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苏晴尖利的质问,张寒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既然不信,那就不治。”
他的声音,比药堂里的寒玉石板还要冰冷。
“去医院吧,开颅手术很成熟,剃了头发还能再长。慢走,不送。”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作势要走。
这一下,反倒让苏晴懵了!
她以为张寒会狡辩,会愤怒,会想办法证明自己。
可他没有!
他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她的死活,更不在乎自己被冤枉!
这种极致的漠然,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苏晴感到恐惧!
“这……”苏晴彻底慌了神,求助似的看向那位白胡子老大夫。
周围的病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小姑娘,你可别犯傻啊!这位可是咱们东海市的‘药王’孙,孙老先生!他说是毒方,那就绝对是毒方!”
“是啊是啊,孙老先生可是御医之后,一手医术出神入化,他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想驱虫还不简单?求孙老先生给你开一副药,保管药到病除,何必信一个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
药王孙!
听到这个名号,苏晴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据说连省里的大领导想见他都得提前预约!
她心中的天平,瞬间再次倾斜!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求药王救命时,一直盯着药方,眉头紧锁的孙药王,却突然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他脸上的怒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困惑与凝重。
他再次看向张寒,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呵斥,而是带着一丝探讨的意味:“年轻人,你这方子……用药之险,如走钢丝。以‘断肠草’之毒攻毒,以‘鹤顶红’之霸道开路,确实能瞬间灭杀颅内寄生之物。”
“但这两味虎狼之药药性相冲,一旦入体,必将反噬宿主心脉,顷刻间便会暴毙而亡!你为何不将‘鹤顶红’换成药性稍缓的‘血见愁’,再以‘金银花’为引中和毒性?虽见效慢些,但却稳妥百倍!”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刚才还说是催命毒方,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可以探讨的药方了?
苏晴更是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
张寒终于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药堂:
“换成‘血见愁’,药力无法在瞬间穿透血脑屏障,等药力抵达,虫卵早已遁入脑干,届时神仙难救。”
“至于‘金银花’,其性寒凉,确实能中和毒性,但也会削弱‘断肠草’的药效。我要的,就是这两味药的药性相冲!”
张寒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孙药王!
“以冲撞之力,在颅内形成一股瞬间爆发的‘气旋’,将寄生虫连根拔起,绞杀成齑粉!再以我之真气护住心脉,引导这股力量顺着特定经脉排出体外!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息!药力根本来不及反噬心脉!”
“这,才是真正的雷霆手段,釜底抽薪!”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仁心堂,鸦雀无声!
孙药王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气旋……引导……护住心脉……
这些词汇,已经完全超出了传统中医的范畴!
这……这是以气御药!
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境界!
他看着张寒,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师承何处?!”
“无门无派。”张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药,还抓不抓?”
“抓!马上就抓!”孙药王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得像个学徒,“不过,光喝药还不够,必须配合针灸,才能引导那股暴戾的药力,对吗?”
“算你有点见识。”张寒点头。
孙药王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此等医学奇才,若是能……
他搓着手,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小友……哦不,不知先生的针灸之术,学到了何种火候?要知道,针灸一途,枯燥乏味,易学难精,没有数十年的苦功,难登大雅之堂啊!”
“学过一点点。”张寒的回答,依旧风轻云淡。
一点点?
在孙药王听来,这绝对是谦虚之词!
他心中大定,一个挖墙脚的念头疯狂滋生!
不管这小子的师父是谁,老夫都要把他抢过来!
“先生,后堂有静室,可否让老朽在一旁观摩先生施针?”孙药王一脸热切地请求道。
张寒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很快,一碗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汤药便煎好了。
苏晴看着那碗还在冒着诡异热气的药,俏脸瞬间垮了下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么难闻,肯定苦死了……”
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退后两步,开始撒娇,“我最怕吃苦了,能不能不喝啊?”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寒,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与依赖。
然而,张寒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那眼神仿佛在说:要么喝,要么死。
苏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才那点小女儿情态瞬间烟消云散,她一咬牙,一闭眼,端起药碗,“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了下去!
“呸呸呸!苦死我了!”她吐着舌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去静室。”
张寒懒得理她,率先向后堂走去。
静室内,苏晴趴在床上,张寒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孙药王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
当他看到张寒捻针的手法,稳如泰山,精准地刺入第一个穴位时,不由得暗暗点头。
好扎实的功底!
光这一手,就足以媲美浸淫此道二十年的老中医了!
果然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然而,当张寒正式开始施针时,他的脸色,却陡然剧变!
只见张寒的手指快如幻影,数根银针在他指尖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气流,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同时刺入苏晴后颈的几处大穴!
那套针法,古朴、霸道,带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凛然之威!
孙药王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唇哆嗦着,失声惊呼: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