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妤拿着三角形的符包上车,将符包放到背包的内兜里,顺手拍了两下包里面乖巧的谢谢的脑袋。
因为谢吟婉知道昨天白天水库发生的事,薄妤不知道谢吟婉是在哪里看到了还是怎样,她就故意边开车边和谢谢聊天说:“外面的味道确实不怎么好,还是我……我卧室里最香。”
“真希望神仙一直都待在我卧室里,不去别的地方,别的地方都不好闻,神仙就该在香香的地方待着,是不是?”
“神仙那么美,只有香香的地方才能配得上神仙,不然神仙闻了外面的臭味,多不舒服。”
薄妤包里的谢吟婉随着车压上减速带而摇摇晃晃,全然没注意薄妤在说什么,只是在用力瞪着那个符包。
一股今玄臭道士的味道!
薄妤今早五点多就日出了,此时早上八点多,阳光恰好明媚不灼人,微风拂过,空中云絮轻飘,路边树叶轻摇,斑驳的光影陆续落在薄妤的车上,薄妤就在这明亮碎钻的光芒下,带谢谢去上班。
薄妤开车到共赢投资公司时,祝英还没来,薄妤和几位同事打了招呼后,走进祝英办公室,开始试香水。
祝英喜欢收集香水瓶,看到瓶子好看的香水就买,买来放在办公室的展示柜里展示。
薄妤放下包,一瓶瓶的香水挨个喷喷闻闻,香水都是已开包装的,但有的一按就喷出来了,有的按两下喷不出来再按第三下突然喷出很多,薄妤喷着喷着就把自己喷迷糊头晕了。
这些香味对从不用香水的薄妤来说太浓了,她觉得谢吟婉可能也不太喜欢她身上有这些香味,终于不再试,打开新风抱起谢谢在沙发上躺着养脑袋,等香味散去,等脑袋清醒。
谢吟婉也被熏迷糊了,趴在薄妤身上生气薄妤乱喷什么东西。
薄妤上周生病不上班,其实除了薄家给她的底气,还有她自己给自己的底气,这家共赢投资公司最初就是大一的时候薄妤安排让祝英注册、祝英又去找她们两人的共同好友大明星林昭月出资,于是祝英出力、林昭月出钱、薄妤出谋,公司才有了如今被多方企业寻求合作的价值、地位、声望。
祝英到公司听前台说市场部的分析师小妤来了,立即向办公室加快脚步。
薄妤不喜欢把自己放在老板或是管理者的位置,公司的人都以为她是经常出入祝总办公室的分析师,至于薄家人,薄蜜是知道的,奶奶和姑姑装作不知道,其他人完全不知道。
“妤总你总算来上班了,我攒了好多……什么味,薄妤你在办公室里干什么了?”
里间的薄妤正抱着娃娃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祝英的声音,迅速翻身面朝沙发背装睡。
祝英跑进里间,香味更浓了:“薄妤?!”
薄妤装睡不动。
“薄妤你还装睡?怎么回事,之前不是我让你喷我香水试试你都不试的吗?今天竟然偷偷喷?你喷完还装睡不想承认?”祝英捂着鼻子,俯身瞪薄妤。
薄妤只好睁眼,回头看祝英,嘴硬道:“没装睡,也没偷偷喷,我刚刚就是有点闲,闲着喷了两下试试。”
“这是两下?这屋里好像十瓶香水一起洒了!我不心疼香水,是这味儿也太大了。”祝英直皱眉。
“其实,这已经好多了。”薄妤小声。
“……”
祝英正要再吵两句,就注意到薄妤一张白皙软嫩的脸颊红扑扑的,鼻尖和脖颈上都有些薄汗,祝英讶异:“你谈恋爱了?”
薄妤:“?”
祝英:“你这脸红得像在热恋中害羞了,要么就是在思春,对了,是这样,所以你才喷香水是不是?”
薄妤:“……”
“没有,”薄妤轻叹一声,抱着谢谢转过来,“我是不小心被你香水给熏头晕迷糊了,你现在在我眼前都是重影两个人。”
祝英:“……服了。”
薄妤笑了笑,调整谢谢的坐姿,让谢谢坐在她呼吸起伏的胸口上,举起谢谢的手对祝英挥手说:“谢谢,和祝英阿姨说声早上好。”
她习惯把谢谢当女儿,阿妈的朋友来了,当然要问好。
坐在薄妤胸口上的谢吟婉,耳朵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既然你那么喜欢她,你干脆和祝英结婚得了。
原来这就是祝英。
——你谈恋爱了?
两人不是恋爱关系,所以这祝英是在悄悄心悦薄鱼。
谢吟婉冷笑着和祝英对视,想要将这个祝英碎尸万段。
谢谢今天穿了连帽卫衣,小短腿穿上了裤脚挽起的肥肥牛仔裤,扎了高高马尾辫,脑袋上别着一个草莓发卡,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写着“姓名:谢谢;职位:秘书”的工作牌,很像可可爱爱的打工妹。
谢谢正笑得一脸纯真无邪。
但祝英莫名其妙觉得谢谢今天的眼神好像一点都不无邪,反而还很邪,很阴森,隐隐透着不善。
这太奇怪了。
“早上好,谢谢,”祝英弯腰和谢谢打招呼,一边纳闷问,“薄妤,你重新缝你娃娃的眼睛了吗?”
薄妤笑看谢谢:“没有啊,怎么了?”
祝英奇怪地说:“我感觉她好像在瞪我,那可能是她眼睛太大了,我就以为在瞪我?”
祝英都自己找出理由了,薄妤就失笑着摸摸谢谢的漂亮眼睛,夸道:“可爱的大眼睛宝宝。”
谢吟婉也冷冷地瞪着薄妤。
但薄妤没看出来谢谢的眼神冷。
“你今天怎么带她上班了?”祝英继续纳闷。
薄妤:“想带,以后都带她上班。”
祝英:“……行吧,那你再缓缓脑袋,你这一周没来,我办公室里积攒了好多等你批示的文件,不过你明天看也行。”
薄妤:“嗯。”
祝英挤坐在薄妤腿边,拍着薄妤的腿,又和薄妤聊了两句闲话。
可祝英越聊越觉得谢谢好像在瞪她,瞪得祝英浑身打了个激灵,不再聊了,起身回办公桌那边。
祝英却没走两步,突然踉跄着往前扑了过去,噗通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紧忙用双手撑着才没让脸撞地。
祝英:“!”
她怎么就摔了?!
谁绊她了?
她怎么感觉刚才好像有个人绊她?!
薄妤听到声音睁开眼去看,就见祝英青蛙似的趴在地上,又惊又忍不住笑地过去扶人:“快起来快起来,你怎么好好走着还能摔倒,你也被香味熏迷糊了啊?摔得疼不疼?”
祝英:“……疼死了,好疼!”
谢吟婉坐在沙发上,一脸冷漠。
这祝英下次再敢摸薄鱼的腿,她就剁了这祝英的手!
·
薄妤中午去今玄店里取煎好的袋装药液,今玄中午不在店里,应是在补觉,薄妤谢过店员后去了旁边超市。
薄妤买了一袋棉花糖和一袋硬糖块,回到车里平静地喝了这一袋苦到她想吐的药,喝完立即往嘴里塞了三个棉花糖快速地嚼,再含糖去苦味。
她不知道谢吟婉会不会看到她吃药的这一幕,但她担心谢吟婉看到她扭曲的脸而嫌弃她、再也不来找她,毕竟谢吟婉都开始琢磨要去闻别的人类了,所以她为了再见到谢吟婉,绝不表现出半分她很难受和吃药很费劲的表情。
“这药真好喝,”薄妤努力给自己洗脑,转头对副驾上系着安全带的谢谢说,“我想起来网上有人说过有两款沐浴露很香,我们去买吧?每天换一种香气洗澡,应该会很香,神仙可能会喜欢,你说是不是?”
谢吟婉瞪着薄妤。
薄妤好笑地拍了拍谢谢的脑袋,驱车去买新沐浴露,买了两款不同香气的,晚上洗澡用了一款玫瑰香的,洗完等谢吟婉来。
然而她还没等到谢吟婉,就先等到了薄蜜,薄蜜一手拿两只高脚杯,一手提一瓶红酒,站在薄妤门口说:“小妤,陪姐去露台喝一杯。”
薄蜜喜欢喝小酒,开心了喝点,不开心了也喝点,有趣了喝点,无聊了也喝点,总之什么都可能成为薄蜜喝酒的理由,薄妤白天喝中药了,不能喝酒,但可以陪她姐去屋顶坐一会儿,回头看一眼卧室,恋恋不舍地和薄蜜上楼。
薄妤晚上不可以出门是指不可以出院子,院子周围埋了符,老太太认为东西进不来,所以薄妤是可以在院里活动的,和薄蜜来了顶楼的露台。
夜色已浓,银白的月亮悬在深邃的墨蓝夜空中,几朵薄薄云影流动在月亮前面,云影时而遮住月亮的身影,犹抱琵琶半遮面般梦幻柔美。
然而因为院子里亮起的路灯繁多,天上的繁星就变得朦胧了,看不真切,不那么美了,叫人心里有两分怅然。
薄妤仰着头轻声感慨:“没有灯光就好了。”
话落,院子里的所有灯光瞬间全部灭掉,夜空的繁星也在这瞬间变得明亮起来,突然间漫天璀璨星河闪烁!
薄蜜惊讶地看向院子,薄妤则惊喜地望向空中,是谢吟婉来了!
谢吟婉一身白色广袖仙衣,在徐徐夜风中飘在院子上方,披着月光,垂袖迎风,发丝轻扬,衣袖轻舞。
但她垂眸看着薄妤。
眸光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