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只剩下王建国父子俩的哀嚎和粗重的喘息。
王建国抱着自己那条断掉的胳膊,冷汗涔涔,但比起身体的剧痛,他心中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后怕。
帮主!
黑龙帮的帮主!
那个他眼中的废物,那个他花了五十万想要弄残的野种,竟然是滨海市地下世界的王?!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用还能动的手指,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是他最大的靠山,滨海市商会的一位副会长。
“喂,老王啊,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刘会长……”
王建国声音发颤,“我……我好像惹上了一个大人物……”
他语无伦次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尤其是“黑龙帮新帮主”这几个字,他咬得极重。他希望刘会长能给他指条明路,甚至动用关系,帮他摆平这件事。
然而,电话那头,在听完他的叙述后,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王建国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刘会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冰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王建国,我问你,那个年轻人是不是叫张寒?”
“是!是!就是他!”
王建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他妈想死,别拉上我!”
电话那头,刘会长陡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吓得王建国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忘了这个人,忘了这件事!管好你的儿子,管好你的嘴!以后再敢去招惹他,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你的王氏集团会从滨海市彻底消失,懂吗?!”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王建国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连刘会长都怕成这样?
那个张寒,他的身份,绝不仅仅是一个黑龙帮帮主那么简单!
这一刻,王建国心中再也没有了半分报复的念头,只剩下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敢再想,也不敢再问。
……
傍晚,张家别墅。
餐厅里,一桌丰盛的菜肴已经摆好,但气氛却格外压抑。
张顺海沉着脸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一旁的妻子刘翠花则是不停地看表,眼神中满是焦躁。
“都几点了,还不回来!真是个没教养的野种!一点规矩都不懂!”
刘翠花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骂了一句。
坐在对面的张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快意。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等着好消息。
王天龙那个蠢货,虽然冲动,但办事还是靠谱的。
他找了黑龙帮的人去废弃工厂,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张寒,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现在这个点还没回来,恐怕……已经被打断手脚,扔在哪个臭水沟里了吧?
真是大快人心!
他假惺惺地劝道:“妈,您别生气,大哥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咱们再等等吧。”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张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神色平静,脚步稳健,身上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回来。
餐厅里的三个人,瞬间都僵住了!
张涛脸上的得意和幸灾乐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黑龙帮的人呢?
王天龙呢?
张顺海和刘翠花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惊疑和心虚。
张寒将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看来,废弃工厂那件事,他们不仅知情,甚至……还参与其中了。
真是他的“好家人”啊!
“呦,都坐着呢?等我开饭?”
张寒慢悠悠地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家子人被他这幅淡然自若的态度搞得心里更加没底。
刘翠花最先沉不住气,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假意关心道:“小寒啊,你……你今天去哪了?一整天不见人影,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
“是啊,大哥。”
张涛也立刻接话,摆出一副好弟弟的模样,“我听说你跟王少他们有点误会,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着张寒,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哦?你听谁说的?”
张寒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涛被噎了一下,眼神闪躲,“我就……就是听朋友说的。”
“你朋友消息还挺灵通。”
张寒冷笑一声,“怎么,是不是还听说,我被人带到废弃工厂,要被剁碎了喂狗?”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张家三口人的脑子里炸响!
他们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刘翠花的心虚瞬间化为恼羞成怒,她猛地一拍桌子,尖着嗓子叫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担心你,你还反过来冤枉我们?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好好吃这顿饭!一回来就阴阳怪气的,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
“家人?”
张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放下筷子,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惊慌失措的脸。
“盼着我被人打断手脚,扔进臭水沟,这也是家人?”
“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好给你们的宝贝儿子铺路,这也是家人?”
“张涛,我的好弟弟,你今天是不是等了一天,就等着收我的死讯呢?”
句句诛心!
张涛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这个孽障!”
张顺海终于爆发了,他指着张寒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们白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够了!”
张寒猛地站起身,眼神中是滔天的怒火与厌恶。
“哗啦——!”
一声巨响,他竟是直接一脚,将面前那张铺满了菜肴的红木餐桌,狠狠地掀翻在地!
汤汁菜肴,碗碟瓷器,碎了一地!狼藉不堪!
整个餐厅,瞬间死寂!
三个人都吓傻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又惊又恐地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张寒。
这还是那个他们呼来喝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吗?!
“这顿饭你们既然不想让我好好吃,那就谁也别吃了!”
张寒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每一个字,都砸在他们的心上。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张顺海终于反应过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被气得失去了理智,扬起手,就朝着张寒的脸狠狠扇了过来!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畜生!”
然而,他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
是张寒!
“你……”
张顺海用尽全力,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箍得纹丝不动,甚至传来阵阵剧痛。
张寒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隐忍,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漠然。
“想打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确定,你敢吗?”
张顺海看着张寒那双充满了暴戾与杀气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他身为一家之主的尊严,让他无法退缩。
他梗着脖子吼道:“怎么?你个孽障!还敢对你老子动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