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失而复得失而复得的珍宝正在亲吻着他……
‘滴——’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栖池睁开了眼睛,又回到了泰尔斯给他准备的房间中。
从床边站起,江栖池的视线移向了房间的通风口处。
他很久没有梦到过小时候的内容了,也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想起这些,一定是泰尔斯从中做了手脚。
好在,幼时的噩梦对现在的江栖池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
正如他在梦里所说,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
手心微微攥紧,江栖池在心里估算着基地派人赶来的时间。
哪怕是最晚的情况也只需要再撑两天。
两天而已。
掌中传出硌感,即使不用张开江栖池也知道那里一定留了道浅浅的印子。
夏星野会来救他吗?
第九星系的位置不算好,夹在第十二星系和第六星系中间,贸然闯入也许会落入被两边夹击的境地。
击破第十二星系的速度并不会有那么快,带着大部队闯入的可能性基本被排除,即使和同盟军迅速达成合作也还是太冒险。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在掌握一部分第十二星系的控制权后派几艘小型星舰飞船来找他。
对于捷莱他们的作战能力江栖池一向是放心的,更何况卡诺对整个联邦所使用的星舰机甲型号了解程度也算得上高,是仅次于他这个制造者的存在,救出他的概率并不算低。
关于救出他这点江栖池并不觉得担心。无论如何,他对基地有利用价值,而且这个价值算不上低。对于基地整体而言,光是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
江栖池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瞬耳朵退缩时的模样。
他不敢确定。
抛开可以利用的所有,自己对于夏星野个人而言重要吗?
左腕处的伤口还有些疼痛,但却似乎可以感受到曾经被柔软轻蹭的触感。
眼眸微垂,江栖池很快又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将心中的悸动压下,专心思考起了星舰内部的构造。
他这些天所接触到的区域十分有限,但根据这一点有限的布局分析,他能确定脚下这艘星舰是五年前自己刚上任时所改造的第一艘飞船。
第九星系不属于和同盟军交战的前线区域,设备的升级并没有那么快。后续的硬件改造也只是局部功能性的升级,就算是泰尔斯私自加装改造,整体的布局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他现在正位于整个星舰的中间位置,坏处是离飞船机甲的存放点很远,好处是离星舰的核心系统区域很近。
而这个区域也是捷莱他们进攻的核心点。
脱离梦境,左腕处依旧被纱布缠绕,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泛起红肿,对比周围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虽然显得可怖,但皮肉之下的芯片却是完好无损。
大致回忆了下核心区域救生舱所在的座椅位置,江栖池决定把他能争取到的唯一逃跑机会压在这上面。
他在赌。
赌基地的人一定能在他撑不住之前找到他所在的救生舱。
而接下来就是等待合适的时机。
‘吱呀——’
跟随开门声一起响起的依旧是那个令人恶心的声音:“睡得好吗?”
泰尔斯明知故问一般地开了口,脸上的笑意就差把‘就是我干的’这几个大字写上了。
江栖池没有理会他,甚至像是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进来了一个人。
“别这样,我的孩子,我知道你现在肯定难受得很。”泰尔斯似是笃定江栖池的无视是装出来的,绕到他的身侧,眼神落在了他红肿的左掌处:
“伤得这么深又不好愈合,一定很疼吧?”语气中尽是关心。
只是这关心听起来十分令人作呕。
见江栖池依旧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泰尔斯也不恼,轻轻向后一抬手,房间内又走进了三个人。
准确来说是两个——中间那人是被两个人架着抬进来的。
三个人全部身着属于第九星系的士兵服,只是中间那人的制服身上被大片混着泥土的血渍染得猩红,身上未被服装覆盖到的部分皆是一片青紫。
而这正是江栖池被绑当天朝他手掌处开枪的人。
泰尔斯脸上挂着假笑,微微低了下头,得到示意后身侧的两个士兵松手。
失去支撑,中间的人瞬间瘫了下来,双腿不知是断了还是怎么,无力地搭着。
“你瞧瞧我,光顾着帮你恢复职位,竟然忘记处理这个让你受伤的废物了。”泰尔斯抬脚踩上了那人的手,转身看向江栖池一副优雅的模样:
“好孩子,他是哪只手冲你开的第一枪啊?”
江栖池只是沉默地盯着这一幕,没有出声,右手微微攥紧。
“不愿意开口说话呀?没关系,优秀的孩子是有特权的。”泰尔斯将头转回,似是在看垃圾一样盯着地上趴着的人,脚上微微用力:“你来说,你是用那只手开的枪?”
地上的人紧咬牙关,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发出惨叫,冷汗不断顺着额头划落,却只是发出了丝丝闷哼。
“右手”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砰——’
枪声落下,已然无力垂在地上的右手瞬间被子弹击穿,地上的士兵紧闭双唇,但喊叫声还是从喉咙传了出来。
“我从第十二星系的长官那里收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求助,说有一支突然冒出来的民间舰队占领了他们的主基地。”泰尔斯手上是冒着烟的枪口,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变,笑着看向江栖池道:“你说这支舰队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江栖池终于开口说道:“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
得道回应的泰尔斯笑意更深:“当然!你可是我最优秀的实验品!”
“不过”泰尔斯话音一转:“你说这支小舰队能在我的手下撑多久呢?”
江栖池没有再接话,只是哼笑一声,充满嘲讽与不屑。
泰尔斯难得没有被嘲讽所激怒,开口问道:“他手腕上的那一处,你是用那只手开的枪?”
这话是在问地上痛苦呻吟的士兵,但他的视线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江栖池的腕处。
空气似是突然沉默了片刻,江栖池垂眸看着地上,不知在思考什么。
士兵咬着牙艰难地开口道:“我只开了一枪手腕的那一枪不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话音未落,房间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
那声音的来源并不是来自地上伤痕累累地士兵,而是刚刚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泰尔斯。
他正捂着右眼不断地哀嚎,脚边沾着血迹的物体微微反光——那是白色外套上的肩章,属于联邦首席的肩章。
而原本该待在房间里的江栖池此刻正站在房门之外,手中紧紧握着属于泰尔斯的手枪。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守在门口的两个士兵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不等他们掏出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又是发出‘砰砰’两声,将他们别在腰间的枪械打落。
再抬头,门外还哪里有江栖池的影子!
走廊里。
江栖池一路狂奔,向着星舰的核心处跑去。
进展比计划中快了太多,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枚肩章他捏了很久,等得就是找到机会反击的这一刻,本来应该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但如果被泰尔斯发现手腕上芯片的存在那可就太麻烦了。
现在只能祈祷基地里的人动作再快一点了。
动作幅度过大,本就没有被好好清理的伤口再次裂开,江栖池强忍痛意继续向前跑着,不敢有片刻地停歇。
星舰内部警铃声响个不停,江栖池凭借对布局的熟练迅速来到了星舰的核心区域。
虽说是整个星舰的动力系统,但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在不借助飞船机甲的情况下破坏这里,所以并不会有舰队专门派人驻守这里。
就连这里零星的几个救生舱座椅,也是江栖池考虑到在例行检查时遭遇敌袭,技术人员不方便迅速回到岗位所设计的。
没想到这个设计居然还能在这种时候派上大用场。
关闭动力系统与外面链接的舱门,江栖池发现一旁的座椅已经变成了紧急模式下的半包围模式。
是因为他逃跑?
只是一个人质在星舰内部跑掉了而已,再怎么样他也跑不出这架星舰,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难道是
周身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与此同时身下传出剧烈的晃动。
这架星舰正在受到外界的攻击!
江栖池迅速在位置上坐好,看着面前的星舰受损的程度,在心里默默分析着:
这种速度下的破坏力不像是星舰飞船所能造成的,除非是大量的飞船出动才有可能做到。
但结合基地的情况,出动的绝对是机甲!
江栖池还没来得及看机甲的测试数据,不确定机甲和基地众人的适配情况,一颗心本就悬着落不下。
眼见星舰的3D模型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标红,他愈发心惊。
这个速度即使是好几架机甲一起行动对驾驶员的体能而言也是个巨大的考验,虽然知道兽人的体能在机甲作战上更具优势,但这种程度的破坏力还是过于夸张了!
虽然他没见过作战部众人驾驶机甲的具体参数,但也对每个人体能的极限有所预料,而能扛住这种高强度作战的整个基地里只有一个人。
江栖池看着面前的虚拟屏幕,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真的会是他吗?
‘砰——’
身下剧烈晃动,救生舱瞬间弹出的力令江栖池有些难受。
全包围式的救生舱像胶囊一样将他包裹其中。
为了避免敌方定位到救生舱的位置,舱内没有任何可以向外界传输信息的装置,只能安静地等待救援。
整个过程痛苦又难熬。
为此江栖池曾设计过很多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单机小游戏,以用来缓解士兵们的焦虑。
但到了自己身临其境的那一刻,他却完全没有打开这些小游戏的心情,只是在脑海中不断循环那个人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救生舱突然猛得一晃,随后十分平稳得移动起来,像是被人小心托举起了一般。
片刻之后,耳边响起熟悉的AI声:“舱内的人总体体征平稳,属于清醒状态,只是心率过快。智能AI综合评估认为可以在不接触治疗舱的情况打开舱门。”
面前的屏障缓缓升起,时隔多日江栖池终于再次闻道了那股薄荷香。
眼前的人喘着粗气,即使有被汗浸湿发丝的遮挡,那珀色的眼眸却依旧明亮,像是重获唯一的珍宝一般,激动却又小心翼翼。
夏星野的双手紧握操作杆,忍住了将人涌入怀中的冲动,胸口不断起伏。半响后,他双唇微张:“欢迎回家。”
下一刻一阵柔软的触感传来,他下意识地睁大了双眼,呼吸停滞。
唇瓣相触,失而复得的珍宝正在亲吻着他。
第42章 “我找到你了。”“嗯,你找到我了。……
周身还飘着刚解体的星舰残骸,刚刚还势如破竹的机甲却是忽得愣在原地突然没有了动作。
机甲驾驶舱说大不大,但容纳下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为了保证机甲的正常运作,机甲驾驶员的双手时刻不能离开操作杆,而此刻操作杆上的这双手却是有些微微地颤抖。
头顶的耳朵连带着身后的尾巴一起冒出,示意着主人此刻的情绪。
气息缠绵,一个短短的吻化作烟花在脑海中升空,炸开。
加速的心跳和剧烈起伏的胸口竟让江栖池升起一种即将窒息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柔软的触感消失。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在胸口蓄满,但又在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忽得散去。
“第九星系的主基地就在斯纳星,他们的主力舰队刚解体,我们可以趁热打铁先把主基地拿下。”
江栖池轻咳一声,右手调出第九星系的地图,似是在思考副基地所在的位置。
夏星野显然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定定地点了点头:“好。”
心照不宣地,二人谁都没有开口提那个吻,毕竟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顶着红透的耳根,江栖池粗略地画出了一条线路,开口问道:“其他人都分布在哪里?看看从哪里登陆合适一点。”
“在链接第十二星系的跃迁点附近。”夏星野实话实说。
手上的动作一顿,江栖池立刻转头看向夏星野,震惊道:“附近只有你一个人?”
“嗯。”夏星野点了点头。
虚拟屏幕上正显示着外面的星舰残骸,很难想象这些居然只是一个人的杰作。
第十二星系的跃迁点离这里算得上远,夏星野又是在什么状态下一路冲过来的呢?
江栖池盯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心脏在剧烈跳动,胸口的情绪像是要溢出来了一般。
直到夏星野准备向斯纳星出发,他才堪堪回过神来,立刻阻止道:“你要干嘛?”
“不是要去拿下主基地吗?”
身体的疲惫已经让夏星野短暂地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一般地回答着江栖池的问题。
江栖池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我以为大家都在附近才这么说,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打得过地面上的驻守军队啊。”
“可以试试。”
夏星野这幅认真的神情显得有些可爱,他还真没见过夏星野这幅模样。
觉得有趣的同时又升起了丝丝心疼。
高强度的机甲作战有多累江栖池在清楚不过了,有很多联邦士兵在作战结束后甚至没有飞回星舰的力气,直接累昏在驾驶舱里的人也不在少数。
夏星野能做到现在这一步身体所要承受的负担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江栖池实在忍不住,抚上夏星野的脸颊轻轻又落下了一个吻,与刚才的突然不同,仅仅只是贴了一下,浅尝辄止。
他开口道:“我们先回去吧。”
隔着驾驶位,他们不能拥抱彼此,但江栖池还是感受到了面前人无法遮掩的心跳声。
同自己一样。
“嗯。”
话音落下,夏星野操纵着机甲向跃迁点飞去。脸上的疲意消散,一路上的奔波劳累仿佛被这短短的两个吻所化解,只剩红晕。
驾驶舱内传出通讯,刚一接通便传出了泊生急切的声音:“你那边是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夏星野早把要和泊生汇报情况的这件事情忘了个干净,现在才想起来道:“人找到了,正在往回赶。”
“人呢?晕着醒着?状态怎么样?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泊生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偏偏这人还不把话说清楚,急得他恨不得现在立刻穿到智能AI身上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江栖池开口道:“醒着,什么事都没有。”
这话说得多多少少有点心虚,他下意识地将左手往后藏了藏。
确定人真没啥大事,泊生才开口骂道:“你们俩汇报能不能积极点?一直得不到消息,我还以为你他妈给人家绑一送一主动送过去了。但凡你俩再晚接一秒通讯,我他妈就要给全部的机甲都派出去找你俩了!”
江栖池没理会泊生的话直接开口问道:“去跃迁点的路上还有对面的舰队吗?”
虽然夏星野现在的状态看起来还能再拆一架星舰,但高强度的机甲作战还是太费人了,江栖池想尽可能避免正面交战。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泊生一时之间有点哽住,只能忍着耐性说道:“没有了,周围的小舰队都清理干净了,你们俩小心着点主舰队。”
消息落后的泊生还没来得及问江栖池是怎么出来的,正常人也不可能往夏星野一个人拆了对面主舰队的方向去联想。
江栖池如实说道:“他们的主星舰刚解体,泰尔斯受伤了,第六星系的支援一时半会肯定赶不过来。要是第十二星系的状况稳定可以直接来第九星系,主基地在”
“等等等等”这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江栖池的语速又太快,泊生一时直接有些没理明白,一字一句的确认道:
“你是说我们只派了一架机甲就把对面的主星舰给拆了,对面星系的指挥官还身受重伤,本来只是想救个人但是现在可以顺手给人星系也一起拿下?”
江栖池反驳道:“算不上重伤,只是伤了只眼睛,不过短期之内肯定是没有行动能力了。”
“所以你旁边那个人真的徒手给对面的主星舰拆了?!!!”泊生震惊道。
“不是徒手。”夏星野似是被吵得有些烦,直接道:“第十二星系情况到底怎么样?能不能往第九星系派兵?”
泊生还没从震惊之中缓过神,但秉承着正事要紧的原则他正了正神色,开口道:“备用基地找到了,卡诺正在带人破译。派兵肯定没问题,我估计他们也不剩几个小舰队了,就是技术部破译基地需要时间。”
不等江栖池开口,夏星野已经安排好了:“等卡诺破译完让他带人直接去斯纳星,第九星系的主基地在那里。联系希纳森,让她帮我们定位一下其他两个基地的位置。”
泊生道:“干脆让江栖池去斯纳星得了,他破译速度还快。”
“不行。”夏星野果断道:“他受伤了。”
闻言,江栖池的左手下意识地一颤。
明明全程都没有露出左手,夏星野是怎么发现的?
江栖池有些不解。
泊生立刻紧张道:“什么!伤口严重吗?刚刚不是还说什么事都没有?”
这次江栖池抢先接话道:“不严重,回去处理一下就行。”
草草把泊生敷衍过去,江栖池果断挂掉了通讯。
见他这幅举动,夏星野也没有多说,只是视线一直落在他的左腕处。
白色小球上的那一抹血迹本就让夏星野惦念许久,先前是被江栖池突如其来的吻亲迷糊了,这才差点忽略。
而刚才江栖池藏胳膊的举动正好被他捕捉到,于是断定受伤的位置一定是在腕处。
最终江栖池率先败下阵来,主动将胳膊伸了过去。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他低声呢喃。
在逃跑时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本就没有得到处理的腕处更是红肿的吓人。
迟迟不见夏星野说话,江栖池有些慌乱地解释道:“其实没那么深,连芯片都没有受到影响,只是看着有些吓人。”
“这是你自己弄的吗?”虽是疑问但夏星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江栖池低头垂了垂眸,算是默认了这个猜测。
泰尔斯本就敏感多疑,虽然当时腕处的画已经淡了许多,但哪怕是那一道因为注射芯片时留下的浅疤,都会让他泛起疑心。
为了不被泰尔斯发现端倪,江栖池在混乱中朝腕处开了一枪,留下了一道擦伤,既看不出伤口的存在又没有伤到芯片,这是他当时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一阵柔软传来,那朝思暮想的触感终于又重新攀上了他的小臂。
夏星野低声说道:“以后这里再也不会受伤了。”
语气里满是坚定。
机甲终于是回到了启程,长时间的作战让夏星野有些脱力,但还是强撑着身体看着江栖池处理好了伤口。
腕处被纱布精心缠绕,而后又被覆上来的尾巴轻轻刮蹭。
小心翼翼。
回到房间,终于解放双手的夏星野将人紧紧抱在怀里,铺天盖地的薄荷香将江栖池包裹其中,颈间传来一阵冰凉的柔软,却又十分克制。
“我找到你了。”夏星野的声音似是有些颤抖。
心中那块悬起几天的石头终于在此刻重重地落下。
江栖池轻抚怀中人的背脊,柔声道:“嗯,你找到我了。”
紧绷的神经松懈,困意如潮水一般涌来,夏星野在他的怀中沉睡过去。
即使是在睡梦中抱住他的手也丝毫不松,似是在确定他的存在一般。
江栖池抬手轻揉着那双柔软地耳朵,在令人安心的薄荷味中闭上了眼睛。
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有了实感,一切终于结束了的实感。
第43章 肩章“生日快乐,我的小首席。”……
一觉醒来,身下是柔软的床榻,四周是在熟悉不过房间,似有若无的薄荷味还在空气中弥漫。
一夜无梦。
这对江栖池来说是相当舒服的一觉了,如果身侧的床铺不是空的,这一觉会更加完美。
手向身旁的位置探去。
冷的。
原本该在这的人应该离开的有一会了。
睡意清醒大半,江栖池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寻找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夏星野在哪里?
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夏星野有事先起床去处理或是先去厨房做饭,并不算多稀奇。
但许是他刚从泰尔斯那里逃出,一觉起来见身边没人心里还是没由来慌张。
环顾四周,确定人不在房间里。
江栖池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智能AI想知道夏星野在哪,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才想起,他们回来的太过匆忙,他还没有来得及给智能AI绑定回来。
不等他下床寻找门口便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
“备用基地也没问题了,卡诺正带人在那边破译,同盟军往这边又派了一部分兵力,应该能在联邦的支援到达前赶到”
夏星野单手推着小餐车,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显然是在看自己的个人终端。
眼神交汇,夏星野微微一扬嘴角,标志性的小虎牙轻轻在心上划过,让江栖池原本慌乱的心瞬时安定下来。
“剩下的等会再说,江栖池醒了。”
无视对面柯克的‘等等,我还有事’夏星野果断抬手挂断了通讯,带着笑意道:“我刚做好饭,过来吃点吧。”
安心下来,江栖池还有些发懵,揉了揉眼睛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整天,我想着你这几天估计累坏了就没叫你。”说话间夏星野已经将饭菜摆好在桌上,尾巴一摆一摆地晃着。
江栖池想起这几天他做的梦,确实也和没睡没什么区别。
薄荷香果然是最好的助眠药。
他不禁在心里想道。
简单洗漱过后,他在餐桌面前坐好,手上在往嘴里送菜,但视线却是悄悄落在了对面人红润的双唇上。
脑海中不禁闪过了那两个匆忙的吻。
当时心中压了许久的情绪溢出,想都没想就直接亲了上去,现在冷静下来仔细回想那处的触感,迟来的害羞终于是爬上了江栖池的面颊。
从小到大他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算起来明明是他强吻的别人,现在反而是自己别扭起来了。
察觉到江栖池面色的变化,夏星野轻笑一声,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虽然明天就是下个月了,但我实在不想等了,就毁个约提前给你吧。”
手掌摊开,是两枚银色的肩章。
肩章上的线条接近完美,但还是可以看出一些手工痕迹。与基地其他人简简单单的横杠不同,上面细细勾勒出了星舰和机甲的图案,左边是缩小版的启程,右边是夏星野所驾驶的机甲。
由他亲自设计,由夏星野仔细雕刻。
“生日快乐,我的小首席。”
江栖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悸动溢在胸口,最终只是呆呆地说了句‘谢谢’。
曾经他觉得生日并没有什么好纪念的,无非就是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会让他回想起呆在那白房间中的日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收下这个,无论之前如何,今天就是他的生日,如同他们约定的那样。
而这一天值得庆祝。
看着右肩章机甲上的老虎耳朵,江栖池微微一笑:“你这是夹带私货吧。”
不老实的尾巴已经缠上了它最熟悉的地方,小心思被发现的夏星野移了移视线,最后还是承认道:“是啊,带了私货。”
不知何时,夏星野已经绕过餐桌,来到了他的身侧,脸颊泛着红晕,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色道:“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话音未落,唇瓣上传来一阵柔软,未开口的话被悉数吞咽,回应他的是一个炙烈的吻。
怔愣一秒,他轻轻环住怀中人的腰身,接过了主动权。
呼吸声纠缠在一起,与先前相似却不同,不够冷静却足够清醒。
半响,二人才微微分开,夏星野喘着粗气将后半句话说出:“江栖池,我喜欢你。”
“我也是。”被掠夺的气息回归,江栖池调整了呼吸,开口道:“喜欢你。”
‘扑通扑通——’
心跳声在周身环绕,不分你我。
通讯声音响起,夏星野下意识想抬手挂断,却在看清来人后停顿片刻。
“谁啊?”江栖池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泊生,估计是叫我带你换药的。”尾巴轻轻缠在左手的绷带上,夏星野低声轻语:“先去把药换了好不好?”
江栖池本就喜欢夏星野的声音,如今贴的这么近更是承受不住,也不在乎说话的内容,身体已经非常诚实的点了点头。
直到被夏星野要拉着出门了才反应过来,指了指一旁挂着的正装外套开口道:“等一下,我去把外套穿上。”
夏星野刚想开口问其原因,就看到了江栖池将肩章别在了外套上,脸颊还有些微微泛红:“走吧。”
一副去炫耀新礼物的样子。
见状,夏星野脸上的笑意更深,一路上紧紧拉着江栖池的手,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俩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及时收起了尾巴,那里一定要翘到天上去了。
见二人这幅样子一起走来,泊生看着那双紧握的手试探道:“你们俩这是?”
夏星野没有回答,只是催促着泊生快点换药,但那双紧紧交握的手却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泊生心下了然,但还是无语道:“你俩就这么牵着换?”
夏星野开口道:“牵的是右手,又不耽误你换药。”
“啧啧啧,真是腻歪。”话是这么说,但泊生也是真心为江栖池感到开心。
看着纱布一点一点揭开,江栖池开口道:“我前几天梦到5320他们了。”
泊生换药的手一顿,一颗心悬起:“是泰尔斯搞得鬼吧?我就知道那畜生肯定干不出什么人事!”
说罢,泊生小心地抬眼看了一眼江栖池神色,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开口问道:“那你”
江栖池摇摇头道:“我没什么事,之前走出来了就是真的不在意了。”
“那就好。”
泊生刚松了一口气,但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人,才想起来自己擅自做主把事情都告诉了夏星野这回事。
他想告诉江栖池,但当事人就在这里也实在是不好开口。
江栖池没有注意到泊生欲言又止的神色,捏了捏身侧紧握的手,随后将梦境的内容一一道出。
“5320说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绷带重新缠紧,泊生难得地沉默了下来,他本来还顾及着夏星野在场,见江栖池都没说什么,也是开口道:“说起来要是当初我没离开,估计就和他一起被销毁了吧,毕竟编号那么靠后,根本撑不到那个毕业考核。”
“当时谁都不知道编号还有这一层意思。”江栖池垂着眸,看不清神色,只是手心传来的温度依旧令他无比安心。
“只伤了一只眼睛真是便宜那个畜生了。”泊生怒道:“以后老子一定要亲自手刃了他。”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夏星野突然道:“那你可要排队了。”
语气中虽带了几分打趣,但也都能听出来他是认真的。
泊生不服道:“不是,你跟我抢什么?江栖池戳了他一只眼睛,剩下的机会怎么的也该轮到我了吧。”
夏星野耸了耸肩道:“人只有一个,各凭本事喽。”
一言一语的打趣间,气氛得到了片刻的缓和,江栖池也放松了许多,脸上甚至挂上了浅浅地笑意。
“这是”先前的视线被那两双交叠的手夺走,泊生这才注意到江栖池肩上那对反光的小玩意:“新肩章?”
江栖池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隐隐约约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不容易啊,终于有肩章了,难怪今天没什么事还穿了个正装,我看看基地里唯一的首席是几道杠啊。”
泊生仔细看去,却发现这肩章跟他们的天差地别,竟然还是副私人定制的!
夏星野开口道:“谁规定非得是杠的?”
不是你规定的吗?!
泊生在心里默默吐槽,但嘴上还是说道:“行,你是首领你说了算。”
他的视线在二人面前扫了又扫,最终还是忍不住道:“靠,还是你俩会玩。”
夏星野的通讯终端再次响起,虚拟屏幕上是卡诺的身影:
“我们这边搞定了,第九星系已经彻底断网啦!我坐着唐悦的飞船往回赶呢,备用基地的系统可真难破解,要不是池哥跟我们讲过,我们估计这辈子都搞不定。”
夏星野心里莫名有些骄傲,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备用基地常年排不上用场,除了前线战场,联邦的新首席完全忽略了这片区域,用的还是江栖池曾经做的系统,结果反而成为了最难破译的基地。
听到夏星野的这个语气,卡诺知道肯定是江栖池醒了,激动道:“池哥呢?身体怎么样啦?”
江栖池道:“没事,放心吧。”
听到江栖池的声音,不等卡诺开口,一旁的唐悦抢先道:“江栖池你太过分了!!!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再给我一个人扔出来!”
声音里带着怒气,听起来确实被气的不轻。
江栖池自知理亏,主动开口道:“对不起。”
“行了行了,打了这么多天在大的气也该消了啊。”夏星野护短的同时不忘补充道:“还有,短期内是不可能放他出去工作的。”
“我是那样的人吗!”卡诺不满道:“我这不是想着池哥好不容易回来了,刚好第十二星系还有采购的地方,我们可以办个派对庆祝一下嘛。”
泊生拆台道:“少来,你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给你补苹果。而且捷莱还体力透支晕着呢,谁跟你办派对。”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卡诺就来气:“还不是都怪你偷吃我的苹果!不管,你必须给我补了!”
唐悦懒得听他们拌嘴,她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江栖池道歉也就不在计较了,反而眼尖道:“哎,小池池你有首席肩章了?”
泊生阴阳怪气道:“何止,这可是某人单独定制的,而且这俩从刚才到现在手就没分开过。”
气氛沉默片刻,随后是唐悦激动的声音:“终于在一起了!恭喜恭喜啊!”
卡诺激动中还夹杂着不可思议:“真的在一起了?!!这都行!!!”
听不懂卡诺说的是什么事,夏星野只是坦然道:“嗯,在一起了。”
听着众人嘻嘻哈哈的吵闹,江栖池看了眼身侧闪烁的肩章,心觉神奇。
首席这个词此刻与他而言再也不是沉重的枷锁了。
第44章 轻吻很轻,但却足以在江栖池心里掀起……
处理完伤口之后江栖池原本想直接去技术部帮忙,这几天参与作战的机甲飞船都需要进行检修维护,工作量巨大。
尤其是两架参战的机甲。
机甲的防御性本就不比星舰,每次出战回来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检修维护。
夏星野所驾驶的机甲在这种高强度的作战中存活下来,浑身上下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同程度的磨损。
而捷莱更是一个能造的性子,每次他所驾驶的星舰飞船一定是损伤程度最大的那一个,甚至连飞船内部都需要检修维护。这次他所操纵的机甲更是可以让技术部众人连熬五个大夜的程度。
江栖池早就熟悉这种强度的工作,毕竟联邦出动机甲可都是按队伍算的。
但技术部的众人可并没有这个概念。
一个个从整装待发到怨气十足只用了不到一个晚上。
现在都无比羡慕那些跟卡诺出去破译基地的人。
至于捷莱,要不是因为他体力透支昏睡至今,早就被技术部众人的白眼淹死了。
“我先”江栖池刚想转身向机甲研发室走去,可自己那只被牵住的右手却是纹丝不动。
夏星野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道:“陪我去指挥室吧。”
语气不容拒绝。
无奈,他只能默默在心里给技术部的小可怜们加油打气,然后乖乖地跟去了指挥室。
夏星野算不上清闲,刚坐下打开个人终端各式各样的消息就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江栖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夏星野又严令禁止自己使用受伤的左手,于是他只能单手刷刷终端打发时间。
但这终归也是有腻的,一连好几天没碰过键盘的江栖池手痒,但又实在没办法,只能无聊地打量起这个他再熟悉不过指挥室。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在经过夏星野不算整齐的桌子时猛得一亮,发现了个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不等他开口询问,夏星野出声道:
“希纳森就是同盟军的首领打来的通讯,要同步一下情报以及规划下一步的打算,要来听一听吗?”
正事要紧,江栖池暂时将那个小物件抛到一边,参与到了这场通话里。
“又解体了?跟负责那片星系的太空军说一下去捞他们救生舱。”
虚拟屏幕上巨大的咖啡杯依旧抢眼,面带倦意的女人正再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看起来又憔悴了几分,交代完才察觉到了接通的通讯。
“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忙。”
希纳森瞬间正了正神色,在看到一旁多出来的人以后也没有过多意外,只是自我介绍道:“你好,希纳森。”
江栖池回道:“你好,江栖池。”
“知道,同盟军都很熟悉您,也很感谢您。”希纳森语气诚恳,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希纳森刚当上同盟军首领那几年可谓是如日中天,让从未有过败绩的联邦吃了不少苦头,一度曾剑直离首都星极近的第二星系,差一点让联邦这个名字彻底成为历史。
直到江栖池上任首席之位。
短短几个月里联邦的星舰机甲得到了质的飞跃,检测不到对方但已经到达对方攻击范围之内的恐惧感席卷了每一个同盟军的士兵。
联邦不光保住了差点失守的第二星系,还硬生生从同盟军手下抢回来了四片曾经失守的星系,此后更是再未有星系失守。
自此江栖池这个名字便像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笼罩在了每一个同盟军士兵的上空。
所以在得知江栖池被撤职的那一天,一向不苟言笑的希纳森破天荒地带着整个同盟军庆祝了好一番。而后的一年里更是将第十,第七星系接连收入囊中。
更别提如今这片乌云还吹回到联邦自己头上了。
“我们已经调了一部分兵力过去,下一步准备去第五星系。”希纳森聊起了正事,看起来与往常无二,只是嘴角有些微微抽动。
夏星野点头道:“第五星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你们的主战场在第四星系,联邦基本全部的战力都聚集在那里,连失两个星系联邦肯定会派兵加强作为直线的第六星系,但肯定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忌第五星系了。”
定下了具体的行动路线,希纳森在具体的调兵数量那里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增加。
察觉到了希纳森的犹豫,夏星野直接发问道:“怎么了?”
屏幕那边的希纳森也没有瞒着的打算,开口道:“我们还有富足的兵力,我本来想直接全部调过去,在保证前线战场没问题的情况下最大程度的往第五星系派兵,但是”
她叹了一口气道:“但是我们最近可能要和首都星的驻守舰队交战了。”
江栖池思考片刻道:“联邦一队的驻守军?”
联邦一队作为联邦最强大的一支舰队,常年被分为两拨队伍,一队负责驻守首都星,另一队则在前线出征对战同盟军。因此联邦内部常年流传着一句话,如果联邦一队合并那一定是联邦最后的希望。
而能让希纳森如此犹豫的,肯定不是经常交手的前线军。
“我从来没有见过驻守军上前线。”江栖池不禁感到疑惑。
希纳森:“恕我直言,您在任的时期驻守军确实没有必要上前线。”
江栖池:“”
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也很意外,但情报确实是这么写的。”希纳森将自己的担忧道出:“我们从来没有和驻守军碰过头,不敢轻易把兵力一口气全部调走。”
夏星野道:“理解。”
希纳森则是看向江栖池直言道:“我正好也想问问江首席,您对驻守军有所了解吗?”
江栖池想了一会道:“我对他们的星舰机甲型号比较了解,至于其他的确实一概不知,但或许我能帮你打探到一些消息。”
按理说同为军方人员,江栖池在首都星这么多年对驻守军或多或少都该有些了解,但无奈他在联邦的那几年确实完全不关心除首席职责范围内以外的所有事情。这么多年以来他叫的上名字的舰队队长也就只有乐和一个,最后还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联邦一队的装备是整个联邦里最先进的。
“多谢。”希纳森看着江栖池传来的驻守军所使用星舰机甲的设计图纸以及具体的强点弱点不禁感到一阵头疼,她是真的不想在对上这个人造的东西了。
“小事。”见该定的都定下来了,江栖池才开口问道:“能不能麻烦帮我一个忙?”
“当然。”
江栖池道:“你知道关于联邦三队机甲解体的事吗?”
话落,手边传来触感,夏星野的手又覆了上来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江栖池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手回握住,十指紧扣,令人安心。
“知道一些,但不算太多。”希纳森本来对这件事就有所怀疑,闻言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主动开口道:“我可以试着帮你查查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
她在联邦的情报网比想象中要深很多,除了最为严苛的首都星以外,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有几个同盟军的卧底。
“谢谢。”
这件事对江栖池来说一直是根刺,他并不在乎自己在联邦的名声,毕竟现在自己也是联邦的头号敌人。
但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有权利知道一切的真相。
该聊的都聊完了,该谢的也都谢完了,但在挂断通讯前希纳森却是顿了一下,随后似是不禁意地问道:“泰尔斯死了吗?”
江栖池回道:“没有,但瞎了一只眼睛。”
对面简单‘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随后挂断了通讯。
指挥室重归寂静。
这个名字太过于敏感,以至于让江栖池心里下意识地打起了鼓。
倒不是因为泰尔斯本身,而是他不知道夏星野会作何反应。
先前他直接在夏星野面前和泊生谈论以前的事,就做好了将一切都告诉夏星野的准备,可是真到这一步他反而打起了退堂鼓。
和机甲的那件事不一样,他自认幼时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怎么光彩,说白了那也就是一场毫无人性可言的实验。
自己从这场实验里活了下来,逃了出来,成为了幸存者,“完美的实验品”。
可那又如何呢?
洁白衬衣上所染上的鲜血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江栖池并不是害怕别人知道这件事,但夏星野不一样。
夏星野又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手指不自觉的一松,却被另一只手牢牢攥住。
指腹缠绕,轻轻摩挲。
“都过去了。”
江栖池猛然抬头,却与那珀色的眸子撞了个满怀。
想象中的询问被熟悉而温柔的话语所取代,江栖池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半响,一阵柔软落下。
很轻,但却足以在江栖池心里掀起惊天骇浪。
这幅样子落在夏星野眼里,令他觉得有趣又心疼。
他早就从泊生那里得知过一部分真相,江栖池所经历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甚。继续道:“我很开心你能愿意和我分享这些,但如果不想回忆,那就不讲了。”
“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第45章 智能AI依旧是没有得到名字的一天呢……
哑言半响,江栖池最后还是吐出了那最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夏星野失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
江栖池的情绪渐渐缓和,随后看着面前的人缓缓开口道:“你之前问过泊生吧?”
语气肯定。
面前的人突然怔愣一瞬,随后向前一步将他圈进怀里,一脸心虚。
江栖池在夏星野看不见的地方扬了扬嘴角,心道:
猜对了。
害怕他回忆起伤心事,不敢主动开口询问自己,但私下里却是早就偷偷问过泊生。
对这件事其实江栖池并不介意,反而因为夏星野对自己的在意而感到一阵小窃喜,只是看着眼下小老虎的反应
实在太好玩了。
许是见自己许久不回应,夏星野有些心慌,思考片刻后和江栖池拉开一些距离。
随后额头传来一阵柔软。
一下,两下,三下
夏星野像一个得到猫薄荷的大猫,将人圈在怀里不断亲吻着江栖池额间。头顶的耳朵跃跃欲出,随后被一只白皙的手压下。
“要打扫卫生的。”江栖池认真道。
夏星野听见与往常无异的语气,心中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后看着一板一眼的小人类,心里只觉一阵悸动。将头埋进那处颈窝,鼻尖被清香环绕,他极力控制着头顶那俩碍事的小东西。
“就不能通融一下嘛?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
江栖池的颈处被碎发扫过,锁骨处还不断被呼出的气息拍打着,令他感到一阵痒意。闻言不禁扬起笑意道:“哪种关系?”
“明知故问。”颈处忽得传来一阵凉意,随后是轻微的刺痛。
不老实的小虎牙竟是轻咬了一口。
背这突如其来的陌生触感激了一下,完全没有防备的江栖池喉间泄出一丝媚声。
声音不大,却悉数落进了面前人的耳中。
姿势依旧不变,但夏星野却是停下了继续的动作,似是愣在原地。
江栖池微微低头,低声开口道:“男朋友。”
似是被这一声男朋友激到,从右胸口处传来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与脖颈相贴的肌肤也逐渐升温。
眼见面前那两处柔软的小耳朵要弹出来,江栖池见好就收,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我都听智能AI说了,我不在的这几天好多人都犯禁了,而且还请同盟军的人上舰了,万一有疏漏被发现了怎么办?规矩还是要好好遵守的。”
话落,手指抚上了那柔软的棕色碎发:“即使是男朋友也要好好遵守。”
“你真是”颈边又是一阵粗气,深呼一口气夏星野才恋恋不舍地抬起了头,道:“别再撩我了。”
江栖池轻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锁骨处那一圈浅浅的红印道:“谁先动口的?”
“好好好,我认输。”
夏星野将座椅拉到江栖池的身边,拿起桌上的白色小球往空中抛了两下,道:“这小东西怎么还带告状的,唐悦知道了非来找你算账不可。”
智能AI:
忽得,夏星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江栖池开口道:“要不要给它换个名字?一直叫智能AI总感觉很奇怪。”
令夏星野意外的是,江栖池闻言并没有直接给出‘可以’或‘不可以’的答案,而是愣住了,片刻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江栖池对设备命名这件事向来都是无所谓的,基地里的人给星舰机甲起什么奇葩名字都能接受。非要让他自己取的话他也会直接让智能AI随机生成一个,所以夏星野一直觉得江栖池不给智能AI改名只是单纯因为他懒得取。
可如今看到江栖池的反应,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可能有些事情。
“我”
夏星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询问,毕竟他前脚刚说过,如果江栖池不想说那就不用说。
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心声,江栖池主动开口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事,组织了一下措辞,思考间又不禁把整个人缩在椅子,随后开口道:
“智能AI是小时候我的老师给我的。那个时候泰尔斯刚筛选完一批被淘汰的‘残次品’,只留下了20个孩子,并且给我们每个人取了编号。我们每个人都会被分配到不同的抚养人,来保证我们的生活起居,老师就是我的抚养人。”
夏星野默默听着,心里也知道江栖池大概是不想用‘抚养人’这个词语来称呼这个人。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他们胸牌上也只有编号。只知道她是从首都星那边出来的,负责管理系统的,很厉害。她带了我两年,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智能AI也是她手把手教我做出来的,背着泰尔斯,每天在有限的时间里悄悄做一点,进度很慢,但做好智能AI是我当时最期待的事了。”
“我们约定好了等完成这个工程以后要一起给智能AI取个名字,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完,老师就不见了。”
夏星野想起泰尔斯那副做派不禁蹙眉,小心问道:“是被发现了吗?”
江栖池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应该是别的原因,因为他并没有把藏在我房间的智能AI实体收走。”
“没过多久我就换了一个抚养人,我对那个人的印象不深,他只是按部就班的照顾着我的起居,甚至没有和我多说过一句话。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大部分抚养人都是这样的,像老师那样的反而是个特例。”
“后来我自己摸索着完成了智能AI,还差点用它联系到过老师。不过那时候比较犟,一直觉得等老师回来了才能给它取名字。”
所以江栖池也从不让智能AI称呼自己为主人,因为在他心里自己从来都不算是智能AI的主人。
“后来也想通了,我大概是见不到老师了,毕竟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找起来难度实在太大了。但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智能AI也叫顺口了,就一直这么叫着了。”
江栖池接过白色小球,在手里捏着:“你想给它起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的小尾巴缠上江栖池的手臂,头上两处柔软最终还是冒了出来,一晃一晃的在头顶摆着:“还是你来吧,想不出来就慢慢想,不着急。”
“嗯。”
最终还是没有得到新名字的智能AI冷漠开口道:“因您在指挥室漏出尾巴,您打扫卫生的天数加一。”
江栖池硬生生从这声‘您’里面听出了怨气。
夏星野:
他双腿一瘫,尾巴更加肆无忌惮地甩了起来,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不然还是别给它取名字了,就这么叫着吧。”
前几天还经常被夏星野捧在手心里的白色小球一时之间受不了这种巨大的落差,飞回江栖池的口袋里自闭了。
随后又像是气不过,飞出来在夏星野的桌子上转了一圈,江栖池的视线跟着扫过,想起了在和希纳森通讯前自己没问出口的话:
“这个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江栖池拿起原本应该躺在自己桌子上的蓝色信封,一脸疑惑。
看到这个信封夏星野的脸上又挂上笑意,解释道:“我从你桌子上拿的,不是乱动你的东西,就是”
江栖池看着面前人自信中又带着一抹娇羞的模样,只觉得眼皮一跳。
“我想着这个本来也是给我的,又实在想你,就拿过来了。”
说到这夏星野又赶紧保证道:“你放心,我没打开过,绝对没看过里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
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
布野写给自己的情书吗?
情书?
情书!
看着蓝色信封上自己亲手写的名字,画的图案,江栖池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前段时间夏星野反常的脸红,异常升高的体温,以及突然后退的耳朵。
这一切都发生在夏星野来机甲研发室接自己之后。
而那时自己的桌子上正摆着这个信封!
江栖池小心试探道:“你真的没看?”
“当然!除非你亲自送给我让我看,不然我一定不会打开的!”夏星野话音一转道:“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可以让我看一眼吗?你写成什么样我都喜欢的。”
末尾又一脸羞涩的补了一句:“男朋友。”
“”心中猜测得道了验证,这一次江栖池却开心不起来。
所以,那天晚上夏星野的反常根本不是因为生病,往后缩的耳朵更不是想躲着自己
是这个人以为自己要表白了在不好意思!!!
亏他还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担惊受怕了许久,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江栖池顿感一阵无语,同时也在庆幸幸好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见江栖池面上展现出从未有过的精彩表情,夏星野自然的理解为是江栖池在不好意思,又开口道:
“没关系,反正已经在一起了,也没必要非要看。”
又是一番体贴的发言。
但江栖池这次可不会被假象所蒙蔽,他知道夏星野心里一定非常想看。
好在,他这次没有人可以问了。
长舒一口气,江栖池将这万恶之源的信封收好,决定将这件事瞒下来,大不了自己写一封情书塞进去就是了。
第46章 曾经定制过的机甲“你该不会……
见情书被收,夏星野意料之中地露出了那副‘我好想看’的表情。
无视一旁的视线,江栖池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见状,夏星野只能压下强烈的好奇心,又投入到了看不完的报告当中。只是两个座椅依旧紧紧相贴,方便了那紧紧缠着手臂的尾巴。
已经被罚过打扫卫生一天后,夏星野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尾巴肆意地在江栖池面前乱晃。
江栖池也实在是闲不住了,绑着纱布的左手被尾巴牵制,他单手打开终端,带着希纳森之前的问题联系了泊生,那边也很快回复:
基地交际花:驻守军要出兵?这可真是稀罕事。
J:对驻守军有了解吗?
基地交际花:当然!我直接好歹也是联邦交际花,什么不了解?
J:嗯。
这是让泊生别在废话了的意思。
泊生自然也是理解的他的意思步入正题道:
基地交际花:驻守军虽然从来没有集体上过前线,但偶尔也会派几个人去前线帮忙。
J:这个我知道,据说是去前线锻炼。
基地交际花:那可不是。
基地交际花:是因为驻守军的实力整体比前线军强啊,这都是联邦内部默认的事实了。也就是你,完全不看看内部频道的讨论。
江栖池无视了泊生的吐糟直接将自己的疑惑问出道:
J:同为第一舰队,就算再强也不至于只派几个人就能改变前线的战局吧?
基地交际花:虽然很离谱,但事实确实是这样。
基地交际花:或者说其实不需要派几个人,只需要派那一个人就能改变局势。
一个人?
江栖池在脑海中思考,想着每次驻守军派往前线的人都有哪些。
一个身影浮现在他眼前。
J:头上受过伤的那个?
基地交际花:是他。不过这个人一直还挺神秘的,在驻守军起码呆了得有七八年了吧,谁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缚,都直接叫他缚舰长。
江栖池在联邦从来不爱记人,尤其是舰队里的人。对这个人有所印象是因为他曾经在联邦设计过一款根据个人数据所定制的机甲,这在联邦可是独一份,而缚舰长正是这个机甲的持有者。
只是
联邦内部也经常会开一些会议,驻守军的舰长自然是和他打过照面的,但来的并不是这个缚舰长。
缚舰长因为头部曾经受过伤,头顶留下了很长的一道疤痕,所以头部常年缠着绷带戴着厚厚的兜帽。
特征十分明显,他不可能认错。
J:舰长?
泊生很快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基地交际花:只是别人对他的尊称。虽然他确实很强,几乎可以称得上联邦最强。但他并不是驻守军的舰长,甚至没有任何职位,只是一个驻守军里最普通的士兵而已,不然也不可能每次都被派上前线。
江栖池更疑惑了。
J:那他还能在驻守军里呆下去?
驻守军的舰长可能会不介意自己的下属天天被称作‘缚舰长’吗?
不会。
联邦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肚量。
甚至这个称呼很大概率都是有人想挑事叫出的称呼。
基地交际花:联邦找不到第二个能赶得上他的人了。
言简意赅。
但也足以证明这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如果驻守军真要出兵,同盟军和缚舰长碰面的概率极大。
那对同盟军而言绝对会是一个重创。
至于对他们来说
江栖池抬眼看向一旁的夏星野,小老虎正在专心的和通讯那边的人布置着战术,像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扭头看来,头上的耳朵微微一动,对他做着口型:‘怎么啦?’
见江栖池摇了摇头才作罢,继续处理正事,只是缠在手上的尾巴又动了动。
轻轻蹭了蹭那茸茸的尾巴,江栖池在心里道:
或许这个缚舰长会是个棘手的对手,但他有信心。
他们一定会赢。
等夏星野结束了通讯,江栖池将自己与泊生的谈话重点复述,说明了有关缚舰长的事情。
“嗯,我跟希纳森说一下。”
言毕,夏星野调出了自己的终端,立刻将这一消息告知希纳森,让他们做好准备。
江栖池想了想道:“因为给他改造过机甲,我对他的各项数据多少有点印象,确实很强。”
键盘上的手略微一顿,夏星野轻咳一声道:“他的机甲和普通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江栖池思考了一会,用夏星野能听懂的话简单说道:“整体的数值都有所增强,配备的武器数量也比较多”
见他还要继续一一列举,夏星野打断道:“跟我们基地里的比呢?”
“和你的机甲性能整体差不多,不过他的灵敏性要更强一点。”
“”
面前人头顶的棕色耳朵耷拉下来,腕处的尾巴也微微松动。
江栖池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不禁失笑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手臂上的尾巴猛得一颤,江栖池眼疾手快地用右手覆上,制止了这即将要缩回去的小尾巴。
许是手劲有些没控制住,夏星野闷哼一声原本耷拉着的耳朵刷得竖了起来。
见状,江栖池赶紧送开了尾巴道:“不好意思,是不是弄疼你了?”
夏星野不自然道:“没,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那原本裹在纱布上的尾巴还是收了回去。
连头顶的耳朵一起。
看来是真的弄疼了。
江栖池不免有些自责道:“我给你揉揉吧。”
“没事。”
“真的不用?”察觉到夏星野的眼神有些飘忽,江栖池又道:“那总得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吧。”
“”夏星野抬手摸了摸脖颈,道:“我都已经收回去了,再放出来那个白色的球又要罚我一天了。”
江栖池刚想开口说‘没事’但一想到是自己亲口说一视同仁守规矩的,也只能作罢道:“那等会回去给我看一下?”
夏星野这才点了点头,将这个话题揭过。
通讯终端适宜的想起,两人的视线顺着看去,希纳森的名字正出现在虚拟屏幕上。
同盟军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希纳森不可能为了道谢专门打一趟通讯过来,多半是有什么急事。
对视一眼,夏星野接起了通讯。
“实在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二位。只是突然查到了一件事觉得江首席可能会在意。”希纳森从来都不是个爱兜圈子的性格,简单寒暄过后便直入正题道:
“联邦机甲三队的队长乐和您知道吗?”
江栖池顿时心下一紧道:“知道。”
希纳森道:“他的妻子前段时间去世了,原因暂不明确。”
几乎是瞬间,江栖池脑子里闪过了审判台上的那个小女孩,语气里也带上了急意:“那他的女儿”
“这也正是我着急来找您原因。”希纳森接道:“他的女儿现在暂时被安置在第八星系的孤儿收容所里,因为没有其他的亲人,再过不久就要被送往边缘星系的福利院。”
边缘星系常年管理混乱,福利院更是无人看管许久,去那里和流浪基本也没什么区别。
乐和生前好歹也为联邦效力多年,怎么能直接把他的女儿分到边缘星系?!
但一想到联邦都能带着一个小孩上审判台那种地方,又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呢?
江栖池深呼一口气,几乎是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对希纳森道:“谢谢,我知道了。”
希纳森道:“不用,我才该谢谢你们。我们曾经和那个缚舰长对上过,损失很大,但因为他常驻首都星一直查不到关于他的情报,这次知道了也好提前做准备。关于机甲事件我会继续调查,有消息了跟你们讲。”
通讯挂断。
江栖池正在组织开口的措辞,就听夏星野紧接着给泊生打去了通讯,言简意赅地问道:“你知道后续几天的安排吗?”
泊生有些疑惑,但念着是从指挥室打来的通讯肯定是正事,如实开口回答道:“同盟军的兵力大约三天后到达去第五星系的跃迁点,我们要卡着时间和他们汇合夹击第五星系。”
夏星野点了点头道:“嗯,启程的路线图我已经规划好了,每天出去巡逻的范围和星舰飞船我等会发给你”
“等会等会等会”泊生猛然反应过来道:“你什么意思?”
夏星野开口道:“帮我代个班,这几天有事,三天后直接去第五星系找你们。”
江栖池愕然地抬眼看向身边的人。
面前的人则是笑着对他眨了眨眼。
“你”
不等他开口,反应过来的泊生吼道:“你们两个先别眉来眼去的!谁还记得我他妈是个研究药的!”
夏星野转过头淡然开口道:“能者多劳。”
“我真是上了你们的贼船了。”泊生深叹一口气道:“说吧,你们两个要去哪?要是说出去约会我当场跳舰。”
江栖池道:“第八星系的孤儿收容所。”
“我跳舰。”
见泊生这幅样子,江栖池知道他这是又误会了,立刻解释道:“乐和的女儿在那里。”
第47章 溯光星傻/b——联邦!
关于机甲三队的事泊生多少是知道一点的,眼下一听江栖池提起乐和,自然知道他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于是又把视线放在他们的首领身上。
夏星野淡淡道:“帮我代三天班,等回来给你假,放你去第十二星系采购。”
“花的还不是我自己的钱吗?”泊生无奈道:“行吧行吧,就知道你得跟着去。”
通讯挂断。
眼见事情已经敲锤,江栖池又想开口道谢,却被夏星野抢先一步拦下,道:“打住,我都听到好几声谢谢了,比起‘谢谢’”
人影覆上,一阵凉意从唇处传来,一触即分。
“我更喜欢这个。”
一天后,隐形模式下的星舰飞船平稳地行驶在第八星系中。
“在星舰飞船上也不可以露出尾巴嘛,只有我们两个人唉。”夏星野瘫在驾驶椅上,棕色的发丝不老实地在江栖池手中蹭着:“我尾巴不怎么掉毛的,很久都没在房间里看到我的尾巴毛了。”
江栖池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开口道:“谁说只有我们两个?”
一旁的白色小球飞出来围着他们转了个圈。
夏星野嫌弃道:“啧,真麻烦。这小东西一点也不知道通融一下。”
白色的小球生气地闪了闪红光。
“脾气还挺大。”
说着夏星野又往江栖池身上靠了靠,伸了伸手,直接将他圈在怀中。
轻声开口道:“找到人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小孩整天待在舰队上本身也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属于联邦的敌人,未来怎么样谁都不好说。
江栖池轻轻摸了摸偷偷缠在袖子下的尾巴,开口道:“不知道,先带着吧,总之不能让她呆在联邦。”
“好。”
夏星野没有多说,只是在一旁点了点头,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夏星野都会点头。
星舰飞船降落在溯光星,连失两个星系加上同盟军前线战场给的压力,调走了联邦大部分的兵力。这里的管理意外的松散,就连星舰飞船港口的驻兵都显然减少了许多。
伪装好的江栖池和夏星野混在出港的人群中,只听两位联邦士兵交谈道:
“哎,又调走了一批人。本来人手就不太够,这下子也不知道要加班到什么时候。”
“是啊,原本的年假也泡汤了。要我说前线缺人调我们这些陆地上的干什么啊,去了也就是个充数的。那些星舰上乱七八糟的操作早就忘光了,我现在连个星舰安全守则都背不下来。”
“就是说啊,事态要真的那么严重不如干脆直接让首都星的驻守军去得了,他们一天享受着那么好的待遇,一遇到事了不还是先推咱们出去顶着吗。”
“说起来这支启程军还真是不简单啊,这才多久啊,就连着拿下两个星系了。”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称江栖池先是眼皮狠狠一跳,随后抬眼与一旁的夏星野对上视线,对方也是一愣显然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传出去的。
一旁的两个士兵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继续交谈道:“多少有点夸大的成分吧,不是说这次也有同盟军的帮助吗?”
“那可未必”说话那人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这个启程军的首领是那位”
“哪位啊?”
“就是姓江的那位”
“这位啊!”另一个人恍然大悟,随后也是压低了声音:“那就难怪了,自从这姓程的当上首席之后,前线就一直被同盟军压着打,一场胜战都没有打过。那位在任的时期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我看首都星那群人这次是真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喽。”
两个士兵的谈话间,江栖池已经来到了出港口,他不能在联邦使用自己的身份,夏星野则是压根没有联邦的合法身份。两个联邦黑户自然是不能通过正常渠道进入这里。
但好在他在联邦待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对这些士兵的性子相当了解。
来到刚刚交谈的士兵面前,江栖池掏出两个袋子,里面是满满的联邦币,冷淡的脸上是十分真诚的眼神:“二位将军,我们是从边缘星系跑来避难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您收下。”
显然,江栖池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对这番话术还不太熟练,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莫名其妙信念感还是令两位士兵一愣。
“边缘星系来的啊”
两人驻扎星舰飞船港口这么久,自然知道话中的意思。
其中一人接过袋子掂了掂其中的分量,嘴角一扬,与身边的人对视一眼便抬了抬手,道:“行了,进去吧,别惹事啊。”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江栖池和夏星野两个联邦黑户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夏星野的听力极好,听着身后两个士兵嘴里惊叹着‘这么多!’不禁感慨道:“联邦还真是越了解越让我开眼界啊。”
“除了首都星基本每个星球都这样。”江栖池回想着袋子里联邦币的数量有些郁闷道:“我是不是给太多了?我以为大家一般都给这么多。”
在没被撤职前,江栖池账户余额中的零也是数不清的程度,对联邦币的数量实在没有什么概念,第一次有了一种吃亏的感觉。
虽然这钱也不是他自己。
“没事,我看泊生账户里的余额还挺多的,一眼看过去都望不到头。”
夏星野对联邦币的数量更没有什么概念,只是想了下泊生的余额觉得他们应该没有这方面烦恼。
懒得再去思考那么多,两人跟着智能AI的指引向孤儿收容所走去。
溯光星是一颗没有恒星的行星,简单来说这里没有太阳,常年黑暗的环境下整颗星球的楼房装置自然被各式各样的霓虹灯光铺满,比起边缘星系一贯‘废土风’的装横这里显然多了些许科技感。
江栖池从来没有踏入过娱乐氛围这么重的星球,刺眼的霓虹灯光令他本就不喜欢光线的眼睛更加不适,好在他早有准备,默默将头顶的墨镜拉下。
街上无孔不入的大喇叭播放着电台,似乎想要声音响彻整个星球:“程首席研究出的新型机甲已成功完成试训阶段,将于不久后正式投放到前线战场中,这将会直接扭转前线战场的局势,让同盟军彻底消失在历史的”
不久后
这到是激起了江栖池的兴趣,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想法,不等他说出,身旁的夏星野嗤声一笑道:“看来这就是驻守军要上前线的真相了。”
与他的观点不谋而合。
江栖池道:“不管驻守军驾驶的是不是新型机甲,只要过段时间前线战场传出对联邦有利的好消息,这个功劳都会被算在这个程首席头上。”
“前首席,你怎么想?”
夏星野的话语中虽带着打趣的意味,但江栖池还是轻咳了两声,红晕爬上耳侧。
真是
他好像得了什么听到夏星野叫‘首席’两个字就脸红的病。
清了清嗓,江栖池正色道:“太心急了。”
作为首席有如此大范围的曝光度未必事件好事。
尤其是在没有什么成绩的情况下。
“当然得心急了。”夏星野转头看向江栖池:“毕竟前任首席这么优秀,他一直被压着能不着急吗?”
他被夏星野明晃晃的眼神盯得脸颊发热,微微错开了视线道:“说不定这个新型机甲真有这么厉害呢。”
“那不会,最厉害的机甲都在我们舰上了。”夏星野实事求是道。
离孤儿收容所的方向越来越近,但周围的景色却是没有什么变化,播完电台的喇叭转头开始放起了吵闹的摇滚乐,丝毫没有什么扰民的意识。
这种音量对江栖池而言尚且可以忍受,但对听力敏锐的夏星野来讲就要难受的多了。
他从兜里摸索出一副耳塞,转身面对夏星野。
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面前的人还有些呆楞,只是那珀色的眸子依旧亮亮地映出自己的身影。
指尖轻轻划过鲜少触碰到的人型耳朵。
没有兽型毛茸茸的触感却依旧柔软。
微微的烫意从指腹传出,右手腕处忽得被抓住,突然却又小心。
柔软的唇瓣与白皙腕处相贴,像是克制到极限后的轻轻触碰。而后面前人原本轻闭的眸子睁开闪过一瞬狡黠,温凉陌生的触感传来,江栖池猛得一震抽回了手。
“你!”
夏星野一脸得逞的笑意,罪魁祸首轻扫过虎牙,开口道:“没忍住。”
“你真的是”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烫意布满脸颊,第一次体会道羞恼的江栖池拉了拉眼前遮光的墨镜‘哼’得一声别过了脸,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别生气嘛。”夏星野赶紧跟上,语气中毫无歉意。
一人带着墨镜,一人带着耳塞,在这样的风格奇异的星球上却也算不上奇怪。身着各种奇形怪状服饰的行人匆匆路过,一路走来两人倒是也都免疫了。
只是又一个在原本的双腿面前用终端又化出两条虚拟腿的人用‘四肢’和他们擦肩而过后,江栖池还是忍不住在内心发出了疑问。
这种地方真的会有孤儿收容所吗?
突然,迎面跑来一个人似是在被什么人追赶,这人的穿着倒是十分正常,简单的短袖加上长裤。几乎只一眼,江栖池就知道了这个人被追赶的原因。
那件在‘正常’不过的短袖上明晃晃地用红笔写着四个大字:
傻逼联邦。
第48章 反抗联盟程尔只是喊着口号的‘激进派……
“让一让,让一让!”
这条路上的人算不上少,那人身后的警卫在人群中大喊,试图清出一条道。
奇怪的是并没有多少人搭理他们。路上的每个人都像是司空见惯了一样,依旧我行我素,自己走自己的路。只是在警卫经过身边的时候微微侧身,保护自己的‘特色’穿搭。
这一景象配上街上不断放着的摇滚乐,不断冲击着江栖池的内心。
在联邦带呆了这么久他竟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
风格鲜明的星球。
“联邦还有这种地方啊?”一阵低声的询问从耳边传来,语气里甚至有几分微不可查的激动。
连他都没见过的场面,身旁常年呆在兽人基地的夏星野自是不用多说,只是
夏星野身上这种莫名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
不等江栖池开口说什么,被追赶的那人已经跑至他们身前,那人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精明,速度极快地伸出了手。
眼见那手就要触碰到江栖池的胳膊,夏星野已经抢先一步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紧紧按住了对面那人的手腕。
“靠,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似是没想到夏星野的反应如此之快,眼前的人先是愣了一下,在听见身后警卫的声音之后又迅速反应过来,狠狠将被按住的手腕卸了力气,趁夏星野脱手之际闪身跑进了一旁的小路。
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我等会回来找你们!”
“等等。”一把按住了想追出去的夏星野,江栖池扬了扬手上多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小面手持旗帜,上面是和那人衣服上同款的四个字。
傻逼联邦
警卫已经行至他们面前,看清江栖池手里的小旗帜后停下了脚步,审问道:“这是哪来的?”
“是刚刚那个人硬塞给我的。”江栖池如实回答。
“是吗?”面前的警卫眯了眯眼睛。
下一刻,早有准备的夏星野冲上去按住了警卫掏武器的手,轻轻发力,警卫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他身边的同伙正要出手便被一旁的江栖池击中颈部,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过片刻之间,两个前来追击的警卫全部躺在地上,失去意识。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身旁大部分的行人也只是把他们打架的区域绕开了,只留下少部分看热闹的人鼓着掌。
“帅啊兄弟。”
“你们两个考不考虑买两个虚拟手臂啊?我这里有情侣款的,十指相扣的那种,给你们打折。”
“唉,他俩是一对啊?”
“肯定啊,刚刚俩人都要抱到一起了。”
“真可惜,我还想要个联系方式呢”
因为街上常年播放着摇滚乐,这里的人说话声音都不算小,见过窃窃私语讨论的,被这么大声的八卦江栖池也是头一次遇到,多少有些不自在。
绕开倒在地上无人在意的警卫,江栖池拉着带着耳塞的夏星野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逃进一处无人的巷子,江栖池才取下夏星野的耳塞道:“我们得快点把人接出来,这里实在太不适合小孩子生活了。”
夏星野则是绕着江栖池转了一整圈,确定他的身上没有什么多出来的伤口才放下心来:“刚刚那个人临走前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将那人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夏星野思考片刻,开口道:“我觉得刚刚那个人不像是普通人。”
江栖池没有和那人交手,但也能从他卸手腕的动作中看出几分端倪:“你怀疑他是军方的人?”
夏星野肯定道:“嗯,而且实力不算弱。”
话音刚落,夏星野突然向巷口看去,他们话里的主人公正站在那里。
见被发现了,那人也不装了,大步走过来挠了挠头道:“不好意思啊,我叫程尔。真不是故意拉你们下水的,本来只是看你们的穿着最正常,想着拉你们帮我挡一下警卫,真没打算动手。”
江栖池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中那个惹祸的旗帜扔到了程尔脚边,审视着看向他。
“这不是见你们身手太好了嘛。”程尔揉了揉手腕,正了正神色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反抗联盟?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反抗现在一些以职位压人的军方人员,让首都的人听见我们的声音,把这些不称职的舰队队长都搞下去。”
说这话时程尔的脸上有些义愤填膺,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恢复了笑脸:“虽然口号有些激进,但其实只是希望联邦能整改而已,不激进一点的话是没办法让首都的人看到的。”
程尔只是喊着口号的‘激进派’,他们可是实打实的‘激进派’。
真的想让联邦‘死’的那种。
看着还有些稚气的程尔,江栖池大概率能猜到他是在联邦军方经历了什么,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真想告诉他,这些事情首都里的人一个个都心知肚明,根本不会有人管。况且首都才是真的烂得彻底。
见两人虽然无动于衷但也没有什么去举报的意思,程尔继续道:“考虑考虑嘛,我们明天还有游街演讲活动。况且你们今天当街打了警卫,他们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们的,我们可以提供保护场所。”
这话倒是说有一定道理,他们得在警卫有所行动前赶紧去孤儿收容所把孩子接出来。
夏星野直接回绝道:“不了,我们还有事。”
“什么事啊?我可以帮你们!”程尔热情道:“你们两个刚来溯光星不久吧?这里我了解啊,就算帮不上别的带个路还是没问题的。”
夏星野和江栖池并不打算相信这个稚气的热血青年,转头就要离开。
见拉人无果,程尔也不再勉强,只是将自己的终端号写在白色旗帜上又一次塞进了江栖池的怀里:“要是遇到警卫找事的话随时联系我,不加入也行,毕竟你们也是因为我才惹上的麻烦。”
说罢又一溜烟地跑走了。
这场闹剧终于过去,二人加快了去向孤儿收容所的步伐,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一半的时间便到达了目的地。
毫不意外,孤儿收容所也是花花绿绿的霓虹灯,完全符合这颗星球的风格。这里的管理员正调试着身后虚拟翅膀的颜色,见来人了头都懒的抬一下,直接开口道:“领养去那边填个表,填完之后上里面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带走。”
像是对待廉价商品一样,毫无耐心。
江栖池不禁皱起了眉,但念着把人带出来最重要,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草草填完了表,便转身进去找人了。
收容所内部的环境阴冷潮湿,走廊里是正在打扫的保洁,他穿着厚厚的时尚外套,有节奏地摇头晃脑,像是在带着耳机听着什么歌,说是在打扫其实只是粗劣地用扫帚在地上晃了几下,十分敷衍。
总而言之,这里完全不像是小孩子生活的地方。
江栖池的眉头从进入这里开始就一直没有舒展过,走路的速度也比平常快了几分,夏星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焦虑,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紧紧地跟着江栖池。
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江栖池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胸腔轻微起伏,面前的手即使已经攥紧却还是有些微微地颤抖。
许是周围的环境过于湿冷,冰冷的触感有一瞬间甚至让江栖池认为自己手里攥着的不是铁制的门把手,而是一枚徽章。
一枚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徽章。
手心被冰冷刺着,手背却是忽得覆盖上了一层温暖。
明明走廊里的温度算得上低,但夏星野手却是暖得吓人。
热意透过手背,不容拒绝地缓缓渗入身体的每一处,最终汇集在了他的心口处。
“走吧。”
令人心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江栖池定了定心,带着覆在手背上的热源一起打开了这扇门。
内部的房间和他们的卧室差不多大,但却是塞进了十几个孩子。拥挤的双人床将唯一的小窗户挡了个七七八八,坐在床上的孩子见门开了纷纷探出小脑袋往外看。
门边一个看起来稍微大一些的少女主动开口道:“你们是来领养的?”
这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却是带了几分成熟,比起门口那个不负责任的管理员,她看起来倒更像是这里的管理者。
“嗯。”夏星野上前一步站在江栖池的前面,主动接过了交谈的工作:“我们是来领养的。”
面前的少女上下打量着他们的穿着,思索片刻后开口道:“小林,小阳你们俩过来一下。”
话落,两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从房间里的某一处走了过来,有些局促的捏了捏衣角。
“他们两个都比较内向,但自理能力和学习能力都不差,小阳的胆子比起小林的稍微大一些,也相对的更调皮一些。”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两人的表情,没看出要领养的意思,于是又补充道:“我们这完全外向的都是问题儿童,调皮捣蛋的很,只有这种内向的乖巧听话一点。小孩的性格也好养,养好了就外向了。”
夏星野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们是来找人的,乐和的女儿在这里吗?”
少女闻言眯了眯眼,将唤做小阳和小林的小男孩护在身后,开口道:“你们是这个人的朋友?还是只是想领养一个小女孩?”
少女的话语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了几分攻击的意思。
第49章 ‘机甲三队的事件和江栖池无关!’‘……
少女凭空而起的敌意来得突然,令长期生活在兽人基地的夏星野有些不明所以。
江栖池倒是先一步反应过来了少女话中的警惕,不等他开口解释,先前在门口敷衍的管理员走了进来,对着少女开口呵斥道:“死妮子你要死啊?看不得你这些弟弟妹妹好是吧?”
凶完转头又对江栖池换了副态度,笑脸相迎道:“你俩别管这死丫头说了什么,喜欢哪个带走就行,你俩刚才说要谁的女儿来着?乐和的是吧,有的有的。”
管理员在房间内大喊道:“乐欣!过来!”
角落里一个小女孩抱着怀里的娃娃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正是江栖池在审判台上看到的女孩。
她的神色有些紧张,紧了紧抱着娃娃的双臂,明显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不断看向一旁的少女,似是想听少女开口说话。
少女站起来向前一步,将乐欣牢牢地护在身后,喊道:“怎么?什么牛马蛇神都能来我这领人吗?两个大男人非要来这领个小女孩,谁知道他们存着什么心思?”
说这话时少女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江栖池和夏星野,虽然只有十几岁但话语中满是硬气,大有种誓死不交人的气势。
“死妮子你给我闭嘴!”
管理员听见少女的话后大惊失色,顾不上训斥赶紧对江栖池和夏星野解释,生怕人一生气就走了:“二位千万别把这死丫头的话放在心上啊,她就是一直没被领养出去心生嫉妒,哪个孩子被领走都得找个茬。你们千万别介意,乐欣这孩子可乖了。乐欣快过来,给哥哥看看。”
见状,本就紧张的乐欣更是紧紧抱住了少女的大腿,甚至不肯看他们一眼。
“哎呀,你这孩子。“”管理员有些着急道:“这可是你爸爸的朋友,从首都星来的,跟着他们回去能过好日子的!小蕊,你快好好和欣欣说一说。”
江栖池想起来在填表时他下意识写下的是在首都星的地址,估计管理员正是看到了这个才转变了对他们的态度。
名唤小蕊的少女依旧充满警惕,反驳管理员道:“他说是乐和的朋友就是了?我还说我是你爸爸呢,你信吗?”
“你!”
管理员被气得不轻,想直接上前去拽乐欣,被夏星野一把制止住。
经过这么一遭江栖池算是彻底看出来了,这个叫小蕊的女孩才是真的对这里孩子好的那个人,虽然她自己也才不过是个少女。
他微微俯身,看向小蕊,语气放柔道:“那我该怎么证明我跟乐和认识呢?”
见江栖池突然柔和下来小蕊一时之间也还没有考虑好对策,只是依旧护在乐欣身前,不断观察着他,似是想看透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还不等小蕊说出个所以然,怀中的乐欣却是在听清江栖池的声音后探出了个小脑袋。
她的动作依旧有些紧张,看到江栖池却是眼中微微亮了亮,拉了拉小蕊的衣角低声道:“小蕊姐姐,我见过这个哥哥。”
话音落下,夏星野立刻向江栖池看去,他的姿势没有什么变化,但夏星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栖池在那一瞬间的颤抖。
果然,这见得一面对于江栖池而言恐怕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一旁的管理员可没时间注意这些细微的情绪变化,激动地立马在一旁喊道:“小蕊你看,乐欣认识他们!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快把人给他们。”
小蕊并没有理会管理员的声音,对怀里的乐欣说道:“你真的认识他们?”
乐欣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指向江栖池道:“我只认识这个哥哥,另一个哥哥不认识。”
见状,小蕊抱着乐欣的手松了松,开口问道:“那你想跟这个哥哥走吗?”
此话一出,江栖池身上的僵硬感更加明显,夏星野越过管理员向前一步紧紧靠在江栖池的身边。
乐欣双手抱着怀中的娃娃,看了看江栖池,又转头看了看小蕊,似是在认真思考着对现在这个年龄的她来说还有些残忍的问题。
沉默的时间对江栖池来说尤为漫长。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生寒的审判台上,而这次他的头顶多了一把将落不落的铡刀。
他不知道这把铡刀会不会落下,什么时候会落下,只能静静等待着审判的来临,而这一次对江栖池而言才是真正的审判。
见乐欣迟迟不肯开口,管理员有些着急,正想开口催促被夏星野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那股似有若无的薄荷香无声安抚着江栖池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是啊,这次是不一样的。
和小时候不一样,和一年之前不一样。
这次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乐欣终于开口道:“我愿意和他们离开。”
说这话时,她紧紧抱住小蕊,语气中带着哽咽,满是不舍。
江栖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乐欣犹豫这么久并不是不愿意跟他离开,只是舍不得小蕊。
听小丫头这么说,小蕊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对乐欣说道:“好了,别哭了。忘记刚见面的时候我对你说了什么?能离开的时候不要舍不得这里的任何东西任何人,尤其是我。”
她的语气中有些强硬,但手上为乐欣擦去眼泪的动作却是十分轻柔:“算了,你这种小屁孩也不用知道那么多。好好生活,知道我以后一定会去找你,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就可以了。”
话落,小蕊起身将乐欣推到身前,看着江栖池道:“这个娃娃她很宝贝,我经常给她清洗不脏的,别给她丢了。”
“嗯。”江栖池点了点头。
乐欣刚哭完的眼眶还有些泛红,吸了吸鼻子,一只手抱着娃娃,另一只手则主动牵上了江栖池。
一旁的管理员见事情终于要尘埃落定,狠狠松了一口气又紧接着试探:“乐欣这孩子在我们这挺乖的,但还是多花了些费用,已经超过了收容所每个月给孩子的补贴,而且我也照顾了这个孩子这么久”
这话属于纯瞎编,但为了不引起多余的祸端,夏星野直接将装着联邦币的小袋子丢给了管理员,随后牵过江栖池的手,三个人就这么离开了收容所。
行至门口,乐欣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
江栖池的注意力本就全部放在了乐欣身上,见状立刻弯下了身子,轻声询问道:“怎么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乐欣摇了摇头,犹豫片刻后开口道:“哥哥,能不能不要给那个管理员钱,我没有花过那么多钱的,他也没有照顾过我们,都是小蕊姐姐一直在照顾我。”
这番话让两人都有些意外,夏星野笑着揉了揉乐欣的头道:“没想到你不大点一小人居然懂得这么多啊。”
刚说完,身后隐约传来管理员气愤的声音:“操,还首都来的呢,怎么这么抠。”
夏星野扬了扬标志的小虎牙道:“我就放了五个联邦币,才不能便宜了这种人。”
这幅一脸坏笑的样子悉数落入江栖池的眼中,不禁也跟着扬了扬嘴角。
乐欣虽然也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两人的笑脸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过程算不上有多顺利,但好歹是把人接到了,江栖池悬着的心微微落了落。
他和夏星野前不久刚在街上当众打了警卫,实在不宜在这颗星球上久留,决定立刻动身返程,先上了星舰飞船再讨论乐欣后续的安排。
刚离开收容所没几个街道,吵闹的炸街摇滚乐突然暂停,街上的广播发出巨大的嘈杂声,让听力本就灵敏的夏星野不禁皱起了眉。
江栖池刚掏出耳塞,还没来得及给夏星野戴上,广播里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喂喂,听的见吗?这里是反抗联盟的成员程尔,也是前联邦军方舰队队员,具体是哪个星系的舰队就不说了,给我的前上司留点脸。今天我要揭露联邦的种种罪行”
“”
“”
江栖池和夏星野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无语。
想起之前程尔信誓旦旦地说他只是口号喊得激进了点,本质还是希望联邦能整改,结果自己倒是直接连‘前联邦’都喊出来了。
江栖池在心里默默吐槽,就他这个举动哪怕口号不激进也完全能让首都的人看见了。
至少以他对前同事的了解,这事在首都内部起码能被讨论个大半年。
至于知道以后能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答案多半是不会的。
周围的人纷纷驻足,甚至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联邦居然还有这么不服管的星球?溯光星又一次给江栖池造成了冲击。
广播里的程尔还在继续说着:
“刚被启程军攻破的驻第九星系舰队队长泰尔斯畜生不如,滥用职权唉,把门守好啊,我才刚开始说呢!”
广播里穿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你快点,别加什么情绪词,赶紧说重点!”
程尔‘啧’了一声继续道:“那我先说下一件事,更多辱骂泰尔斯的话大家可以关注我的论坛看完整版。”
“别废话了!”另一个人崩溃大喊:“最重要的!联邦星舰机甲技术前首席江栖池是被副首席也就是现在的首席程曦陷害下岗的!!!机甲三队的事件和江栖池无关!是程曦对机甲零件下的手!!!卧槽挡不住了,快跑!”
程尔临走前还不忘加一句:“具体细节证据来我的论坛看啊!里面还有关于驻守军缚舰长的生平事迹!他是联邦最优秀的人!!!”
一阵嘈杂过后广播又恢复了炸街的摇滚乐,只是这次的音乐原没有这场混乱来的炸裂。
“”
江栖池深呼了一口气,正想拉着手中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见夏星野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一脸兴奋道:“这个放广播的地方在哪?”
第50章 走散声音被人潮吞没,没有得到半分回……
“这人胆子真大啊。”
“你们说这事是真是假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真的啊!这个叫程尔可是从舰队里出来的。”
“我觉得可信度未必有那么高,可能是真假参半的瓜。”
“别的不说,这个泰尔斯的风评确实不太好啊。”
“那江栖池被冤枉的事也是真的吗?”
“看看这人的论坛里怎么说的吧。”
“啧啧啧,联邦是真的要完了。不如我们今晚去喝酒庆祝一下吧,说不定一觉起来我们就归同盟军了呢。”
“我看未必,从距离上来看我们归启程军的概率大一点。唉哥们,你这虚拟胳膊不错啊,在哪买的?”
“你说这俩打起来谁会赢啊?”
许是溯光星的特色,广播造成的骚动远比想象中要大。
街上到处都是接连不断的讨论声,认识的不认识全都聊成一片,但大多数人都抱着不以为然的心态,好像根本不在乎这颗星球后续的归属。
夹杂着讨论声的摇滚乐不断冲击着江栖池的耳膜,他一手牵着刚被打消去广播室念想的夏星野,一手护着因为好奇四处乱看的乐欣,艰难地走进了一个人少的巷子。
终于有了说话的气口,江栖池拉着夏星野道:“这件事闹得有些大,我们得赶紧回到飞船上。”
这一下子又把江栖池拉回了大众视野之下,虽然来溯光星之前他做了足够的伪装,但谨慎为上,还是尽快脱身最重要。
巷子外响起了属于联邦警卫的鸣笛声,但对于这场混乱依旧起不到任何的制止作用,反而大有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听着巷口的混乱,夏星野又一次惊叹地问出了那个问题:“联邦还有这种地方?”
“我也是第一次见。”江栖池同样惊讶。
这颗星球和江栖池印象中联邦管辖的星球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甚至怀疑起了自己对联邦的了解程度。
“不管别的了,先赶紧回飞船上吧,不知道港口现在乱不乱。”
夏星野话说的正经,但江栖池还是从中品出了几分遗憾的意思,他立刻警惕起来:“你别真去找广播室啊。”
“放心吧,我就是随口一问,不至于真的分不清轻重。”
夏星野见江栖池一脸正经的样子心觉可爱,不老实地尾巴蠢蠢欲动,但念在乐欣在场被他硬生生地克制了下去,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软软地黑色发丝。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江栖池晃了晃被揉乱的头发,别开了头,藏起了耳边的那一抹可疑红晕。
再次踏上前往星舰飞船港口的路,街道上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鸣笛声,讨论声,摇滚乐。
三种闹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令江栖池愈发头疼,混乱之际他将耳塞放进夏星野怀中,自己则用双手紧紧捂住了乐欣的耳朵。
拥挤之中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不对!
看着已经失控的街道,江栖池猛然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远远超过了八卦凑热闹的程度。
程尔先前说过的话忽得在脑海中闪过。
‘我们明天还有游街演讲活动’
游街,演讲
随着人潮的推动,江栖池将乐欣抱起护在了怀中,向身后开口道:“不太对劲,我们先离开主街道。”
话音落下,那熟悉的声音却并没有响起。
他猛得向后看去,哪里还有夏星野的影子。
“夏星野!”
声音被人潮吞没,没有得到半分回应。
怀中还抱着孩子,江栖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身离开人群,来到一条人相对较少的小路。
夏星野绝对不会因为人多和他走散,这其中恐怕是出了什么问题。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想法不断从脑海中争先恐后地冒出,混杂着周边各种吵闹的声音,江栖池只觉得头疼难忍。
“哥哥,你好像在发抖。”乐欣明显是被这幅场景吓到,说话的语气显得有些小心。
“没事。”江栖池语气无常,只是胸腔起伏的弧度稍微大了一些,唤道:“智能AI。”
口袋里的白色小圆球正欲飞出,却又被唤醒它的主人一把按住。
江栖池深呼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将怀中的乐欣放在地上,蹲下身子正色道:“乐欣,你说你见过我对吗?”
“嗯。”乐欣点了点头。
“你在哪里见过我?”江栖池的话语中染上了冷意。
被这严肃的语气吓到,本就紧张的乐欣死死抱住怀中的玩偶一言不发。
突然她像是看到什么熟悉的人,猛得向江栖池身后跑去。
不知何时,原本还有零星几个人的小道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他和乐欣,以及现在正被乐欣紧紧抱着的男人。
那人穿着宽大的风衣,头顶的兜帽将被绷带缠满的脸挡了个大半。
这件独具特色的风衣属于联邦军方,而面前这个人江栖池也并不算陌生。
联邦一队驻守军的缚舰长。
街道上所有令人烦躁的噪音忽得消失,整条小路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再一抬眼,缚舰长已经来到自己面前,没任何多余的脚步声。
“好久不见,江首席。”
许是受到绷带的影响,他的声音有些闷沉,话语中的平常甚至让江栖池觉得他身上那层伪装已经失效,仿佛只是在首都基地里相遇,顺口打了声招呼。
“在溯光星上,您大可以不必伪装。”
缚舰长将手轻轻搭在紧紧抱着他大腿的乐欣头上,像及了一个慈祥的长辈,与满脸绷带的形象十分不符。
“利用一个小孩子?”
说这话时江栖池语气平常,但胸口的起伏还是证明了他在生气。
他在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觉察到这么明显的漏洞。
自从登上溯光星,江栖池从头到尾都没有用原本的面貌和声音示人,连在军队待过的程尔都认不出来他,一个小女孩又是怎么‘见过’他的呢?
许是察觉到了江栖池的情绪变化,乐欣又往缚舰长的身后藏了藏身型。
缚舰长语气慈祥道:“别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江栖池没有动作,只是神色如常的看着缚舰长,开口道:“我的同伴呢?”
“同伴?”缚舰长语气疑惑,似是有些不解。
江栖池心中一紧,他能确定这一切绝对是面前这个缚舰长一手策划好的,既如此他就不可能不知道夏星野的存在。
但为什么缚舰长会是这个反应?
难道还有其他人
不等江栖池想出个所以然,缚舰长开口道:“我以为你们是情侣。”
“?”
“难道不是吗?不应该啊。”这下换缚舰长想不明白了:“明明都有那么亲密的举动了”
江栖池在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
知道夏星野的下落就好。
一块大石头落下,江栖池的面上依旧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单刀直入道:“你想干什么?”
缚舰长不假思索道:“讲故事。”
“讲故事?”
缚舰长直起了身子,双臂被长袍风衣遮挡,牵着一旁的乐欣,放缓步伐沿着小路向前走去。
江栖池搞不明白这人究竟想干什么,但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跟上缚舰长的脚步。
原本喧闹的大街空无一人,方才拥挤的行人像是突然凭空消失一般,不知去向。
沉默着走过一段路程,缚舰长开口询问:“你觉得这颗星球怎么样?”
江栖池如实回答:“不像联邦管辖下的星球。”
闻言,缚舰长轻笑了两声,似是对这个评价十分满意,开口附和道:“确实不像。”
他在十字路口中间站定,抬头看向周围形状怪异的高楼建筑,忽道:“因为这里是我的星球。”
江栖池早就关闭了智能AI贴的伪装外形,开口道:“溯光星不是可以私人持有的星球吧。”
缚舰长像是料到了他会这么说,没有生气反而又笑了两声道:“我以为帮助启程军的江首席不会在意联邦的一纸认证。”
冷风穿过空旷的街道落在江栖池的脊背上,瘆人的寒意钻入他的身体,掌心甚至起了一层冰冷的薄汗。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而下一刻缚舰长的话更是让江栖池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彻骨的冷意。
“也是,毕竟你名下的z1521才是真正合法合规的私人星球,自然看不上我这‘不正规’的小破地方。”
掌心攥紧,江栖池冷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讲故事啊。”缚舰长一脸无辜状:“我只是觉得江大首席心里想的事太多了,想让你当个合格的倾听者而已。”
江栖池道:“你讲。”
缚舰长却是面对他道:“江首席,你现在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半响,一道抛物线划过,白色的小圆球落在了缚舰长手上。
江栖池冷声道:“现在可以开始讲了吗?”
缚舰长轻笑一声,十指收紧。
‘滋滋——’
智能AI的实体硬生生被他捏扁了,在不甘心地发出滋滋声后彻底失去了光亮。
缚舰长将这一点小小的残骸随手一扔,开口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江首席,但对于你们这种整天摆弄键盘的人,我不得不留个心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