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一片叹息。
然而,那妇人听到这话,非但没有表现出半点悲伤,反而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面容扭曲地指着药王和张寒,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死了?你们说什么?我好好的女儿送到你们这,你们竟然说她死了!是你们!是你们治死了我的女儿!”
“你们两个庸医!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死在这里不走了!”
妇人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瞬间点燃了整个药铺的气氛!
“什么?有百年人参却不肯拿出来救人?”
“药王,这……这是真的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孩子都这样了,一根人参算什么,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周围的病人,在妇人声泪俱下的煽动下,看向药王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从之前的尊敬,变成了质疑和指责。在他们看来,一个已经没了呼吸的孩子,和一个德高望重的医生,显然是前者更值得同情。
药王被众人围在中间,百口莫辩,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急得连连摆手:“各位!各位听我解释!人死不能复生,就算真是百年人参,也绝没有起死回生之效啊!这孩子送来时,已经……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然而,他苍白的解释,在妇人凄厉的哭嚎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我不管!我女儿就是你们害死的!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妇人直接耍起了无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张寒冷眼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药铺:“人参吊的是一口气,而不是一条命。人若已死,神仙难救。”
他一开口,立刻就将所有矛头都吸引了过来。
“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说话的!太冷血了!”
“就是,人家孩子都没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青年男子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孩子,脸上露出悲痛和愤怒交加的神情,随即猛地抬头,目光如刀一般射向张寒和药王。
“胡说八道!谁说人参不能救命!”
青年男子义正言辞地呵斥道,“孩子在断气之前,只要有一口参汤吊住心脉,就还有一线生机!是你们!是你们的冷漠和拖延,才害死了她!”
张寒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年,对他抱着一股没来由的、极深的敌意。
可他搜遍记忆,也想不起自己究竟在何处见过此人。
药王看到来人,脸色一变,无奈地叹息道:“徐进,怎么是你?你明知道,那株百年山参,前几天已经被我送人了,就算我想救,也无能为力啊!”
被称作徐进的青年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他指着药王的鼻子,痛心疾首地骂道:“送人了?药王,你糊涂啊!我刚才在路上遇到她们母女,已经用银针封住了孩子的几处大穴,做了紧急处理!”
“我敢保证,一个小时之内,孩子绝不会出事!我千叮万嘱,让她们快来回春堂求你用人参续命!结果呢?就因为你把人参送了人,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徐进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彻底炸开!
“天啊!原来是这样!”
“人家医生已经做了急救,就差最后一步了,结果药王这边掉了链子!”
“这已经不是见死不救了,这就是草菅人命啊!”
舆论彻底一边倒!所有人都用愤怒和鄙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药王和站在他旁边的张寒,仿佛他们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药王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而,张寒依旧面不改色,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徐进一眼,只是将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具小小的“尸体”上。
他淡漠地开口,反问道:“你说孩子是被开水烫伤,为何她嘴唇发紫,指甲发黑,身上没有半点烫伤的痕迹,反而呈现出明显的中毒之症?”
此言一出,徐进的脸色瞬间一僵!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强词夺理道:“那是……那是因为孩子被烫伤后,引发了并发症!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医理!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转移视线!”
“是吗?”
张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他伸出手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掀开了包裹着孩子的那层厚厚的毛毯。
毛毯之下,孩子的皮肤光洁完好,根本没有任何烫伤、红肿,甚至连一点点破皮都没有!
张寒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整个药铺的空气。
“这个孩子,根本不是被开水烫伤。”
“而且,她被抱进这家药店之前,至少已经断气超过了两个小时。”
真相,被毫不留情地揭开!
全场死寂!
那妇人脸上的悲痛和愤怒,彻底凝固,变成了无尽的惊恐和心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无地自容的时候,她却猛地爆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像个疯子一样扑向张寒!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死得好惨啊!不仅被庸医害死,死后还要被他们污蔑!天理何在啊!”
她根本不和张寒辩解,只是撒泼打滚,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用最凄惨的哭声博取同情,再次成功地搅乱了众人的判断!
“就算孩子不是烫伤,那也是被他治死的!”
“对!他刚才还给孩子把脉了!肯定是他动了什么手脚!”
被煽动的舆论,再次将矛头对准了张寒。
药王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被气得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行医一生,救人无数,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整个回春堂,乱成了一锅粥。
唯有张寒,依旧站在风暴的中心,神情淡漠得仿佛一个局外人。
他看着在地上打滚,满脸鼻涕眼泪的妇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说吧,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