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人夫被强制后》 1、落难 华灯初上,黑色的迈巴赫一个利落的转弯,驶入高档酒店的停车场。后座上,青年盯着又一次被挂断的手机屏幕,眉头微蹙——第五通了。 “精虫上脑的蠢货。”商宴低骂一声。 司机停好车,静默扮演雕塑,商宴推门下车,步履从容,径直步入专属电梯。 指纹锁应声而解,室内温度偏高,空气中残留着alpha信息素和另一种腻味。同为alpha的商宴嫌恶地屏息,脚步未停,目标明确地走向卧室虚掩的门。 昏昧的光线下,景象糜烂。闻铮赤着精壮的上身,几道新鲜的血痕狰狞地盘踞在宽阔的背脊,他只着一条短裤,半跪在床边,姿态是与他体格极不相称的卑微讨好: “宝贝,这样睡不舒服,起来冲个澡好不好?” 商宴几步绕到床的另一侧,膝盖随意地抵上床沿,猛地一掀—— 丝绒被下,露出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长眉如墨刃,斜飞入鬓,眉尾带着精雕细琢一般的锋锐。最特别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湖蓝色,像冰川消融澄澈见底,此刻却蒙着湿润的水汽,睫羽卷曲如蝶翼,饱满的唇瓣色泽如同玫瑰,唇珠明显,带着细小的、暧.昧的破口。挺直如尺的鼻梁压下几分滟色,英挺与秾丽在那张脸上奇异交融。 冷玉般的肌肤上,雪地落梅,那些痕迹,与那张棱角分明、带着野性的面容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当视线聚焦在商宴脸上时,床上人眼中那层朦胧的脆弱水汽瞬间蒸发。 江昭生身体绷紧,以惊人的速度起身掐住商宴的喉咙,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闻铮惊得忘了动作。商宴因为窒息有点脸色涨红,还在兴奋地微笑,和刚进门时那个一脸嫌弃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按下手机录音机的播放键,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 “我爸?叫江昭生,你问他做什么……对我很好,虽然有时候也挺不靠谱...” 随后他看见,江昭生泄气似地松开手。 “咳……”商宴揉了揉颈间刺目的指印,“下手真狠啊,江叔叔。我跟江晚也算是朋友,她要知道你这么对待她朋友,该多伤心?” 修长的手指陷进被单,商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仅仅是一个名字,一段声音,就抽走了他所有的硬骨头。 商宴轻哂一声,目光落在江昭生散落在枕边的长发上。男人发丝乌黑如最上等的绸缎,灯下光泽流转。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挑起一缕黑发,长发滑落,像凉水淌过干燥掌心,有点痒。 “闻铮,”商宴的视线依旧胶着在指间的发丝上,语气平淡,“你该回校了。三天,够久了。” 但江昭生能感觉到,抚摸自己后背的手停住了。 闻铮发出一声烦躁的“啧”,目光在商宴和床上蜷缩的身影间逡巡片刻,终是带着不甘,踹开脚边的衣物,抓起沙发上的t恤,大步走进了浴室,门被甩得震天响。 江昭生闭上眼,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沉淀。商宴……太年轻了,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深沉和内敛的上位者气场。这种举重若轻的掌控力,绝非一朝一夕能养成。 他能在闻铮这样的alpha面前发号施令,甚至让男人不得不服从……这意味着他在这个圈层里,地位超然……难办。 察觉到他的走神,商宴又突然发难:“想什么呢?” 下巴被人捏住,指腹重重碾过嘴唇,江昭生被商宴掐着下颌强制对视,干脆阖上眼帘,一副随你便的样子。 商宴不是闻铮,慾望并不强烈,更何况,自己连澡都没洗,这人有洁癖,不会对他下手。 “你的眼睛...真漂亮。” 锁骨一痛,痛哼被咽下,江昭生感觉头皮都要炸开...每次商宴靠近他,都带来深深的排斥感。 商宴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新鲜齿痕,指腹恶意地按了按那处红肿,意有所指: “......好手段啊,江叔叔。” “才几天?就让闻铮那疯狗对你死心塌地,连课都不上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被浴室的水声完美掩盖。 江昭生睁开眼,眉梢微挑,眼底是冰冷的嘲讽: “托你们的福,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们这种人脑子里……除了这些龌龊,大概也塞不下别的。” “哦?”商宴突然凑近,捏住他的脸颊,“让我猜猜……是想挑拨离间?让我们内讧,你好趁机脱身?” 江昭生的虹膜颜色浅,瞳孔收缩会格外明显,商宴直直看向他眼底,试图捕捉蝴蝶振翅产生的气流那么微小的反应。 “我还没有自甘下.贱到...要跟□□犯玩这种把戏的地步。”他冷漠道。 没有一点反应,江昭生就像个空心玩.偶,连睫毛的弧度都没变过。 “看这张脸很难不喜欢上,我懂,”商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额头抵上他的,姿态亲昵得如同耳鬓厮磨的情人,“那就是你太……‘特别’了。特别到让人忍不住想……” 江昭生蓄力挣脱青年高热的怀抱: “——滚开。” alpha压倒性的力量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商宴只是被推得微微晃了晃,嘴角的弧度反而加深了。 浴室门被粗暴地拉开,闻铮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眼前的画面让他心头发紧: 如烟的黑色长发凌乱地铺满枕头,江昭生像一件被强行钉在展板上的脆弱标本,后颈被商宴的大手牢牢按住。beta男性本不算瘦弱的身躯,在alpha绝对力量的压制下,显得异常单薄和……易碎。透明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滚落,顺着尖削的下巴,一滴一滴,没入身下昂贵床单的褶皱阴影里。 闻铮想阻止,又没有合适的理由—— 商宴脖子上带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指痕,此刻这些痕迹正以更隐蔽的方式,“报答”般印在江昭生被衣物遮盖的身.体上。 商宴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五指却深深插入那片浓密的乌发之中,近乎粗暴地梳理着。要不是江昭生的长发顺滑,这动作肯定会痛得人呲牙。 他一边动作,一边冷冷反问:“我打扰你了吗?” 闻铮瞬间哑然。他想起自己独占江昭生时,商宴确实给予了“空间”,那些连环电话也是今晚才开始的……他找不到任何立场反驳。 房间终于只剩下两人。商宴的动作放缓了,江昭生感到侧脸黏腻,是泪水混着汗湿的发丝。他刚想抬手,指尖就被商宴的手截住,代劳般将那缕恼人的发丝别到他耳后。 一声叹息似的话落在耳边: “...真是可惜了,当初那么锋利的爪子,现在只能用来挠挠床单了。” 江昭生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被抽空力气的绵软。 他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扇形阴影,掩饰了所有翻涌的情绪。是试探?是巧合?还是……他过去的幽灵真的追来了?不,那个身份早已被他亲手埋葬。 江昭生选择沉默,以最脆弱的姿态作为盔甲。 商宴眼底的玩味更浓。他不打算追问,他要的就是这份悬而未决的惊疑,像一根无形的线,只要缠绕住猎物的心脏就可以。 “对了,我们学校那个‘心灵花园’关了,”商宴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现在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特别能‘抚慰’人心的咨询师。” “尤其是那些…不太安分的alpha同学。你知道的,青春期的alpha,信息素躁动起来,总需要有人…‘开解’一下。” “我相信江叔叔阅历这么丰富,最懂得怎么‘安抚’人,再合适不过了,不是吗?” “我拒绝,”江昭生闭着眼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疲惫,“我这张脸……看久了总会腻的。你们换个消遣吧。” 这张脸,我看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妖精似的。商宴心想。 “腻?”指尖恶意地按了按他唇上的伤口,“我看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才对。” 商宴的手顺着江昭生的下颌线滑到喉结,逗猫一样挠了挠那块敏.感的地方: “别急着拒绝,想想江晚。她最近在准备那个很重要的国际学生交流项目选拔吧?” 湖蓝色的眼眸睁开,有那么一瞬间,商宴以为他就要暴起割断自己的喉咙。 虽然短暂,但那瞬间瞳孔的收缩,没能逃过商宴的眼睛。 “一个稳定的、体面的校内工作,对于学生家长的背景审核…多多少少会有点正面影响,你说呢,江叔叔?”商宴的语气循循善诱,仿佛在为他着想,“咨询师,咨询师……总比‘无业游民’或者什么查无此人的‘自由职业者’,听起来要可靠得多,你说是吗?” 他果然调查过我。江昭生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商宴满意地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微皱的衬衫,目光扫过床上那团蜷缩的身影和铺散的墨色长发。 “江昭生,”他忽然开口,“这名字……真的是你的吗?” 床上的身影蜷缩,长发凌乱地铺散,商宴勾起嘴角,可惜的同时,心里更有兴趣了,不承认?没关系,他有时间和精力剥开男人的伪装。 “好好休息,”商宴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下周一早上九点,司机会在楼下接你。” …… 江昭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危险”二字扯上关系。 到底是怎么落到这两个人手上的?说起来,那真是江昭生退休生涯里踩到的最大一个坑。 他曾经是个“雇佣兵”,前二十年刀尖舔血,在阴影里生活。好不容易从那个火坑出来,金盆洗手,洗白身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养大女儿江晚——这已经是他们这行能奢望的最好结局。 他以为自己足够谨慎,过往的一切都随着旧身份被彻底焚烧、掩埋。 那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傍晚。他结束了一份短期的保镖工作,准备去接刚放学的江晚。 为了避开晚高峰的拥堵,他抄了条僻静的后巷。 巷子深处,几个混混正围着一个衣着考究的青年推搡勒索,姿态嚣张。青年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即使处于劣势也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江昭生本不想管闲事,麻烦是他最不需要的东西。 但巷口被堵住了,而青年似乎无意反抗,只是微微侧头,露出小半张轮廓分明的脸。就在那一瞥间,江昭生看到青年手里紧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男人的半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 湖蓝色,冰川消融般的澄澈。 和他自己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想退,但已经晚了。 那个青年就是商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商宴猛地转过头,脸上伪装的慌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扭曲的确认。 “找到你了。”商宴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眼底翻涌着江昭生看不懂的恨意和狂喜。 那几个混混显然也是商宴安排的演员。他们立刻调转矛头,配合着商宴带来的、无声无息从巷子另一头围拢过来的保镖,将江昭生堵在了中间。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有备而来,且实力不俗。 江昭生虽然身手犹在,但顾忌身份暴露,又担心动静太大引来警察波及江晚,束手束脚之下,很快被制服,注射了强效抑制剂。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已经身处一间陌生的、弥漫着昂贵香薰气息的卧室里。双手被特制的束缚带固定在床头。 商宴就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张照片——正是巷子里他攥着的那张。 他慢条斯理地用指尖点了点照片上那个有着同样湖蓝色眼睛的男人:“我父亲,对这双眼睛情有独钟,这是‘寒鸦’的照片,他找了十年。” 他抬眼,冰冷的视线锁住江昭生:“真巧啊,‘寒鸦’先生?或者说,江昭生?” 江昭生心脏骤沉。 他绝不可能认识商宴,对方太年轻了,不是他目标的任何一个直系亲眷。他父亲?江昭生执行过的任务太多,目标的名字早已模糊,面容更是淹没在记忆里。 江昭生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承认就是死路一条——还会牵连江晚。 商宴对他的沉默似乎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一个体格健硕、眉宇间带着野性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穿着宽松的运动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被束缚的江昭生身上扫视,尤其在那些因挣扎而凌乱的衣襟和手腕的勒痕上停留许久,眼神闪烁着兴奋。他就是闻铮。 “宴哥,人醒了?”闻铮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沙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江昭生,像在评估一件新奇的物品,“啧,真人比照片上更……漂亮。这双眼睛,比你说的还夸张啊?” 他的手指,轻佻地点点江昭生的眉骨,几乎要触碰到那浓密的睫毛。 江昭生猛地偏头躲开,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 闻铮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兴奋了,他看向商宴: “说好的,人归我处置,你不后悔吧?” 商宴冷冷地瞥了闻铮一眼,没反对,只是对江昭生说:“闻铮,我的‘合伙人’。” “没关系,他很干净,还是处男,没有病。” 这句话是对江昭生说的。 可江昭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明白了商宴眼中那种光芒的含义——那是一种扭曲的倾向,他享受的不是独占,而是目睹旁人对他人的征服与玷,污。 尤其对象是像“寒鸦”这样,本身具备强大力量的人。他渴望看到他利爪被生生拔除、傲骨被寸寸打断的过程。 最初的几天,是地狱。 江昭生尝试过一切方法:但无一例外,激烈的反抗换来更屈.辱的束缚;冷静谈判被商宴用那张照片堵回;试图攻击最不设防的闻铮,却正中对方下怀,闻铮几乎是用享受的姿态接下他的攻击,每一次压制都伴随着alpha病态的喘.息。 商宴像最冷酷的导演,在一旁欣赏着这场名为“驯服”的戏码,偶尔给出指令。 挣扎无用,商宴已经处成了江晚的“好朋友”——这个认知让江昭生心脏抽痛。她只会在信任的人面前提起自己父亲的名字,商宴目前的伪装无懈可击。 他不能死,更不能暴露身份亡命天涯。他必须活着,留在江晚能触及的地方。 再一次被两人联手压制后,江昭生浑身脱力,手腕脚踝都是挣扎留下的痕迹。看着闻铮眼中那熟悉的、因他的反抗而点燃的兴奋光芒,看着商宴冰冷审视、仿佛等待他下一次反抗的眼神,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压倒了所有的愤怒和屈辱:无谓的挣扎只会消耗自己,取悦敌人,更可能激怒对方,对江晚不利。 于是,当商宴再次靠近,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神情时,江昭生没有再躲闪。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湖蓝色的眼底,只余下一片近乎空洞的平静。 紧绷的身体刻意地放松下来,尽管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反抗。他微微偏过头,露出脆弱的颈侧线条——一个近乎顺从的姿态。 闻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浓厚的、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趣。商宴的指尖抚过江昭生不再紧绷的下颌线,眼神深邃难辨。那一刻,江昭生完成了从“困兽死斗”到“蛰伏”的转变。 在这种他刻意营造出的、对方以为他已被“驯服”的脆弱时刻,他抓住了商宴为数不多情绪外露、更容易“沟通”的瞬间。 “商宴……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商宴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脆弱吸引了。他紧盯着江昭生仿佛破碎的湖蓝色眼眸,眼底翻涌着积压已久的暴戾和掌控欲。江昭生忍着强烈的恶心感,强迫自己与那双眼睛对视。 良久,商宴缓缓俯身,“温柔”抚过他紧绷小腹上的旧疤,灼热的气息吐在耳边像毒蛇信子: “我要让你变成,辗转男人身下的……” 最后两个字,是商宴咬着他耳朵说的。 大脑瞬间被巨大的嗡鸣声淹没,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血腥味。 这一次,江昭生没有让愤怒吞没理智。在极致的痛苦和暴怒之下,冷静反而接管了他所有的情绪。他清楚地知道,对方就是想看他彻底崩溃。 江昭生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垮了,绝望地闭上眼。 然而,几秒钟后,他再次睁开眼。湖蓝色的眼眸深处,所有的杀意和恨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锁住。他望向商宴,眼神是令人心悸的、柔情似水。 这反常的、摄人心魄的一瞥,竟让沉浸在快乐中的商宴微微一滞,动作停了下来。一滴冰冷的汗珠,从商宴的下颌滑落,滴在江昭生的颈弯。 就是那一刻,江昭生彻底确认了自己的道路。 他会活着,他会去那个该死的学校。 然后,他会找到商宴最致命的弱点,一寸一寸敲碎商宴的骨头,捅烂alpha的腺体,打断他嘴里的牙,让他和自己的污血,一起咽进肚子里。 2、链条 商宴走后,酒店又回归了死一般的沉寂。 江昭生进入浴室,那里还残留着上一个人清洗的沐浴露香气,想到闻铮的时候,忍不住干呕出声,男人撑在洗手台前,脸近乎要扎进瓷白的水池,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抬起头,一双碧蓝色的眼周围红彤彤的。 真狼狈啊,要是十年前有人跟江昭生说,会被几个alpha狼崽子摁在酒店暗无天日的...他恐怕会把那人一枪崩了。 现在?他也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干净利落地做掉两人,对江昭生来说,武器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一支笔,一根电线,都可以轻而易举取人性命,但二人的社会关系不能让他这么做。 无论是商宴背后的势力,还是自己身后江晚的安危,无不提醒着江昭生,你已经走入阳光下,不能再做那些事了。 就连掐住商宴脖子的反抗都是演的,为了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就是普通人。毕竟再窝囊的人,遇见这种事也会痛苦挣.扎一番。 冷水兜头浇下,江昭生近乎自虐地搓着那些痕迹,直到皮肤发红,生理上的恶心和屈辱感是真实的,但精神上,痛苦被理智和耐心压制。 浴巾擦拭时,江昭生看着小腹上一道不明显的疤痕陷入沉思。 这是他之前受的伤,闻铮把脸凑过去亲吻,问他这是怎么来的,痛不痛。江昭生随口敷衍过去。 在床.上,男人似乎都是一个德行,但商宴没有问他这是怎么弄的,反而执着地来回抚.摸,直到这块皮肤有些火辣辣痛才松手。 眼里的执拗好像能溢出来,仿佛知道这道疤痕是怎么来的,不像是心疼,而是缅怀。 不过,怎么可能呢...?他在卖命的时候,商宴恐怕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 如果商宴真的知道自己以前是做什么的……那么,必须在他揭穿之前,让他永远闭嘴。 江昭生洗完澡出门,正好遇见收拾客房的侍应生,对方盯着他的脸愣了愣神,指着茶几解释: “这是商先生留下的卡,他说密码是您的生日...” 在酒店服务员眼中,眼前只围着条浴巾的男人气质出众,上身精瘦,漂亮的肌肉纹理纤毫毕现,腰最窄的地方,仿佛只有男人一掌宽,他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颈部,水珠顺着发梢,沿着苍白的肌肤蜿蜒。 眉眼浓墨重彩,本该是极有威慑力长相,却因为那双妖精般的眼睛,让人心生旖旎。 江昭生没开口,静静看着那张卡,服务员有些紧张,不知道心里油然而生的恐惧是为何。 “知道了。” 泡的有些发白的指尖抵在卡面,江昭生低着头,长发垂落遮挡了大部分脸。 “商先生还给您留了套衣服...” “知道了。” 侍应生离开后,江昭生专业地检查卡片和衣物。 指腹一寸寸摩挲卡面、感受微小的凸.起,将卡反复弯折,测试韧性和内部结构。依旧是张普通的信用卡,只是额度高得吓人。 衣服被整齐地叠放在沙发,江昭生走过去,拎起一件衬衫。面料是顶级的埃及棉,触感冰凉柔滑,他抖开衣服,手指灵巧地探入内衬、翻检领口袖口、纽扣,动作专业又迅速,没有窃.听器,没有定位芯片,就是一套昂贵得体的成衣,尺寸分毫不差。 大概是商宴在展示他的观察力,也在宣告一种无孔不入的控.制——连你的身体尺寸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江昭生面无表情地将衣服扔回沙发。 “心理咨询师”无疑是天大的讽刺,虽然不知道商宴是什么想法,江昭生不觉得这是个坏事。 圣利斯学院,那个金钱和权力构筑的象牙塔。他需要了解那里的规则,知道商宴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需要评估闻铮可能的价值,更需要……为自己寻找一个在商宴的绝对控制下,撬动一丝缝隙的支点。 一周后。 黑色轿车路过宛如绿色天鹅绒般的巨大草坪,停在主教学楼侧一栋独立的现代玻璃建筑前。 车门被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拉开。 江昭生迈步下车。他今天穿着黑色大衣,剪裁贴身撑起气势,一件棕色羊绒衬衫,最内里是黑色的中领内搭,如同第二层皮肤,只在高出大衣领口一寸的地方显露出含蓄的边界,恰到好处地修饰着颈部线条。 乌黑的长发在脑后低低束成一束,用一枚造型简约的银色发扣固定,一丝不乱,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脸上的所有情绪被完美地收敛,带着冰雪般的平静,湖蓝色的眼眸如同上好种水的翡翠。 这片金光灿灿的、由信息素、金钱和特权交织而成的世界,就是江晚上学的地方——圣利斯学院。 外表奢华低调,内部空间开阔,浅米色的墙壁静谧,哑光金属配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设计的禅意山水庭院。空气中弥漫着香氛,试图营造宁静致远的氛围。 几个穿着圣里斯学院制服的年轻alpha学生,正从旁边的精品咖啡厅走出来。 看到伫立在门口的江昭生,他们的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了。惊艳、好奇、揣测、数道目光无形地朝他投来。 看来无论是那身深沉的大衣,还是他的容貌,又或者是那束醒目的长发,都让这里年轻的alpha产生好奇和窥探欲。 “嘶……新来的老师?”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张扬的alpha挑了挑眉,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这气质...绝了。” “那眼睛真够特别的,混血吗。”他的同伴低声回应。 江昭生仿佛没有听见这些议论,忽略周围那些灼热的视线,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约定好的地方。 长成这样,年纪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一个标签,男人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好像在自身周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一时竟然无人敢前去搭讪。 就这样,江昭生顺利到达约定地,一栋独立的、极具现代设计感的建筑前。 没想到商宴口中的“心灵花园”门口,悬挂着一块崭新的深色原木打底,金属镶嵌的牌匾,上书三个笔力遒劲的字——“澄心斋”。 他才不信,商宴真有那么好心让他当什么“心理咨询师”,而且一看就是把原来的建筑翻修了一遍,甚至起了个文绉绉的名字,这人是不是闲得慌。 门突然从内里拉开,商宴闲适地站在门内,穿着笔挺的学院制服,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一看就是学生领袖的那种微笑。 “江老师,早上好。真准时。” 商宴“热情欢迎”,与不久前酒店房间里那个神经质的掌控者判若两人。 他侧身让开通道,一脸真诚: “欢迎来到圣利斯,你的办公室在二楼,落地窗前能看到整个花园和钟楼,特意装了单向玻璃,确保私密性。” 商宴的目光落在江昭生打扮上,棕色衬衫的领口敞开三颗扣子,颈间横贯着纤细的银色项链,配上束得整整齐齐的长发,男人的气质一下就出尘起来。 “这身打扮很适合你,干净。” 商宴满意地打量上下,屈起食指勾起那条细细的毛衣链,遗憾道: “但是,你没穿我买的衣服。” 江昭生心里骂他有病,自己脖子上的皮肤还没好透,带着青青紫紫的痕迹进校园,怕是门卫那关都过不了吧。 室内光线很好,玻璃茶几周围摆着一套砖红色沙发,商宴拉着他的胳膊毫无征兆地一带,江昭生被迫曲着长腿,侧身坐到alpha坚硬的大.腿上。 脆弱侧颈被人触碰,江昭生只能抑制还手的本能,蜷缩手指忍耐。 贴着肌肤深色打底衣领口被拉开,商宴瞥见那些阴影里未消的淤痕,送开手,发现江昭生这一身不仅是看起来禁欲的问题—— 不仅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还带着凛然不可侵的表情,他真不知道越是这样,越让人想一层层剥开吗。 “现在,”商宴的手指仍勾着那条银链,“脱掉它。” 3、glass jaw 在这个荒谬又耻辱的环境里,江昭生突然想起,在地下拳击场的时候,那个满脸伤疤的老前辈,在昏暗的后台吐着烟圈对他说: “小子,在这儿,经验、技巧、蛮力…都不是最值钱的玩意儿。” 彼时年轻气盛的江昭生最讨厌这种随时教育人的同行,有些呛人地反问:“那什么才是?” “忍耐,”前辈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俗吧?等你真上了台就懂了。” 他说的没错,江昭生上台就发现了——擂台下疯狗似的叫骂,对手带风的拳头砸在你脸上、肋骨上,耳朵里嗡嗡响着裁判那该死的倒计时…脑子充血,天旋地转…最难的不是打回去,是忍住那股想把一切都砸碎的邪火。 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冲动,不是么? 【你当然可以不顾一切地发疯,但记住,你最宝贝的东西,可能就在你挥出那一下的时候...化作泡影。这就是为什么,你得学会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咽,把血咽下去,把火压下去...】 忍耐的价值就体现在这里。 这里不是地下拳场,但对手同样危险。江昭生珍贵的东西——江晚的未来和自己的平静——就悬在商宴的一念之间。 商宴还在看着他,江昭生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征服者对猎物的眼神。 他笃定商宴这种人享受的是追逐和征服的过程,一旦猎物表现出彻底的、无趣的顺从,这场游戏就会对狩猎者失去吸引力。 江昭生顺从地抬手,先是大衣,厚重的布料滑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接着,手指移向棕色羊绒衬衫。 自上而下,第一颗纽扣解开,露出内搭的黑色高领边缘,禁欲地包裹着修长脖颈。 第二颗,精致的锁骨线条在深色布料下若隐若现。 第三颗,锻炼得当的胸膛轮廓微微显露。 羊绒衬衫随着动作产生褶皱,下摆束在裤腰里,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本该是一副旖旎的画面,却因为执行人老干部般不疾不徐的动作,让人只能感到些拳头打进棉花般的无力。 果然,就在那黑色高领内搭即将完全暴露时,商宴将江昭生从自己腿上推开。 “够了。” 语气透着一丝…气急败坏?商宴霍然起身,动作幅度太大,带倒了茶几上的一个金属笔筒,叮当作响滚落在地。他没有弯腰去捡,烦躁地一把抓起搭在沙发扶手上自己的学院制服外套。 “我还有事,没空在这里欣赏你的表演。” 说罢,他有些怨恨地看了眼江昭生那张完美无瑕的、平静的脸。 商宴离开的脚步甚至显得有些仓惶,青年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又“砰”地一声重重甩上。 江昭生单膝跪在沙发边缘,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才稳住。他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衬衫,将解开的扣子一颗一颗地重新扣回去。 如果能把人恶心走,江昭生乐于给他表演。 至少找到一个敌人的弱点。江昭生心情缓和了些,重新穿戴整齐,大门很快又被推开,江昭生没有回头。 不需要回头。商宴刚走不可能折返。能在“澄心斋”还没正式开放就敢这样闯进来的,只可能是那个和商宴一丘之貉、同样麻烦但更冲动的家伙—— “好久不见。” 闻铮一开口就有些后悔,他们似乎不应该这么……打招呼,江昭生白皙的手指穿过后颈,把压在大衣下的头发撩到背后,随后才慢慢回头。 看见那双玻璃般通透的蓝眼睛,闻铮有些心猿意马,走到他身边坐下,自然地抓起对方手腕说: “你别担心,商宴是吓唬你的,你就在这里浇浇花,看看风景就好,不会有他说的那些...来找你。” 闻铮看着江昭生湖蓝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脆弱,心脏像被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江昭生想要抽离又放弃的微弱力道,这和他记忆里那个在酒店里即使被压制也眼神冰冷的男人截然不同。是商宴的威胁吓到他了?还是这里全是alpha的陌生环境让他不安? “怎么了?”闻铮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握着手腕的力道也松了松,拇指指腹在那片白皙皮肤上摩挲了一下,“真被那混蛋吓着了?啧,他就是个神经病,我说了,没人敢真来找你麻烦。” 江昭生发现,年轻人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可靠,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在他看来,闻铮和商宴似乎相反。 自己的顺从被当做依赖,这一点极大地满足了闻铮身为alpha的保护欲。 江昭生垂下眼帘,任由闻铮粗糙的手指在自己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流连,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被动无害。 “我…不是怕,”他顿了顿,斟酌词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抬起眼,那双湖蓝色的眼睛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气,清晰地映着闻铮的身影,“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闻铮被他看得心头一热,身体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几分,属于alpha的气息更加浓郁地包裹过来。 江昭生微微偏开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视线落在被闻铮握着的手腕上,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呼吸声盖过: “我不明白…你们。” 仿佛鼓起很大勇气,才重新看向闻铮。 “商宴他…似乎对我有很深的成见,好像我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而你…”他微微抿了抿唇,“你好像又不太一样。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示弱的关键一击来了。 江昭生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将商宴的针对归结为“成见”甚至“误会”。 精准地将问题抛给闻铮——“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不仅是在试探闻铮对自己的看法,更是在诱导闻铮评价自己,在评价中,可能透露出商宴是否向他灌输过关于自己“过去”的信息。 江昭生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困惑不安的社会弱者,将判断权交给闻铮,这一点极大地满足了闻铮的表现欲和保护欲。 果然,闻铮被这直白又带着依赖的询问击中了。 “你就是你,”闻铮立刻回答,抓住他手腕的手指紧了紧,似乎想通过动作传递安全感,“商宴那家伙脑子有病,看谁都像有阴谋。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什么过去不过去的,我才不在乎。” 关键信息——果然,商宴跟闻铮提过,他一定向同伙暗示过,我的过去有问题。 不过,江昭生笃定,商宴肯定没有细说,不然闻铮不可能把特工当个漂亮玩.物,握着手腕的力道都小心控制着,担心捏的太重。 江昭生心中了然,计划着处理两人的办法,脸上却浮现出无可挑剔的、释然的苦笑。 他微微低下头,恰好避开了闻铮伸过来想碰他头发的手: “谢谢,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示弱的目的已经达到——确认了商宴曾对闻铮提及“过去”,并且闻铮对此的态度是毫不在意甚至嗤之以鼻的。这为他利用闻铮这个“不稳定因素”提供了基础。 随后,江昭生试探性地主动回握了闻铮的手,询问过后,为了避免闻铮察觉什么,是时候安抚一下被撩拨得有些躁动的年轻alpha了。 江昭生抬起眼,湖蓝色的眸子恢复了冷静:“这里刚收拾好,还有些乱。你先回去吧,晚点…我再联系你?” 没想到闻铮在临别前,欠身在他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好。” alpha青年灼热的唇.瓣印在微凉的皮肤上,带着得逞的满足。那触感像烙铁般鲜明,甚至让江昭生鬓角细微的绒毛都微微炸起。 闻铮的气息随着关门声消失在门外。 江昭生脸上那副温和释然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他立刻抬手,用袖口狠狠擦拭被闻铮吻过的额角皮肤。 “...疯子。” 4、心怀鬼胎 江昭生俯身拾起散落满地的文具,将笔筒重新摆回桌面,把圆珠笔和签字笔重新摆好。握到到那支沉甸甸的黑色宝格丽钢笔时,他略一停顿,还是将它滑入了大衣口袋。 毕竟在前十五年的职业生涯里,这东西对他来说很称手。 房门再次被推开,室外寒气被来人裹挟着涌入。 手腕猝不及防被抓住,江昭生转头,对上了熟悉的面孔,去而复返的年轻alpha脖颈泛红,眼神灼灼发亮,热情而直率地说: “差点忘了,带你去熟悉校园。跟我走。” ——不是“需要我为你指路吗?”的客套,也不是“为了熟悉环境,我陪你走走”的委婉。江昭生心底产生了些松懈。闻铮就是这样,心思像摊开的书页,一览无余,想法都写在脸上。 江昭生轻轻抽回手,顺势插进大衣口袋,与他并肩而立,声音平淡: “可以。” 简直...太容易引导了。 踏出恒温的室内,寒风立刻贴上皮肤。江昭生下意识地将高领内搭往上提了提,遮住更多脖颈。闻铮原本想展现绅士风度,脱下校服外套,但扫过对方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大衣,动作僵在了半空——显然,江昭生穿得比他厚实多了。 他并非时时刻刻带着慾望凝视……只是目光一旦落在江昭生身上,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今天的江昭生一身成熟稳重的装扮,非但没能熄灭闻铮脑中闪过的的旖旎画面,反而点燃了某种更强烈的、关于“反差”的想象。 想也不想就知道,叠穿的内搭是为了遮盖什么。那被高领严密保护的天鹅颈,还残留着他留下的“东西”,那些痕迹就那么难消吗?还是他太粗鲁了。 脖颈黑白交界之上,莹润的耳垂旁,几缕乌黑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摇曳,闻铮还记得那发丝缠绕指尖的触感。 打扮的越是禁欲,他心底的火就烧得越旺。 江昭生毫无知觉似的,插着兜眼神落在远处,好像在自己家后花园饭后散步似的从容。 圣利斯学院占地广阔,此刻正是上课时间,四下无人。闻铮的心跳莫名加速,这并肩而行的速度,让他品出几分约会的错觉。 他手指蜷了又松,目光黏在江昭生插在口袋的手上,手背被深色内搭袖口覆盖一半,衬得那双手愈发白皙修长。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这人真是漂亮,从头发丝到指尖,无一不精致。 “喏,这里是学院的花园,”闻铮指着不远处精心修剪的绿化带,打破了沉默,“基本上每个月都修剪一次,保证花常开不败。” 江昭生的目光落在那一排排修剪得一人多高的茂密苗圃上,若有所思。 “这些灌木吗,长得真高。” “当然,”闻铮没想到他会回应,精神一振,“都是实验室培育的特殊品种,比普通绿化强韧多了。” 闻铮的内心,画面是这样的:蓝调天空下,绿墙拐角处,隐秘的亲吻,他五指插.入男人的长发,急促的呼吸…… 他肯定想不到,在江昭生看来——这是绝佳的视觉与监控双重死角,可以作为“动手”的地点。 再走了几分钟,前方是开阔的小广场,江昭生抬手指向最高的那座建筑: “那里,能上去吗?” 闻铮受宠若惊:“钟楼?平时不对学生开放的。不过你要是真想看…” 他转过头,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江昭生的眼眸里。 那双特殊的湖蓝色眼睛,在冬日温和的阳光下,如同冰封的湖面,冷冽而沉静。 随后,那冰湖似乎融化了一瞬,眼尾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口问问罢了。” 闻铮心跳失序,暗暗下定了决心:这个月内,一定要想办法带江昭生登上钟楼看一次。 而江昭生脑海里勾勒的,却是钟楼顶端的视野——毋庸置疑的,学院制高点是完美的狙击位。 行至结冰的人工湖边,江昭生停下脚步: “有人在这冰上走吗?” “不会,冰太薄了,危险,”闻铮总算找到了靠近的理由。一路上,江昭生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此刻,alpha立刻挨近,几乎是脸贴着脸,手臂自然地环住对方的肩膀解释,“你如果想滑冰,学院里有专门的室内冰场。” 江昭生没有挣脱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只是垂眸望着冰面,心中冷静盘算—— 失足落水太刻意了。不过…湖心深度应该足够。只需一点配重,确保下沉后不会浮起。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在空旷的校园里漫步。一个周身冒着粉红泡泡,一个面上平静无波,内心却在不断标记着“可行”或“排除”的地点。 眼看就要步入教学区,江昭生暂时不想碰到学生,更不愿意撞见江晚。他轻轻扯了扯闻铮的袖口: “走累了...我们歇会儿吧。” 不知这简单的动作触动了alpha哪根神经,闻铮的脸颊“腾”地红了,带着一丝愧意引他到花园旁的长椅坐下: “抱歉,是我疏忽了,忘了你…” 忘了什么?江昭生正在脑海中构建圣利斯学院的3d立体地图,被打断思路,不悦地微微蹙眉。 这蹙眉落在闻铮眼里,却成了某种娇嗔似的情绪,alpha的眼神瞬间变得滚烫而富有侵略性。江昭生被这目光看得不适,干脆无视,单手支着下巴,状似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 “商宴他…你们从小就认识?” “不认识,不太熟,”闻铮答完,才觉得这回答有些突兀,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还是上次那个问题,”江昭生双手交叉,指节微微用力,显出几分苦恼,“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这样对我。” 商宴那个神经病的脑回路,闻铮懒得猜。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理由——纯粹的、一眼沦陷的喜欢。 他知道自己手段卑劣,但出身让他习惯了掌控和掠夺,想法也简单粗暴:从现在开始,加倍对他好,总有一天能让他接受。至于商宴的存在,暂时不是首要问题。 【为了你的小命,别把他当成柔弱的beta。】 商宴某次意味深长的警告突兀地闪入脑海。闻铮眯起眼,突然伸手,一把握住江昭生放在膝上、冰凉的手指。 “我觉得…你最近有点不一样了,”闻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探究,“第一次见面,你差点把我眼珠子抠出来。现在…你不恨我了吗?” 年轻人的直觉像一盆冷水,暂时泼醒了江昭生——糖衣炮弹可以迷惑一时,但破绽总会暴露。 不过,应付一个毛头小子而已。他唇角勾起一抹完美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年纪大了,没必要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还是说,你们更想看我痛不欲生,比如表演跳个湖,或者挂根绳?” “不,”闻铮突然收敛了所有表情,一脸严肃,他干燥发烫的手包裹住江昭生冰凉的指节,用力收紧,“你难道不想报复我们吗?告诉我,你最近…到底在想什么?” alpha的信息素无声地弥漫开来,带着压制意味,目的也很明显,意图靠信息素压制迫使omega或beta屈服。 这就是这群人的生存方式——野蛮,粗鲁。 可惜,这些对江昭生无效。他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得不演出被信息素影响而克制的惶恐,一字一顿地说: “是...我依然想杀了你们。” “没关系,”闻铮骤然收回了信息素,继续用双手包覆住他的,传递着暖意,“我只是担心你的状态。你笑起来…像个假人,让人心里发毛。” 江昭生:“......” 这让他有些意外。他前半生的演技堪称完美,连敌人都未曾识破。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伪装,竟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看出破绽。 “如果你想发泄,冲我来就行。学院里有拳击馆,我可以教你…”闻铮一脸真诚地说。 江昭生抬眼,正要开口—— “谁在这里释放信息素?”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不远处。 江昭生瞳孔骤缩,呼吸凝滞。 花园入口处,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位正是他最不想见到的,戴着学生会副主席徽章的学生——江晚。 她身形高挑挺拔,几乎与身边的商宴齐平,一身鲜红的圣利斯学院制服。高束的马尾一丝不苟,与江昭生那种冷玉般的白皙截然不同,江晚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她的长相气质和“父亲”完全不同,五官几乎有些锐利逼人,周身散发着属于alpha的压迫气场。 在看清后,江晚眉头紧锁,有些疑惑地问: “爸?你怎么在这里?” 站在江晚身边的商宴,脸上挂着得体微笑,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江昭生和闻铮交握的手上: “原来如此。我们新聘请的心理咨询师,竟然是江副主席的父亲。”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江昭生心里升起。 ——还真是...糟糕透顶的局面。 5、教训 江晚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很快被一层寒霜覆盖。 她抱着胳膊,脚尖带着点力道踢了踢江昭生擦得锃亮的皮鞋尖,语气又冷又冲: “几天不见,人影都摸不着......” “消息不回,电话不通......”少女的目光像小刀子,上下打量江昭生的一身行头,“...摇身一变,成我们学校的‘心理辅导员’了?” “江昭生,你挺能给我惊喜啊。” 商宴正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目光扫过江昭生束发后露出的、线条优美的后颈——那里干干净净,beta光滑细腻的皮肤白得晃眼,轻轻一掐就能留下惹人遐想的印记。 江昭生扯出一个求饶的笑,带着点哄孩子的无奈: “前几天手机真坏了,刚修好,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 他下意识想往旁边挪开半步,拉开点距离,腰后却猛地抵上一条结实的手臂——闻铮不知何时靠得极近,手臂横亘在他身后,阻止了他的退避。 “反正也快放学了,”商宴适时开口,“不如一起带叔叔去吃个饭?新开的那家法餐评价不错,环境也安静。” 江晚瞥了商宴一眼,似乎觉得这提议还算合理,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只是看向江昭生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 餐厅刚开门,人还不多,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烤面包的香气。四人走向靠窗的卡座。江晚脚步一顿,径直走到闻铮面前,下巴微抬: “你,跟我换位置。” 闻铮挑眉,似乎觉得有趣,但没说什么,耸耸肩起身让开。最后,江晚成功坐在了江昭生身边,父女俩并排,无形中与对面的商宴和闻铮拉开了距离。 在江晚的认知里,商宴是关系尚可、能力出众的同学,而闻铮……这个肢体语言毫不掩饰对父亲亲近的alpha,只让她想到“纠缠不休的追求者”这个标签,眉头下意识又蹙紧了些。 侍应生递上菜单。商宴姿态优雅地翻看着,状似随意地抛出话题:“江晚,你那个国际交换生项目,材料都准备齐全了?听说面试就在下周?” 江昭生捏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果然,来了。三句话不离威胁。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如山,拿起面前的柠檬水啜了一口,眼神冷淡地移向窗外——现在,还不是让江晚察觉端倪的时候。 “嗯,差不多了,在等面试通知。” 江晚随口应着,注意力却很快被另一个问题拉回。 她搅动着杯中的柠檬片,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重新锁在江昭生身上,探究道: “你呢,爸?这‘机缘巧合’来得有点突然吧?跑来学校当什么心理辅导员?还……”她顿了顿,眼神挑剔地扫过他挺括的风衣、马甲和一丝不苟的内搭,“……穿成这样?” 江昭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维持着镇定,甚至露出点被女儿打趣的无奈: “……朋友临时有事,托我顶几天班。总不能太随便吧?”他搬出了用了二十年的“朋友”万能借口。 江晚撇撇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从小到大,江昭生那些神出鬼没、查无此人的“朋友”确实多得数不清。 “江叔叔有什么忌口吗?”商宴坐在闻铮旁边,将对面父女的互动尽收眼底,礼貌询问。 “没有。”江昭生冷淡回应,视线甚至没有从窗外移开。 然而桌布之下,暗流汹涌。 闻铮那只不安分的手,正试图悄悄爬上江昭生的大腿。江昭生眸色一沉,猛地反客为主,一把扣住闻铮的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如同铁钳,强硬地插入对方指缝,精准地捏住指关节最脆弱的部分,狠狠施力! “呃!”骨节传来剧痛,闻铮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下意识想抽回手。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股带着强烈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瞬间压过了餐厅里甜腻的花果香氛。 ……操!闻铮暗骂自己。难道真被商宴说中了?江昭生越是反抗,自己骨子里那股扭曲的兴奋就越压不住? 江晚察觉到了空气中信息素的变化,生理性的不适让她皱眉看向闻铮: “同学?你身体不舒服?麻烦控制一下你的信息素。” 她极其厌恶父亲身上沾染上任何alpha或omega的味道,那会让她觉得自己的领地受到了侵犯。 闻铮刚要开口,那只被江昭生攥住的手却被猛地往下一扯!他愕然抬头,对上江昭生转过来的视线。 男人那双碧蓝如深湖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混杂着警告与……恳求的复杂情绪,快得让闻铮几乎以为是错觉。 好在江晚并未深究,她的注意力被商宴适时推过来的平板菜单吸引。 “先点餐?”商宴温和地提议,成功转移了焦点,“江晚,试试今天的招牌牛排?给叔叔也来一份?” “我要七分熟。”江晚低头看向屏幕,手指利落地滑动着,点了一份炸虾。 “他不用,”她头也没抬,语气自然,“他不喜欢牛排,嫌腥气。” 商宴微笑颔首,表示了解,目光却饶有兴味地落在江昭生身上,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说起来,江叔叔看起来真年轻,气质又好。要不是江晚叫你爸爸,真看不出来。” 又是这种无聊的试探。江晚抬起头,支着下巴看向江昭生,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老规矩,你解释还是我解释? 江昭生无奈地对她耸耸肩,意思明确:交给你了。 江晚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这是父女俩心照不宣的小把戏。每当有不识趣的追求者试图打探江昭生的年龄时,江晚就会主动出击,把年龄往大了说,劝退那些只看脸的肤浅家伙。 “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江晚转向商宴,笑容甜美,声音清脆,“我是亲生的,如假包换。他嘛……”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看向江昭生:“保养得还行吧?其实……今年四十二了。” “噗——咳咳咳!!” 闻铮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全呛进了气管,狼狈地捂住口鼻,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商宴自然早就知道江昭生的真实年龄,但他演技精湛,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 “这样啊……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江昭生默默承受着这“高龄”的污名,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个无聊的游戏从小玩到大,他早就习惯了配合女儿的恶作剧。只是……看着对面两个心知肚明、还装模作样的alpha,再看看身边一无所知的女儿,他心底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江学姐!会长——!”餐厅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蓝色学生制服的女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有个学生出事了。现场有点乱,老师请您两位赶紧过去看看!” 江晚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知道了!” 她下意识按住江昭生的肩膀:“我去看看,你不用过来。” 出于私心,她不想让父亲在这种混乱场合过多地“抛头露面”,被那些探究的目光打量。 “嗯,小心点。”江昭生温声应道。 江晚和商宴一前一后,快步离开了餐厅。餐桌上瞬间只剩下江昭生和闻铮两人。 下一秒,闻铮从对面座位起身,几步就跨到了江晚原先的位置,紧挨着江昭生坐下。他一把抓住江昭生放在桌面上的手腕。 江昭生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碧蓝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他:“闻铮……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吗?” “什么?” 闻铮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以为他又要像刚才那样掰自己手指,本能地想退缩。然而,江昭生却反手扣住了他的手,十指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意味交缠在一起。 “……怕什么?”江昭生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带着磁性,像羽毛搔刮心脏。 闻铮呼吸一窒,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天生喜欢男人,还是仅仅因为眼前这个叫江昭生的男人,他的一举一动都精准地踩在自己最兴奋的点上。 “刚才……”江昭生微微倾身,靠近闻铮,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危险的诱惑,“就是这只手,在桌下……不老实,对吗?” 他一边说,交缠的手指一边用力,带着惩罚的意味收紧。 闻铮完全没料到江昭生竟会如此直白地点破,甚至是在外面、随时都能被听到的情境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目光却灼热地盯着江昭生近在咫尺的唇。 江昭生看着他眼中翻腾的慾望,唇角的弧度加深。在闻铮几乎要溺毙在这诡异的亲昵中时,江昭生牵引着他的手,将那只曾经在桌下作乱的手掌,掌心向上,按在餐厅桌面上。 “如果被她发现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真的没办法再忍下去了。 闻铮察觉到语气变化,关切地去看他,江昭生抬眸,翠玉般的猫眼直直望进闻铮眼底,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破碎的哀求。 闻铮彻底僵住。江昭生从来没有这样示弱过,隐隐地,心里的那点兴奋都被自责取代,他从来没有想过进一步刺激江昭生,刚刚在餐桌上,自己的举措确实过激了,江晚低头就能察觉到异样。 闻铮有些慌乱地解释:“我下次不……” “噗!” 锐器穿透皮肉的闷响,打断了他未出口的忏悔。 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闻铮猛地低头,瞳孔骤缩—— 一支冷硬的、闪着金属寒光的宝格丽钢笔,深深地扎进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掌心流淌,在米色桌布绽开一片片红梅。 江昭生缓缓抽回钢笔,溅上血珠的脸庞美得惊心动魄。 “我知道,”他抬手拭去下颌血渍,眼神温柔,“但是……我更怕你不长记性。” 6、my princess 闻铮死死攥住血流如注的右手,指缝间猩红汩汩涌溢,迅速洇透了米白色的高级桌布,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殷红。高大的身躯因剧痛而佝偻,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滚落,牙关紧咬,喉间溢出野兽负伤般的低吼。 剧痛让闻铮眼前阵阵发黑,alpha眼球充血,猩红一片,死死钉在江昭生脸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 alpha狂暴的信息素失控地泄出。 然而,江昭生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得意,澄澈得如同冰封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闻铮此刻狼狈而狰狞的姿态。 极致的冷静,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闻铮的怒火上。 他想起了商宴的警告,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江昭生差点抠掉他眼珠的狠厉。 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揉捏的猎物。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铁锈味,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执着。剧痛过后,是一种诡异的满足感,江昭生终于愿意在他面前袒露真实的自己,不再退让,不再忍耐。这种抵死反抗的决绝,让他血液沸腾,瞬间梦回那个初次相遇的、血腥而暴烈的夜晚。 江昭生无视了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起身欲走。 “借过。” 闻铮完好的左手猛地钳住江昭生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松手。”江昭生命令道。 闻铮的呼吸粗重,alpha的本能叫嚣着要撕碎这个胆敢伤害自己的beta。但当他看清江昭生眼中的冷静时,一种诡异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这是江昭生第一次对他展露如此真实的情绪,哪怕是杀意。 “哈......”闻铮突然低笑起来,竟奇异地松开钳制着手腕的力道,手指轻柔抚摸江昭生凸出的腕骨,“这是你第一次给我留下印记......” 江昭生微微蹙眉。 这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加扭曲——这个alpha竟然在享受这种疼痛。 “去处理一下吧,”江昭生挣脱了这轻柔的束缚,“晚上再来找我。” 江昭生走出餐厅,给江晚拨了个电话,意料之外地被拒了。 江晚遇见突发情况的事,他只能暂且搁置。在尚未摸清学生间默认的阶级规则前,他一个外人贸然插手只会适得其反。况且,他对江晚的能力有足够的信心。 回到办公室,室内暖气很足,江昭生脱下沾了零星血迹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闻铮那暴烈信息素的余烬,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他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秩序井然的校园。 闻铮的反应……在意料之中。alpha就像野兽,疼痛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更深沉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兴奋感。 江昭生并非冲动行事,那支钢笔刺下的瞬间,他就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闻铮需要一点“催化剂”,一点足以击穿他傲慢外壳的强烈刺激。仅靠那点精虫上脑的、施舍般的“怜爱”,远远不够撼动他们那个看似坚固实则荒谬的联盟。 疯狂而激烈的情绪,本身就是一种烈性的瘾。激素冲垮理智,大脑的判断就会被彻底干扰。那时,只需要稍加引导,就能让这头桀骜不驯的alpha心甘情愿地……跳进他预设的漩涡。 ——恨意也好,扭曲的爱欲也罢,他必须先把那个高高在上、端着饲主姿态的alpha,从云端狠狠拽下来,踩进泥里。 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执掌缰绳的人。这过程,与驯服一头凶悍的猛兽无异。 疼痛,是江昭生送给他的启蒙课。 临近放学时分,不速之客如约而至。商宴象征性地在敞开的门板上叩了两下,便不见外地推门而入。 “江晚呢?” “她回女寝了,让我帮忙给你带句话。” 江昭生拿出手机确认信息,见商宴所言不假,便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年轻的alpha慢条斯理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解释一下?”他看向江昭生。 江昭生低头给江晚回了条“我先回家”的消息,收起手机,迎上商宴的审视: “他在桌下意图不轨,我拒绝了。” “所以你就用钢笔……刺了他的手掌?”商宴眉峰微挑,唇角噙着笑意,“江老师,这可不像是心理咨询师该有的行为。” “不过...你怎么只对他这么凶?我吃醋了。” 江昭生几乎要冷笑出声。这些alpha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商宴垂眸扫了眼腕表:“闻铮去医务室了。江老师,今晚八点,顶层套房。” 他站起身,凑到江昭生耳边:“这次记得穿我准备的衣服。你今天的行为需要受到......惩罚。”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液的混合气味。校医战战兢兢看着闻铮右手掌心那个狰狞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麻药的效果正在消退。 校医有些担心疼痛会让这群太子爷发火,没想到闻铮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有些出神? 闻铮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餐厅里的画面:江昭生平静无波的眼神,钢笔刺入皮肉时那瞬间的冰凉触感。 那点疼痛算什么?这是江昭生第一次在他身上刻下印记。不再是隐忍的回避或冷淡的疏离,而是不顾一切地反扑。 手机振动了几下,闻铮用没受伤的左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商宴发来的信息: 商宴:今晚会很特别。对了,你喜欢看他穿什么? 信息下面附着一张极其模糊、角度刁钻的预览图,只能隐约看到一片晃眼的白和一点垂落的金色细链,商宴恶劣地吊着他的胃口。 闻铮握了握包扎好的右手,伤口处瞬间溢出粉色,校园胆战心惊地看着,没想到alpha说了句“可以了”,转身就走。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想象着江昭生换装后的模样。 今天的衣服就很不错,去掉那件有些严肃的风衣和衬衫,只留下里面那件贴身的黑色高领打底。 黑色柔软的布料会不松不紧地裹住他流畅的肩颈线条,褶皱自然垂下,堆叠在精瘦却蕴含着力量的腰身,那个弧度... 闻铮快速在屏幕上敲击: :黑色高领,我现在过去。 闻铮不顾校医“需要静养”的叮嘱,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医务室,来到停车场找到心爱的摩托车,直奔熟悉的地方。 右手接触车把传来刺痛,但肾上腺素混合着血腥气,还有对即将看到画面的期待,让闻铮几乎无视右手撕裂的伤口,一路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到达目的地,闻铮粗暴地刷开房门,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和血腥气闯了进去。 套房内光线调得很暗——商宴说江昭生更喜欢暗一点的环境,只有角落几盏壁灯散发着暧昧昏黄的光晕。屋内有一些alpha信息素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江昭生身上的清冽气息。 把目光锁定在熟悉的主卧时——闻铮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预想中穿着黑色高领的江昭生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颠覆他所有想象的香灔画面。 江昭生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长发披散开,青丝堆叠在肩头,面对面坐在商宴的大.腿上。 商宴一只手松松地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手里夹着一杯香槟,姿态慵懒却充满占有欲。 而江昭生身上穿的……不是闻铮幻想中的任何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黑色连衣裙。上半身是修身的款式,平直而优美的肩背线条,后背却几乎完全敞开。 金色链条从肩胛骨一路向下,延伸至腰窝。金色链条像蛇一样交织缠绕,在台灯下闪着点点光芒,看起来奢靡无比。 连衣裙的下摆是垂坠感极好的丝绸,从商宴的腿上流泻而下,裙摆像某种花瓣一样绽开,层层堆叠。 听到门口的动静,商宴率先抬眸,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仿佛在欣赏闻铮此刻震惊到空白的表情。 江昭生也缓缓转过头来。 湖蓝色的眼眸里没有闻铮预想中的屈辱或愤怒,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好像穿着后背敞开的金链裙装、坐在另一个alpha身上的人早已灵魂出窍。 可是,当江昭生的目光落在闻铮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随即移开,重新看向面前的alpha。这下就不像提线木偶了...仿佛在跟男友调.情,而闻铮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闯入者。 “来得挺快,”商宴轻笑出声,打破了有些僵持的局面,环在江昭生腰间的手故意收紧了一下,金色链子勒进柔软的肌肤,留下浅浅的印痕,“怎么样,闻铮?这个效果还满意吗?我可是按照你要求的‘惩罚’来准备的。” 7、惩罚(上) “喝掉。” 商宴笑着将香槟杯沿抵在江昭生唇边。 他倒的速度太快,香槟顺着下巴滑落,乘在锁骨上金箔一样,商宴突然掐住江昭生下颚转向闻铮: “道歉的时候,要对着正主啊。” 他的嘴唇形状姣好,张合仿佛说了句什么。 但闻铮只能听见鲜血汩汩流过耳蜗的声音,大脑因为极度充血甚至发出了一丝嗡鸣,右手的绷带渗出血迹。 长裙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像黑色的凤尾蝶,江昭生宛如一具标本,侧躺在洁白宛如相框的床.榻之间。 只有随着他微弱呼吸轻轻晃动的金链,才证明这个漂亮得、如同玻璃柜台里的玩偶的人,还残留着一丝鲜活的气息。他那双碧玺般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浓密如洋娃娃的睫毛卷翘着,在眼脸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从商宴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这张脸呈现出一种脆弱美感,足以勾起任何人心底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他却觉得生气。 江昭生这种近乎放弃的消极态度,无数次让商宴产生强烈的怀疑——那个曾经像野火一样烧灼他灵魂的人,居然还会变成眼前这副任人摆布、毫无生气的模样? 商宴冷笑出声: “觉得在我面前装死有用的话……你就装吧。” 他粗暴地让江昭生背对着他,折磨一样,施加心理压力。 该死的,江昭生闭着眼,这疯子...我之前是杀了他全家还是掘了他祖坟? 男人浓密柔顺的黑发已经长到了肩胛骨下,此刻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一匹上好的绸缎。 从背后望去,那长度正好能让人握满一手——没有人能抗拒这种诱.惑。 在昏沉光线里,紧咬的牙关让人触目惊心,闻铮握着伤口,绷带被血混合药水污染,狼狈的几乎不能看,他心里的燥火被郁结取代: “...别这样。” 商宴充耳不闻。 “我说惩罚,”闻铮声音艰涩,“应该是我来定吧?” 按照他们之间扭曲的“轮次”规则,似乎确实轮到闻铮了。 “......好啊。” 商宴意外地、甚至称得上爽快地答应了。 江昭生心里一紧,这个疯子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果然,下一秒他开口: “你那手也不方便吧?血都快流一地了,我帮你扶着他。” “亲爱的——” 他俯身,用手背拍了拍江昭生沾满泪痕和酒渍的脸颊,动作轻柔,说出的话却是: “是时候换个‘座’了,你觉得呢?这样闻先生也方便些,嗯?” 商宴所谓的“退步”,不过是换一种更屈辱的方式展示他的掌控。他像摆弄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轻松地抄起江昭生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打横抱起。 现在,进门的姿势不变,人调换了。 闻铮坐在沙发上,对现在的场面有些受宠若惊。 江昭生手腕被制服的深蓝领带束缚,肩膀挂着布料,看起来只是微微呼.吸急促了些,脸庞更有气色,其实和那双碧色眸子对视,就会发现猫一样的瞳仁没有焦距,像宝石蒙尘。 “吃得下吗?” 肩膀上多了一双手,向下施力,江昭生和闻铮同时发出气音。 江昭生从来没有面对过他们,因此心生了些恐惧,用束缚住的手去推拒,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看起来就像欲拒还迎。 空白的、轻盈的,棉絮一样的东西充斥着江昭生的脑海,思维变得迟滞而飘忽。他意识到那杯香槟可能被动了手脚,第一反应是强烈的鄙夷——他艰难地调动着仅存的敏锐直觉分析着: 这种变态往往自尊心过强,甚至有些自卑……同样是人,商宴对自己的能力就这么没信心? 他分析的“自卑”alpha,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一只手牢牢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臂从腋下穿过,形成一个近乎环抱的浪漫姿态。 如果忽略旁边还有个人的话。 闻铮的目光落在江昭生的肩头,哪怕这件衣服并不属于江昭生,他也下意识地也不想让对方沾上自己的血迹。 他的左手轻轻放在了江昭生的腰侧——那个在今天下午的臆想中,还让他魂牵梦萦的地方。那腰肢的弧度确实如他所料,纤细而柔韧,完美地嵌合在他的掌心,但他心里又生出一丝荒谬的想法 ……这腰到底是正合他的心呢,还是天生就该搭着男人占有欲的手? “甜心,怎么不说话了?”商宴的声音有些沙哑,紧贴着江昭生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钻进他的耳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环抱的手臂收紧了些,仿佛情人间的亲密依偎。 “......” 江昭生只是摇头,头发甩到商宴脸上,却把向来阴晴不定的人抽笑了。 闻铮头上有些冒汗……因为江昭生并不动作,现在的一分一秒都是折磨他。 还有比伤口被汗液浸湿更痛苦的折磨吗? 对他来说就是现在的情况……甚至二者皆有。闻铮怀疑,自己可能已经绷断了几根细小的血管。 “没看见他不方便吗?快给我们的‘伤员’想想办法啊。” 江昭生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极不情愿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动了动膝盖,试图撑起一点上半身,逃离这个夹缝的窘境。 然而这微弱的挣扎反而让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像吸多了猫薄荷、失去平衡的猫一样,向前一扑,栽进了闻铮的怀里。 尽管已经疲累到极点,巴不得现在就晕过去,到底是锻炼得当的特工,江昭生现在只能面对现实。 “我们俩把你改造的多成功啊,是吧?” 闻铮的呼吸频率变得很慢,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但每一次呼出的气就像某种巨兽的鼻息,烫在江昭生覆盖着一层水色的、微凉脖颈上。 江昭生有些恼怒地看他,为什么要这么呼吸? 闻铮还以为克制自己是温柔,殊不知自己的行为更像羽毛骚刮心尖,江昭生如果有手的话,恐怕都把他的后.背抓烂了。 “你的眼睛会出卖心情哦,昭昭。” “现在...是不是感觉开心死了?” 心脏嘭嘭直跳。 闻铮被怀里的香气搞的惊惶无措,却对上一双光华流转的眼睛。 ——心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然而这眼神只是昙花一现,下一秒,江昭生便难以忍受地蹙紧了秀气的眉毛,眼晴猛地闭上,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像一颗碎钻,从桃.粉笑靥上滚落,最终无声地消失在自己胸前的衣料里,只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闻铮没有只顾着自己,现在还是浑身不适,还是舒了一口气。 要是江昭生是被他折磨,他恐怕今晚要辗转难眠了。 “......他漂亮吗?” 商宴没给江昭生趴在别人身上缓和呼吸频率的时间,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 五个清晰的指痕瞬间印下,商宴满意地吻了吻男人凸出的腕骨,在江昭生因为痛苦皱眉时转而去吻他的眉心。 灼热的呼.吸喷在江昭生紧闭的,湿漉漉的眼睫上,分不清是商宴的,还是另一个人的。 江昭生厌恶地扭过脸,试图躲避,一只干燥而带着薄茧的掌心立刻贴了上来,强硬地固定住他的脸颊。 ......比苍蝇还难缠。 他难受极了。胃里空空如也,一天未进食的虚弱感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此刻,头痛欲裂,天旋地转,身体像被拆散了重组。 尤其是现在,短暂的麻木和抽离感消失后,加倍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汹涌反噬。 看来这些年……终究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这具身体,远不如从前那样扛得住折腾……真是…… “...都闭嘴,好吵。” 他在商宴和闻铮的争吵声中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黑暗中,江昭生隐约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刺啦……刺啦……”声。 那声音单调、枯燥,像是什么东西在反复摩擦,钻入他昏沉的意识,搅扰着江昭生渴求的宁静。 他烦不胜烦,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侧过身,用后背对着那恼人的噪音源。 在意识即将再次滑落深渊的边缘,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记忆突然唤醒了他——这声音,为什么会如此熟悉? 是手指...是有人用五指,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一遍又一遍,梳理着他散乱长发的声音。 像成年的猛兽在舔舐自己的幼崽,有着笨拙不含情愫的保护意味。 真是……无聊透顶、浪费时间的把戏…江昭生混乱的头脑抗拒着这种不合时宜的温柔。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记得最后看到的,是闻铮那双情慾与痛苦交织的眼睛。这种缱绻但毫无意义的举动,只可能是闻铮做的。 恶心。 “商宴?” 江昭生知道,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尤其是闻铮这种对自己怀有复杂心思的男人,听到怀中的人在无意识中呼唤着施虐者的名字,绝对会感到极度的憋屈、愤怒。 果然,如他所料。 那梳理头发的手,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江昭生感觉到那只手缓缓地从他发间移开。 带着一丝迟疑,指尖顺着他的颈侧滑落,最终,带着薄茧的指腹,好像含着某种压抑的情绪,轻轻擦过他柔软的耳垂,像羽毛扫过。 “...商宴。”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鼻音有些重,听起来像撒娇一样。 这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他几乎能想象到闻铮此刻扭曲的表情。 身侧的呼吸声滞了一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氛围。 成了……终于安静了……江昭生心头掠过一丝微弱的安心,沉重的疲惫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将他拖向更深的黑暗。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脑袋上突然又是一重。 那只手……竟然又回来了。 五指带着轻柔力道,再次深深地插.入他浓密的鬓发之中。 动作依旧耐心,甚至比刚才更加小心翼翼,指腹缓慢地按压着头皮帮他放松,梳理着顺滑的发丝,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律,一下,又一下...催眠一样,和心跳频率相同。 “......嗯。” 商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一记闷雷。 江昭生感觉荒谬,他竟然阴差阳错地喊对了名字?给他轻柔按摩的是商宴?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是鬼上身了。 但情绪波动只持续了一瞬,身体和精神双重的巨大消耗,最终还是让他沉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8、惩罚(下) 江昭生意外地做了个梦,回到了过去。 那是几年前,他犯了错,跪坐在沈启明书房的红木地板上,手腕戴着副银色手铐,只铐住了一只手——另一只铐在太师椅上。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沈启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男人身穿一件深灰色丝绸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青色血管结,肌理分明,蕴着力量感。 江昭生不止一次腹诽,像老大这种筋肉虬结的身板套上这般松垮的布料简直是灾难——油得发腻。 但他此刻自知理亏,咽下了对沈启明衣品的刻薄话,盯着地板纹路,嘟囔道: “...我接私活了。” 沈启明踱步到他身后,锃亮的皮鞋尖抵住他膝盖,江昭生以为他是无意,往旁边挪了挪,没想到脚尖又追了过来,这样轻浮的姿态,他只在沈启明玩猫的时候见过。 被当成宠物猫逗弄了……他心头火起,但镣铐在身,无路可退,只能瞪向男人。 江昭生憋闷极了,破罐破摔地催促对方动手: “我错了,罚我吧。” “呵,你这张嘴可真是......” 沈启明笑着垂眸看他,男人五官深邃,不怒自威的长相,蒙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显得有些危险。 当时的江昭生还是个懵懂的直男。如果以现下的眼光回看,便会了然——沈启明哪有什么欣赏下属的美德,那眼神分明是饿狼盯上砧板肉了。 “老大,我只是...” 皮带扣清脆的咔嗒声打断辩解,江昭生浑身紧绷,当温热的皮带贴上他脸颊时,睫毛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他脑中乱糟糟地想:千万别抽脸,抽脸铁定是嫉妒我这张脸。 所幸那皮带只是短暂一贴,随即移开。江昭生刚吁了半口气。 然而,预想中的鞭风并未呼啸而至。 沈启明扣住了他的后腰,另一只手臂如同铁箍般横过小腹。 手铐链条“哗啦”作响,天旋地转后,江昭生的小腹撞上了一个坚硬而富有弹性的平面——沈启明的大.腿。 上半身狼狈地悬空垂落,脸颊迅速充血,发丝扫到地面,蹭脏了发尾。被铐住的右手还连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这个如同稚童般被按在长辈膝上的羞.耻姿.势,让江昭生瞬间炸毛: “滚!沈启明!你疯了?!放开!” 江昭生拼尽全力疯狂地扭动、踢蹬挣扎。被铐住的手死命拉扯,手铐链条发出刺耳的“哐啷”碰撞声。沈启明仅仅用按在他后腰的那只手压制发力,便轻易压制了他扑腾的身躯,顺便防止他栽落。 “啪!” 一声脆响,声音不高,却像某种魔咒,打断了江昭生所有的辱骂。身.体的反应快过情绪,悬空的双腿痉挛般弹动了一下,随即死死绷直。 “啪!”第二下紧跟着落下,精准地抽在对称的位置,分毫不差。 同样的脆响,并不是剧痛,却像烧红的铁块狠狠印上。江昭生猛地仰起头,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硬生生把那声冲到喉咙口的痛呼咽了回去,只剩下压抑在胸腔里的闷.哼。 为什么?为什么不用鞭子?为什么是这种...近乎羞.辱的姿势? 好像有个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答案,呼之欲出。 “规矩就是规矩,阿昭。”沈启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听不出情绪,倒是和平时一样威严。 狗屁规矩...规矩是你把手下放在膝盖上揩.油? 江昭生心里冷笑,却不得不承受着臀.部火辣辣的痛感,一手掩着嘴吸气。 沈启明的胸腔震了震,像在很轻地笑。那只按在他腰上的手终于移开。轻微的“咔哒”声过后,束缚着右腕的冰冷钢圈松脱。 手腕骤然一轻,拉扯力消失。但被铐住的地方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皮肤被擦得生疼,火辣辣一圈红印。 沈启明轻轻托起那泛红的手腕,指腹缓慢地、仔细地揉按着那圈刺目的印痕。 “...疼吗?” “......” 他被像翻弄物件般调了个面,江昭生近乎麻木了。带有枪茧的手一下一下地给他顺着冷汗浸过的发丝,像剥开山竹一样,偶尔揉揉他的侧脸。 “你猜猜,为什么我要这样罚你?” 沾着血迹的下.唇被人用指腹轻柔捻过,沈启明看着指尖那抹淡红,如同品尝珍馐般,舔舐而去。 “因为我喜欢你疼,但舍不得你受伤。” 江昭生猛地睁开眼睛。 该死...或许是现实中的憋屈,梦境中的屈辱感和愤怒依然清晰可感。沈启明死了三年了,他为什么还会做这种梦? 床榻周围空荡荡的,江昭生只觉得浑身干爽,但又被梦里的内容恶心到打寒战,正要下床找衣服—— 天花板、吊灯、桌子疯狂旋转,他无力地用手撑着地毯,直到额头被粗糙纤维磨得生疼,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摔下床了? 准确地说,是栽。 闻铮一进门,就看见江昭生头朝地地趴在地毯上,单薄的睡袍散开,露出一段脆弱的颈项和苍白的肩背。 那一瞬,心跳仿佛骤停,血都凉了半截。他大步跨过去,半跪下来,手臂穿过江昭生的腋下和膝弯,小心翼翼地将人托抱起来,放回宽大的床上。 “哪里不舒服?”闻铮紧张地问,伸手想探探江昭生的额头,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窗外的晨光斜斜洒落,映在江昭生毫无血色的脸上。这一刻,闻铮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苍白得几近透明”。怀中的人脆弱得像一个随时会消散的晨雾凝成的幽灵,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指缝间彻底流走,这认知让闻铮的心口泛起尖锐的刺痛。 那双天青色的眸子过了片刻才缓缓聚焦,长长的、如同描了金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江昭生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抗拒的意味不言而喻。 闻铮正要起身去找医生,一股意料之外的、带着濒死般决绝的力量猛然攥紧了他的领口! 江昭生攥得那样紧,指骨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胸口昂贵的布料撕裂。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勒得闻铮呼吸骤然一窒,被迫低下头,撞进那双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眼眸里。 闻铮没有动作,双手支在江昭生肩上,任由对方攥着自己的领口,喉结动了动。 阳光透过纱帘,照在江昭生脸上,闻铮的视线从对方有些汗湿的额发移到有些绷紧的下颌,又回到江昭生的脸上,不提那双珍宝般的眼睛,只看其他的五官也是极近完美——眉尾锐利宛如笔锋,鼻梁挺直,给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偏偏嘴唇饱满,柔软又多.情,亲起来也是... 闻铮用一只手稳稳托住江昭生的后背,另一只手缓慢覆上了江昭生紧攥他领口的手。 没有掰开,而是以将那只颤抖冰凉的手连同布料一起,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带着安抚意味地捏了捏。 “别乱动,昭昭。”闻铮的声音有点古怪,“你摔得不轻。让我看看,嗯?” 他用指腹极其小心地碰了碰江昭生额头上被地毯磨出的红痕,那点刺目的红衬得他脸色更加惨白。 “...算了。” 江昭生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他抬起一只胳膊,无力地挡在眼前,遮住了那双天青色的眸子,也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只剩下唇间溢出的一声近乎叹息的低喃。 “——他有点低血糖。” 房门被不客气地推开,商宴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在屋内。 他目光迅速扫过床上——那个虚弱地躺着、用手臂挡着脸的人,以及那个几乎将人完全笼罩在身下、姿态亲昵又极具占有性的闻铮。 商宴端着托盘走近,满怀恶意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昭生: “怎么,两个人喂都喂不饱你?还是说……”他刻意停顿,“昨天没吃够,现在开始闹脾气,想吃点别的‘点心’了?” 江昭生躺在那里,手臂下的眉头紧锁。商宴的脸……摸头发……所以那个场景——要么是做梦,要么是商宴摸他的时候一边在辱骂他吧。 他对商宴的恶意玩笑置若罔闻,原因无他,沈启明早已让他对各种不堪入耳的流氓话产生了强大的免疫力——也是做了件好事。 身体极度疲惫,江昭生知道此刻任何反应都正中商宴下怀,他需要恢复体力,需要冷静。 他放下挡着眼睛的手臂,目光平静,掠过商宴那张写满探究的脸,落在盛着食物的托盘上。 “放下吧。” 男人的声音有点哑,听起来让人心里痒痒的。 江昭生没有再看商宴一眼,微微侧过头,对闻铮说:“……扶我起来。” 闻铮的视线在商宴和江昭生之间扫过,他依言小心地托着江昭生的背脊,帮他缓缓坐起,又在他身后塞好靠枕。 出乎意料地,这碗看似普通的米粥入口,瞬间唤醒了江昭生麻木的味蕾。 温润的米香、恰到好处的软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舒适的清甜,层层递进地抚慰着空荡的胃囊和疲惫的神经。 他算不上挑食,但从未有过食物能如此精准地击中他身体深处最渴求的部分。几乎是本能地,江昭生想要更快地吞咽,却在勺子即将触及唇边时硬生生克制住——绝不能在这两个心怀叵测的家伙面前,露出狼狈的吃相。 然而,勺子在碗与唇间往返的频率,还是比平时快了几分。 闻铮在一旁不动声色,手指偶尔轻轻拂开他鬓角散落的碎发,防止它们落入碗中。 商宴抱臂倚在一旁,嘴角那抹惯常的讥诮弧度更深了些。江昭生神经瞬间绷紧,以为他又要出言讥讽—— 可商宴什么都没说。 他穿着红色制服,维持着……某种专注的姿态,目光沉沉地落在江昭生握着勺子的手上,落在他小幅度滚动的喉结上,落在他因专注进食而微微垂下的、纤长的睫毛上。 破天荒地沉默着,只有轻微的吞咽声在房间里回响,直到最后一勺粥被送入口中。 胃里有了暖意,身体也恢复了些许力气。江昭生放下空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出于基本的教养,低声评价道: “这顿饭……做得很好。” “嗯。” 商宴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淡。他甚至没再抛出任何带刺的言语,只是走上前,堪称利落地收走了空碗和托盘。如果说进门时的商宴像个刻薄的服务生,那此刻端着空餐盘离开的背影,简直像个勤工俭学的五好青年——安静、规矩,甚至称得上温顺。 江昭生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某种满足后的餍足。 9、新病患 米粥的暖意熨帖了空荡荡的胃,江昭生却感觉不到轻松...毕竟商宴异常平静地离开,这份“老实”比带着恶意的嘲讽更令人不安。 闻铮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短暂的身体接触,和江昭生的顺从里,目光黏在他身上,江昭生侧过头,避开灼人的视线。 他满脑子都是过去:受害者...目标...一张张毫无生气的脸在记忆中翻涌。 商宴那张脸,年轻、锐利、充满戾气,究竟属于哪一个任务目标的亲眷? 江昭生反复思考,一一比对,线索却如同断线的珠子,散落一地,无法串联。 不......不对。 江昭生猛地警醒。 他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误区,他将搜索范围局限在了组织指派的任务上,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那个让他第一次真正触怒沈启明、被按在膝上“惩罚”的导火索:那单私活。 那个任务的目标...是谁来着?委托人的信息被刻意模糊了,佣金异常丰厚,要求却只有一个: 目标必须死得像一场意外,且绝对查不到委托方头上。 他记得目标是个富商,似乎涉及某个庞大的家族内部更迭......沈启明对此震怒,不仅是因为他坏了“只接组织任务”的规矩,更是因为那富商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很容易引火烧身。 商宴会是那个家族的人吗?他没有听说过那个富商有个儿子?弟弟?或者,是某个因富商之死而利益受损的相关方? 可惜过去太久,线索在脑中激烈碰撞,却始终差一个关键的连接点。 江昭生需要信息,如果能看见那个被尘封的“私活”档案就好了,可这东西早就随着沈启明的死和他自己的“洗白”彻底销毁了。 “昭昭,”闻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带着一丝讨好,“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会儿?学校那边......” “去学校。”江昭生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因为低血糖的疲惫而有些微晃,脊背却挺得笔直。 现在被仇人抓到了,逃避也没有用。 而且他也需要那个身份——学校的心理咨询师,作为他观察、分析和布局的新起点。 闻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对,但在触及江昭生的双眼时,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沉默地拿起一旁熨烫好的衬衫和西装裤递过去。 回到那座华丽的牢笼,江昭生直觉商宴似乎不在学院,他装作无意地在闻铮面前提起这件事,得到的答复是“他去处理家里的事了”。 这个年纪就开始当家,还掌控着远超同龄人的权柄……难怪闻铮对他那么忌惮,隐隐带着服从。 这么看来,商宴和他之间,似乎并非简单的合作,更像是上下级?江昭生将这个信息默默记下。 穿过那条开满紫色藤萝、如梦似幻的小道,眼前豁然开朗,是开阔的中心广场和庄严肃穆的行政楼。江昭生的办公室就在不远处。他停下脚步,回头对亦步亦趋的闻铮交代,声音平静: “你送到这就可以了。” 闻铮受伤的右手还包裹着厚厚的绷带,显得有些笨拙。他用完好的左手伸过来,想捧住江昭生的脸。 昨天发生的事太过疯狂混乱,闻铮再也没办法拿“惩罚”或“看管”当借口说些什么。 他只能静静望着江昭生,男人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仔细看会发现眼皮带着点未散尽的薄红,像揉碎了的桃花瓣,给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增添了几分易碎的美感,轻而易举地让人产生占有欲。 江昭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双湖蓝色的眼眸更清晰地映在闻铮眼中。 像沉静的寒潭,清冽、深邃,仿佛能吸走所有的浮躁。只要是个喜欢欣赏美的人,都会为这双眼睛驻足失神。 闻铮毫不怀疑,昨天那场“惩罚”,绝对是商宴故意小题大做,那个疯子偏执到,和别人分享都无所谓,只要江昭生所有的痛苦都必须由他亲手施加...闻铮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感情,大概没有人能比他更疯狂,更扭曲。 “嗯。” 闻铮低低应了一声。气氛微妙地胶着...又粘稠起来。 闻铮又絮絮叨叨嘱咐了些琐事,手掌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微凉的肌肤。江昭生觉得有些诡异——到底谁才是年长的一方? 他以为闻铮又要像往常一样,用一个带有情慾意味的吻作为结尾,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然而,预想中的触感并未落下,头发被撩到耳后,闻铮只留下一句低沉而认真的: “...遇见什么麻烦,随时来找我。” 年纪轻轻就操着爹系的口吻...江昭生心里有些好笑。 他之前就发现了,围绕在他身边的男性,无论年龄大小,似乎或多或少都想扮演他“父亲”的角色。 是他格格不入的长相,格外能激发雄性生物的保护欲吗? 和闻铮分开后,江昭生推开办公室的门,屋内却不是熟悉的蜜瓜香氛味:空间内充斥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江昭生看着沙发前那个翘着二郎腿的高大身影,刚刚说什么来着,这不就遇见了。 ——麻烦。 穿篮球服的青年靠在沙发上,笑得阳光灿烂: “商宴说学校开了个心理咨询室,我想来看看。” alpha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江昭生身上逡巡,从微带倦意的眉眼,到玫瑰色带着伤口的唇,再到包裹在熨帖西装下挺拔的身形,像在评估心仪的猎物。 “心理问题?” 江昭生缓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声音平淡无波。他没有看沙发上的青年,径直拉开椅子坐下。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目光这才抬起,落在那张年轻张扬的脸上,湖蓝色的眼眸依然冷静,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波澜。 “登记了吗?” “没有。” 男生愣了下,江昭生的反应显然和他预期里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名字。” “贺千屿。” 江昭生拿出钢笔,在记录簿上写写画画...很可惜,这个钢笔在扎完闻铮后,笔尖似乎报废了,他“啪”地一声合上笔盖,抬眼问: “你有什么问题,贺同学?” 那青年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开场,尤其是被那双碧色眼睛一瞥,话都忘记说了。他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随即咧得更开,带着点痞气: “我叫贺千屿,体育系,心理问题嘛......有点。” “我最近总睡不好,因为老想着一个人。”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昭生,意有所指。 江昭生微微颔首,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轻佻,修长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系统页面。 “睡眠障碍的成因有很多,压力、作息、环境刺激,”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屏幕移开,“贺同学,你需要去校医院开点药吗?” “如果我说我心心念念的人,”贺千屿故意拉长语调,目光扫过江昭生形状优美的锁骨和领口下隐约的肌肤,“……就坐在我面前呢?” 10、瓦学弟 距离太近了,alpha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的氛围悄悄改变。 然而,江昭生只是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拉开了一点距离。听到贺千屿的话,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算调戏吗? 金属笔身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随后,那支夹着钢笔的修长手指抬起,不动声色地掩住嘴角。 调情手段太烂,就算知道对方可能是带着任务来的,江昭生还是忍不住无声抽气。 “贺同学,”年长者缓缓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心理咨询的首要原则是坦诚,但也需要边界感,你这不是睡眠问题。” 江昭生没有看他,赶客的意思很明显: “身上痒了就出去跑圈,不仅助眠,对你的专业也有帮助,嗯?” 贺千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没说。倒是笑容褪去了进门时刻意凹出的油腻,显出几分符合年纪的阳光。 窗外惊起一群白鸽。江昭生被翅声引得一激灵,扭头望去,恰好错过了年轻人骤然沉下去的眼神。 对贺千屿而言,江昭生简直是完美的追求对象——温柔、隐忍、漂亮。 他之所以来这儿找茬,是几天前商宴问他,对“人妻”有没有兴趣。 在贺千屿认知里,商宴绝非爱讲低俗玩笑之人。同龄人中能入他眼的寥寥无几,更遑论被他主动调侃。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不知道谁得罪了他,现在这个神经病在给仇人“找对象”。 对付仇人…给他塞个钻石男高?怕不是对心上人有不良嗜好的绿帽,癖吧。贺千屿腹诽。 商宴对他仇家的行为诡异不谈,一副“审问”姿态,本身就是赤裸裸的羞辱——高高在上地将周遭人物化...简直像审视血统纯正与否,掂量配不配与他家的名贵母猫□□似的。 贺千屿都佩服自己的忍耐力。尤其当商宴用那公事公办的腔调问出“你是处男吗”时,自己竟没一拳砸上那张脸。 大概是怒火即将到达顶点之际,商宴适时递来了江昭生的照片。 商宴是这么给他介绍绿眸男人的—— 【他是我们某个同学的家长,很年轻,对吧?可惜年纪轻轻看走了眼…以为是爱情实则一时失足,被负心汉抛弃,却发现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生下累赘,可惜了这么一张漂亮脸蛋...】 照片上的男人好像刚刚醒来,眼神涣散,肌肤如剥壳鸡蛋,面颊晕着酣睡后的桃粉。眉眼的锋芒被眸底未散的水汽柔化殆尽。唇瓣丰润,仿佛天然带着水光唇釉...说是二十出头也不为过。 但他的美貌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内敛气质...如同玉石温润的荧光。 贺千屿不得不承认,自己理想型,还真是那种温润气质的男性。 人格尊严被冒犯的火气,竟然奇异地被一张照片浇熄了。 他安慰自己——就当是来见识下商宴那只传说中的“名贵家养猫”了。 办公室里的alpha信息素陡然浓烈起来,带着志在必得的侵略性,沉沉压向办公桌后的人。 江昭生转回头,眼帘缓缓抬起:“贺同学,还有问题?” 贺千屿被他看得微微一怔,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起身。 “我最近听说......”他刻意拖长了调子,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江老师年少失足,怀了孩子又被渣男给抛弃了......啧,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吧?” “啪嗒!” 手中的钢笔被江昭生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商宴那狗嘴,真是编的一出好戏,狗血八点档都没这么写的...... 江昭生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商宴告诉你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除了那人,江昭生想不出谁这么无聊和下作。 贺千屿挑眉,算是默认:“怎么,江老师觉得这故事有问题?” 江昭生盯着他看了一会,贺千屿对上那双猫儿似的瞳孔,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寒意,还没明白那恐惧从何而来,面前的漂亮男人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确实...很博人眼球,”江昭生顿了顿,目光在贺千屿脸上逡巡,“所以,贺同学所谓的‘感兴趣’,是冲着这份‘母性’和‘悲惨经历’来的?” “你喜欢这种......嗯,可怜人的奉献感?” “或者说......恋母情结?” 贺千屿被他直白的问题问得有点卡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是又如何?江老师这种经历过风雨、又独自抚育孩子的单亲爸爸,难道不正是最懂得温柔和包容的吗?” 江昭生没有立刻反驳,他静静地看了贺千屿几秒,叹了口气,无奈道: “贺同学,你对我的了解,似乎都建立在商宴的描述上。他告诉你我的‘悲惨经历’,甚至暗示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本质上,不过是把你当成工具,替他来试探我。” 商宴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感,被江昭生摊开台面地讲出来,让贺千屿感到一阵强烈的屈.辱。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有些挂不住了。 江昭生知道他领悟到了,还不算太无可救药,话锋一转,语气柔和地引导: “你年轻,优秀,家世显赫,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何必趟这浑水,被商宴当枪使,你大可以在这个年纪自由自在。” 他微微前倾,这是第一次主动靠近贺千屿: “商宴视规则如无物,玩弄人心,他会有报应的。” 贺千屿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听懂了江昭生的暗示,但潜在的危险让他迟疑: “......你想让我做什么?当你的刀?去对付他?江老师,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他试图用嘲讽掩饰内心的动摇。 “不。” 江昭生断然否定,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份疏离优雅,眼神却带着一种、神采奕奕的光芒。 “贺同学,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做我的刀。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选择。” 他拿起那支笔尖报废的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中学生最爱的转笔动作在他身上,像把玩艺术品。 大概是因为,男人的手更像艺术品吧。 似乎是怕贺千屿跟商宴关系太亲密,江昭生决定再添把火。 “我想,我还有一个能让你摆脱商宴的操控,找回主动权,甚至......能让你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获得意想不到地位的选择。” 成功了吗?江昭生顿了顿,看着贺千屿眼中骤然亮起又被压下的光,慢条斯理地继续: “商宴不是找到你了吗?那你就继续被他利用。” “你可以表演,在他面前表现出对我的迷恋,甚至更甚,只要让他觉得他成功了就好,至于我?我们俩井水不犯河水。” 贺千屿脸上的笑容彻底淡去了,似乎在认真思考他说的话。 商宴越是冷漠不把人当人看,江昭生就越要怀柔,毕竟自己这边...也就打打感情牌了。 “你还这么年轻,迟早会遇见真正心动的人。到时候追求爱人时,想起自己曾与一个有‘污点’男人纠缠,你会怎么想?值得吗?” “......具体怎么做?我该扮演到什么程度?”贺千屿主动将话题拉回了江昭生的布局上,态度已然不同。 直到江昭生拿出另一只圆珠笔给他留下电话号码,贺千屿才发现,江昭生一直把玩的钢笔,竟然是坏的? 有什么纪念意义吗?比如孩子送的...他有些发散地想。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江昭生朝耳边比了个电话的手势,贺千屿发现,男人年纪比他大,这种机敏的动作却很多,尤其是用冷淡面容做出这种活泼的姿势时,有一种强烈的反差萌。 贺千屿拿起名片,知道自己要走了,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倾身靠近—— alpha突如其来的举措让江昭生警惕地微微眯眼。 ......干什么?他不会真有恋母癖,不管尊严也要啃他一口吧? “你不是‘污点’,”贺千屿目光灼灼地锁住办公桌前的男人,刚进门的轻佻和动摇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不要这样诋毁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保护欲的否定,让江昭生微微一怔。他湖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思量取代。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认真的年轻人,在心里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贺千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留给江昭生一个仓惶的背影,脖子和耳根红的厉害...江昭生拨弄了一下桌前的绿植——他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与此同时,一间监控密布的房间内,商宴正通过一个隐藏的针孔摄像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办公室里的这一幕。 但是,当贺千屿那句“你不是污点”脱口而出时,商宴的嘴角逐渐平直,手里的高脚杯被仍在地板,发出四分五裂的脆响。 11、投喂 “昭昭,肚子饿了吗?”闻铮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温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笑容却在看清屋内情景的瞬间冻结,化为能拧出水的阴沉。 贺千屿还在这里。更刺眼的是,那小子双手正撑在江昭生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姿态亲昵。 空气中,两道alpha的信息素无声碰撞,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江昭生端坐桌后,十指交叉置于膝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位变脸的不速之客,心想他来的正是时候。——看吧,你这样的人,商宴不会停下寻找的。 闻铮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是唯一一个能靠近江昭生的人? “贺千屿,”闻铮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便当袋,这让他此刻阴沉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谁允许你进来这儿的?” 他大步跨入,带着一股劲风,伸手就朝贺千屿胸口抓去,想把这碍眼的家伙从江昭生身边狠狠扯开。 贺千屿反应极快,在闻铮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直起身向后撤开半步,堪堪避开了闻铮的手。 说是配合江昭生,他心底也憋着股劲儿,尤其是进门时闻铮那声亲昵的“昭昭”,像根刺扎在他心上,敌意陡生。 “哟,”贺千屿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刻意把“江老师”三个字念得又轻又黏糊,眼神还瞟向一旁静默的江昭生,“这不是闻大学长吗?怎么,学校心理咨询室成你家后院了?江老师都没赶人,你急吼吼的干什么?” “怕我...抢了你的位置?” 江昭生被那黏糊的眼神,看得后颈汗毛微竖,面无表情地别开脸,心底无声吐槽:油腻。 这细微的抗拒落入闻铮眼中,成了江昭生被“逼迫”的铁证,瞬间点燃了他压制的怒火。 “你——!”闻铮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目光如刀般剐向贺千屿。 当务之急是检查江昭生有没有受伤,闻铮放下手里的便当,绕过办公桌蹲下,牵住对方的手关切道: “昭昭,他在这里做什么?离他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不是商宴让他来骚.扰你?”闻铮的目光紧紧锁住江昭生,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受了半分委屈。 江昭生平静地垂眸,长长的睫羽投下阴影,遮住了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眸。望着闻铮坚毅却难掩焦虑的面庞,一个念头清晰浮现:机会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对闻铮这种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接触表现出顺从或沉默。 相反,他轻轻抽回被握住的手,在闻铮惊愕的目光中,温热的指尖点在了他紧锁的眉宇间——那道深深的沟壑上。 这个举动让两个alpha同时愣住。闻铮心头狂喜,几乎以为这是某种默许的信号...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江昭生冷静的声音响起: “闻铮。” 指尖离开,江昭生的脸上没有愤怒或被冒犯。闻铮半跪在地,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对方胸口几缕打着弯的发梢吸引...结合刚才那近乎安抚的动作,让他恍惚生出一种被“母性”包容的错觉。 ......贺千屿两眼直放光。 “贺同学是来做心理咨询的。他有没有骚扰我,我是成年人,自己能判断。” 江昭生还特地耐心解释,话锋一转道: “倒是你,闻铮,这里是学校,不是你的私人领地。你对我的关心,有些越界了。” 听完这番话,闻铮从甜蜜余韵中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昭生,为什么?为什么对这个明显是商宴派来的、轻佻放肆的家伙这么客气? “......我过度关心?” 他这才注意到江昭生微微后仰的姿态,几缕柔顺的发丝滑落肩头,连旁边的贺千屿也投来不赞同的目光——都在无声指责他的失控。 他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急切,再开口时,声音近乎卑微:“昭昭,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是商宴的人,我在他身边见过他,贺千屿肯定是故意来接近你的,他对你能安什么好心?” 一直在旁欣赏江昭生美貌的贺千屿终于逮到机会,立刻火上浇油。 他抱着手臂,语气刻意装得无辜又委屈: “哎呀,话可不能这么说。江老师理解我的问题,愿意帮助我,这不是很正常的师生关系吗?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龌.龊了?” “还是说,在您闻大少爷眼里,所有想靠近江老师的人,都跟我一样‘别有用心’?那你自己...又算什么东西呢?” “你闭嘴!”闻铮猛地扭头,凶狠地瞪着贺千屿,信息素的威压几乎凝成实质,试图彻底压制住这个恶心的人。 alpha之间的信息素对撞如同无形的角力场,双方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贺千屿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动,但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也释放出自己那青草气息的信息素进行抵抗,看向闻铮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江昭生冷眼将闻铮的暴怒和贺千屿的挑衅尽收眼底,差不多了。 他叹了口气,吸引了闻铮全部的注意力。 “闻铮,你所谓的保护,其实根本站不住脚。” 他伸手,将面前的电脑屏幕转向闻铮。 屏幕上显示着,贺千屿在学院医疗系统的就诊记录——预约时间就在二十分钟前。心理科,咨询项目:睡眠障碍、情绪调节。 “——至于贺同学,他真的是来咨询心理问题的。” “就是啊,”贺千屿立刻顺杆爬,捂着胸口作委屈状,看向江昭生的眼神却亮得惊人,“还是昭昭老师好,愿意听我说话又温柔......” 这称呼亲昵得让闻铮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瞪向贺千屿,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江昭生却在这时站起身,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用公事公办的语气下逐客令: “贺同学,你的咨询时间到了。后续如果有需要,请按流程预约。现在,请回吧。” 贺千屿虽然意犹未尽,但想到口袋里那张写着“私人号码”的名片,还是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心情,朝江昭生抛了个“我懂”的眼神,又挑衅地瞥了闻铮一眼,这才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闻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带着一丝迟来的、近乎讨好的小心翼翼。 他得到了江昭生此刻全部的耐心——甚至刚才男人还特意“照顾”了他的情绪,这让他心底又酸又涩,越发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只是那讨厌的情敌已经走了,没有了“对照组”,他反而更担心自己在昭昭心里的分量是否被动摇......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可不就是在争宠吗?闻铮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他沉默地起身,打开那个精致的便当袋,取出食盒,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 瞬间,一股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餐盘里,煎得恰到好处的三文鱼排,表皮金黄微焦,鱼肉纹理清晰可见,旁边点缀着翠绿的芦笋和烤得软糯的小土豆。色香味俱全,瞬间勾起了食欲。 江昭生的眼神很诚实地亮了一下:他确实饿了,早上那点小米粥早消化殆尽,胃里正空落落的。 不过…是餐厅江晚点餐让他学会了举一反三?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偏爱海鲜? 筷子、碟子、甚至连炖汤都一应俱全,江昭生尝到的第一口就发现,这个厨师...跟今天早上吃的粥,好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家酒店,”江昭生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问,“可以单点外卖吗?” 比起三文鱼,他其实更偏好青花鱼的口感。 闻铮正紧张地观察他的反应,闻言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含糊地嘟囔: “...嗯,我...我去问问厨师能不能做。” 江昭生小口喝着汤,心里有点惋惜:看来是订不到餐了。 可惜了,好久没吃到合心意的青花鱼了。所以这五星级大厨的手艺,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吃到的。 看着江昭生满意的样子,闻铮心情有些复杂。 12、单身母亲 江昭生吃完晚饭,收到了江晚约见面的电话。 “十五分钟后,我在公园等你。” 听到电话里江晚的声音,闻铮竟意外地识相,沉默地收拾起饭盒,引得江昭生多看了他两眼。 他们的控制放得越开,江昭生心里的戒备就越重——他不想成为一无所知、被玩弄的猎物。 殊不知,闻铮只是陷入了沉思……从现在开始讨好江晚有用吗?怪不得商宴费尽心思跟江晚处成“朋友”,这个养女在昭昭心里的份量,比想象的还重。 闻铮意识到自己多说多错,正思索着如何整治一下贺千屿,突然感觉袖口被轻扯了一下。 江昭生已经打完了电话。他穿着一身休闲的咖啡色西装,系着蓝缎带的长发垂在身前,带着不甚分明的笑意,扯住闻铮的制服袖口问道: “手还疼吗?” 这是在挑衅?威慑?还是说......关心? 但闻铮仿佛被那双眸子摄走了魂魄。他从未见过江昭生这样的表情……简直像一只不亲人的猫经过时,尾巴迅速蹭过人一样,心尖被搔了一下。 “......不疼。”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给我看看?” 堪称艺术品般的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上。掌纹不明显,手指细长,如同玉石雕琢而成。 闻铮朝他伸出手。在被握住的瞬间,寂静的神经末梢跳痛了一下,像是条件反射——上一次江昭生这样引导他伸手,是将钢笔刺入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被江昭生秀气的手一衬托,显得格外粗粝,掌心粗糙,中央除了那道疤痕,还有一团消不掉的墨点。 “嗯,”江昭生发出一声气音,看着那道疤痕,有些满意道,“这下长记性了。” 江昭生说话时的气息,就喷在闻铮的掌心。 年轻alpha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感觉心尖更痒了。 闻铮不受控制地联想到,江昭生说话的语气……简直像刚教训完叛逆儿子的‘严母’。他不仅没有恼怒或懊悔,反而隐隐期待着更多来自年长者的“管教”。 江昭生抬头观察闻铮的反应,正好对上对方那副快要窒息过去的表情。 江昭生:“......?” 这些alpha都这么虚的吗?才受了多大的皮肉之苦,就一副要背过气的样子,染上ptsd了? 不过和江晚约见面的时间快到了,江昭生失去了继续探究的欲望,放下了他的手: “走了,下次进屋记得敲门。” 咨询室的大门应声关上。闻铮站在原地,看着掌心发呆。良久,他虚虚握拳,将手放在口鼻处—— 那姿态,简直像在试图汲取掌心残留的beta气息。 小花园的环境比江昭生预想的还要静谧。快到时,他就看见了江晚。少女戴着学生会袖标,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地坐在长椅上,单手支颐。 “晚晚。” 江昭生在她身边坐下,没有对她这略显“粗犷”的坐姿表示意见——他一向不要求她做大众意义上的“淑女”。 “你们学校小花园......人好少啊?” “因为校规平时不让学生进来,”江晚在他面前有些话痨,解释道,“之前老有人来花园搞隆重告白,学校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都快变成‘求偶圣地’了,迫不得已没收了普通学生的进入权,发现了要惩罚的。” 江昭生:“......” 原来闻铮上次是违规带他来的——目的也是求偶? “那你没事吗?” “我负责巡逻。”江晚骄傲地展示学生会的袖标。 “真棒,”江昭生捧读道,“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江晚不满地侧身看他,“你那就是个闲差,要不是因为你,我都没听说过学校有心理咨询室。” 面对她,江昭生总是包容的一方,失笑道:“是,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有些忙。上次在餐厅突然离开,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吗?” “一个alpha进入易感期了,”江晚知道他担心自己的安全,连忙补充,“不过没事,我的身手你也知道。” “alpha易感期发狂怎么能找你们学生处理,太胡来了,”江昭生不赞同地蹙眉,“为什么不找更专业的人?” 话音未落,江晚就瞪了他一眼:“我可是学院格斗课的冠军!” “那是,你厉害,但还是少参与这种事。” “知道了,‘妈咪’。”江晚觉得他啰嗦时,就会故意喊他“妈妈”。每每被这样调侃,江昭生都无话可说,一副气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蓝绿色的眸子不赞同地看着她。 “别生气啊妈妈,”江晚看着江昭生红得要滴血的耳垂,显得很兴奋,“很快,你就不用再操心我遇见这种事了。” “......什么意思?”在江晚的“耍流氓”面前,江昭生总是退让的一方,没有计较她的玩笑,顺着转移了话题。 “我收到了切利斯特的通知,下周面试。” 那是江晚的梦中情校,从那里毕业的都是人中龙凤。江昭生由衷为她感到高兴,同时隐隐觉得庆幸——还好江晚的申请没受影响。如果能让她去那边做交换生,天高皇帝远,商宴再想动她就困难了。等江晚安顿好,就是他的反击之时...... “你发什么呆呢?” 心中生出喜悦,江昭生扭头笑着看她:“嗯,恭喜。” 哪怕是看着这张脸长大,江晚也有些难以抵抗。碧蓝的眸子在夕阳里像透亮的宝石,黑色的发丝挂在鬓角,衬得那张脸更加精致,两颊浮现淡淡的粉色。他的皮肤格外白,这美好的模样如同睡莲绽放,无声诉说着人们为何追求这样转瞬即逝的美。 “什么嘛,看你也不是很激动的样子。” “没有——我很为你骄傲,”江昭生暂时把心里的复仇打算搁置一边,轻轻抱住她的肩膀拍了拍,温柔问道,“什么时候过去?准备好衣服了吗?” 江晚被他的柔情激起些鸡皮疙瘩,嘴上嘟囔:“今晚就走,当然准备好了……我的自理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晚晚很厉害。” 江晚不明白江昭生今天为何格外……热情?或许是因为自己这一走就离得太远了吧。不过她没忘记还有件事要通知。 “有个事,我要跟你道个歉......” “嗯?”江昭生放开她,一脸疑惑——如果闻铮或商宴在场,定会说江昭生被夺舍了,他脸上何时出现过如此“纯良”的表情。 “我不是为了恶心那个......”江晚想不起闻铮的名字,犹豫地说,“就是餐厅里那个一脸猥琐盯着你的alpha,才跟他说你是我亲生父亲......” “嗯,怎么了?” “都怪商宴,或者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大家都传你是我......‘那个’亲生父亲。” “啊?”江昭生还没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那个啊,”江晚吐了吐舌,偏头避开江昭生的视线,压低声音,“他们觉得你是o装b......而且,最夸张的时候,突然好多个同学找我,想打听你的个人信息。” 江昭生毫不怀疑是谁干的——商宴到底把那个可怜的“英雄母亲”故事传达给了多少人?不过,也可能是贺千屿说的。 “对不起,我可能没时间辟谣了,你得自己处理了。” 江昭生失笑,这怎么可能是她的错。他拍了拍江晚的肩膀:“没事。” “啊?你不是最讨厌男的......尤其是那些来骚扰你、问你是不是单身的?”江晚还是不放心,担心自己给他添了堵。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江昭生心想,现在讨厌也没用了。 “真的没事。” “......你该不会是想找个对象了吧?”江晚突然拔高音量,掰过他的肩膀质问。 “没有的事,”江昭生知道她的担心,“我会一直单身的。更何况他们只是学生而已,我只是暂时来代班,流言能拿我怎么办?” “那就好。” 交代完所有事,江晚终于放下心里最后的顾虑,朝他伸出手。 江昭生愣了一下,随即莞尔,无奈道:“你都多大的人了......” “我不管,”江晚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拿来吧,我的护身符。” 蓝色的发带被缓缓抽下。江昭生的长发披散开来。他的黑发带着点不明显的自然卷,因长期束起,散开后打着卷披散在肩头,较短的碎发则俏皮地落在脸庞两侧。 “给。”在江晚童年缺乏安全感时,江昭生习惯在分别前留下发带。 “一路顺风。” 江晚满意地攥紧发带:“当然!” 她从小就觉得,江昭生一直单身,或许也有自己的影响。她会带着世俗意义上的胜利光环归来,为他带来下半生的幸福。 和江晚告别后,江昭生披散着长发,独自顺着紫藤花道回去。夜色渐浓,花影婆娑,空气中残留着植物的微香。他来到办公室门前,手指刚搭上门把,心脏猛地一沉——那是职业磨砺出的本能,危险之前的疯狂示警!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惯性让江昭生猝不及防向前栽去—— “好久不见。” 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黑暗中响起。 披散的长发此刻成了绝佳的桎梏。商宴一手狠狠扣住江昭生的后脑,将他按向自己,另一条手臂如铁钳般箍紧他的腰,将人死死锁在怀里。灼热的呼吸喷在怀中人后颈,alpha恶劣地,用犬牙轻轻刮蹭那片细.腻的皮肤。 他低下头,唇贴在江昭生耳边: “真漂亮啊,昭昭。” “告诉我——” “你是谁的‘母亲’?” 13、回来吧孩子没奶喝了 江昭生被迫紧贴在alpha的胸口,商宴的手臂如铁箍般死死勒住他的腰,挤压得他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 后颈被犬齿刮蹭带来的战栗感,混杂着强烈刺鼻的alpha信息素,他头皮发麻,屈辱感在胃部翻涌。 “放开!”江昭生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剧烈的挣扎让他汗湿的长发凌乱地贴在颊边,徒劳地试图挣脱那铁钳般的禁锢。他不能在这里动手,不能在这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办公室门前...... 商宴不知去了哪里,也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蹲伏,一身酒红色西装,像凝固的血。 “你是演的,还是真被驯化成家养猫了?”商宴嗤笑出声,胸腔贴着江昭生的后背震动,“昭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低下头,滚.烫的唇重重碾过江昭生敏.感的耳廓,引得怀中人一阵痉挛。 “你是我孩子的‘母亲’。” “疯子......”江昭生喘息着。 alpha的信息素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江昭生终于明白,为何商宴今天一反常态,显得如此急切。 “...你易感期到了?”他艰难地问。 “嗯?”商宴的手顺着他的腰际滑到小腹,一下、一下缓慢地抚摸着,那动作仿佛在暗示某种生命的存在,激起江昭生更猛烈的反抗,“宝贝真聪明。” ...江昭生终于清晰地分辨出商宴信息素的味道——白兰地,一款他曾经最爱的酒。 真讽刺。江昭生强压下反胃感:江晚已经离开了,但他还不能立刻动手。 ——他不想简单地杀死商宴,他要让他尝尽活在地狱、备受煎熬、求死不能的滋味。 “跟我回家,孩子想喝奶了。” 易感期的alpha往往攻击性极强,尤其在求偶被拒后。商宴却不同,他只是反常地“黏人”——收紧双臂,一遍遍抚摸着江昭生的小腹,嘴里说着令人发笑的疯话。 “家?我和你?”江昭生胳膊上泛起细小的疙瘩,指甲深深掐进商宴的手臂,却只换来对方更用力的收束。 商宴无视他的抗拒,强硬地将他半拖半抱地带离办公室门口。 经过光洁的玻璃窗时,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江昭生踉跄着,长发被迫在商宴昂贵的西装面料上摩擦,几乎盖住了半张脸。然而,露出的那一小片面孔上,那双被透进室内的微弱月光点亮的绿瞳,如同顶级翡翠原石开出的窗口,美得令人屏息。 江昭生被商宴狠狠抵在冰凉的落地窗上。密闭的空间里,曾经让他心驰神往的美酒气息,此刻恶心得令人窒息。 身后,商宴的手指粗暴地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镜中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的长发完全散乱,即使衣衫只是稍显不整,也比衣冠楚楚的商宴看起来更加凄惨。 “轰隆——” 远处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如果这玻璃是单向的,便能窥见江昭生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那抹异常红润的唇.瓣。 商宴松开了江昭生被捏红的脸颊,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五指深深陷入他后颈处的长发。 青丝缠绕指间,因为一直贴着温热的肌肤而带着体温;当发丝被撩起时,洗发水的淡香随风散逸。 商宴低下头,鼻尖埋进掌心那蛛网般缠绕的发丝里,有些嗡声地呢喃道: “换洗发水了?” “我更喜欢第一次见你的味道...你以前用的是什么牌子的?” 江昭生感觉肺里的氧气快要耗尽,鼻息在冰冷的玻璃上呵出一片模糊的白雾。 “看看你这副样子,昭昭,”商宴的声音带着愉悦,“除了我身边,你还能去哪里?” 镜中的人眼眶泛红,脸上所有的血色仿佛都集中到了唇上——像个凄艳的女鬼。 江昭生闭上眼,拒绝与镜中商宴的视线交汇。 “继续上次没做完的事,恩?” 窗外,狂风开始呼啸,尖利的风声灌入耳中。 “先回家......” 商宴似乎没听清,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他将江昭生后颈处的长发仔细拢好,用手指充当发圈虚虚握住: “你说什么?” 易感期这些古怪的举动,还有上次那所谓的“睡前按摩”......一个极其恶心的猜测早已浮现在江昭生脑海,只是他不愿深想。 那就是,商宴可能……对他怀有某种扭曲的“喜欢”。 荒谬至极,让他只想作呕。但这个可能性,却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只要商宴对他存有哪怕一丝“爱意”,江昭生都会让它化作焚尽对方的地狱之火。 或许,可以转变策略了。 “昭昭,你说什么?”商宴还握着他的发,此刻竟像个扯心仪女孩辫子的小学男生,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换来江昭生压.抑的吸气声。 决心已下,恶心感被beta压下。 江昭生要让商宴心中那不知深浅的“爱”,变成复仇的燃料,最终烧回他自己身上。 “别扯了,”他低声道,“疼。” 破天荒地,易感期中的alpha停下了动作。 江昭生没给他反客为主的机会,咬住下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我不想在这……这里是学校——” “你不是说让我跟你回家……” 话音未落,商宴已猛地搂紧他的腰,像扛米袋般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江昭生的腹部重重撞上男人坚硬的肩头,用力捶打他的肩膀。 “放我下来!” 长发因倒垂的重力遮蔽了视线。办公室的门被商宴重重推开,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风猛地灌入鼻腔。 雷雨将至。 楼下,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 商宴动作利落地将江昭生塞进后座,自己也紧跟着挤了进来。车门落锁的“咔哒”声清脆响起,彻底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雨。 车子平稳而迅疾地驶离。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江昭生却无暇去看。他刚蜷缩到角落,长发散落在冰凉的真皮座椅上,还未及调整姿势,就被商宴从背后压制住。下颌被强行掰过,一个粗暴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 车厢内原本弥漫的柠檬味清新剂,很快被alpha浓烈的白兰地信息素彻底覆盖。 脸上的碎发被卷入这狂风骤雨般的吻中,舌尖被发丝勒了一下。商宴似乎才察觉,用手指胡乱拨开,随即更用力地压了上来,贪婪地掠夺着beta的气息,如同濒死之人渴求氧气。 ……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入一片幽静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低调奢华的独栋别墅前。商宴率先下车,绕到江昭生这边,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出。江昭生有些缺氧,脚步虚浮,被商宴半搂半抱着带进了灯火辉煌的门厅。 水晶吊灯倾泻下冰冷璀璨的光。空气里昂贵的香薰气味,丝毫掩盖不了这里无处不在的、如同领地标记般浓烈的alpha信息素。 一路被带至卧室,商宴终于松开了钳制。 江昭生侧身倒在床上,一只手臂枕在耳边,一条腿微微曲起——一个有些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商宴慢条斯理地脱下那件酒红色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板上,接着解开钻石袖扣,如同猛兽在享用猎物前,从容不迫地做着准备。 他微微倾身,带着浓郁烈酒气息的呼吸拂过江昭生的脸颊。看着对方因厌恶而偏过头,露出那段脆弱优美的颈线,指尖温柔地拂开他颊边一缕碍事的长发: “欢迎回家,昭昭。” 那件酒红西装与江昭生身上脱下的咖啡色外套胡乱堆叠在卧室一角。 雨点开始敲打玻璃窗时,江昭生的嘴角传来一阵刺痛。 “张嘴。”商宴命令道。 江昭生丰润的下唇上渗出血珠,被他抿进唇线里。 就在他以为商宴又要强硬时,脸颊却传来一阵湿濡的痛感—— ...商宴竟然在咬他! 不,更准确地说,是含住他脸颊的软肉,时而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啮。 江昭生甚至怀疑商宴是想把他生吞。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眼球上,逼得江昭生睫毛濡湿,渗出泪花。那异于常人的蓝绿色虹膜,在泪光浸润下如同稀世宝石般熠熠生辉。 “这双眼睛真美。”商宴的声音带着痴迷,脸庞越靠越近。 江昭生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炸响。江昭生迅速拉开距离,背靠床头,连敞开的衬衣也顾不上,挣扎着就要下地。 脚踝猛地被人攥住。 商宴被他扇得嘴角破裂渗血,脸上却不见怒意,反而浮现一种奇异的愉悦: “昭昭,不演了?” 江昭生只觉小腿一紧——商宴用力将他往下一扯! 后脑勺眼看要撞上床板,却落入alpha早有准备的掌心——他瞬间又被拖回原位,牢牢禁,锢在对方身下。 “我该拿你怎么办。”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什么?” 窗外已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江昭生自然听不清。 “你打算怎么办?”商宴支起脑袋看着他,喉结近在咫尺——是江昭生随时可以出手攻击的距离。 “...什么怎么办?”江昭生克制着掐上去的冲动已到极限,无暇分心去理解他的问题。 “我的易感期,你打算怎么办?”商宴追问,眼神带着恶劣的戏谑。 “自己用抑制剂。”江昭生懒得应付他的无聊把戏。 臀,部突然传来调情般的一拍,江昭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 “我说了,给你准备了礼物。”商宴无视他的惊怒。 江昭生感到掌心一沉,扭头望去——一个深蓝色、质感厚重的丝绒小盒子被塞入他手中。 商宴托着他的手,将盒子举到他眼前。 “打开看看。” 没有预想中的钻戒光芒。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造型典雅的指环,男式婚戒。 “戴上它。”商宴的手已经覆上江昭生的手背,要将指环套在江昭生的无名指上。 江昭生猛地抽回手,戒指掉落在床单上。 “你疯了?” 商宴脸上的愉悦消失了,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口一圈圈卷至肘部,露出布满青筋的小臂。易感期中的alpha嘴角还带着抹被扇出来的血迹,此刻更添几分狰狞。 “看来昭昭,更喜欢另一个‘礼物’。” 他不再理会那枚指环,江昭生的后背重重撞上床头软包,手腕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 商宴将他的手铐起,另一端锁在雕花床柱上。 “疯子!” 商宴充耳不闻,转身走向房门,江昭生注意到他后颈的腺体异常红肿——alpha的易感期症状已经相当严重。 “我说了有礼物给你,”商宴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愉悦,“别急,昭昭。” “喵——” “喵呜——” 门外传来几声细弱、奶气的猫叫声。 门再次打开时,商宴手里拿着一个银色托盘,上面放着一瓶牛奶和几只小巧的玻璃碗。 几只毛色各异、看起来不过两三个月大的小奶猫,怯生生地探着小脑袋,好奇又谨慎地打量着这个巨大而陌生的空间。它们被精心梳理过毛发,脖子上甚至还系着小小的丝带蝴蝶结,显得格外可爱。 江昭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好像明白了商宴所谓的“礼物”是什么,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 “喜欢吗?”商宴靠在门边,欣赏着江昭生茫然的脸色,“特意为你准备的。它们很干净,但是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很饿了...” 小猫们似乎被训练过,并不怕人,犹豫了一下,便迈着蹒跚的步子,一只接一只地走进了卧室。它们好奇地嗅着地毯,蹭着家具腿,其中两只甚至跳上了柔软的床沿,歪着脑袋打量着床上的江昭生。 江昭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胃里一阵翻腾。 “商宴,让它们出去。”江昭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自己都没发觉。 商宴置若罔闻,手里拿着温热的、散发着浓郁甜香的牛奶。他走到床边,无视江昭生的怒视和挣扎,一手轻易地压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奶壶微微倾斜。 温热的牛奶迅速浸透了他的衬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片湿漉漉、黏答答的不适。 浓郁的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些原本还在好奇探索的小猫,被这强烈的气味吸引,几乎是本能地竖起了尾巴,湿润的鼻头翕动着。 “它们饿了,你看...” 话音未落,胆子稍大的白猫已经轻盈地跳上了床,凑到江昭生衣襟前那片湿,濡处。 “呃!”江昭生猛地一颤。 ......湿漉漉的,还带着倒刺。 细密的、向后生长的角质倒刺,原本是为了梳理毛发、舔食猎物。 江昭生此刻总算明白了,老虎吃人时,身为猎物是什么感觉。 像无数细小的、带着钩子的羽毛在皮肤上搔刮、拖拽。 不幸的是,他刚一动,另一只小花猫也凑了上来。 小猫们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仿佛找到了美味的源泉,舔舐得更加起劲。 三只、四只...越来越多的毛茸茸小身体凑了上来。它们柔软的爪子踩在他的身上,空气里充满了牛奶的甜腻气味。 “求我,求我我就让它们停下。” 江昭生眼前发黑。 泪水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汗水,打湿了散乱在脸颊和枕头上的长发,有几缕黏在嘴角,随着急促而艰难的呼吸起伏。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吐息都带着不明显的呜咽和抽泣,像一架濒临散架的风箱。 “这是三花。” 好折磨...... “这是银渐层。” 雨点声噼里啪啦,与其同时,江昭生眼前出现、电视机杂色般的光点。 “昭昭,你怎么有这么多‘孩子’,辛苦吗?” “滚...蛋...”江昭生挤出这两个字,随即又被一阵强烈的战栗打断。 “这是只折耳猫,它好像最喜欢你。” 倒钩划过他最怕痒的腰侧。 “为什么要拒绝呢?孩子饿了找妈妈喝奶呢...昭昭。” 商宴俯下身,手指抚过江昭生被泪水浸湿、烫得惊人的脸颊,恰好接到一滴滚落的泪珠,然后放在唇边,伸出舌尖舔舐掉。 beta彻底被毛茸茸的小身体包围,他无助地用胳膊遮挡,却又忌惮着这些刚出生的脆弱生命,不敢用力推搡。长发散乱,眼眶通红,他像一只被困的、濒临崩溃的美丽猎.物。 商宴着迷地注视着这一幕,手指深深插入江昭生汗湿的发间,宣告主权般低语: “这是我的猫。” 14、失控的幻想【论坛体】 >匿名灌水区>热帖 主题:【心理辅导室新来的新老师求所有信息!】 发帖人:匿名用户 预约了学校的心理疏导,推开门那一秒,我还以为我走进了什么画廊== 他坐在窗边,逆着光,眼睛抬起来看我的时候...我不小心,信息素失控了...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本来真是好奇去看看,现在昭昭是我唯一的心理创伤了,求我脑子别回放看见他的那一刻画面了......bgm都从《命运》切到《禁忌の恋》了...[跪下.jpg][跪下.jpg] 2l 等一下,你是怎么拿到预约名额的???我无数次点进去,报名按钮都是灰的 3l lz是a吧?说自己信息素失控,呵,回复楼上,钞能力。 4l 求图我说了无数次了,光听你们嚎得我抓心挠肝 5l [照片.jpg][照片.jpg][照片.jpg]冒着被处决的风险拍的!糊成这样也能感受到吧?只拍到侧脸和一点长发...正脸不敢拍,黑发绿眼完全是古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美 6l 卧槽,好牛逼的脸... 7l 我曹,我也有心理创伤了 8l 后颈...草......看着就好软好香......好了,这下我也有心理创伤了 9l 老师是beta吧?为什么没人把他抓起来,控诉他引发大规模外貌焦虑和校园秩序混乱?江老师该自首,自首内容就说:“对不起,长成这样是我的错,我会补偿你们的。” 或者24h宣传那张脸:这是我们beta之光什么的...美成这样还藏着掖着,我都怕哪天冒出个搞强取豪夺虐恋情深的神经病alpha把他掳走 10l 老师的那双眼睛好有故事感,我的意思是...可以来聊聊你的家庭创伤吗?聊完顺便...给我看看腿。我想入老师的小房子,温暖的,能孕育生命的... 11l 楼上臆想症犯了 12l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你**你**你**你 13l 这位更是个病娇 14l 我有幸去过,尴尬的是全程都在说梦话,想跪下来求自己别舔了,把昭昭吓一跳,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问我膝盖痛不痛,扶我起来的时候,他冰凉柔顺的长发发尾就那么轻轻扫过我的脸和颈侧...妈妈的味道是芳馨纯净的体香,没有一点人工香水的痕迹...... 嗯...回去后我导.了至少四五六次吧,然后无缝衔接易感期,真要命了...拼了老命才克制住脑子里那些不可说的fifa画面。说真的,昭昭身边真得配个s级保镖了,不然下次……可能就不是想想而已了。[回味.jpg] 楼主 懂,脑子里的监.禁普雷都没停过啊...没人觉得江昭生这种人很恐怖吗?对视一眼吸走智商,对视两眼变煤气罐开始泄信息素,对视三眼我要开始想违法乱纪的事了...... 昭昭简直是来学院统治我们alpha的,像某种古神,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画面就是证据,不然我怎么天天想往澄心斋跑? 16l回复楼主 楼主和14l我车前灯坏了你们帮我看看 17l 看看楼里成济源了都,我都说了长成这样应该去自首,猫猫难道不知道自己很容易引发外貌焦虑吗?我的警号是……抓住以后我一定教训这个人 18l 瓦,还有囚.禁普雷,疑似抢不到预约号码牌失心疯前的幻想 19l 歪个楼!刚从学生会那边听到点风声!关于江老师的!据说...江老师不是看起来那么‘年轻’?年轻时被某个渣a骗了,据说当时被抛弃时还怀孕了。 20l !!!卧槽?!可是,孩子我没见过啊? 21l 巧了不是。风声来源说,那个孩子就在我们学校,而且是个女儿 22l 等等......独自抚养孩子?那孩子呢?算算年纪对不上吧?昭昭看起来顶多二十五六的样子 24l 女儿???在我们学校???所以他是o? 25l ...人妻啊!?这么爽?别管了,我是曹操,曹操不行,曹丕也行。 26l 对于我这种处.男来说,年长的恋人不仅可以温柔引导我,做得好时会被他眼带泪光地夸“好棒”...最后再给点实质上的奖励——好想被昭昭那柔夷般的手握住啊,感受丑陋的慾望在他冰□□致的指节下失控...肯定会把他弄脏,沾湿他的长发...最好再被他羞恼地扇一记耳光,爽 27l 见不到我猫猫,孩子一直在哭,猫猫我是你失散多年回家的儿子,放学可以扑到昭昭的怀里,让他先吃我的,再吃饭...晚上再把脸埋在他温暖的小腹上睡觉...啊,光是想想就幸福得晕过去zzz 28l 被渣a伤害,独自生下女儿...18岁,想给我猫一个依靠,未来再过几年,人妻昭昭就不用来当老师,只需要享受老公侍奉就可以了 特殊的蓝绿色眼睛就应该藏好,免得被人觊觎 29l 呜呜呜猫猫......楼里的一个二个可真是出生啊。[大家发言好有趣,什么时候举行线下活动.jpg] 30l 说点实际的,别怎么追?猫猫这种受过情伤的美人,肯定防备心超重,直接表白会不会吓跑?送花?约饭?展示我的绩点? 31l 天呐......年纪那么小,被黄毛渣a骗了标记又抛弃......我恨死那个人了!昭昭这么漂亮纯净,肯定是因为太善良才会被那种渣滓骗tt...以为遇见良人,早早交付出身心,没想到渣男只想春风一度,提起裤子不认人,留下他和孩子...怎么会这样? 不过想也知道是个蠢货,是我,我就把年轻的昭昭直接带回家锁起来,好好开.发他身/体的每一寸...只让他吃我的就够了,孩子也不要生,把他养成一个认知天真、眼里只有我的漂亮妻子不好吗? 不过话说回来,有点好奇当初谁把大美人骗到手的,主要是想知道昭昭喜欢什么类型的?温柔挂?强势挂?信息素好闻适配度高的?还是会说甜言蜜语哄人的? 32l 想做猫猫的丈夫...还好那个黄毛是个没眼光的蠢货,换成是我,就把这么单纯好骗的大美人带回家养成*女又咯,不过...昭昭啊,走在路上真不会给自己招回来一打老公吗? 33l [还是回暗网看点清淡的吧.jpg] 匿名论坛真不是法外之地...听你们说的,我那点纯洁的爱慕之心也要跟着变质了。 真的,那天看见昭昭披散着长发从紫藤花架下走过……我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好几种室外、露*、协迫题材的东西了...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_(:3」∠)_ 34l 想喝昭昭的**了...从侧面看家猫腰细得惊人,是清瘦的...但想到他生过孩子...那肯定不是完全平坦的吧?是我最喜欢的、带着一点弧度的合鸟*?想象没轻没重的小孩扑上去吸.吮...会不会把怕痛的猫猫咬得眼眶通红,含着泪花又舍不得推开? 35l 好羡慕昭昭的孩子啊……有这样的妈咪出门简直倍有面子吧!从小面对着这样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自己可能还是个半大孩子,就开始学着教育拉扯另一个小生命……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光是想着要配得上这样的猫猫,做什么都会充满动力吧? 35l 别在这写海t小段子了!没人发现昭昭这几天工作日都没来吗?!我妈去哪儿了?!孩子(指我)一直在哭啊!猫猫你快回来吧!(大哭)[疯狂刷新预约系统.jpg] 36l 昭昭你回来吧我猫压抑了猫压抑了猫压抑了...... 37l 说不定……真被楼里哪位说到做到的“勇士”抓走实施球禁普雷了(笑)。毕竟这里是圣利斯学院啊,藏龙卧虎,什么背景的人没有?昭昭……至少纸面上,只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beta吧? 15、被人调成啥样了 李煌收到闻家那位少爷递来的“好处”时,第一反应是拒绝。 ——开玩笑,要是背刺行为让商宴知道,恐怕就不只是特助工作保不保得住的问题了。 可闻铮却说,他只想知道“那个人”的近况。 “......好吧,但我不保证能给你带到。” 他没接闻铮的东西。人情债这种东西,有时候记在心里比拿在手上更有用。 巧合的是,不到一天,李煌就见到了闻铮口中的那个人。 商宴发来消息:【带上抑制剂和葡萄糖,大号xx,来一趟(定位)】 李煌匆匆赶到别墅,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不由得心里发怵。 但再拖下去,回头商宴照样会算他办事不力的账。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心一横,握住门把手推门而入: “商总,抑制剂带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柔软的抱枕迎面砸来,正中他的脸。 ......奇怪?这枕头上居然有股奶香? “昭昭,看看你砸到谁了?” 李煌从没听过商宴用这种......近乎腻歪的声线说话,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枕头无声落在地毯上。即便自诩见识广、打工多年的李煌,也在这一刻愣住了。 商宴光着精壮的上身,怀里紧紧锢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黑发美人。 那人剑眉蹙起,鼻梁如削,极黑的长发带着蓬松卷曲的弧度,贴在脸侧、颈窝与肩头。 一双猫似的眼睛,是少见的蓝绿色。此刻因怒气晕染,颊边绯红,像燃火的海棠,美到极致、惊心动魄,甚至像某种绝景——光是观赏都让人心有戚戚。 “江昭生,长发、绿瞳,见一面就忘不掉。” 李煌想起闻铮的描述,不禁在心里嘀咕——这少爷可真够吝啬的,这样的人,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多说几句,他竟然寥寥几字带过。 还没等李煌回过神,就见江昭生猛地抄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反手就往商宴头上砸! 烟灰缸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与此同时,一缕鲜血顺着商宴的额角蜿蜒流下。 江昭生的长发被商宴一把攥住,他下意识闭紧双眼。可商宴却没有暴怒地拉扯,反而病态地将那缕发丝递到唇边,用唾.液濡/湿,再捋出来。 意料之中的刺痛没有传来,江昭生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迟疑地睁开眼—— “?!” 这就是完美皮相的好处吗?明明是一副被恶心坏了的表情,beta看起来依然楚楚动人、让人心生怜惜。 “昭昭,我手下的人看你都看呆了。” 商宴似笑非笑地瞥来一眼,李煌连忙递上抑制剂和一些“安全用品”。 饶是李煌身为beta,也能感觉到屋内信息素浓度高得几乎凝成实质,积雨云一样笼罩在屋内,令他头皮发麻。 距离江昭生最近的一刻,他还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息——并非情慾或其他浓烈的气味,而是一缕极淡、却极具存在感的冷香。 可李明明看见,江昭生后颈上层层叠叠全是牙.印……他显然不是omega,而是beta。 或许因他打量的余光被察觉,李煌临走前,恰好瞥见这样一幕—— 商宴已将人转成面对面,一手牢牢箍着江昭生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低头凑近他耳边,仿佛在哄这beta替自己注射抑制剂。一支透明针管已经被塞进江昭生的手中。 那只堪比钢琴家的手握住针管,高高扬起。商宴还在低语什么,嘴角甚至带着笑意。 江昭生在商宴怀中忽然回头,正好对上李煌窥探的视线。 刹那间,李煌几乎错觉他手里握的不是注射器,而是匕首或别的凶器。甚至,被那双寒意凛冽、宝石般的眸子盯上时,他恍惚看见商宴腺体被扎烂、后颈鲜血淋漓的场景。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江昭生高高抬起的手最终轻轻落下。尽管动作敷衍,却还是干净利落地完成了注射。 alpha的腺体同样脆弱,商宴手臂和手背青筋暴起,最后索性捧起beta的脸,好像beta的双唇是止痛药一般,深深地吻了上去。 “唔......” 江昭生被迫后仰,长发如瀑摇曳,腰身弯出一道惊心的弧度。从李煌的角度,甚至能看清他紧拧的眉毛、湿漉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氧气被掠夺,江昭生几乎完全挂在alpha的臂弯中,仰头喘息。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因重力滑落,露出额心清晰的美人尖。 “看够了?”商宴终于舍得将视线从beta身上移开。再抬头时,他一道眉毛已被额角鲜血染红。平日西装革履的人此刻活像一名悍匪。 李煌连连摆手道歉,几乎是落荒而逃,跌出那栋正上演活/色生.香场面的大别墅。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子。还好,工作保住了——不,应该说是命保住了。 那个江昭生,和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连闻铮也对他念念不忘。在今天之前,李煌绝不会对此产生好奇,但此刻之后...... 虐恋情深、强取豪夺,这种离谱的戏码竟在现实中上演。而他却并不觉得荒谬——也许是因为江昭生那张脸,实在太过耀眼。 他正犹豫要不要通知闻铮,一条新讯息弹了出来: 商:【等人事部通知,一会你就可以出差了】 这群alpha的领地意识真是......自己不过多看了“老板娘”几眼,就被直接发配。好在工作总算保住,李煌又是单身,出差对他来说不算太糟。 踏入登机口前,李煌最后给闻铮发去一条消息: 【人没事,一切都好】 闻铮回复得极快,不知在手机那头守了多久: 【商宴有没有做什么异常的事?比如让你加入什么的?】 李煌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什么?还有这种可能? 发完那句,他决心将江昭生抛诸脑后。可那含着恨意、被愤怒淬炼得熠熠生辉的宝石,却如一缕幽火,久久萦绕在他脑海。 【别担心,他们大概会结婚……】 也不知是说给闻铮,还是为了扑灭自己心里那点不安的念头。 李煌之所以这样断定,是因为在江昭生扬起手的刹那,他清楚地看见——对方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窗外的天光是沉甸甸的铅灰色,江昭生分不清现在是白天的什么时段,但他知道,要是再不制止这个alpha,自己不是脱水而亡,就是直接虚脱昏过去。 让商宴半强迫地“伺候”着洗了个澡,此刻浑身却比之前更湿,陪一个alpha度过易感期,最后竟落得连床都下不了的境地——这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想。 雪白的后颈早已不堪入目,深深浅浅、层层叠叠,全是牙印,红得像要沁出血来。 “去哪儿?” 后背仿佛压了一座灼热的火山,江昭生扭过头,压抑着怒火不耐烦道: “你发情期结束了吧?我要吃饭。” 商宴像是被这句话莫名取悦,胸腔紧贴着他的脊背震动起来,低笑不止。直到江昭生忍无可忍地把他推开。 “知识储备还是太少,”商宴就势翻身,侧卧着虚虚笼住他,拈起他一缕发尾,若有似无地蹭着江昭生白瓷般的脸,“昭昭,这次教了你这么多......该学的,都学会了么?” 一想到这头发曾被这人咬进唇间濡.湿餂.弄,江昭生一阵恶寒,猛地将他的手掰开。 可商宴不恼反笑,转而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住他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低声又问: “还是说......你其实早被人教过,只是不肯对我用?” 16、扑通扑通小鹿乱撞 没错,他确实被人教过。 不然怎会在体力耗尽、神志模糊的时候,仍下意识地做出迎阖的动.作。 商宴至今仍记得,当掌心传来那股柔韧的力道时,自己太阳穴附近血液奔涌的声音。 绝不可能是闻铮。那种近乎变成本能的反应,再加上江昭生beta又情,淡的体质,除非用漫长的时间和近乎“严苛”的手段细细打磨,否则绝无可能将他训成这般...... 一滩融化的椿水。 昭昭,你知不知道自己意识涣散的时候,简直......娇若玫瑰,热情似火。 商宴正欲追问那段过往,那只被他紧攥的手就猛地抽了回去。 江昭生的绿瞳里淬着恨意。 “少发疯,”过度使用后的嗓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做到的?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恶心。” 商宴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刚要开口,脸色骤然一变,眉心紧紧蹙起——额角那一道干涸的血痕也跟着突突跳动。他抬手压住自己的后颈,失控的信息素疯狂外溢,比先前更加混乱暴烈。 “呃......” alpha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竟直接向前栽倒,沉重的分量几乎全压在了江昭生身上。 江昭生被撞得眼前花了一下,商宴滚烫的额头重重磕在他锁骨上,呼吸炽热,人已彻底失去意识。 ......死了最好。 没死......他也不介意补上一刀。 这念头刚出现就带着无比巨大的诱惑,他甚至能想象出,挣脱束缚后呼吸的第一口空气该有多甜蜜。 可下一秒,这个打算就被打消——易感期期间签署的那份协议,以及被牢牢攥在他人掌心的、他无法割舍的“黑历史”。 商宴说,江昭生的信息和照片,是他从一个“神秘人”手上买来的。 解决他还不算完,在调查出那位“卖家”之前,江昭生暂时不会让商宴去死。 “......该死。” 江昭生厌恶地偏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人推开,终于摆脱了颈间那令人窒息的热度。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屏幕碎裂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对方几乎秒接。 “带医生过来,商宴信息素紊乱,晕了。” 医生来得极快,训练有素地检查、注射、留下药剂,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也不敢多问。 直到确认商宴情况暂时稳定,陷入深度修复性昏迷,江昭生才抓起一件干净外套,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这座令他“难忘”的牢笼。 踏入校园,微凉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气涌入肺部,勉强冲散了鼻尖那股阴魂不散的霸道白兰地气味。 暴雨初歇,紫藤花架显得有些寥落,地上铺着一层被踩踏成暗紫色的花瓣。江昭生脚步微顿,停在不远处。 他办公室的窗台下,几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猫正慵懒踱步。其中那只通体漆黑、四爪雪白的听见动静,警觉地竖起耳朵,琉璃似的黄眼睛望过来,随即软绵绵、娇滴滴地“咪呜”了一声。 贺千屿穿着浅灰色毛衣蹲在旁边,正小心翼翼地将牛奶倒入食盆。闻声抬头,看见江昭生时明显一怔,随即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 江昭生认得这群小东西——商宴别墅里那群“无法无天”的猫崽子。 “江老师?你回来了。”贺千屿站起身,热情打招呼。 “......这些是怎么回事?” 看见这群猫,江昭生就一阵头疼,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的手揣在大衣兜里没有拿出,站在原地,已经有猫“认出”了他似的,翘着尾巴靠近,伸出粉嫩的爪子,扒拉他的裤脚。 “商先生送来的,说以后就养在澄心斋这边......他说你出差几天,托我暂时照看。”贺千屿说话时,目光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 江昭生视线从猫咪身上掠过,在贺千屿脸上停了一瞬,轻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今天随手从商宴衣帽间扯了件外套,没成想尺码意外合身——他跟商宴的体型没有半分相似,排除错拿商宴旧衣的可能,那答案只剩下一个:这是早就为他备好的。 海军领的黑色双排扣大衣,里面是衬衫叠穿米色毛衣,衬得江昭生格外清隽文雅,像个气质温润的学长。 贺千屿看着他心想:这些天去哪儿了?为什么商宴也不在?你被他胁.迫了吗?是做那种事吗? 有的来自权贵家的a或者o,不喜欢因为信息素和生.理本能产生情感纠葛,会专门豢/养或者交易来漂亮的beta,以供特殊时期用。 但beta毕竟不会产生信息素安抚,或者同样陷入清.热,所以会很辛苦,跟x奴差不多...... 江昭生,是商宴的人,也做那样的事用吗? “你的脖子......”衬衫领子挡住了后颈,贺千屿想起商宴和江昭生同时消失这几天,话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语气...活像疑神疑鬼检查外出妻.子身.上痕迹的丈夫。他被自己的联想臊得耳根发热,一抬眼却对上江昭生冰封般的脸。 江昭生甚至连敷衍都懒得,他今天长发低低束在脑后,将那处新雪般的后颈遮得严严实实。明明不是omega,男人优美的脖颈却无端让人想窥.探。 他径直绕过这一人几猫,拿钥匙开了澄心斋的门。 屋内和他离开时一般,唯独书桌上却多出个格格不入的方正快递箱。 寄件人栏只有一个凌厉的字母:s。备注写着:参考资料。 ......难道是他之前的东西?江昭生心头一紧,抽出笔筒里的美工刀利落划开胶带。 没曾想纸盒一拆就散,花花绿绿的东西哗啦一下滑落出来,砸在地板上。 是几本崭新的精装书,甚至能闻到油墨香。 这些书的封皮设计得花里胡哨,印着纠缠的剪影和夸张的对话框字体—— 《?!课后保健室的、神秘“指导”:把亲爱的x君变成?*吧!~》、《禁忌の恋:小鹿!!乱撞的~控.制与服?从》、《沉沦?被顶级alpha家zu?占?有的共*beta》...... 屋漏偏逢连夜雨。书本砸地的闷响还惊动了门口的贺千屿,他猛地推门冲进来:“怎么了?!——” 视线猝不及防撞上满地狼藉的滟俗封皮,饶是贺千屿脸皮不薄,也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他偷偷去瞟江昭生的脸色,一步步挪进屋,心里翻天覆地: 难道他误会商宴了?其实江老师私下……喜欢这种事?难道他的x癖和外表的冷美人不一样?喜欢这种刺激? 恍惚间,昨夜荒唐的梦境又卷土重来:黑发披散在光滑的脊背上,蜿蜒如同黑色的小溪。漂亮的beta回过头,侧脸睫毛卷翘如蝶翼,饱满的唇.微启,蓝绿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雨洗过的天空。 “昭昭......我可以......”他忍不住喃喃出声。 江昭生本就难看到极点的脸色瞬间结冰,扭头冷冽一瞥。 贺千屿忽然感到脸颊边有风擦过,连短发发梢都被吹动。 “嘭!” 厚重的精装书狠狠砸在白墙上,撞出一个浅坑,坚硬书脊当场扭曲变形。可见力道有多骇人—— ......这要是砸在脑袋上?贺千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现在,立刻,”江昭生握着把发亮的美工刀,指向门口,“滚蛋。” 17、处男渡劫局 贺千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请”出了澄心斋,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甩上。 不过,美人嗔怒的惊鸿一瞥,让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占有欲在他心底蠢蠢欲动。 他好像理解了闻铮被钓成狗一样是为何,摸了摸差点被书砸到的侧脸,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劲风刮过的触感。 真辣。 屋内,江昭生面无表情地看着散落一地的“参考资料”,他没有弯腰去捡,用鞋尖将它们粗暴地踢拢到角落。 碍事。 处理完他才想起还有几只猫要养,捏了捏眉心,重新打开大门。 然后,这位退休特工面无表情地蹲下,朝着小动物招手,那只奶牛色的黑猫率先跳到他膝盖,尾巴尖蹭到他颈窝,有点痒。 江昭生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把这些祖宗一个个抱进屋子。 >匿名灌水区>热帖 主题:【报!!!回来了!!!!】 发帖人:匿名用户 终于又见到我猫了!!!他看起来好像瘦了点,穿着海军领大衣蹲在那里摸猫,今天这身特别显小,小妈妈... [照片.jpg] 1l 啊,猫猫和猫猫,好萌,好想偷那只大猫w 2l 真的回来了,我的心理创伤有救了 3l 昭昭我不想做你的猫我想做你的狗,我想我想我想... 4l 我的存货就靠这张照片了。他眼神里那种淡淡的疲惫和疏离感……嘶,轻而易举地被昭昭身上的温柔气质感染黑化,呵呵今天晚上我脑子想什么可由不得你[抓.gif] 5l 呜呜呜猫猫我的猫猫你终于回来了孩子这几天想你想的好痛 6l 大家都哪里痒哪里痛啊?好难猜啊 7l 不准yy我妈妈 8l 大家都不说我来——说个让人破防的问题,这几天他去哪儿了?身上有痕迹没?为什么瘦了?为什么看起来倦倦的? 9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我开大运来找你 10l 扫猫 11l 简单粗暴,楼上像那种发现妻子不安于室在外彩旗飘飘但无能为力的窝囊丈夫 12l 昭昭:被男人xx了,如何呢? 13l 我有点相似了,你们是真不介意还是接着玩笑破防啊,哈哈,我就是问问,眼睛袅袅了 14l 没事的没事的,你知道猫猫年轻貌美被渣男骗未婚生子都顶过来了,这会只是出去被x透了一番...咦我脖子上怎么有根绳子? 15l ......如果说知道猫猫的情史只是我处男情窦初开备受考验的第一关,那这次工作日失踪就是第二关,怎么上来就是地狱难度,呵呵。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16l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17l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18l 到底是什么样的绿毛癖才能忍受这种对象?!我受不了了,以后决定丢掉脑子无脑舔昭昭。 19l 通知一下,在这里默认家猫是单身,提对象的叉出去,没有上进心的东西,你还年轻,应该奋斗,有大把时间去争当小三! 说什么昭昭男朋友老公对象的,我猫只有一个女儿哈,其他的都是旅馆和情敌,不允许给ta身份:) 20l 插播一条!!!头号情敌遇见了二号情敌,两个人马上就要约架了!! 21l 这就是两大天沟的雄竞吗……为了昭昭…… 22l 真去了吗?拿岂不是可以找借口请家猫露面!?我一直苦于没有高清真人照片 23l 格斗场那边已经围了好多人了!!!两个真打起来了!!! 24l 不愧是昭昭,轻易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我记得学校还没有学生打架斗殴事件吧?幻想昭昭顶着黑色耳朵:主人,我是妲己喵~ 25l 靠,谁他妈冲出去给昭昭报信了,跑的比兔子还快?!好事又被抢了,#的,下次不发论坛了 …… 江昭生安顿好猫,找出商宴让人一并送来的高级猫罐头,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略带慌张的声音: “江、江老师!不好了!” 一个年轻的学生探头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和紧张: “闻学长和贺千屿......他们、他们在格斗场打起来了!说是因为......因为......” 学生偷瞄了一眼江昭生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 但意思不言而喻。 江昭生开猫罐头的动作顿都没顿,头也没抬: “打死了?打残了?” “啊?还、还没有......” 学生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呆呆伫立在原地。 “哦,麻烦你了,”江昭生淡淡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将猫粮倒入食盆,看着几只小猫围过来,它们没有吃饭,而是蹭着他的手,“那就等打死打残了再说。” 学生:“......” 这反应不对啊老师! 不过,眼前的画面确实美如画:昭生柔和地抚摸着掌心的奶猫,黑色的猫尾缠绕着白皙的手背,男人指节修长,颜色的对比让整个画面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色气。 学生直勾勾的目光被江昭生误以为是他心里急迫,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站起身。 况且,总不能真让那两个家伙在学院里闹出大事,麻烦倒是其次,商宴恐怕又有借口小题大做。 江昭生还不知道,哪怕在学校低调度日,但过分引人注目的外貌,和神秘消失的前段时间,让自己变成了某个匿名论坛里最“特殊”的存在。 他跟着学生走向格斗场,步伐不疾不徐,黑色马尾在他身后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那截露在毛衣领外的脖颈若隐若现,白皙细腻,只是在边缘,隐隐可见红色的印记。 学生瞥见这一幕,心脏微微一抽,暗下决心不将这幅画面分享到论坛。 越是靠近格斗场,嘈杂的声音就越发明显。等他们走到入口处,里面早已被闻讯而来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闻铮和贺千屿有这么大名气?江昭生有点意外。 但他并不知道,其实大部分人聚集于此,是因为从论坛得知,他回来了。 现场的学生与其说是好奇约架,不如说都是来观摩他这个“战利品”。 当美貌过了头,就不会让人觉得是陪衬,反而会心生莫名的骄傲。 因此,引路的学生清了清嗓子,挺胸抬头地喊了一声: “让一让,江老师来了!” 人群瞬间安静了,像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所有目光,或好奇,或惊艳,或爱慕,或探究,齐刷刷地聚焦在缓缓走来的江昭生身上。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和黑色长裤,外罩一件海军领大衣,本该是一副平易近人的邻家哥哥打扮,却因他那张过分昳丽的脸和冷清的气质,穿出了高岭之花的感觉。 黑色长发几缕垂落在颊边,更衬得面若桃花,一双众人心中最为特殊的蓝绿色眼眸,平静地扫过场中央,对周遭炽热的视线恍若未觉。 “江老师......” “我的天,他真的好漂亮......” “怪不得闻铮和贺千屿为他打起来......” “你愣着干嘛?快给我家...拍照啊!” 窃窃私语声从人堆里响起。 江昭生对这一切充耳不闻,走近格斗场中央,他的目光落在了擂台上。 那里,两个年轻alpha正如野兽般撕斗。 闻铮的制服外套早已不知扔到哪里,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精壮的小臂,他脸上挂了彩,嘴角破裂渗着血丝,那双平时总是哀戚看他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凶悍和戾气。 贺千屿差不多狼狈,颧骨红肿,浅灰色毛衣被扯得变形,锁骨处有一道淤青。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动作迅猛,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气。 两个alpha让靠近擂台的人都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砰! 闻铮一记狠厉的勾拳砸在贺千屿腹部。 贺千屿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屈肘狠狠撞向闻铮的胸口! 血腥味混合着两个alpha的信息素在场馆里弥漫。 这血腥又充满力量感的搏斗,让围观的人很难不肾上腺素飙升。 唯有江昭生是例外。 他静静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情淡漠地看着台上为他拼死相斗的两人。 beta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凉薄,仿佛在看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闹剧。 他容色惊人,站在血腥的格斗场边,给人的感觉像...置身事外的神祇,冷眼旁观着自己信徒的疯狂。 似乎察觉到氛围的变化,台上缠斗的两人动作皆是一顿,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闻铮的眼神复杂,像最近每次看他那样,带着忠犬一样的乞求。 贺千屿则咧开一个嘴里带血的笑容,展示自己的勇武。 江昭生迎着他们的目光,微微偏头,长发随之滑落肩头。 因为备受瞩目,所有人都注意到,beta的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像一簇落进油锅的火苗,瞬间点燃了alpha骨子里更深层的竞争欲。 加,油。 他无声地做出清晰的口型。闻铮和贺千屿都看懂了。 若是能冷静下来,或是从旁观者角度稍加思考,就能看出这是个简单的陷阱——beta怎么可能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抱有好感?他不过是想看他们出丑,最好斗个你死我活。 但江昭生知道,他们不会察觉。因为他也曾站上过擂台,深知那上面有种让人头脑发热的魔力。 于是,在他重新恢复淡漠表情后,擂台上的两人正式将这场“斗殴”升级了。 更加血腥、暴力、不留情面。 而引发这一切的“祸水”,只是从容地站在那里,目光凉薄,甚至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围观的学生们望着他那张惊艳又疏离的侧脸,心跳如鼓,既因擂台上的暴力而感到些许恐惧,又无法抑制地被这个男人吸引。 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beta吗? 18、败犬和躺赢狗 闻铮与贺千屿的争斗,在江昭生有意的纵容下愈演愈烈。 他并不是真有兴致观赏这出无聊的斗殴戏码。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素圈戒指——那是商宴给他的。 不久前,在商宴住所。 “......昭昭,你以为这是什么?” “喂”过猫,沐浴过后,商宴从身后按住他,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廓,低语道: “这是入场券。想知道你的资料......是怎么落到我手上的吗?” “一个拍卖会。” 江昭生猛地抬头,动作幅度太大,而商宴如山般的躯,体压制在他身后——这使他整个人又重重陷进柔软的被褥,头发扬起带来一阵香风。 “以为我在拿戒指向你求爱?”商宴语带戏谑,一手稳稳按住他后颈,暗.示地轻轻一捏,“——告诉我,主人怎么会爱上宠物呢?” 江昭生反手精准掐住男人手肘麻筋,骤然扭头。几缕长发沾在他侧脸,一向清冽的蓝绿色眼眸此刻氤氲着水/汽,雾蒙蒙地望过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商宴脸上并不是恶意或恨意,反而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爱慕——与任何坠入爱河的男人别无二致。 懒得深究这人口是心非的缘由,江昭生一把夺过那枚戒指,利落地套上手指。贴脸的长发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滑落胸前,带着让人心醉的微卷弧度。 他朝商宴伸出手背,微微喘.息着,试图平复加速的心跳: “——我要去。” “你说的拍卖会......在哪里?” 擂台上,两个年轻alpha的信息素正猛烈对撞,压迫得周围一些等级稍低的学生呼吸困难,纷纷退后。拳脚相交的闷响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撞击声。 【潘多拉之盒,一个私人拍卖会。匿名,门槛很高,专门拍卖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信息和秘密在那里是明码标价的商品,但渠道很隐秘,每次地点都会变更。】 【这枚戒指是入场凭证,而且下周,他们会再办一场。】 alpha易感期的行径,让商宴不得不卧床休养整整一周,但他绝不可能好心到让江昭生独自去。 按他一贯的神经病作风,势必会派出“走狗”贴身监视。 ——例如,此刻正在台上搏命的两位。 因此,江昭生挑火的目的再明确不过:让他们打到伤筋动骨,最好陪着商宴人厌狗嫌的家伙一起躺进医院。 闻铮一记重拳直挥贺千屿太阳穴,而贺千屿同时屈膝,狠厉顶向闻铮腹部——皆是两败俱伤、甚至可能造成重创的杀招。 江昭生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够了。” 周遭学生只觉眼前一花,那道身影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瞬息已插入两名凶悍的alpha之间。 江昭生切入台上,两个被本能掌控的alpha感知到他的气息,瞬间僵住身体,强行收敛了所有可能波及他的力量与信息素。 再打下去可能伤到他,这比输给对手更令他们恐惧。 于是场面凝滞——两名杀气腾腾、伤痕累累的alpha因为收力突然与体力耗尽,狼狈跌坐在地,中间伫立着道纤细的beta身影。三人构成一幅短暂而奇特的静止画面。 江昭生目光掠过左侧眼神惊疑、犹带后怕的闻铮,又扫过右侧喘着粗气、肌肉紧绷却不敢妄动的贺千屿。 “还站得起来吗?” 肾上腺素消退,二人浑身产生钝痛,又不好在心上人面前失态,只能像败犬一样垂着脑袋,把龇牙咧嘴吞进肚子。 “......alpha的资本,确实令人惊叹。” 这句低喃落入闻铮与贺千屿耳中,被两个恋爱脑自动解读为嘉奖。 他们抬头渴望更多赞赏,牵动到伤处,痛得倒抽冷气。 闻铮和贺千屿不再关注较劲,目光不约而同聚焦于江昭生,未被满足的征服欲在胸腔沸腾。 殊不知,江昭生纯粹是看清他们伤势后的由衷感慨: ——alpha真是皮糙肉厚,耐揍得很。 “都伤得不轻,先去医务室处理。有什么事,冷静下来再谈。” ......就这样?没有更多“赞赏”了? 闻铮与贺千屿心底同时滋生扭曲的渴望:想要攫取更多来自江昭生的“认可”。 最终,这场斗殴以双方两败俱伤告终,闻铮和贺千屿都挂了彩,需要去处理伤势,短时间内无法充当保镖或男伴的角色。 两个手下被抬入医院不久,商宴果然打来电话,语气无奈地表示原本想让闻铮或者贺千屿陪他去拍卖会,但现在看来只能推迟等下一次。 “不必推迟,”江昭生对着听筒语气平淡,“小商总只需告知时间地点。我可以...找个人替他们陪我。”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如何发言。 “昭昭,你知道我不会随便让人接近你。否则,澄心斋的门槛早被踏平了。” “可是,你怎么就能把人分作三六九等呢?”江昭生轻声反问,话锋一转,“商宴,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男伴由我挑选——你可以在拍卖会上尽情给我添麻烦。” “哦?我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江昭生嗤笑一声。 “如果我低头求你,就算我输。如果我能从拍卖会全身而退,就算我赢。” “赢了,我不需任何奖赏。” 江昭生的目光落向不远处,那个来办公室唤他的beta男生——年轻人眼中盛满毫不掩饰的迷恋,看起来足够机灵,且最重要的是......够听话。 “——输了,我做你的‘猫’。” 商宴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良久,他哑声道: “......好。” 通话结束。江昭生朝那一直偷瞥他的beta勾了勾手指。 林瑄一怔,随即受宠若惊地小跑过来,整个人跟熟透的大虾似的: “昭......江、江老师?” 江昭生打量了他一下,不错,身/材和商宴有几分相似。 “帮我一个忙,好吗?”他放柔嗓音,那双蓝绿色眼眸漾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周末陪我去个地方。很简单,不需要你做什么,跟着我就好。” 林瑄激动得几乎同手同脚,拼命点头: “好、好的江老师,我愿意!” >匿名灌水区>热帖 主题:【(树洞)今天发生了一件我能吹一辈子但打死不敢说的事】 1l 什么?你抢到澄心斋的号码牌了? 楼主 嗯...比那个还...唉哟,就是幸福到晕厥,又害怕到腿软。我只能来这里匿名嚎一嚎,你们就当我在发疯吧,我好像还在梦里没醒 2l 哦,那打住,我血压上来了 3l 谜语人,跟昭昭相关的? 4l 如果你要说摸过我猫我找你弄死你 5l 匿...名...用户...id21659...死于......(黑色小本子笔记.jpg) 6l 呜呜呜虽然不知道具体,但感觉楼主好幸运,沾沾喜气...希望昭昭哪天也能看我一眼 7l 楼主:获得了一次??体验;代价:终身匿名,提心吊胆。楼主,我来替你背负,我的联系方式是xxxxx,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报酬好说? 8l 排,我的联系方式是——要比价吗? 9l 原来是家猫又在偷腥了,呵呵,扫万一 ...... 楼主 帖子害怕被扒一会删,不用扒我信息扒不出来的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就是太激动了必须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我必须考虑这是否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做我老婆吧昭昭!我上厕所去公共厕所上,吹空调也去公共厕所吹,家里除了和你有那方面生活的时候的时候陪你,其他时间我都不在家里呆着,把家里给你弄脏混乱。 一开始我也没上瘾的,是你们跟我说看家猫一两眼不会有事的,很容易戒掉的,我才去试了一下。后来发现不行啊,这一旦断了一天不亲就痛苦,就难受。结果害我年纪轻轻就染上了猫瘾,现在想戒也戒不了,一天不亲家猫浑身刺挠。平静的生活也被打破了,努力上进就是为了赚米追家猫 19、富婆重金求子 林瑄发完帖,满意地看着评论区不断跳跃的“酸鸡”回复,喝了口咖啡,点击了删除帖子。 惬意啊。 没等他享受一会儿这膨胀的喜悦,就收到了江昭生的信息。 【晚上有空吗?】 意外之喜是什么感觉? 林瑄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被惊喜冲昏头脑,人真的可以在短短一天内得到这么多吗? 就像一个上班族中了彩票,兑奖的路上又被豪车拦住,车上下来一群黑西装保镖,站成一排深鞠躬: “少爷,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林瑄现在就是那个上班族。 他打了好几遍错字才成功发出: 【有的有的】 江昭生那边几乎是秒回,发来了一个小区地址。 好像生怕林瑄不知道要做什么一样,还补充了一句—— 【我家;)】 天色尚未变暗,距离与江昭生的约定还有很长时间。 而幸运主人公林瑄不知该如何发泄心中的狂喜,有些后悔那个暗爽帖删得太早。 身为黑客,他并不担心被人查出论坛身份,干脆又发了一个帖子: 匿名灌水区>文学创作城 主题:【你们觉得,昭昭做自己妈妈生活是什么样的?】 想吃点继子文学:) 1l 不要拿来主义,先上图,格式忘了吗?主楼的猫图呢? 楼主 [图片] 2l 感觉是那种每天买菜送孩子上学、好好穿衣扣子系到脖颈、露肤度超低——任劳任怨的好妈妈w 3l 我倒不这么觉得……家庭主妇太累了,不可能保养得这么好,感觉是那种随意拍张高叉露腿照“富婆重金求子”然后骗身骗心、拿钱买奢牌的坏猫) 4l(热门) 来点——坏女人与狗文学: 你的继母是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明明是个beta却很水灵,看起来比你还年轻。不管是教导还是喊你吃饭永远轻声细语,好像永远不会发脾气。借着他的放纵,你晚归逃学,组人约架,顶撞老师,成绩一落千丈,很快就被父亲知道。你以为温柔的继母会为你求情,却看见一向好脾气的男人在父亲面前潸然泪下: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管不好他……” 他在说什么啊?你看见父亲把哭得像幅画的人抱在怀里,朝你砸烟灰缸让你滚。你顶着额角的血离家出走,和狐朋狗友一交流,这才发觉自己被骗了——他在整你。 喝了点酒,心里的火越来越旺。你想到他在男人怀里哭泣的样子,梨花带雨,谁知道这可怜样是装的呢……就是不看你,是心虚了吧?你都因为那副模样生不出火气。这个时间,怕是老东西直接x上了吧? 想到这,你更加愤怒。草,合着赶你出走是方便老东西办事啊?! 用脚想也知道现在家里会发生什么吧,你都差点忘了,昭昭是你爸的合法妻子。 身边的朋友看你脸色越来越差,给你出谋划策,一定要打败邪恶“继母”,你冷笑一声应下。 夜深了,你去家附近的便利店,在店员有些古怪的目光下,把结账台摆在口香糖旁边的、蓝色或红色的小盒子扫入塑料袋。 昭昭,你自找的。 多年的逃课经验让你轻松翻进墙,穿过家里的后花园。落地窗的锁你小时候经常玩,不经撬。 咔哒一声。 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父亲不在,昭昭一个人躺在kingsize的床上,两颊晕着淡淡粉黛,长发刚洗过,还有点潮,在月光下美得像名贵绸缎。 他的嘴唇有些肿,平日像涂了口脂,今夜就是被晕开……呼吸浅浅的,穿着交叉领睡衣,薄被盖在胸口,锁骨阴影很深很深。 愤怒成了某种邪念的催化剂。平时你觉得他这副模样天真可爱,此刻横看竖看,都像少不了男人管教的样子,心里越来越火。你弄出点动静,坐在床头。你知道自己额角的血凝固了,看起来很吓人,正好可以扮演这位坏继母的枕边幽灵。 继母宝石一样的蓝眼睛震惊地望过来,一声惊呼抑下,问你怎么在这? 梦彻底醒来,昭昭冷笑一声,跟你摊牌,柔软的抱枕砸在你脸上,不痛,却足够羞辱。 他让你滚出去。 昭昭终于意识到你疯了,也不继续砸你,而是撑起身从床上离开。你接住脸上掉下来的抱枕,还能看见他伶仃的白玉似的脚踝。 “你只是被骂了一顿,别这么少爷脾气。” 他怎么就不懂呢?你那是因为被不值钱的爹骂了生气吗? 你是生气,发现喜欢的人竟然讨厌自己。 昭昭的温柔和暧昧竟然是装的......那你也不装摊牌好了。 你是体育特长生,三步并作两步从背后抱住他,不顾他的拳打脚踢,顺便一脚把房门踢上。 怀中人后颈的长发带着浓烈香气,萦绕在鼻尖。你半拖半抱地把人带回原位,昭昭不小心踢到地上便利店的塑料袋,发出巨响。 他低头,看清里面装的东西后,脸彻底白了。 所以昭昭是有多恶心你啊,就这么不能接受吗?今天的打击太多,你气到极点,已经麻木了,甚至有空像安抚小孩那样摸摸他的脑袋。 “要用完哦。”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你从更衣镜里看见了自己的后背——血刺呼啦,甚至像某种图腾。 你托起江昭生无力垂落的手腕——他的指甲里有你的血肉。 但没关系,今天以后,你将收获一个百依百顺的江昭生。 那天以后,地位隐隐改变。昭昭在你便宜父亲回来后,恨不得缠着人整天待在一起。他被你整怕了,你碰到他头发他都要打个战。用手指缠绕一圈又一圈黑发,江昭生可怜地眨着蓝绿色眸子看你:“你爸爸还在。” 你松开手摸摸他的后脑勺,他眼里厌恶却朝你低头。 等老头回来,你又拉开距离,和江昭生恢复了礼貌疏离的安全距离。 “...今天晚上还在家吗,老公。” 眼瞎的老男人好像看不见妻子眼里的绝望,拿出银行卡来安慰,殊不知臂弯里的人频频看向沙发另一头的青年,秀丽的眉毛紧蹙,一刻也没松开过。 (热评):被叛逆儿子x成xxx,好可怜 ...... 林瑄从卫生间出来,带着一身冷气。 靠……早知道不发帖了。 论坛背后的其他人倒是尽情释.放了,自己还要去面对正主。 他是绝对不会在今晚见到昭昭之前碰自己一下的。 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林瑄试了一地的衣服,最后挑了件最显朝气的卫衣,开车朝目的地驶去。 江昭生给的地址是某个高档小区,停车场位置很充裕。林瑄忐忑不安地按下门铃,很快,屋内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门打开了,江昭生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下班的他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线条优美的天鹅颈搭着几缕散下的碎发,与平日清冷的形象迥异,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你来了,进吧。” 这幅与学校截然不同的模样,让林瑄心跳漏了一拍,有种被允许窥见对方另一面的隐秘激动。 “江老师...” “把门带上。” 看清屋内的设施后,林瑄愣住了。客厅的地板上摆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线和稿纸,还有几个分屏电脑。江昭生把猫关进卧室,回到自己的位置,蓝色的屏幕光照得他脸色有些冷。 “你的设备接左边第三个接口,内网我已经做了隔离和伪装。” 林瑄还没搞清状况就照做了。 江老师不仅知道他会来,甚至……他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黑客身份,在对方眼里竟然不是秘密。 “很好奇我怎么知道的?”江昭生把一份文件夹递给他,“代号‘ghost’,你的手法很漂亮。” 林瑄翻开文件夹,心中骇然:这是他匿名参加的一个黑客比赛,江老师怎么知道?! “别担心,我找你,只是因为需要你的能力。给我们‘周末’的活动做个准备。” 江昭生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在桌面。林瑄还没来得及咯噔,就听他解释道: “这不可能仅仅是个物理象征物,里面肯定包含了什么。” 林瑄迟疑地看着手上的资料,下意识觉得这可能很危险。 江昭生突然从身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林瑄感觉肩膀微微一沉——江昭生竟然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它们的防御体系很有趣,我需要一个帮手从侧翼切入他们的内部日志——当然,主力攻破由我来。” 发丝上的香气,冰凉的镜框,耳边低沉好听的声音……五感无一不被诱惑。林瑄高频、小幅度地点头,脸红得滴血。 “......我试试。” 他嗓子有点发紧。江昭生开心地握了握他的手,一触即离。 “那就拜托你了。” 林瑄坐在位置上面对屏幕,平复好心情前最后看了江昭生一眼——beta漂亮得像油画,蓝绿的眼睛被屏幕冷光照出无机质的感觉,饱满的上唇微微抿着,低低挽起的头发翘着角,像鸟类的尾羽。 关于论坛的那个议题,林瑄算是有了自己的答案——江昭生可能……并不算个“好妈妈”,但…… 谁不想做昭昭的狗呢? 20、你好,刷Q币吗? 林瑄那边搭建好了干扰框架,紧张地看向江昭生那边。 江昭生正把戒指放上高端读卡器,内部的微型芯片迅速被读取。 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加密字符,经过编写的好脚本快速破译,最终呈现的并非商宴的身份介绍,而更像一个......临时生成的匿名账户。 令人玩味的是,账户余额清晰地显示为:0。 林瑄和江昭生同时看到了那个零。 江昭生轻轻一笑——商宴果然没安好心,给了入场券但没给钱,是想看他窘迫,大概是指望他到时候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求助于人?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江老师,这是什么货币?如果是钱的话我可以...” 林瑄没说完就被江昭生按住肩膀,beta的力气比想象中的大,一下就把他起身的动作按住。 “不用,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他把面前的屏幕调转了个方向,对准林瑄—— 好不容易才跟上面前正在跑动的代码,林瑄大惊失色: “这、不太好吧?!” 岂止是不好,打个通俗的比方,就是钻游戏公司的防火墙空子,给自己的账号无限刷虚拟货币。 这种做法简直是在主办方头上拉屎。 谁让他们不是正经拍卖会呢?江昭生向后扬起脑袋,食指抵在唇上,笑得有些像狐狸。 “嘘。” 林瑄有些后背发凉,如果对面是正经集团,可能就是吃官司背上天价债务,如果是另一种...说不定会人间蒸发。 在他陷入恐慌时,江昭生已经利落地收尾,抹消了自己入侵的痕迹,正要安慰一下这个“小心脏”,桌面上突然收到了江晚的视频通话申请。 彩铃声让林瑄下意识去看那个方向,眼前突然一黑——江昭生微凉的手指搭在他眼上,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好孩子可不偷看别人手机,嗯?” 江昭生捂着他的眼睛,从位置上把人拉起来。 林瑄没有反抗的心思,因为beta一路牵着他的手带到门口,解锁大门,迫不及待地扶着他后背轻轻柔柔地说: “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别紧张,晚安。” 大门在背后“嘭”一声合上,林瑄被冷风一吹,这才意识到—— 好像被当成工具人了? 终于回到家,进入浴室,林瑄放任居家的、挽发的江昭生画像充斥他的脑海。 这个年纪的人,被喜欢的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更何况今天江昭生碰了他的肩膀,他的手,他的眼睛。 头顶蒸腾的水汽,林瑄的心思从甜蜜到怨恨——是谁打来电话让他那么紧张?这么用完就扔,不怕他临时反水吗? 随后又想到了自己发帖下面的热赞回复,今晚遭遇让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好代入被坑的儿子了。 一顿澡洗了快一个小时,林瑄胡乱擦了擦手走出浴室,收到了江昭生的短信: 坏妈妈:【下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来找我哦;p】 林瑄回复了个好,他心想,刚刚你已经帮到我了,如果是抚慰我慾.望的话。 ......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商宴半靠在床头,看着不请自来的江昭生,眼中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得意,他合上面前的笔记本,自然地把电脑交给下属,等他们离开有眼色地关上门,才对江昭生开口: “昭昭这么快就想通了?来看我,还是后悔?” 江昭生站在床边,一如既往地忽视商宴的犬吠,直接切入正题: “戒指里的账户是空的。” “哦?是吗?”商宴故作惊讶,“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一缺钱就来找我?”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江昭生粉色的唇、还有因为扎起头发露出的脖颈,意有所指: “我知道你不想求饶,那正好我不方便,来取悦我,昭昭,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江昭生静静看着他,蓝色眸子就像包容的海,不带任何情绪。 他有些眉压眼,垂眸看人时有些冷。 在商宴逐渐变得有些不确定的目光中,江昭生不紧不慢地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两张卡。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两张设计迥异、但一眼就能看出额度不菲的专属黑卡。 他动作随意,打牌一样将两张卡轻轻甩在商宴旁边的床头柜上。 “啪、啪。” “闻铮的副卡,”他先点了点左边那张印有暗纹的,“额度大概八位数。” 然后又用指尖推了推右边那张材质更冷硬、边缘镶嵌着金线的: “贺千屿的账户关联卡,他说没上限,但他家里应该会随时监控。” 商宴看着那两张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阴鸷得能滴出水。 他没想到江昭生竟然能从那两个小子手里拿到这个,这意味着什么?那两个人对他的痴迷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或者,江昭生又做那些骗小男生的把戏了? “你......” 江昭生却没给他发作的机会,他微微俯身,靠近商宴,近到能在商宴的眼里看见自己的脸: “——小商,你说我要是想花钱,需要特意来‘取悦’你吗?” 他直起身,视线投向窗外,故意把语气模仿成长辈训斥晚辈: “而且,你们学生的钱,可能……不太够我看的。” 这话狂妄到了极点,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商宴差点把针头扯脱。 “你什么意思?” 江昭生终于露出了进入病房后的第一个微笑。 “意思是,谢谢你的入场券。至于钱......”他顿了顿,苦恼地手托侧脸,“我不喜欢找人借钱,也不太习惯余额受限的感觉。” “所以,我稍微修改了一下拍卖会的支付系统后台,把我的戒指信息和他们的主办方账户做了个临时绑定。” “额度......大概和拍卖会的资金池差不多?应该够用了。” 他歪了歪头,彬彬有礼地补充道:“对了,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毕竟这个戒指是你取来的,不要举报。” 江昭生离开前,扫了一眼那两张被他弃如敝履的黑卡: “记得给你的好兄弟还卡。” 病房门轻轻合上。 商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不愧是他……把举办方的金库当成自己的临时零钱罐。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法无天的疯子。 beta离开很久,商宴却觉得这里还有他身上的味道,他不想承认自己被江昭生吸引,强烈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潘多拉之盒”拍卖会的核心服务器机房内,气氛降至冰点。 塞缪尔——这位名义上的拍卖会主办人,实际掌控着庞大灰色产业链的意大利男人——脸色铁青。 眼前的屏幕上,数据入侵痕迹被高亮标出,就在他引以为傲的精密系统上。 对方完全有实力隐藏,导致这条数据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这条入侵路径的最终指向,竟然是关联他的账户付款权限。有人在他的金库悄无声息地开了个后门,大摇大摆地参观了一圈,然后用匕首在墙上刻下签名。 技术团队噤若寒蝉,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追踪源头和入侵者的身份。然而,对方的反追踪手段高得令人绝望,所有路径在最终指向几个早已废弃的匿名节点后便石沉大海。 就在塞缪尔的耐心即将耗尽时,首席技术官颤巍巍地开口: “先、先生……我们发现了一条……呃……留言。” “什么留言?!”塞缪尔猛地转头,眼神凶狠。 “在、在入侵痕迹的最深处,嵌着一个加密数据包,需要最高权限才能触发……它刚才……自动弹出来了。” 屏幕中央,一个极其简洁的窗口弹出,没有发件人,没有标题,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附件图标,附件的名称赫然是——“agiftformyolddog:)”。 ——“olddog”,塞缪尔瞳孔剧震,那个他曾经像狗一样匍匐在其脚下、却又无法触碰的男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塞缪尔推开技术人员,心急如焚。 没给他平复心情的时间,一个视频播放器自动弹出,开始全屏播放。 一阵轻快复古的电子前奏响彻在落针可闻的机房内。 屏幕上,色彩饱和度极高的mv画面开始跳动。 nevergonnagiveyouup~ nevergonnaletyoudown~ nevergonnarunaroundanddesertyou~ …… 著名的诈骗神曲《nevergonnagiveyouup》的mv正在欢快地播放,歌手rickastley在屏幕上深情款款地唱着。 整个机房的技术人员全都傻眼了,张着嘴,看着这荒谬的一幕,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着,肩膀疯狂抖动。 而塞缪尔——他像被按了静止键一样,守在屏幕面前,有些执拗地看完了整个mv。 是他! 绝对是他! 只有他,才会用这种既孩子气又侮辱性极强的方式来表达他的“问候”。 入侵了他最核心的系统,动了他的金库,然后冒着被找到的风险……就为了给他发一个愚蠢的互联网诈骗mv。 塞缪尔在所有技术人员面前,缓缓地掩着脸笑了。 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渴望点燃了这个外国男人的脸庞。 他还活着。这比任何成果都让他幸福,塞缪尔吩咐手下安排私人飞机,他要亲自去拍卖会。 “quantotempo,miopadrone.”(好久不见,我的主人。) 21、裙子底下有什么 私人飞机的机舱内很安静,塞缪尔·埃斯波西托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按亮手机屏幕,眼前是个朴素的聊天界面。 收件人名叫stellina。 :【我找到了一处很美的海边别墅,这里能看见蓝绿色的海】 :[照片] :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消息转了片刻,显示发送成功,和之前的消息一样石沉大海。 塞缪尔扯了扯嘴角,面前挤出一个算不得笑的表情,将杯中澄澈的金色柠檬切罗酒一饮而尽。塞缪尔晃着空杯,视线投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思绪却被拉回了那个潮湿、疼痛、又甜美的回忆。 和stellina的初遇,在他刚满十八岁。那时候他年轻气盛,遭了暗算,被掳走扔进一处废弃的地下仓库。 恐惧和愤怒还没燃起就扑灭了,因为塞缪尔发现自己并非独处。 仓库的角落,金属手铐锁着一位东方面孔的美人。 她蜷缩在阴影里,乌黑微卷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沾在苍白的脸颊边,更多的则被一根红色缎带束在脑后,竟奇异地不显狼狈,反添了几分破碎感。 那张脸精雕细琢般完美,一双绿眸犹如水中的翡翠,带着惊惶的水汽。 她穿着一件棉制的深蓝色方领连衣裙,领口之上,线条锋利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别过来。” 塞缪尔揉着发痛的后颈试图起身,动作间带动了腕上的手铐,链条哗啦作响,另一头的人被拽得猛地向前一扑,手掌重重撑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她”轻轻抽了口气,秀气的眉头蹙紧。 “别怕,”他当时的声音想必蠢透了,自身尚且狼狈...为了开屏硬凹风度,“我受过应对训练,会带你出去的。” 那位“混血美人”似乎被他的话稍稍安抚,看向他的眼神微动,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努力对陌生的健壮alpha板着脸,像一株被暴雨摧折的名贵花卉。没有哪个alpha能抗拒这种脆弱与倔强并存的诱惑。 她在我醒来前一定偷偷哭过,塞缪尔当时如是想。 他鬼使神差地忽略了周遭的危险,缓缓挪近了些,嗅到她发间逸出一丝极淡的、与这阴湿环境格格不入的香气。 “我叫塞缪尔,你呢?” “......stellina。” 声音出乎意料地偏于中性,带着一丝沙哑,但足够动听。 “我大概是家里的情况被牵连,你是什么情况?” stellina艰难地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臂,再抬眼时,眼里的戒备稍减,多了几分窘迫。 塞缪尔这才注意到她的腿脚似乎行动不便,连忙伸手将人扶起。 吊桥效产生的情愫疯狂滋生......在绝对的困境和近距离的接触下,她的“柔弱”还能彰显自己的强大,塞缪尔在她身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stellina自称只是个普通上班族,是在下班途中被人掳来的。 塞缪尔身上的武器虽被搜走,但他西装上的金属装饰件还在—— 利用从旧支架上拗下来的铁丝,他费力撬开了那扇沉重的顶门,手臂被尖锐边缘划开一道深口子。他正要推门,stellina却一把拉住他的手。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伤口流血吓到了对方,逞强地摆手说没事。 “伤口太深了,血止不住的。”stellina的语气异常冷静,用牙咬下自己裙摆的内衬布料,又解下那根红色发带,动作利落地为他进行了简单的加压包扎。 ——她年轻但冷静,塞缪尔甚至开始规划出去后如何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这女孩合该由他采.撷、珍藏。 逃亡的过程短暂而刺激。他几乎是半搂半抱着她,感受着怀中身躯意料之外的温热,心跳如鼓,分不清是因危险环境而紧张,还是因这近距离的接触悸动,她的呼吸偶尔掠过他的颈侧,有点痒,简直像羽毛在搔刮他的心脏。 这是一间森林深处的小木屋,眼看出口的光亮就在前方,脱困和“英雄救美”的幸福感几乎将他淹没。 塞缪尔停下脚步,转身想对她说些什么—— 猝不及防间,天旋地转。 后颈传来一阵尖锐剧烈的钝痛,快得超乎他的反应。 他重重倒在草地上,艰难地仰起头。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呆滞住了——那头他不久前还幻想过轻柔抚摸的乌黑卷发被粗暴地扯下,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 片刻前还氤氲着水汽的翡翠绿眸,此刻冰冷锐利,不含情绪地俯视着他。 求生本能让他浑身战栗,那是被捕食者盯上、直面死亡阴影的恐惧。 那个让他几个小时以来倾尽温柔与保护欲的“美人”,正用完全属于男性的清冷声线,对着微型通讯器嫌弃地开口: “...你是不是蠢货?” 他一边通话,一边毫不客气地提起那碍事的长裙摆。 塞缪尔预料中的白.皙双腿并未出现——裙下是便于行动的战术中裤和一双结实的中筒靴,只露出膝盖部位。 ——更惹人瞩目的是男人大腿上绑着的枪托。 这才是她“腿脚不便”的真正原因——裙摆之下,藏着拆解开的沉重狙击枪部件。 肾上腺素的疯狂飙升让塞缪尔维持了短暂的清醒。他眼睁睁看着,江昭生蹙眉走近,蹲下身露出一丝苦恼: “真耐揍。” 湿润的抹布掩盖口鼻,塞缪尔这才意识到...他们是一伙的。 昏迷前看到的那双冰冷瑰丽的绿色眼睛,成了塞缪尔心中无可替代的存在。 回家后,他动用了家族乃至整个关系网的力量,不惜代价地挖掘一切关于“stellina”的信息。 江昭生不喜欢被“围猎”,塞缪尔就抛弃了自己继承人的身份,以“朋友”的名义留在他身边。 准确的说,是狗。 因为没有朋友之间的关系比他们更不平等,他会送来极其昂贵的礼物:美观实用的各种刀具、先进的电子设备、甚至设施完善的安全屋...... 但江昭生人间蒸发的时候,甚至没有知会他一声的打算。 回忆的余味变得古怪酸涩,像变质了的甜品。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又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壁上的小气泡。 机舱内的工作人员靠近他,低声提示飞机即将降落。 塞缪尔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防水夹,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并非什么机密文件,而是一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学院风毛衣,侧脸线条清冷,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疏离漂亮。 双低垂着的、被长睫遮住些许的蓝绿色眼眸,让塞缪尔魂牵梦萦。 他的stellina,塞缪尔曾经以为,只要他足够耐心,足够顺从,足够有用,总有一天能焐热那块冰,能让那双无情的眼里映出自己的影子...... 他甘心做他脚下最忠诚的狗,献上一切。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像块用旧了的抹布,被随手丢弃,毫不留恋。 忠诚的狗被主人无情抛弃后,也是会饿的,他默默收回照片。 他不会再摇尾乞怜了。 “啊嚏!” 江昭生摘下眼镜,指尖轻按鼻梁。视野因突如其来的泪水而模糊一片,眼神有些失焦。 “让你多穿点,不听,现在感冒了吧?” 电话那头,江晚的念叨声透着关切。 “嗯,知道了。” 江昭生应着,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倒是乖巧。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江晚却忽然顿了顿,语气迟疑: “等等......你那边什么声音?你不是一个人在家?” “哦,不是。” 江昭生神色未变,没给对方继续追问的时间,侧身从旁边柔软的地毯上捞起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稳稳抱到镜头前。 一只漂亮的布偶猫正好奇地眨着湛蓝的眼睛,软软地“喵”了一声。 “忘记跟你说了,”他屈起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语气温和得像在介绍家人,“刚养的,正在闹我呢。” 又听女儿絮絮叨叨嘱咐了好几句,江昭生干脆效仿她,只不过用老父亲的语气说话,直到江晚那边也终于嫌烦,一只手掌凑过来胡乱挡住镜头,声音含糊传来: “...你真烦!行了行了,不说了。” 江昭生低笑,一手顺着猫脑袋柔软的毛发,另一只手抬起来,对着漆黑的屏幕模仿招财猫的动作,轻轻挥了挥。 “拜拜。”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与方才视频电话里的温柔判若两人。 江昭生穿着柔软家居裤的长腿随意一伸,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面前那人的膝盖。 “刚才...”他带着危险的语气开口,“你是故意弄出声音的?” 卧室的木质地板上,林瑄正跪着。被碰到时,喉结滚动,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期待地看向他。 22、blood “别装傻,你最近干了什么事?” 林瑄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江昭生,好像放下了什么担子似的,眼神越发肆无忌惮,唯唯诺诺被狂热和迷恋取代,江昭生怀疑给他踢出什么奇怪爱好,很快收了力。 简直像是主人对宠物纯粹的训.诫。 “我......” 林瑄想否认,但在江昭生的注视下...怎么才能组织逻辑都成了难题,更何况撒谎。 “林瑄,我喜欢聪明人,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江昭生指的是林瑄试图在论坛暗戳戳炫耀跟他“约会”的事。 “你需要明白,选你是因为你听话的样子比较顺眼,而不是因为你本身有多不可替代。” 也不是贺千屿及时通风报信,江昭生觉得以林瑄的性格,迟早让这件事暴露,惹人猜疑不说,万一江晚误会就说不清了。 林瑄听懂了他的意思,心里的那些叛逆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想被眼前的人支配的心思... “明、明白了,江老师......对不起......” 江昭生微抬下巴示意他起来。 “整理一下衣服。” 后颈突然搭上指尖,林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江昭生是来掐他的? 没想到江昭生只是像长辈一样给他掖了掖西装下的衣领,仿佛刚才训诫的不是同一个人: “拿出你最好的状态,别给我丢人。” “潘多拉之盒”在某个郊区的度假中心举办,位处山顶,下面环绕着人工湖,看上去只有专船接待才能上山,隐私性极强。 林瑄负责开车,到达附近后有些迟疑地看向副驾驶。 江昭生摘下了墨镜,望着不远处的山顶微微蹙眉: “这是什么品味...?” 把度假的地方打造的像个战略堡垒,或者说,像推理小说常见的暴雪山庄模式。 他今天戴了深棕色的美瞳,林瑄乍一看还有些不习惯,多看了几眼。 黑瞳显得更年轻了,怎么就......做了母亲? “去停在那边吧,我看见招待人员了。” 江昭生的命令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林瑄摇了摇脑袋试图清醒:注意点,别在他身边小头控制大头了。 来到湖边,四面封闭的电动船停在岸边接客,上船之前,他们戴好了面具,只是制式各不相同。 看来规矩是一个戒指可以带一个伴侣,身份分明——江昭生脸上是素白面具,林瑄脸上则是黑色的,还被花里胡哨地装饰一番,明明是体格壮硕的类型,却把夸张的鸟羽戴在脸上。 江昭生觉得场面有些滑稽,突然想到江晚给他看过的图—— 【我是大富婆,这是我包养的小白脸。】 林瑄也没见过这种地方,搞清楚状况前,江昭生已经利落地上船,朝他伸手—— 被扯上来时,林瑄有种被江昭生当成“儿子”的错觉。 船内空间还算宽敞,充斥着柠檬味的熏香,铺着红丝绒的沙发座椅柔软舒适,桌面还摆着几杯柠檬茶,船舱里已经坐了两个人,跟他们一样,一个戴黑面具,一个白面具。 戴白面具的人姿态略显侵.略性,大概是个alpha,坐在他身边的可能是omega,后颈贴着抑制贴。 江昭生再一次吐槽宴会举办人的品味,这搭配,跟黑白无常似的。 “你好。”白面具的男人朝江昭生主动伸手。 一艘船大概能坐八个人......江昭生默默扫视了一圈,最后才面朝那个主动打招呼的男人,没有握手,点点头表示看到了。 白面具并不介意他有些无礼的态度,笑着收回手,扫了一眼林瑄的方向: “我以为,很少人选择‘向下兼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带错了面具。” 坐在他身边的omega惶恐地朝江昭生看了一眼,紧张地攥紧拳头。 可能是有钱人养的金丝雀吧,江昭生轻轻挪开眼,有些不适。 他朝林瑄招招手:“跟他说抱歉,我听不懂中文。” 林瑄:“......” 没办法,只能照做了呗。 说完他就看见白面具的人冷下脸,他身边的人也小心翼翼投来目光,但江昭生已经支着额头闭目养神了。 林瑄心想,这不是江昭生的错,他可能习惯了这样的骚.扰。 哪怕今天他并未多做装扮,黑色暗纹西装,长发用造型古朴的银色发扣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光看面具没有掩盖的部分,也能给人一种矜贵的感觉。 船启动后很平稳,江昭生甚至浅眠了一会。 如果说有什么小插曲,那就是下船时那个陌生omega偷偷看了他几眼,那眼神不是忌惮或厌恶...给人一种黏腻的感觉,江昭生皱眉无视,带着林瑄步入会场。 与其说这是拍卖会,不如说是一场极尽奢靡的狂欢,入目是仿佛从了不起的盖茨比中搬来的同款豪华别墅。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在夜空下灯火通明,像座悬在山巅的璀璨宫殿。 喷泉广场上香槟塔闪闪发光,金碧辉煌的大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跟在他身后的林瑄,挺直背脊,试图演好一个“男伴”的角色,他一进入这里,就被混杂信息素弄得心烦意乱,还好前方是江昭生从容不迫的背影,能给他一丝安慰。 天色还没暗,拍卖会尚未正式开始,暖场活动是环绕山腰进行的赛车,引擎的声浪甚至隐隐传到了山顶。 就在经过一扇虚掩的、通往内部休息区的雕花木门时,江昭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门缝中,一个背影一闪而过。 高大,挺拔,无论是走路的姿态,还是肩颈的线条,那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如同电流窜过脊椎。 那个背影......不可能...... 回过神,江昭生已先于理智做出反应: “在这里等着,别乱走。” 他对林瑄扔下一句,不等回应,迅速推开那扇门,闪身而入。 门内是一条灯光稍暗的走廊,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那个背影正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 江昭生加快脚步,心脏在胸腔里沉甸甸地跳动着,某种久违的、属于猎手的感觉悉数回归。 他追到转角,是一段更短的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房门,显得唯一一扇虚掩着的房间格外明显。 他毫不犹豫地靠近,推开门板—— 一股大力猛然袭来,一个温热沉重的物体撞进他怀中! 江昭生反应极快,下盘立马稳住,但怀间猝不及防的多了一个人,仍让他身形微晃。浓郁甜腻的omega信息素裹挟着熟悉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低头,对上一双涣散的瞳孔。 出乎意料的是,这张脸他竟认得——是船上那个曾偷看他的omega。 此刻,一柄造型独特的蝴蝶刀正插在这omega的后颈——显然是致死原因。 鲜红的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身上单薄的礼服,也浸透了江昭生扶抱他的手臂与前襟。 温热、粘稠的液体渗透衣料,如附骨之疽般贴在他的皮肤上。 omega的身体好像抽搐了一下,再没了气息。 看见熟悉的蝴蝶刀,江昭生就瞬间了然——这是对他设下的局。 是这个人的男伴吗?不,不太可能因为搭讪失败做这样的事。还是商宴?他倒是干什么都有可能,但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江昭生冷静地掩上房门,放下余温尚存的尸体,借着窗外的夕阳查看一番:omega身上没有别的伤口,嘴唇只能看出失血过多,手很干净,没有伤口,大概率是被人偷袭,刺伤脑干,一击毙命。 他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个简易的休息室,只有一张床和茶几。床上突兀地放着某样东西。 一个精美的礼盒。 显然是刻意给他看的,江昭生面无表情地掀开盒子,里面是一套赛场发车女郎服装——亮黑色的皮质抹胸背心,勉强能遮住重点部.位,同款的极短热裤,以及一双直到大.腿的绑带长靴。旁边甚至还配了一个金色的假发和一支写着“start”的小旗子。 重点是衣物上那张黑红色卡片: 【好久不见,我为你准备了更合适的礼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