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您……您怎么能这么不知轻重!”
赵云芝被他这种近乎狂妄的态度气到了,声音都有些失控,“这里不是您撒野的地方!万一对方叫来的是我们惹不起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张寒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了回来,落在了这个焦急万分的女人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耐,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如果你害怕,”他淡淡地开口,“可以带着你的人,先走。”
“先走?”
赵云芝被这三个字噎得一窒,看着张寒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承认,她怕了。
但她怕的不是眼前这群地痞流氓,而是怕张寒这种不计后果的狂傲,会给寒翎集团在姑苏的布局,带来灭顶之灾!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对着自己带来的那两名保镖沉声道:“你们先回公司。”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有些犹豫:“赵助理,您……”
“这是命令!”赵云芝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知道,自己不能走。孙总将整个姑苏的未来都压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如果他今天在这里出了任何意外,她万死难辞其咎!
既然劝不住,那她就只能留下来,陪着他一起面对!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此地的寂静!
紧接着,七八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如同猛兽般呼啸而至,一个急刹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运昇大厦的门前。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近百名穿着统一黑西装、神情冷酷的壮汉,从车上涌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森然!
这股滔天的煞气,瞬间让空气都变得凝固!
赵云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方叫来的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多,要更可怕!
地上的彪哥,看到这阵仗,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无尽的怨毒和得意所取代,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张寒疯狂地咆哮道:“小子!你死定了!我大哥来了!今天不把你剁碎了喂狗,我就不姓彪!”
话音刚落,那群黑衣壮汉迅速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青年推着一张轮椅,缓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的赫然是鹤家大少,刘峰!
他双腿打着石膏,脸色阴沉,眼神中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和戾气,显然是来为自己的手下撑腰的。
“大哥!就是这个小子!”
彪哥连滚带爬地冲到刘峰面前,指着张寒,声泪俱下地告状,“他不仅不租我们的楼,还……还动手打我!”
刘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不耐烦地抬起了头。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张寒那张平静而冰冷的面孔时,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那份倨傲和戾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骇然!
“张……张先生?!”
他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见了鬼一样,差点从轮椅上直接摔下来!
彪哥还没反应过来,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大哥,您可得为我做主啊!这小子太嚣张了,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
“我做你妈的主!”
刘峰猛地回过神,一股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他抡起胳膊,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大嘴巴子狠狠地抽在了彪哥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你个狗东西!瞎了你的狗眼!知道这是谁吗?!”
刘峰状若疯魔,对着身后的手下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
那群黑衣壮汉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命令就是一切!
他们一拥而上,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彪哥,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
“啊!大哥!为什么啊!”
“别打了!是我啊!”
彪哥杀猪般的惨叫声,和骨头碎裂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旁的赵云芝,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黑道大哥,怎么一见到张先生,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只见刘峰不顾一切地驱动轮椅,冲到张寒面前,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都在发颤:“张,张先生,您怎么来姑苏了?这……这都是误会!我不知道是您啊!”
张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问道:“你的生意,现在都做得这么大了?坐地起价,两个亿?”
轰!
刘峰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脑海中炸响,吓得魂飞魄散!
两个亿?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瞪着那个被揍得奄奄一息的彪哥,厉声喝问:“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彪哥被打得满脸是血,哭着喊道:“大哥……不关我的事啊……是……是许家那位……那位许少爷吩咐的!是他让我这么干的,说一定要给寒翎集团一个下马威……”
许家养子?
刘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稀里糊涂地卷进了一场神仙打架!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指着彪哥,对着手下发出了最恶毒的命令:“拖出去,处理干净!我不想再看到他!”
说完,他再也不看彪哥一眼,转回头对着张寒,就差直接跪下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张先生,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是您!我跟许家那个杂种一点关系都没有!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我再也不敢了!”
张寒冷冷地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以后,少做这种缺德事。”
“是!是!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日行一善,重新做人!”刘峰如蒙大赦,拼命地点头。
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张先生,您千万别误会!这栋运昇大厦,根本不是我的产业!这是我妹妹……是我妹妹特意买下来,送给您的礼物!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马上就让她过来办过户手续!”
什么?!
送给张先生的礼物?!
赵云芝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一栋价值数亿的商业大厦,就这么……送人了?
就连张寒,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
与此同时,李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李若雪正在批阅文件,办公室的门却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满脸怒容的中年男人,拉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若雪的大伯,李建民,和他那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女儿,李堂姐李若嫣。
“李若雪!”
李建民一进来,就指着李若雪的鼻子,怒声质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堂哥还在里面关着,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签那份谅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