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
这两个字,带着一种古老而邪异的意味。
吴振海不是不信中医,恰恰相反,身为一个将武道修炼到化境的宗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体经脉、气血的玄奥。
中医与武道,在很多理论上,本就是殊途同归。
他只是无法相信,一个如此年轻的人,能有这般通天的手段!
但理智告诉他,一个能轻易废掉他十几个精锐手下的强者,根本没必要用他女儿的性命来设一个如此拙劣的局。
他那双充满了血丝的虎目,死死地锁定在张寒的脸上,试图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张寒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淡漠,缓缓吐出两个字。
“中医。”
顿了顿,他补充道:“能救你女儿命的中医。”
这平淡的话语,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
“不可能!”
苏楚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
她绝不能让吴振海相信这个骗子!
她指着手术室里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用一种极其恶毒的揣测,对吴振海哭喊道:“吴会长,您千万不要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要救人,他是想用邪术控制念娇小姐的尸体,让她看起来像是活了过来,以此来向您邀功!”
“他就是个魔鬼!他想把念娇小姐变成他的傀儡!”
这番话,恶毒到了极点,也荒谬到了极点。
然而,不等吴振海有所反应,张寒那满含讥讽的笑声,已经响了起来。
“傀儡?”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冷冷地瞥向苏楚楚,“就凭你这个连心跳和呼吸都维持不住的废物,也配揣测我的手段?”
“你口口声声讲科学,却连最基本的诊断都错漏百出。你信奉你的仪器,却不知道,人体的玄奥,远非那些冰冷的机器所能探查!”
“你拔掉我的针,亲手断送了病人的生机,现在为了推卸责任,又编造出如此可笑的谎言。”
张寒的目光陡然变冷,语气森然如刀:“苏楚楚,你的无知和浅薄,让我感到恶心。现在,滚到一边去,别用你的愚蠢,来挑战我的耐心。”
“你……”
苏楚楚被他一番话噎得面色涨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够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吴振海的口中爆发!
他猛地一挥手,一股磅礴的劲风直接将苏楚楚掀得一个趔趄,狼狈地撞在墙上。
“再敢多说一个字,我撕了你的嘴!”
吴振海猩红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犹豫!
他猛地转身,对着张寒,这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那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竟是缓缓地低了下去。
他用一种沙哑、颤抖,却充满了恳切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张先生!求您……救救我的女儿!”
这一刻,这位叱咤江城的武盟会长,只是一位濒临绝望的父亲!
张寒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废话,转身,径直走向手术室。
“把门打开。”
那冰冷而充满威严的命令,让罗伯特和一众医生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手术室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笔直的横线,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现代医学的无力。
张寒走到手术台前,看了一眼盖在吴念娇身上的白布,眉头一皱,直接伸手将其掀开!
他甚至没有去看来不及取下的各种仪器管线,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在吴念娇胸口的几处大穴上连点数下!
紧接着,他从怀中再次取出那套银针。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分犹豫!
“嗖!嗖!嗖!”
一根根银针,化作一道道流光,带着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吴念娇周身各大要穴!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众人的眼中只剩下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当最后一根银针落下,稳稳地刺入她心口的位置时,张寒收手而立。
整个手术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台心电监护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苏楚楚脸上即将露出“果然不行”的讥笑时——
“嘀……”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条笔直的、象征着死亡的直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极其轻微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动了!动了!”
门外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吴振海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猛地一颤!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虎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屏幕!
“嘀……嘀……”
跳动的频率,开始加快!
“嘀…嘀…嘀…”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
屏幕上,那条死寂的直线,彻底被一道充满生命韵律的波浪线所取代!
活了!
一个在现代医学上,已经被宣布了临床死亡的人,就这么被几根银针,硬生生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我的天……”
罗伯特看着那条完美的心电图,失神地摘下眼镜,嘴里喃喃自语,“这……这不是医学,这是神迹!这是上帝才能做到的事情!”
苏楚楚则彻底傻了,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颠覆了她二十多年认知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娇娇!”
吴振海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和激动,这位铁血硬汉,此刻竟是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龙韵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小师弟那挺拔的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张寒面色平静地拔下银针,随手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吴振海。
“按方抓药,一天三次。一个月内,静养,禁武。”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带着龙韵离开。
“等一下!”
彻底崩溃的苏楚楚忽然冲了上来,歇斯底里地问道:“你用的到底是什么?!这不是医术!这一定是某种邪法!”
张寒脚步一顿,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而满含不屑的话。
“在你的认知里,无法理解的,就都是邪法吗?”
“那只能证明,你和你信奉的所谓科学,是何等的可悲与无知。”
一句话,让苏楚楚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张先生,请留步!”
吴振海快步追了上来,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块通体乌黑,正面雕刻着一个威猛“吴”字的令牌,双手递到张寒面前。
“大恩不言谢!此乃我江城武盟的会长令,持此令,可见我如见人!可调动江城武盟所有弟子!还请先生务必收下!”
张寒瞥了一眼,这东西对他而言毫无意义,刚想开口拒绝。
“那就多谢吴会长了。”
一只玉手已经先他一步,将令牌接了过来。
龙韵对着吴振海妩媚一笑,将令牌塞进张寒手里,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可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