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瑄那边搭建好了干扰框架,紧张地看向江昭生那边。
江昭生正把戒指放上高端读卡器,内部的微型芯片迅速被读取。
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加密字符,经过编写的好脚本快速破译,最终呈现的并非商宴的身份介绍,而更像一个......临时生成的匿名账户。
令人玩味的是,账户余额清晰地显示为:0。
林瑄和江昭生同时看到了那个零。
江昭生轻轻一笑——商宴果然没安好心,给了入场券但没给钱,是想看他窘迫,大概是指望他到时候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求助于人?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江老师,这是什么货币?如果是钱的话我可以...”
林瑄没说完就被江昭生按住肩膀,beta的力气比想象中的大,一下就把他起身的动作按住。
“不用,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他把面前的屏幕调转了个方向,对准林瑄——
好不容易才跟上面前正在跑动的代码,林瑄大惊失色:
“这、不太好吧?!”
岂止是不好,打个通俗的比方,就是钻游戏公司的防火墙空子,给自己的账号无限刷虚拟货币。
这种做法简直是在主办方头上拉屎。
谁让他们不是正经拍卖会呢?江昭生向后扬起脑袋,食指抵在唇上,笑得有些像狐狸。
“嘘。”
林瑄有些后背发凉,如果对面是正经集团,可能就是吃官司背上天价债务,如果是另一种...说不定会人间蒸发。
在他陷入恐慌时,江昭生已经利落地收尾,抹消了自己入侵的痕迹,正要安慰一下这个“小心脏”,桌面上突然收到了江晚的视频通话申请。
彩铃声让林瑄下意识去看那个方向,眼前突然一黑——江昭生微凉的手指搭在他眼上,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好孩子可不偷看别人手机,嗯?”
江昭生捂着他的眼睛,从位置上把人拉起来。
林瑄没有反抗的心思,因为beta一路牵着他的手带到门口,解锁大门,迫不及待地扶着他后背轻轻柔柔地说:
“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别紧张,晚安。”
大门在背后“嘭”一声合上,林瑄被冷风一吹,这才意识到——
好像被当成工具人了?
终于回到家,进入浴室,林瑄放任居家的、挽发的江昭生画像充斥他的脑海。
这个年纪的人,被喜欢的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更何况今天江昭生碰了他的肩膀,他的手,他的眼睛。
头顶蒸腾的水汽,林瑄的心思从甜蜜到怨恨——是谁打来电话让他那么紧张?这么用完就扔,不怕他临时反水吗?
随后又想到了自己发帖下面的热赞回复,今晚遭遇让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好代入被坑的儿子了。
一顿澡洗了快一个小时,林瑄胡乱擦了擦手走出浴室,收到了江昭生的短信:
坏妈妈:【下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来找我哦;p】
林瑄回复了个好,他心想,刚刚你已经帮到我了,如果是抚慰我慾.望的话。
......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商宴半靠在床头,看着不请自来的江昭生,眼中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得意,他合上面前的笔记本,自然地把电脑交给下属,等他们离开有眼色地关上门,才对江昭生开口:
“昭昭这么快就想通了?来看我,还是后悔?”
江昭生站在床边,一如既往地忽视商宴的犬吠,直接切入正题:
“戒指里的账户是空的。”
“哦?是吗?”商宴故作惊讶,“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一缺钱就来找我?”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江昭生粉色的唇、还有因为扎起头发露出的脖颈,意有所指:
“我知道你不想求饶,那正好我不方便,来取悦我,昭昭,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江昭生静静看着他,蓝色眸子就像包容的海,不带任何情绪。
他有些眉压眼,垂眸看人时有些冷。
在商宴逐渐变得有些不确定的目光中,江昭生不紧不慢地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两张卡。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两张设计迥异、但一眼就能看出额度不菲的专属黑卡。
他动作随意,打牌一样将两张卡轻轻甩在商宴旁边的床头柜上。
“啪、啪。”
“闻铮的副卡,”他先点了点左边那张印有暗纹的,“额度大概八位数。”
然后又用指尖推了推右边那张材质更冷硬、边缘镶嵌着金线的:
“贺千屿的账户关联卡,他说没上限,但他家里应该会随时监控。”
商宴看着那两张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阴鸷得能滴出水。
他没想到江昭生竟然能从那两个小子手里拿到这个,这意味着什么?那两个人对他的痴迷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或者,江昭生又做那些骗小男生的把戏了?
“你......”
江昭生却没给他发作的机会,他微微俯身,靠近商宴,近到能在商宴的眼里看见自己的脸:
“——小商,你说我要是想花钱,需要特意来‘取悦’你吗?”
他直起身,视线投向窗外,故意把语气模仿成长辈训斥晚辈:
“而且,你们学生的钱,可能……不太够我看的。”
这话狂妄到了极点,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商宴差点把针头扯脱。
“你什么意思?”
江昭生终于露出了进入病房后的第一个微笑。
“意思是,谢谢你的入场券。至于钱......”他顿了顿,苦恼地手托侧脸,“我不喜欢找人借钱,也不太习惯余额受限的感觉。”
“所以,我稍微修改了一下拍卖会的支付系统后台,把我的戒指信息和他们的主办方账户做了个临时绑定。”
“额度......大概和拍卖会的资金池差不多?应该够用了。”
他歪了歪头,彬彬有礼地补充道:“对了,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毕竟这个戒指是你取来的,不要举报。”
江昭生离开前,扫了一眼那两张被他弃如敝履的黑卡:
“记得给你的好兄弟还卡。”
病房门轻轻合上。
商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不愧是他……把举办方的金库当成自己的临时零钱罐。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法无天的疯子。
beta离开很久,商宴却觉得这里还有他身上的味道,他不想承认自己被江昭生吸引,强烈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潘多拉之盒”拍卖会的核心服务器机房内,气氛降至冰点。
塞缪尔——这位名义上的拍卖会主办人,实际掌控着庞大灰色产业链的意大利男人——脸色铁青。
眼前的屏幕上,数据入侵痕迹被高亮标出,就在他引以为傲的精密系统上。
对方完全有实力隐藏,导致这条数据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这条入侵路径的最终指向,竟然是关联他的账户付款权限。有人在他的金库悄无声息地开了个后门,大摇大摆地参观了一圈,然后用匕首在墙上刻下签名。
技术团队噤若寒蝉,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追踪源头和入侵者的身份。然而,对方的反追踪手段高得令人绝望,所有路径在最终指向几个早已废弃的匿名节点后便石沉大海。
就在塞缪尔的耐心即将耗尽时,首席技术官颤巍巍地开口:
“先、先生……我们发现了一条……呃……留言。”
“什么留言?!”塞缪尔猛地转头,眼神凶狠。
“在、在入侵痕迹的最深处,嵌着一个加密数据包,需要最高权限才能触发……它刚才……自动弹出来了。”
屏幕中央,一个极其简洁的窗口弹出,没有发件人,没有标题,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附件图标,附件的名称赫然是——“agiftformyolddog:)”。
——“olddog”,塞缪尔瞳孔剧震,那个他曾经像狗一样匍匐在其脚下、却又无法触碰的男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塞缪尔推开技术人员,心急如焚。
没给他平复心情的时间,一个视频播放器自动弹出,开始全屏播放。
一阵轻快复古的电子前奏响彻在落针可闻的机房内。
屏幕上,色彩饱和度极高的mv画面开始跳动。
nevergonnagiveyouup~
nevergonnaletyoudown~
nevergonnarunaroundanddesertyou~
……
著名的诈骗神曲《nevergonnagiveyouup》的mv正在欢快地播放,歌手rickastley在屏幕上深情款款地唱着。
整个机房的技术人员全都傻眼了,张着嘴,看着这荒谬的一幕,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着,肩膀疯狂抖动。
而塞缪尔——他像被按了静止键一样,守在屏幕面前,有些执拗地看完了整个mv。
是他!
绝对是他!
只有他,才会用这种既孩子气又侮辱性极强的方式来表达他的“问候”。
入侵了他最核心的系统,动了他的金库,然后冒着被找到的风险……就为了给他发一个愚蠢的互联网诈骗mv。
塞缪尔在所有技术人员面前,缓缓地掩着脸笑了。
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渴望点燃了这个外国男人的脸庞。
他还活着。这比任何成果都让他幸福,塞缪尔吩咐手下安排私人飞机,他要亲自去拍卖会。
“quantotempo,miopadrone.”(好久不见,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