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露台其实是一个漂亮的屋顶花园,薄老太太喜欢养些花花草草,市里有家卖花的名叫butterfly的工作室,其老板经常亲自过来给老太太打理应季开放的花卉。
八月底,橙色的万寿菊、大红的天竺葵、粉红的凤仙、纯白的茉莉,花团锦簇开得正盛,花香四溢、花海如画。
院子里的灯光都灭去了,但花园里的几盏微小灯光还未灭,就在这繁花似锦的花园中,薄妤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握着一杯红酒,欣喜地仰望漫天闪烁的璀璨星河和谢吟婉,越看越心惊。
夜空深邃浩瀚,银白月光洒下一片清冷银辉,繁星一闪一闪地明灭交织,从天而降的谢吟婉当真宛若这天际之间的神秘神仙。
可是神仙的神情很冷。
“我天,薄妤你这嘴开光了呀?你刚说完,这院子里的灯光就全灭了?”薄蜜万分惊讶。
薄妤勉强笑了一下:“可能有神仙相助吧。”
她知道谢吟婉爱面子,所以谢吟婉绝对不是为了让她开心才灭掉灯光,应该只是心血来潮彰显一下自己的鬼力。
尤其谢吟婉此时的表情这样冷。
更不可能是为了让她开心了。
故意让薄妤开心的谢吟婉,继续冷冷地瞪着薄妤。
“哎哟,还神仙,”薄蜜笑着拍了一下薄妤的腿,“既然这么巧,来喝一口吧,神仙的小信徒。”
薄妤和薄蜜笑着碰杯,薄蜜豪饮一口,薄妤假装小抿了一口,薄蜜继续仰头仰望星空银河,薄妤小心翼翼地看向谢吟婉。
谢吟婉轻盈地飘在空中,居高临下地垂眸俯视对她讪笑的薄妤,一人一鬼在月下久久地对望,时间似乎被定了格,也似乎是被无限拉长了。
许久,谢吟婉的唇角终于轻轻地勾了起来。
但或许是因为谢吟婉是只鬼,她脸上笑意就不似薄妤那么纯净,好似有点阴恻恻的。
不过这也已经很好了,薄妤看帖子上面说很多鬼都是没有表情的,那么谢吟婉脸上阴恻恻的笑意就应该算是在柔柔地笑了,薄妤紧张的心情终于有了缓解。
忽然,谢吟婉双足微点,衣袂翩翩地向屋顶飘了过来,径直飘向了薄……蜜。
薄妤:“??”
谢吟婉停留在薄蜜前方,作势要闻薄蜜。
薄妤立刻迈下高脚椅站到了她姐的面前,她碰不到谢吟婉,穿过了谢吟婉的身体,在她姐面前握住了她姐的双臂。
薄蜜:“……你干什么?”
薄妤飞快在脑内找支开她姐的理由:“姐我有点饿了,你去厨房给我拿盘点心吧?院子里停电了,屋子里肯定也停电了,我不敢下去。”
而就在薄妤挡到薄蜜身前的时候,谢吟婉唇角一勾,飘到了薄蜜身后,作势要继续闻薄蜜的后颈。
薄妤一惊,紧忙把薄蜜拽下高脚椅,薄蜜手中的红酒都重重一晃,薄妤撒娇说:“姐,你快去,我饿。”
她知道姐的胆子很大的,别说家里停电了,若是家里停电再加上有抢劫的进来,薄蜜都能第一个冲上去。
薄蜜奇怪地看着薄妤:“你有点奇怪。”
薄妤:“可能我不胜酒力。”
薄蜜:“……”
也是,薄妤不太能喝酒。
薄蜜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事:“那你自己敢在这屋顶待着吗?乌漆嘛黑的。”
“敢,”薄妤推薄蜜去门口,“姐你快去吧,我晚上吃的就有点少。”
“可你晚上好像吃了快一盘的芹菜。”
“……蔬菜不顶饿!”
薄蜜失笑,被薄妤推着往前走,嘴上继续逗着薄妤。
谢吟婉却飘到了薄蜜身侧,作势要继续跟薄蜜一起下楼。
薄妤眼睛已经睁得老大老圆,立即走到谢吟婉那边搂她姐,一边回头对谢吟婉又拜托又挥手。
谢吟婉挑眉。
薄妤又求又拜。
在谢吟婉眼里,这妹妹像是在和她抛媚眼一样,她终于不再跟着,飘回到刚刚两人喝酒的地方。
薄妤松了口气,眼看着薄蜜进屋下楼后,她返回到酒桌边,心里着急生气,面上是一点都不敢流露出来,笑着对谢吟婉打招呼:“神仙,晚上好。”
谢吟婉俯身闻酒香,声音冰冷:“本仙不好。”
薄妤:“?”
薄妤小心翼翼:“神仙,是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谢吟婉冷冷道出两个字:“符包。”
薄妤:“?”
薄妤惊讶谢吟婉知道她收了今玄的符包,但谢吟婉没说过她不许收符包啊,只说让她少戴今玄送的东西。
薄妤忙说:“对不起神仙,那天我出于礼貌就把符包放包里了,然后我上班忙,我就忘拿出来扔了,我没有带回来防你的意思,绝对没有,我一会儿就去扔掉,您别生气。”
谢吟婉没搭理她,气场依然很冷。
薄妤小心翼翼:“对不起神仙,真的很对不起,我发誓以后除了戴在手上的东西不收、符包不收、其它的一切东西都不收,行吗?我要是收了的话,您就杀了我,行吗?”
谢吟婉仍不语。
薄妤微微弯腰,继续小心翼翼:“神仙,刚刚是你灭掉院子里的灯的吗?”
谢吟婉总算开口了,漫不经心地说:“我没有灭掉灯,只是用气环住了灯的光而已。”
啊?还可以这样吗?
谢吟婉说话了,薄妤就放下了紧张,眼睛转了转,忽然激动:“那神仙你也能用气环住我家的监控摄像头和保安的眼睛吗?对了,还有我家窗户,也可以环住吗?”
“有事?”
薄妤解释:“我家里人一直不让我晚上出门,但我一直都很想晚上出门,你可以帮我把我带出院门,同时不让我家里人发现吗?”
谢吟婉微微抬了头:“你家人为什么不让你晚上出门?”
薄妤:“算命师傅说我身体弱,出门可能会见到鬼……”
所以你才能见到我?谢吟婉险些脱口问出这一句,但她自称是神仙,她不能这么问。
“不让你晚上出门多久了?”
“十多年了。”
“……”
“你小时候见过?见过很多?”
“没有,你是第一个。”
谢吟婉眯眼。
“不是,”薄妤飞快纠正,“您不是鬼,您是神仙,所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鬼。”
谢吟婉低头继续闻酒,边若有所思,既然这妹妹小时候没见过鬼,为何长大后能见到她?
“整座城市我都可以熄灭,需要的时候就求我。”谢吟婉说道。
语气是轻描淡写的从容。
薄妤登时激动得想要大喊一声“神仙你太厉害了”,怕自己声音太大被楼下的人听到,就很小声地说:“神仙你太厉害了!”
她笃定谢吟婉一定会帮她找到她母亲!
薄妤的语气是又激动又期待又感激。
“为什么不让我闻你姐?”谢吟婉从酒杯前抬起头,目光淡淡地问。
薄妤:“……因为我比我姐香。”
薄妤这话说得有点心虚,她不太能闻到自己身上有什么香味,但她可以闻到她姐身上一直都香香的,不是浓郁的香,是浅浅淡淡地萦绕在她姐周围的那种让人闻了还想再闻的香。
她可太怕谢吟婉对她姐的香味上瘾了。
薄妤轻轻走近谢吟婉两步,微微扬起脖颈,主动地邀请说:“神仙你闻闻我试试,我今天比昨天还香了一些。”
说完这话,薄妤心里再次不自然,哪有主动邀请鬼来闻自己的,她这胆子着实越来越大了。
谢吟婉轻轻笑了,飘到薄妤面前,双手搂薄妤的腰,脸颊靠近薄妤的颈部,仔细地闻。
薄妤无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她能感觉到放在她腰上的仿佛手臂手掌指尖的阴冷形状,也能感觉到缕缕阴气吹拂在她颈间,那一日谢吟婉闻她唇的异样感受突然从体内升了上来,薄妤背脊发麻,阵阵酥感从脖颈向四肢蔓延过去,渐渐手脚发软。
“这是什么香?”谢吟婉问着,唇角好像贴到了薄妤细腻柔润的肌肤上。
“玫瑰香,我新换了沐浴露。”
“不好闻。”谢吟婉倏地松开了薄妤。
薄妤诧异。
谢吟婉飘高一丈,冷冷道:“我喜欢闻的是你本身的香,下次不要再弄这些奇奇怪怪的香味,一会儿回房去洗了。”
薄妤不可置信,薄妤匪夷所思,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香味?玫瑰香都比不上?
“好,”薄妤拢了拢睡衣,轻声答应着,又忍不住问,“神仙,我身上到底是什么香?”
谢吟婉淡淡:“是一种香。”
“……”
废话,薄妤在心中气道。
“总之,神仙,你别闻我姐行吗?我再送你一套漂亮的衣服好不好?”薄妤仰头和谢吟婉打商量。
谢吟婉冷漠:“除了衣服,还有什么新鲜的?”
“你要看书吗?我送你几本书?”
“我不认识你们的字。”
“……”
对,想起来了,谢吟婉是文盲。
“小妤?”薄蜜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我好像听见你在说话?”
薄妤回头笑:“没有,只是在哼歌。”
她觉得谢吟婉刚刚问了她“还有什么新鲜的”,就说明这事可以商量,那就好办了。
薄蜜走过来把点心放在桌子上说:“楼下没停电,只院子里停了,可能是院子里跳闸了。”
“哦。”薄妤点头,安静吃点心。
薄蜜和薄妤在一块,很少聊什么正经事,都是闲聊或是发呆,或是感受当下的舒服和惬意,薄蜜仰脸看星空,眯眸扬笑:“真美啊,比我车里的星空顶美多了。”
薄妤回头看一眼身后漂亮的谢吟婉,再仰头看一眼漂亮的星空,轻笑附应:“是很美。”
夜风徐徐,屋顶安静,薄妤舒服地眯眼吃了口饼干,却忽然感觉后背一凉,谢吟婉在她身后搂了过来。
谢吟婉双手环着薄妤的腰,脸埋在薄妤的左边侧颈上,薄妤的睡衣领口不断向后拉开,谢吟婉的唇贴在薄妤细腻柔润的肌肤上。
薄妤全身骤然发紧,呼吸发促,捏紧了饼干。
薄蜜这时说:“你怎么没问我憨憨呢?”
薄蜜脑袋不自觉地向右侧偏,嗓音发紧:“是啊,姐,憨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