也只不过是为了刺激起宋琼瑶的好胜心,和她那位嫡出的大姐姐争斗。
果不其然,在宋琼瑶话音落下后,王清欢又皱着眉头横了宋琼琳一眼。
眉宇间的不悦,要比之前看宋琼瑶的时候,更浓重几分。
“你们这两个孩子,就没有一刻不让为娘的操心的。”
她抬手拧上宋琼瑶的鼻尖,话里责怪,语气却带着几分宠溺。
“瑶儿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琳儿却是个锯了嘴的葫芦。”
宋琼琳扶着小丫头的手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对母女嬉笑着朝前走。
宋琼瑶挽着王清欢的臂膀,还像是小时候那样。
她们哄笑着,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她落了下来。
宋琼琳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没有打扰他们。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白术。
“走吧,咱们回去。”
*
“娘,如今就剩咱们两个了,您总能跟我说实话了吧!”
王清欢端起茶盏,轻抿了口杯中的老君眉,抬眸看了一眼身边的翡翠。
翡翠得了令,扭身便关严实了门出去了。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宋琼瑶见没了外人,立马撩起裙摆坐在了王清欢身边的脚凳上。
她半搂着王清欢的腿,还像是小时候那样撒娇。
“娘!如今宋琼琚都被太子殿下退婚了,您为什么今日在祖母面前,还要这样处处容着她!”
王清欢长舒了一口气,随手把茶盏放在黄花梨螺钿小几上。
骨瓷青盏和黄花梨木相撞,发出轻轻的一声咯。
“你当我不想现在就处置了她么?”
“也怪娘之前太过轻敌,总想着一个小丫头闹不出什么乱子。”
“可是现在,那小贱人切切实实地拿捏住了娘的把柄。”
“现如今,娘要是想要收拾她,只怕是也难了。”
“什么!”
宋琼瑶紧抿着嘴唇,径直从脚凳上站了起来。
“娘!您之前不是答应我的嘛!”
“要是太子殿下真的跟宋琼琚退婚,您就想办法让我替嫁。”
“即使不是太子正妃,也会是个太子侧妃。”
“现如今您被宋琼琚拿捏,她还怎么会愿意拿江家的资源,给咱们铺路啊!”
王清欢蹙起眉头,看着宋琼瑶急得在屋子里打转,活像只拉磨盘的驴。
她抱着怀里的白玉如意,抬手摩挲了几下,语气倒是冷静了不少。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只要她宋琼琚还在这宋国公府一天,她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现在她宋琼琚的姻缘毁了,你爹爹没有儿子,他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你和琳儿了。”
“有你爹爹在,你还怕找不到好姻缘吗?”
她叹了口气,微微平复了心绪。
王清欢伸出手,拉住了急得乱走的宋琼瑶,让她在身边坐下。
“娘已经看好了,万贵妃的二皇子如今也十八了,万将军又和你爹爹私交甚好。”
“你现在是国公府的嫡女,做二皇子的正妃,是绰绰有余的。”
王清欢抬起手,将宋琼瑶耳边的碎发帮她别至耳后,眸子中满是爱怜。
“娘的瑶儿长得好看,定能把那二皇子的心,牢牢抓在手里的!”
出乎王清欢意料的是,宋琼瑶在听了她的这番话后,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气得扭过了身子,躲开了她的手。
“娘!我才不要嫁什么劳什子二皇子呢!”
“我就要嫁给太子,即使只是个太子侧妃,我也要嫁!”
宋琼瑶垂下头,狠狠绞着自己手中的帕子。
凭什么宋琼琚议亲的对象是太子殿下,轮到她身上,却只能捞着个二皇子了?
她就算是个太子侧妃,那将来的前程,也要比个庶出的皇子正妃好多了。
只要她能够当上太子侧妃,凭借她的容貌和心机,她一定会比宋琼琚那个木头更得太子宠爱。
无论现在太子正妃的位置是谁坐着的,只要她能够嫁入东宫,那将来入主中宫的人,一定会是她宋琼瑶。
这样简单的道理,娘怎么就在这时候犯了糊涂呢!
“胡闹!”
“你遍京城里去问问,谁家小姐的姻缘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谁像你这样没规矩,竟然自己挑上夫君了!”
王清欢气得抬手想要打宋琼琚,却还是在挨上她的那一刻,转而在她肩头轻轻一拍。
她看着宋琼瑶依旧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瑶儿,你别以为当了侧妃,进了东宫,你的日子就能顺遂了。”
“这些年娘在这后宅里伏低做小,难道你都忘了吗?”
“你难道,也想过娘那样的日子吗?”
宋琼瑶一听这话,立马就来了劲。
她扭过身子,挽住王清欢的胳膊就开始撒娇。
“娘,您少框我了!”
“这些年,您什么时候受过委屈。”
“就算当年那小贱人的娘还在,您还不是照样进了国公府。”
“您这些年的功夫,女儿看在眼里,学了个十乘十。”
“更何况宋琼琚还在您手上,您为什么就不愿意为了女儿的前程,搏上一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