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欢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山响。
这些年,自己虽然执掌中馈,却依旧管不了面前这个倨傲的小丫头片子。
原因无他,就因为江青月那个贱人,连死了都要摆她一道。
她竟然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在,把她的那些嫁妆铺子,全都当众交到了宋琼琚这个黄毛丫头手上。
如果江青月是私下里给的,那她大可以趁着宋琼琚年幼,把那些铺子全部给哄骗出来。
只可惜,江青月给宋琼琚东西,全都是过了明路的。
她如果想要染指,自己落不到好不说,还要背上苛待继女的焊妒名声。
这样赔本的买卖,她王清欢可不做。
所幸,她等到了太子殿下跟宋琼琚退婚的这一天。
只要能把宋琼琚许配给自己的娘家侄儿,那江青月的田产铺子,就全是她王家的了。
到时候,她和侄儿想要拿捏宋琼琚,那还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想到这儿,王清欢嘴角的笑意又是诚恳了几分。
她仿佛看见了,将来的幸福日子,已经在朝她招手了。
如何?
宋琼琚在心中冷笑一声,看向王清欢的眼神却依旧温婉天真。
王清欢竟然真的敢在她面前问出这句话。
她娘家的那个侄子,满国公府去问问,就连府里最低等的洒扫嬷嬷都知道这地痞的恶名。
王清欢侄子平日里好赌不说,就连他先头的那个夫人,也是被他酒劲上来,给活活打死的。
这样一个人,王清欢摆明了就是想要让她嫁过去好好受受她侄子的磋磨,报了她这些年被她宋琼琚压在底下的仇。
更何况,她宋琼琚是国公府的嫡女,这王清欢是有多脏心烂肺,竟然要把她许配给一个区区六品的小官。
这事儿要真是办成了,国公府嫡女低嫁,丢的可是整个国公府的脸。
“夫人,不是我不愿。”
“只不过,这么好的亲事,您就该留给二妹妹和三妹妹。”
“表兄一表人才,前途远大,您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听了这话,王清欢还没反应,宋琼瑶就坐不住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那王邬仁那么低贱,怎么可能配得上我......”
只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清欢一眼横了过去,吓得她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宋琼琚还在这里,她怎么就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
王清欢看着宋琼琚骤然苍白起来的小脸,心里丝毫没有诡计被戳破的心虚。
从古至今,后宅里儿女们的婚事,全要靠嫡母们出去相看,断没有闺阁小姐们自己出去挑婚事的例子。
现在宋琼琚被太子殿下退婚,素日里又不和国公爷亲近。
宋琼琚的婚事,还不是沦落到她王清欢的手里。
就算是宋琼琚不愿意,她也有法子让宋琼琚闭嘴。
江青月只怕是没想到,就算是她之前那么费心筹谋,她唯一的这个女儿,还是落在了她王清欢手掌心里。
她江青月不是从前就瞧不起她王清欢只是个小官之女吗?
那她就让她江青月的女儿也嫁给小官,还只是个填房。
这样一来,她江青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可就比她王清欢当年更加低贱。
王清欢一想到江青月在地底下气到跳脚,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心里的愉悦,就又添了不少。
她面上复带上了那抹和善的笑,重新拉过了宋琼琚的手。
“大姑娘,你看你二妹妹那个急躁样子,母亲又怎么能放得下心让她嫁过去。”
“你别看我那侄儿现在只是个六品小官,有你这个贤妻辅佐,将来的前途可远大着呢!”
“你是咱们国公府最懂事的姑娘,想必,你不会让母亲为难的对吗?”
宋琼琚一双狐狸眼里盈满了泪花,楚楚可怜地仰脸看向王清欢。
“夫人,难不成,您真的打定了主意要让我嫁过去么?”
王清欢垂眸看着宋琼琚无助脆弱的破碎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
自从江青月死后,她对外,可是把宋琼琚这个继女放在了手心上宠。
这些年来,早就把这傻丫头养成了娇气怯懦的性子,一有什么就只知道哭。
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又怎么会是在后宅浸淫多年的她的对手。
把宋琼琚嫁给王邬仁的事,只怕就算是板上钉钉的了。
她只要再去禀明国公爷,说是宋琼琚早就看上了王邬仁,哭着闹着要嫁过去。
国公爷本来就颇为忌惮这个先头生的女儿,要是知道能这么容易地甩掉这个烫手山芋,一定会答应下来的。
王清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也适时地哽咽起来。
这么多年,她很早就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眼泪在她王清欢这里,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还能糊弄不住一个小丫头片子吗?
“母亲也是舍不得你,只不过,你如今已经被太子殿下退婚。”
“为了家里姐妹们的名声,你也该早点出嫁。”
王清欢正哭得尽兴,却看见宋琼琚的眼神忽然轻蔑了起来。
她心中一惊,本来握着宋琼琚的手也瑟缩了下。
这...这是怎么了......
正如她所料的那样,下一秒,宋琼琚就从她手里把手抽了回来。
她抬手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冷笑一声。
“夫人还真是心急,我才刚被退婚一天,您就要这么着急地把我推进火坑。”
王清欢听见这话,心中慌乱,却还是强颜欢笑道。
“这孩子,说什么话呢?莫不是欢喜糊涂了吧!”
宋琼琚也不接话,她身子向后靠,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精致伪装一点点碎裂开来的王清欢。
浣溪抱着臂站在自家小姐身后,在得了令之后,立马把之前憋着的怨气一齐发了出来。
“夫人打量着咱们都是傻子吗?”
“表少爷是怎么个性子,全国公府都清楚得很。”
“夫人这样做,不就是想要把我们家姑娘给毁了么?”
小丫头冷哼一声,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要我说,姨娘当了夫人以后。竟然还是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我家姑娘要是真的只嫁了个六品小官,那二姑娘三姑娘也就只能嫁得更低。”
“这样伤敌一百自损三千的法子,夫人还真是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