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李家旁系,更是噤若寒蝉,找着各种借口,一溜烟跑得干干净净,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偌大的客厅,瞬间变得空旷冷清。
“唉……”
李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张寒,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但更多的是化不开的忧虑,“小寒,今天的事……谢谢你。可是,许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许家的能量,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在整个江南都能呼风唤雨的庞然大物,如今被张寒这般狠狠地折了颜面,接下来的报复,必然是雷霆万钧,不死不休!
“一个许家而已。”
张寒的神情淡漠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若是不来,便也罢了。若是敢来,姑苏,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着令人心惊胆战的霸气与杀意!
李老爷子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苦笑。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了。
张寒的目光,转向老爷子,语气陡然转冷:“李老爷子,今天看在若雪的面子上,我饶他一次。如果李建民再敢对若雪动任何歪心思,下一次,断的就不是一条手臂那么简单了。”
那冰冷的警告,让李老爷子浑身一颤,他无奈地点了点头,满脸苦涩:“我明白……我会约束好他的。”
说出这话时,他心中却是一片悲凉。
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利欲熏心,早已无可救药。
他这个做父亲的,怕是已经约束不住了。
离开了压抑的李家老宅,李若雪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着身旁这个如山岳般可靠的男人,轻声说道:“张寒,我们还要去给客户看病呢。”
张寒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李若雪却忽然停下脚步,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声祈求道:“张寒,我……我求你一件事,好吗?”
“你说。”
“我大伯他……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杀他?”
李若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此话一出,连一旁的孙翎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李建民那种人,死有余辜,若雪怎么会为他求情?
张寒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李若雪,等待着她的解释。
李若雪深吸一口气,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我爸妈当年的车祸,非常蹊跷。警方最后的结论是意外,但我一直不信。我怀疑……我怀疑这件事,跟我大伯有关系!”
“当年,他一直觊觎我父亲手里的公司股份,不止一次在家族会议上逼宫,想让我父亲交出董事长的位置。”
“爸妈出事后,他第一时间就想侵吞公司的资产,如果不是爷爷强行压着,李氏集团早就被他掏空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和无力:“他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如果他死了,我爸妈的死,可能就真的永远都成了一个谜。所以……我想让他活着,我要亲自查清楚当年的真相,还我爸妈一个公道!”
原来如此。
张寒心中的那一丝不解,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李若雪眼角的泪光,声音温柔而坚定:“好,我答应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真相,我陪你一起查。”
就在这时,孙翎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刚听了几句,脸色便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什么?项目被官方联合调查组叫停了?所有合作方同时单方面撕毁合同?银行也冻结了我们的贷款账户?!”
孙翎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我知道了,是许家动手了!你们稳住,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孙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看向张寒和李若雪,沉声道:“许家的报复来了,比我想象的更快,更狠!我们在姑苏总部的几个核心项目,同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公司现在一团乱麻,我必须立刻赶回去处理!”
“我跟你一起去!”张寒立刻说道。
“不行!”
孙翎断然拒绝,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李若雪,语气坚决,“许家的目标是你,你现在离开,若雪怎么办?他们连我都敢动,对若雪只会更加不择手段!你必须留在这里保护她!”
孙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姑苏那边,我还能应付。这边新成立的分公司,就先交给你了。”
张寒眉头紧锁,他知道孙翎说的是对的。比起公司的损失,李若雪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你自己,务必小心。”
张寒郑重地叮嘱道,“记住,有任何解决不了的事情,立刻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
孙翎挤出一个笑容,给了李若雪一个用力的拥抱,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决然而又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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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姑苏市,镇武局的停尸房内。
灯光冰冷惨白,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死亡的气息。
许影站在一张不锈钢停尸台前,他脸上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狰狞的淤青配上他此刻阴沉如水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鬼。
一名身穿黑色制服,英姿飒爽的女队长,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旁。
她伸手,猛地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林青那张扭曲而惊恐的脸,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骇然与不甘。
死不瞑目!
饶是许影早已知道结果,在亲眼看到自己最得力的手下这副凄惨死状时,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林青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撕断,伤口平滑得如同被利刃切割,而她身上那四名国际顶尖杀手的尸体,更是惨不忍睹,一个被轰爆了脑袋,一个被自己的断臂钉死在墙上,另外两个,眉心只有一个细小的血洞。
一招毙命!
干净,利落,狠辣!
许影心中的骇然,如同狂涛骇浪般翻涌不休!
他自问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怨毒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身旁的女队长,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字一顿地问道:
“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