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那两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张顺海和刘翠花的脸上。
尤其是刘翠花,脸上的红润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避开张寒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强笑着解释道:“瞧你这孩子说的……我是昨天去做了一个新的美容项目,效果特别好,所以气色才好一点。”
“美容项目?真的吗?”
一旁正在喝牛奶的堂妹张依依,立刻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大伯母,是什么项目啊,效果这么好!我也要去!”
看着张依依那天真单纯的样子,张寒心底闪过一丝好笑。
这种鬼话,也只有傻子才会信。
“小孩子家家的做什么美容!”
刘翠花心中愈发心虚,连忙转移话题,将矛头对准了张寒,板起脸教训道:“对了,张寒,我听说你昨天去拳馆根本没好好学,还把人家拳馆的人给打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旁边的张顺海一听这话,本想借机发作,痛骂张寒一顿。
可一接触到张寒那淡漠的眼神,白天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再次袭来,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憋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切都好。”张寒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仿佛没看到两人的异样,淡淡地说道:“爸,记得让张涛今天跟我一起过去。”
说完,他站起身,径直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像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我先出门一趟,去看个男科。”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张顺海最脆弱的神经!
他不行!这件事,只有他和刘翠花知道!这个小畜生是怎么知道的?!
张顺海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浑身气得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哥,他为什么要让你一起去拳馆啊?”张依依好奇地问道。
听到询问,一旁的张涛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用他那堪称影帝的演技说道:“依依,你不知道,大哥昨天第一天去就逃课,还惹是生非。我是怕他再闯祸,今天过去帮他盯着点。”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中却在疯狂地狞笑。
昨天被张寒当众打脸的耻辱,他记了一晚上!
今天去拳馆,他就是要亲眼看着张寒被那些职业拳手打断手脚,以泄心头之恨!
“张寒!你看看你,都让你弟弟为你操心!”
刘翠花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失望地指责起来。
张寒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不屑地转身出门。
“大哥,等等我!”张涛立刻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别墅,远离了餐厅的视线,张涛脸上的伪装瞬间被撕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怨毒与狰狞。
他快走几步,与张寒并肩,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阴狠地说道:“张寒,你别得意!暗网的悬赏令可还没撤销呢!我劝你最好自己把手废了,否则,有你好受的!今天在拳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张寒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跟蝼蚁的威胁,他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
与此同时,昨夜还灯火辉煌,此刻却一片狼藉的“金碧辉煌”娱乐会所顶楼。
吴天雄的尸体早已被拖走,地上的血迹也已被草草清理。
黑虎帮西城堂主暴龙,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吴天雄的老板椅上,意气风发。
“从今天起,五猖会的地盘,就正式并入我们黑虎帮西城分堂!所有人,官升一级,薪水加倍!”暴龙对着下方几十个心腹手下,高声宣布道。
众人顿时一片欢呼!
然而,一片叫好声中,却响起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身材魁梧,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蝎子的大汉站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龙哥,五猖会这么大块肥肉,我们兄弟们拼死拼活打下来,您一句话就全吞了,不太好吧?”
这光头男名叫李蝎,是暴龙手下最能打的头目之一,向来桀骜不驯,与暴龙不合。
暴龙脸色一沉:“李蝎,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蝎摊了摊手,环视了一圈众人,煽动道,“兄弟们跟着龙哥你出生入死,现在地盘打下来了,总得论功行赏,重新划分一下利益吧?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上面的人占了,我们底下人连口汤都喝不上!”
“没错!蝎子哥说的对!”
立刻,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站出来附和,“听说这次是靠一个什么姓张的小白脸才拿下的五猖会,我们凭什么要听一个外人的?我们黑虎帮只认虎哥,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毛头小子在我们头上发号施令了?”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
“对!我们不服!”
“凭什么听一个外人的!”
“龙哥,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兄弟们可不答应!”
一时间,群情激奋,竟有大半的人都站到了李蝎那边,隐隐与暴龙形成了对峙之势。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只认实力和利益。
张寒虽然厉害,但终究是个外人,现在要动他们的蛋糕,他们自然不干。
看着这群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蠢货,暴龙气得怒极反笑。
他知道,跟这群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暴龙冷笑一声,也不废话,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暴龙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暴戾之气,毕恭毕敬,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张先生,是我,暴龙。”
“事情都办妥了,只是……接收地盘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有几个不开眼的狗东西,不服您的管教,可能……需要您亲自过来一趟,镇压一下宵小。”
电话那头,暴龙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请罪的意味。
张寒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不远处正对着沙袋,装模作样地比划着,眼神却不时怨毒地瞟向自己的张涛。
“我晚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