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柔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听在许影耳中,却无异于最尖锐的嘲讽。
“凶手?我们还在调查。”
她面无表情地瞥了许影一眼,“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对方是个高手。”
高手?
许影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四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上。
一个被轰爆了头颅,一个被自己的断臂钉死,另外两个眉心只有一个血洞。
这哪里是打斗,这分明是屠杀!
他自问实力高深,但面对这四位联手,也绝对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甚至连一丝反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个张寒……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不!绝不可能!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许影的脑海!
这个废物背后,一定还有人!
一个实力远超想象的恐怖存在!
是了!
一定是这样!
否则,他怎么敢如此有恃无恐地挑衅许家!
想通了这一点,许影心中的惊骇,反而被一种更加浓烈的怨毒和杀意所取代。
不管你背后是谁,敢动我许家的人,都得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青那死不瞑目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许先生,尸体需要按规定火化,如果你没有异议……”
秦柔在他身后说道。
许影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随你。”
走出停尸房,重见天日,但姑苏的阳光,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
他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
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给我查!动用一切力量,查清楚林青的死因!我要知道,她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谁,发生了什么!镇武局那边,给我盯死了!”
他根本不相信镇武局的鬼话。
他要亲自,把那个躲在张寒身后的鬼,给揪出来,然后,碎尸万段!
……
秦柔看着许影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一闪,随即也拿出了手机,找到了张寒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张先生,是我。”
“有事?”张寒的声音传来。
“许影来过了。”秦柔开门见山,“林青身边的那四个国际杀手,是你杀的吗?”
电话那头的张寒,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我临走前不是给你打了电话,让你过去收尸吗?你还问我?”
“我问的,不是他们是怎么死的。”
秦柔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起来,“我问的是,他们的尸体,为什么会被吸干了精血?”
“你说什么?!”
张寒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我们的人赶到时,那四个杀手的尸体,已经变成了干尸,一身精血被吸食得干干净净。”
秦柔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种手段,像是某个销声匿迹很久的邪修所为。张先生,你离开之后,现场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张寒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四个杀手死亡时的画面。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尸体,是完好无损的!
也就是说,在他离开之后,那个废弃工厂里,又来了一个人!
一个专门吸食武者精血的邪修!
一股寒意,从张寒的心底升起。
他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李若雪。
如果当时自己晚走一步,或者那个邪修早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张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暗藏着凛冽的杀机。
“看来,盯上你的,不止许家。”秦柔沉声提醒道,“这个邪修,手段诡异,极度危险。你自己,多加小心。”
“多谢。”
挂断电话,张寒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若雪看着张寒凝重的表情,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她隐约听到了一些,什么“吸干”、“邪修”,每一个词都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没事。”
张寒转过头,看着她紧张的小脸,眼中的阴沉瞬间化为柔和,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一些跳梁小丑而已,不用担心。”
温暖的怀抱,和沉稳有力的心跳,让李若雪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靠在张寒的胸口,感受着这份独属于她的安心,但眼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许家,邪修……
这些敌人,一个比一个强大,一个比一个神秘。
她真的很怕,很怕有一天,张寒会因为自己,而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
“张寒……”
她仰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鼓起勇气说道,“我们去医院吧。”
张寒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医院,李若雪却没有直接去病房,而是先从车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打开盒子,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形态饱满,参须完整的老山参。
“这是……百年人参?”张寒有些意外。
“嗯。”
李若雪点了点头,将盒子递给他,郑重地说道:“这次我们要见的病人,身份很特殊。他是姑苏世家之一,鹤家的家主,鹤老爷子。”
她看着张寒,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和谋划。
“你得罪了许家,许家在姑苏势力庞大,我们硬碰硬,太吃亏了。鹤家虽然行事低调,但在姑苏根基深厚,地位超然,连许家都要给几分薄面。”
“鹤老爷子病重多年,遍寻名医而不得。如果你能治好他,这份恩情,足以让鹤家出手,帮我们从中周旋。到时候,许家再想动我们,就要掂量掂量了。”
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深思熟虑,铺路搭桥的女孩,张寒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接过盒子,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认真地说道:“好,都听你的。”
……
在鹤家管家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间顶级的VIP病房。
病房里,站着几个神情肃穆的中年人,眉宇间都带着化不开的忧愁。
而在病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枯槁,气息微弱的老人。
他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胸口微弱的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唉,妈的情况,越来越差了。”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病床上的老人,满脸悲戚。
妈?
张寒和李若雪都愣了一下。
李若雪低声问道:“管家,不是说,病人是鹤老爷子吗?”
管家苦笑一声,解释道:“我家老爷子,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这些年,一直是我们老太君在支撑着整个鹤家。外界不知情,所以一直以为家主还是老爷子。”
原来如此。
李若雪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位鹤老太君,更多了几分敬佩。
张寒的目光,则落在了病床上那位老太太的脸上。
这张脸……
虽然此刻枯槁憔悴,但那熟悉的轮廓,却让他瞬间想起了什么。
他走上前,拨开众人,来到了病床前。
当他看清老太太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竟然是她!
那个前些天,在路边心脏病突发,被自己随手救下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