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驯化指南[星际]》 1、捡到一只小老虎 自从人类关闭人造月亮后,夜里的首都星显得格外冷清。高楼外悬挂的霓虹灯光被一整块黑色落地窗阻挡在外,这意味着房间的主人打开了遮光模式。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只能隐约看清个人终端面板的光亮。被一圈微弱光线包围在中间的人紧闭双眼,蜷缩着自己的身体。 “智能ai检测到您的身体指标异常,请问需要为您呼叫医疗机器人吗?” ai冰冷的声音不断循环在江栖池耳边,他将自己的意识从回忆里抽离,满身大汗。 将房间的灯光调亮,叫停ai的温馨提醒,江栖池将身子没入浴缸,开始处理个人终端的未读信息。 【星际联邦提醒您,您申请的私有星球购买资质未能通过,理由是您当前的资产不足以进入宜居星球拍买行,请您移步至私有星球被毁补偿网站,挑选可选范围内的补偿星球。】 在这个时代,星际联邦已经通过了关于私有星球的一系列法案条例,只要有钱有身份,就可以进入到宜居星球拍买行。 现在帐户里只有不到五位数余额的江栖池,显然是没法进入那里。 拍卖行里有联邦挑选出来可以卖给私人并且适合人类居住发展的星球,但是这种星球很稀少,有些人排个几百年都不一定能买的到。 江栖池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星球,不过就在半年前那颗星球炸了。 物理意义上的炸了。 因为身份原因,联邦的人允许他优先选择另外的宜居星球。 不过江栖池一直居住在首都星上,在他看来有没有那颗星球都是一样的,他也没有时间回去。 在当时的他看来确实是这样。 短短半年,一切都变了。 “需要智能ai为您检测可选范围内的星球吗?” “嗯。”浴缸里的人慢慢闭上眼睛。 不带感情的ai声响起,机械的诵读着个人终端上的内容:“江栖池,星舰机甲设计技术前首席。因失去首席权限,您的可选星球只有两颗。目前有一颗和您之前名下的星球十分相似,位于联邦管控的第九星系中,星球代号o13。目前正在修建人类入住所需设施,最快的入住时间在十一年后,环境十分优美,是一颗很适合开发成旅游景点的星球哦~” 个人终端将图片展现在江栖池的眼前。 浴缸里的人连眼晴都没有睁开,只是在听到入住时间后微不可及的皱起了眉:“另一颗星球的入住时间是什么时候?” “另一颗星球立刻就能入住呢,不过地理位置极差,位于离联邦管控的边缘星系,环境的各项指标也只是勉强达到及格线,星球代号z1521。智能ai结合您的情况分析,觉得它不具备您工作场地所需的条件,并不是最优选择。” 浴缸里的水蒸汽往上飘着,江栖池白嫩的脸被熏得有些泛红,他抬眼看向眼前个人终端上所显示z1521居住场所的图片。 联邦所修建的基础设施在滤镜和拍摄角度的加持下显得还算温馨。 他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这里。 “你该更新一下自动算法了,我已经没有工作了,购买星球只是为了个人居住。” 尽管就在一周前江栖池还在工作岗位上研究着新型号的战斗机甲,出门在外还被人尊称一声首席,但那也只是一周之前的事了。 现在的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刚丢失工作同时还失去了大部分存款的普通人。 江栖池有些迷茫,他前面所经历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成为首席铺路,他从未想过失去这份工作之后自己应该做什么。 也许还是因为身份的便利,联邦对江栖池的申请处理的很快。不到三天他就坐上了星舰,来到了这颗并不是最优选择的星球。 看到眼前基础设施的时候,江栖池才发觉联邦的摄影修图技术有多科幻。 一眼看过去这里只是一栋普通的别墅住宅,从外观来看应该是上个世纪就修盖好的。这里的设施明显上了点年头,和首都星的先进设备完全没有办法比。因为是私人星球,官方的维护也非常敷衍,只是勉强能保证重要设施的正常运作而已。 而整个星球也只有这一处房子。 在科技时代并没有人来与他交接,别墅门口有一个智能面板,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浅灰。 江栖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停下了要触碰面板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个白色的小圆球,轻轻按下。 下一刻小圆球悬浮在空中,传出了熟悉的ai声:“智能ai已连接外接实体,即将为您连接新的设备,链接进度1%......” 智能ai链接的是整颗星球上所有可以链接的设施以及具体资料,不等个一时半会肯定是弄不好的。 想到这里的卫生环境江栖池不免有些头疼。 不知道清洁卫生的设施能不能正常使用,他不太想住在落满灰尘的房间里。 z1521地理位置偏远,叫最快的清洁机器人也得明天才能到达,更何况他现在的余额也支撑不起这笔费用。 江栖池没有傻站着干等,而是坐上自己带来的开路车在四周闲逛了起来。 联盟给的地图十分有限,他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探索将地图录入完整。 正常来说这种麻烦事也是请专人来干的,可惜他的余额不够。 买个新的星球好麻烦啊。 江栖池有些怀念自己之前的星球了,虽然他也并没有住过几天。 智能ai驾驶着开路车缓慢地一点一点探索地图之外的路,将信息全部上传并整理,而车内的人丝毫没有兴趣看看这里的景色,点着头的打起了瞌睡。 “警报,智能ai一公里范围内检测到生命体征,无法识别物种。”随着警报声的响起开路车停在原地。 本来快要睡着的江栖池闻言清醒了许多。 怎么会有生命体征呢? 联邦可出售给私人的星球都有着很严格审查,要确保整个星球没有任何军方所需的资源,才会进行对外的出售。所以这种星球上通常连一颗有用的矿石都不会有,更别说任何生命体了。 难道是迫降在这的? 江栖池有些警惕:“开启战斗模式。” “您没有启动权限。” 冰冷的ai声回荡在车内,江栖池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他身上的系统源头来自军方。 现在他的职位被取消了,自然没有了关于战斗系统层面的权限。 片刻之后,小小的开路车掉头准备原路返回。 算了,短时间内应该死不了。 江栖池再次闭上眼睛,想小憩一会。 “智能ai检测到500米内有生命体征,无法识别物种,但该物体似乎发出了地球时期野兽呜咽的声音,根据声音判断应该是地球时代里一种叫老虎的生物。” 老虎? 地球时代结束后除人类以外的动物体应该都灭绝了才对。 这里怎么会有老虎的声音? 开路车再次调转方向,向着声音的源头前进。 终于在ai提示还有100米的距离时,传来了影像资料。 江栖池有些好奇的看着屏幕上的生物体。 那是一个人的形状,看不清脸,身上沾着血迹,静静地躺在树丛中。 有点失望。 江栖池觉得自己应该升级一下ai系统了,没想到离了军方的中心系统后居然这么不好用。 树丛里的开路车再次调转方向。 江栖池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对捡这种明显来路不明的人回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想在开路车上安装个智能手臂,希望过几天这台小车可以独自帮他处理一下尸体,毕竟这个树丛和他的别墅距离不远。 此时智能ai的声音响起:“新设备已连接完成,别墅内的卫生系统损坏,已联系联邦申请修理材料,预计下周送达。” ...... 这里的恒星很像地球时代的太阳,正值傍晚,阳光透过开路车的小窗户落在车内两人的身上。 副驾驶上的男人紧闭双眼,因为受伤的原因唇色有些发白,身上的血渍被简单处理了一下,腹部的伤口缠着精致的绷带。 “不是给他注射了修复剂吗?为什么还要缠这个啊?”江栖池有些不解地问着身边白色的小球。 “他腹部的衣物破了很大一块,主要原因是用来遮盖。并且您在看到绷带上的蝴蝶结时心跳加快,智能ai认为您喜欢这样的外形。” 江栖池看着男人的容貌点头表示认可: “他的脸也很好看。” “是的,智能ai觉得他是您见过的最好看的人类。” 江栖池决定再改装一下车上的摄像头,要是他一开始就看清这张脸肯定是会救人的,不管他需不需要帮忙打扫卫生的人。 别墅里的灰尘跟江栖池预想中的差不多,他来到唯一一间还算干净的卧室,让智能ai将这个刚捡回来的男人搬进卧室,随后便坐在电脑前修改起了智能ai的系统。 他得把ai的系统从军方独立出来,不然对于他来说限制实在是太多了。 操作很复杂,但对江栖池来说并不算难,不过因为设备原因他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 天色暗了下来,虚拟的电脑屏是整个房子唯一的光源,江栖池习惯了这种环境,并没有开灯的意思,依旧全神贯注的在键盘上敲击着。 突然江栖池停下手中的动作,椅子自动转了半圈,他抬头看着正拿枪指着自己的人。 屏幕微弱的蓝色光亮包裹着二人,椅子上的人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在看清枪管时微微挑眉。 没见过的型号。 “你是谁?”对方的语气凶狠。 “江栖池,救了你的人。”江栖池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只是谈谈的陈述事实。 对方明显还想说些什么,而江栖池身下的椅子向前滑动,白皙的额头主动顶住了枪口。 “你要杀了我吗?” 被碎发挡住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看上去无害却又危险。 下一刻刺眼的灯光落在二人身上,两人都维持着动作,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影响,江栖池身后的机械手臂举着激光枪正对着对面那人的脑袋。 而在看清眼前后,江栖池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震惊。 这个拿枪指着他的人,脑袋上多了一双毛茸茸的耳朵,身后细长的虎纹尾巴正微微向下垂着。 2、绑架bushi收养了个小人类 屋内的灯光调到了正常亮度,身上绑着绷带的男人双手举起,黑色衬衣下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尾巴在身后微微晃动着。 虽是投降的动作,但嘴角却轻佻的上扬,就像是看到了有趣的猎物,一脸玩味。 仿佛对方才是被用激光枪指着脑袋的那个。 江栖池被手枪顶过的额头有些微微泛红。 他并没有被对方的态度激怒,只是不断的打量着突兀的尾巴和耳朵,不知名的神情从眼底一闪而过,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就好像眼前发生的事掀不起他的任何情绪,只是将个人终端的屏幕调到两人中间,淡淡地开口:“这是z1521的购买合同,从今天开始正式生效。” 他本来没想解释这么多,但看着对方头顶那毛茸茸的耳朵还是补充了两句:“换句话说这颗星球现在是我的,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星球上?” “我一直住在这。”眼前人语气如常,视线并没有在个人终端上停留,而是依然直勾勾盯着江栖池的眼睛。 “智能ai没有检测到说慌的迹象。”ai冰冷的声音从江栖池左耳的隐形耳机里传来。 江栖池看着摇摇晃晃的尾巴,思绪不合时宜的飘远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种肢体,他并没有面对未知生物的害怕,或许是因为人类天生就并不恐惧毛茸茸的生物。 他有些心痒。 不知道这尾巴掉不掉毛。 对方紧紧观察着江栖池的一举一动,眼底染上一丝冷意。 即便是现在这个处境,那人的语气依旧算不上太好:“你想做什么?” 二人中间的屏幕上变成了一串数字。 椅子发出转动的声音,江栖池背对着他淡淡说道:“我救了你,在你身上用的修复剂和绷带共计30000联邦币,你直接转账到这个帐户就好。” 键盘的敲击声再一次响起,身旁的电子手臂依旧举着激光枪。微微晃动的尾巴停住了,连同身后的人一起愣住了。 像是没想到事情是这个发展,又像是在疑惑联邦币是什么。 安静片刻,身后传来声音:“我没有那么多...” 对方的语气明显弱了下来,像一只做了错事的委屈大猫。 身后个人终端的面板变换,左下角出现了空白的签字处。 “那你来帮我打扫卫生,干半个月就算是你还清了。” 江栖池并没有转过身去,平静的在操作面板上点击着,就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件事一样。 只是在看到签名处的名字时嘴角微微上扬。 夏星野。 江栖池心情不错的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他很少会有这么开心的时候,不动神色的删除了军方人员可以免费申请修复剂的订单。 他真的很想要留住小老虎。 所以耍一点小手段是必要的。 给夏星野戴上了连接智能ai的手环,在ai的辅助下这间小卧室很快就被收拾好了。 一想到晚上可以住干净的房间,家里还有一只可爱的大猫,江栖池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智能ai无法识别夏星野的物种,请问需要将此情况上报给军方吗?”冰冷的ai声打断了他的好心情。 “禁止检测一切关于夏星野的身体信息,不许上报。” 无论夏星野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都一定是不被联邦允许的存在。 在江栖池把智能ai的系统从军方完全独立出去之前,绝对不能让ai了解任何有关夏星野身体的信息。 好不容易骗来的小老虎,得好好保护才行。 江栖池进入工作状态后很难被别人打扰,所以干净的床铺并没有派上用场。分离完最后一处系统连接,精疲力尽的他蜷缩在椅子上闭眼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江栖池的房间全年开着遮光模式,白天和黑夜并没有什么差别。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酸痛。 江栖池下意识的想开口叫智能ai开灯,突然想起来他重做的系统还没上传成功。 难怪今天ai没叫自己起床。 看着电脑屏幕上百分之一的进度,江栖池有些头疼,照这个速度他至少一周内是用不了智能ai了。 这对从五岁就开始依赖智能ai的他来说真的很不方便。 阳光从房间门涌进来,落在了江栖池身上。本就白皙的皮肤被阳光衬得好像在反光,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将眼睛眯起来,眼尾泛起了一点红晕。 慢慢睁开眼,夏星野拿着营养液逆着光向自己走来,身上穿了件江栖池的黑色短袖,在他身上宽大的短袖却被夏星野穿出了贴身运动服的效果。 夏星野将营养液和手环递了过来:“这个好像坏了,今天早上我怎么点都没有声音了。本来想问问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结果只找到了这个。” 江栖池机械性的接过营养液,并不是很在乎眼前人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只是眼晴愣愣的盯着夏星野深棕色的头发。 除了头发什么都没有。 耳朵不见了。 他回过神来向夏星野身后看去。 尾巴也不见了。 是收起来了吗? 江栖池怕夏星野发现他失落的神情,非常刻意的仰头一口喝完了营养液。 不能一下要求小老虎太多,不然跑掉了怎么办。 他将已经喝完的营养液袋子拿开,对上了夏星野充满笑意的眼眸。 “今天要打扫哪间房?”夏星野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 看着这张脸,江栖池失去智能ai和可爱耳朵累计的失落情绪一扫而空。 人不能太贪心,要学会知足。 “你选一间你想住的房间打扫好就可以。”江栖池注意到客厅沙发上的褶皱。 他太粗心了,昨晚忘记给小老虎安排房间了。 失去智能ai后有些无聊的江栖池跟着夏星野在别墅里转着,他对参观自己的别墅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想等着眼前的人再次漏出小尾巴。 虽然夏星野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但江栖池看不出他的心情到底是好是坏。 他对老虎的了解只存在于地球时代的影像资料,光靠这些就想养一只老虎是件很困难的事。不过他一向很有耐心,并且很有兴趣。 他想驯服这只老虎。 夏星野脚步一顿,停在了车库面前,手指向了开路车:“这是什么?” 江栖池:“开路车,探路用的。” “这东西应该很厉害吧。”夏星野对这辆车很感兴趣。 “嗯。”江栖池没有担任过解说的经历,不知道该怎么具体介绍开路车的功能。 看着夏星野一脸期待的表情,江栖池干脆直接拉着夏星野进车把人工驾驶的说明塞给他: “智能ai用不了,你可以自己开,刚好今天也需要去探路。” 驾驶室里的人得尝所愿,心情不错的研究起了说明。 江栖池也认真研究着夏星野的头发。 耳朵没冒出来。 是不够开心还是跟情绪没关系? 他有些郁闷。 开路车内部的空间并不是很大,两个人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 车速很慢,但也很平稳。 他们离得很近,江栖池可以清楚的闻到从夏星野身上散发出清新的薄荷香味。 是他很喜欢的味道。 江栖池将头靠在车窗上,眼睛看着玻璃反射出驾驶座上人的倒影,不由得想起了昨天绷带上系着的蝴蝶结。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 从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对江栖池来说还是有些刺眼,他索性将眼睛闭上。 “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难以忽视的薄荷香入侵着江栖池周围的空气,将他紧紧包裹住。 夏星野回应道:“是沐浴露的香味吧。” 开路车平稳的行驶了一段距离,夏星野放松了很多,话也多了起来: “那个手环要多少联邦币?折算进我打工的天数里吧。” “不是你弄坏的,不用赔。” 话落,江栖池感觉手上传来了奇怪的触感,毛茸茸的。 他睁开眼晴,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尾巴在手边晃动。 夏星野的脸色如常,耳朵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动了一下,很不自然道: “昨天吓到你了吗?” 江栖池摇了摇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不自觉飘向旁边人的眼神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但气氛明显变得有些不太一样。夏星野没有开隔音模式,开路车穿过树林发出压过树叶的声音不断传进车内。 放在平常江栖池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杂音,会让他感到头疼。 不过今天他却忽略了这些杂音。 手指不动声色的靠近着身旁的尾巴,感受着断断续续的触碰。 有些扎手,但是可以接受。 看着自己黑色裤子上一根显眼的褐色绒毛,江栖池有些苦恼。 还是有些掉毛啊。 闻着车里清新的薄荷味,江栖池的嘴角微微上扬。 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养老虎果然是件很有趣的事。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夏星野率先出声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江栖池忍着瞌睡强撑起身子:“这颗星球上只有你一个兽人吗?” 开路车突然颠簸了一下,颠的他有些难受。 身旁的人没有回答,江栖池指着窗外的树丛:“这是我遇见你的地方,那时你的腹部受伤,伤口很有意思。” 细长的尾巴已经绕上了江栖池的手腕,他凑近夏星野的耳朵,双唇一开一合: “就像是自己用刀捅的一样。” 夏星野肩膀一沉,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身旁的人睡得香甜。 他嘴角上扬,心中有些悸动。手指在耳边轻敲,双击唤醒了耳朵上的隐形耳机,轻声开口:“这个人是联邦星舰机甲设计技术首席。” “woc!他居然这么有身份?那弄死了联邦的人会不会找我们麻烦啊。”耳机里传出了个咋咋唬唬的声音。 夏星野看向肩膀上的人,语气里染上笑意:“所以干脆绑回去当技术顾问啊。” 3、小人类好难养 光线透过窗帘洒进房间,被柔软被子包裹住的人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声浅浅的,本就白皙的皮肤被黑色床单衬的有些病态。 江栖池悠悠转醒,十分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他睡得很不错。 没有被刺眼的光亮惊醒,也没有梦到乱七八糟的事情,大脑得到了久违的放松。 想起失去意识前,围绕在他周围的薄荷香,江栖池认真的思考着用这种东西来当助眠药的可能性。 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才起身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卧室,布局十分简约,被窗帘遮挡着的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并不像是关押人质的地方,反而更像一间很久没人居住的客房。 而整间屋子的陈设都像及了地球时代的产物。 结合那把陌生的手枪型号,江栖池在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房间的门把手转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和伴随着推门的声音一起进入江栖池的耳朵: “嗯,要是再不醒就叫柯克过来打营养液。” 夏星野身后并没有其他人,应该是在跟人通话。 江栖池猜测着。 对上江栖池有些疑惑的视线,夏星野先是愣了一秒,随机立刻跑到床边,语气有些激动:“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江栖池有些懵的摇了摇头。 看到他是这个状态,夏星野更加着急:“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江栖池的声音有些发哑。 还没完全清醒的江栖池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他不是被眼前的人迷晕绑来当人质的吗?怎么感觉更像是久卧病房昏迷不醒的病人。 夏星野还是不放心的将手指比了个数放在江栖池眼前:“这是几?” “......2,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江栖池有些无奈。 夏星野这才放下心来:“你昏迷了整整七天。本来是给你关在地下室的,但你一直没醒,怕出什么事就给你抱上来了。” 七天? 江栖池也有些惊讶,他想到自己可能是多睡了几天,但没想过居然这么久。 毛茸茸的耳朵突然冒了出来,耷拉在头顶和褐色头发融为一体。 耳朵的主人有些心虚:“那东西无色无味的,可能是我没控制好剂量。” 江栖池不动声色的将视线从那双勾人的耳朵上移开,平静的发问:“所以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发问,夏星野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空气陷入沉默,片刻后他才开口道:“你是联邦军方的人。” 夏星野的语气有些严肃。 虽然不清楚联邦在这里做了什么,又为什么允许这颗星球私人购买,但夏星野显然十分厌恶联邦军方的人。 只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江栖池十分疑惑。 夏星野嗤笑一声,又恢复到了初次相遇时的态度,仿佛这些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弄死了联邦星舰机甲设计技术首席,这个罪名可太大了点吧。” 江栖池的眼眸微垂,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是因为这个所以才那么担心他醒不过来吗。 “你可以把它当作是一份劳动合同,来我这当技术顾问,我好吃好喝得给你供着,待遇绝对不比你在联邦差。” 刚才还在比数字的手拿了份纸质合约递到了江栖池的面前。 随后夏星野话音一转:“你也可以拒绝。我们有专门关人质的地方,但除了能保证你不死,其他的什么都保证不了。” 夏星野贴近江栖池的耳边: “小首席,考虑考虑?” 气息略过他的耳朵,刻意压低的声音敲打着鼓膜,充满诱惑。 江栖池听过太多太多人叫这两个字了。带着嫉妒的,充满敬佩的,恶意威胁的,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把这两个字叫得这么好听的人。 虽然他已经不是首席了。 笔尖划过纸片的沙沙声对江栖池而言有些陌生,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在纸上写过字了。 江栖池。 看着自己的名字躺在纸上,他不禁想起了那份电子文档。 不过是睡了两觉,甲方和乙方的身份就对调了。 拿着签好字的合同,夏星野少了很多敌意,语气里染上了笑意:“我带你去找医生做个全身体检,可能需要在你手腕处注射个芯片。” 说罢他将自己的右手手腕伸到了江栖池眼前。 那里有一个可爱的老虎图案,像纹身一样: “我们这里的人都有,是用来辨认身份的。” 洗漱过后,江栖池跟在夏星野身后去找医生。 一路上江栖池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地方。这里整体的设计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战舰,但舷窗外是密密麻麻的绿植,内部的装饰又处处透露着地球时代的影子。 江栖池不太确认这里到底是不是星舰改装的,他熟知包括初代星舰在内的所有星舰类型,而这里却并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要想确定只能试着寻找这里有没有驾驶舱了。 江栖池最后的视线落在了夏星野微微晃动的尾巴身上,身前的人完全没有要隐藏的意思,不过这一路上他们也并没有碰到其他的人或兽人。 最终夏星野停在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这扇门比江栖池住的那间要高级点,起码不需要自己用门把手开门。 刚一进门,就响起了夹杂着打趣意味的男声:“我还以为今天得上门给你绑回来的小人类看病呢。” 身穿白大褂的男生头上顶着毛绒绒的黑色半圆耳,但身后却没有尾巴。 对动物知识了解不多的江栖池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物种。 夏星野上前一步,将他的视线挡住了大半,指着旁边的治疗舱:“你先躺进去,只需要扫描一下就能知道你身体的情况,可以给你匹配对应的芯片。” 随后又转头对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说道:“柯克,他昏迷了七天,你看看他需不需要补点什么。” 柯克启动治疗舱:“好好好,养了个人类可把你操心坏了。” 治疗舱的激光扫过了江栖池全身,他对这个倒是并不陌生。 这是初代治疗舱的型号,很早就被联邦淘汰了,但却是医学院学生的必修课之一。 江栖池上大学的时候没少被医学院的拉去练手,但是注射芯片却是头一次。 左手手腕处传来刺痛,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白皙的皮肤衬着创口格外的骇人,强烈的灼烧感让江栖池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治疗舱察觉到了异常,降低了左手手腕处的温度并立即释放出可以止疼的气体。 没有用的。 江栖池心想。 冰敷让灼烧感缓解了很多,但疼痛并没有因此减轻。 等到治疗舱终于打开,江栖池已经没有了站立的力气,直挺挺的往前栽去。 他扑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意料之中。 不然他真的要投诉自己的前员工兼现老板了。 再一次被熟悉的薄荷香围绕,江栖池感觉自己的疼痛感都缓解了一点。 夏星野看着怀里疼到微微发抖的人,有些着急:“怎么回事?你这治疗舱坏了?打个芯片怎么能疼着这样?” 柯克看着面板:“不应该啊?打止痛药了啊。” “抗药......”因为疼痛江栖池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哎呀,你这小人怎么不早说?这多危险啊!”柯克有些后怕。 虽然叫注射芯片,但其实这是一个小手术,需要切开植入。在治疗舱里这一行为并不会感到疼痛,所以兽人从很小的时候就可以来打芯片了。 治疗舱会根据每个人的体质采取不同的止痛方式,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不管用,便意味着任何止痛方式都对那个人没用。 “早说就能不打吗?”江栖池的声音虚弱,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夏星野。 夏星野避开了他的视线,将人打横抱起:“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你回头把他的各项身体数据发给我。” 江栖池没有反抗,左手无力的垂着,身体轻靠在夏星野的肩膀,闭眼假寐。 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个芯片,夏星野和其他兽人都不会信任自己。 既然选择了一个地方,那就自然要遵守这个地方的规矩。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所以他自愿遵守。 回到熟悉的房间,夏星野将人轻轻的放在床上,拿出冰袋小心地贴着那骇人的伤口。 想起江栖池昏迷的那七天,他每天都要去确认自己好不容易绑来的小人是否还在呼吸,最后甚至把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人可真是个易碎品,还是个闷着不吭声的易碎品。 夏星野的尾巴小心翼翼地缠上江栖池的左臂。 眼前的人将眼睛睁开,轻笑一声:“你做完亏心事都是这么哄人的吗?” 江栖池声音有些软,眼尾泛着微微的红晕,因为疼痛而惨白的嘴角微微上扬,平日里看不出情绪的眼底透着丝丝的笑意。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江栖池笑。 “我看你动不动就一脸期待的盯着它,以为你很喜欢。”夏星野低下头。 江栖池看着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的尾巴尖,像撒娇一样蹭着自己的小臂,眼底笑意未减:“是很喜欢。” 他一向只说实话。 眼前的人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头顶的耳朵却在听到那句喜欢后不自觉的抖了抖,但随即又耷拉下去。 片刻过后,耳边响了一句小声的对不起。 江栖池有些意外的抬眼望过去。 “对不起,我为我前面所做的一切道歉。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也会尽可能的帮助你,从现在起我不会再骗你了。”夏星野的语气诚恳。 他们对视过很多次,而这一次夏星野的眼里都是真诚。 江栖池想了想只是问了那个最简单的问题,也是他们正式见面的第一句话:“你是谁?” 夏星野有些诧异他第一个问题会问这个,但还是非常诚恳的回答道:“夏星野,是兽人基地也就是这里的老大。” 江栖池想知道的很多,但要真的细细问起来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他嫌麻烦。 只是看着自己挂在床头的外套,他缓缓开口:“我外套里的白色小圆球被你收走了吧?” 夏星野点了点头。 “那你能不能把那个还给我?那里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就算江栖池不提,夏星野也打算将那东西还给他,只不过还是顺嘴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你签过字的卖身契。” 4、他遇到的小老虎很温柔呢 白色的小圆球悬浮在空中,江栖池右手指尖微动,那份写有夏星野名字的电子合同横插在两人中间。 看到手臂上缠绕的尾巴微微停顿,江栖池开口道:“你不会是要赖账吧?” 他立刻将帐户余额调出来,那里躺着冷冰冰的三位数。 “我很穷的。”江栖池诚实道。 看着江栖池眼底的真诚,夏星野有些诧异。 他是真的没想到联邦的物价居然这么高,甚至连技术首席购买医疗物品都得倾家荡产。 夏星野当时签下合约只是为了能待在江栖池身边调查他的身份。 但如今他看着自己绑回来的小人类被他折腾成这幅样子,心中不免升起愧疚。 在小人类期待的眼神下夏星野缓缓开口:“不赖账,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再签一份兽人这边的合同。” 看着江栖池微微点头,他能感觉到小人类的心情还算不错。 虽然不太明显。 夏星野的尾巴控制不住地在白皙的手臂上轻轻蹭着。 小人类太瘦了。 好像自己的尾巴稍微一用力就能将这精瘦的胳膊折断。 “那种修复剂还有吗?”夏星野嗓音有些低沉。 江栖池看着那重新耷拉下去的小耳朵摇了摇头:“那个东西对我没有用。” 夏星野受过很多比这重的伤,但他总觉得这个伤口落在江栖池的身上格外刺眼。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夏星野想说的话,他顿了顿道:“吃的我一会让人送上来,你要是不想见人可以让他放在门口。床头柜上有一个耳机,有事可以通过那个来联系我。” 夏星野将冰袋放好,起身向门外走去,又在要出门的时候停顿,转身补充:“这个房间是打扫过的,你要是有需要可以给我留言,我处理完事情就过来。” 听见房间门关上的声音,江栖池看向自己小臂被夏星野尾巴缠过的地方。 小老虎的尾巴果然很好rua。 虽然被rua的人好像是自己。 虽然手腕受了伤,但江栖池的心情很不错,自从当上首席后他已经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了。 这可能就是养宠物的力量吧。 江栖池想。 褐色的绒毛落在黑色的被子上十分显眼,江栖池用右手将那几根绒毛捡起来,环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什么趁手的工具,于是便干脆用纸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包裹起来,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不知道这个行为在兽人眼里会不会有点奇怪。 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了吧。 江栖池从不在乎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但他不想让小老虎讨厌自己。 讨宠物欢心是很重要的。 门铃声响起,刚干完‘坏事’的江栖池被吓了一跳,有些心虚的跑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白色头发的女生,她身穿绿色迷彩服,身前的小推车里装着各式各样的饭菜,头顶长长的耳朵格外引人注目。 这是江栖池见到第三个兽人。 她将小推车直接交给江栖池。 “这里面的菜你随便吃,小推车就放在这里,老大会收拾的。”她的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兴奋。 没等江栖池的谢谢说完,她已经蹦蹦跳跳的走了。 江栖池将推车里的食物取出,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食物了。 他心情很好的在心里哼起了喜欢的歌,一边吃饭一边开始干正事。 江栖池在白色小圆球投放出的屏幕中轻轻敲击着。单手操作有些不方便,所以他的速度很慢—— 江栖池自己眼中的很慢。 实际上他单手敲击的速度和他前同事双手敲击的速度差不多,甚至还要稍微快一点。 片刻过后,熟悉的声音从终端传出:“江栖池您好,我是智能ai,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江栖池本以为没有智能ai的一个星期会很难熬,没想到他直接睡过去了,也算是件好事。 “我已成功链接上独立的新系统,您想给我起个新名字吗?”ai的语气看似冰冷,但却透露着一丝期待。 “不需要,保持原样就好。”江栖池的声音比ai更加冰冷。 确认智能ai已经完全脱离出联邦军方的系统以后他才松了口气。 这个地方绝对不能被联邦的人发现,尤其是军方。 放下心来的江栖池立刻让智能ai给他调出了所有跟兽人有关的资料,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收获。 于是他便调转方向查找起了有关老虎和宠物的一些资料。 屏幕上出现了很多关于地球时代的资料。 江栖池仔细研究了很久,了解到在地球时代很少会有人将老虎作为宠物饲养,比较常见的宠物是猫狗这种相对而言小型的动物,而老虎这类猛兽一般都由动物园集体饲养。 看着视频资料里撕咬猎物的野生老虎,江栖池想起夏星野小心翼翼帮他冰敷伤口的样子。 他遇到的小老虎性格很好呢。 江栖池觉得视频资料中的老虎和夏星野很不一样。比起老虎,夏星野反而更像是撒娇的宠物猫。 而地球时代的人会把大型的猫科动物叫做大猫,江栖池觉得这个形容十分贴切。 他了解了很多关于动物的资料,也在视频里看到了很多可爱的小动物,这些都是江栖池第一次见。 为什么这么可爱的生物当初却没有留下来呢? 实在是太可惜了,江栖池心想。 想起小老虎的尾巴在小臂上撒娇轻蹭的触感,江栖池嘴角上扬。 幸好他遇到了。 床头柜上传出响动,江栖池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了一只挂耳式的耳机。 他戴上耳机,眼前出现了虚拟的电子屏幕。 这是二十年前联邦的通讯产物,也是目前为止他在这里见到的最‘先进’的产物。 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小首席?” “嗯。”江栖息谈谈的回道。 突兀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智能ai检测到您的心率突然增快,请问需要......” 江栖池关闭了智能ai的语音系统。 耳机那头传来一声很谈的笑声,轻轻划过他的心尖:“我没收到你的消息,以为你没找到耳机,所以就来问问。” 江栖池感觉耳朵有些发痒,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这个耳机过敏:“刚刚在修智能ai,才戴上耳机。” “好好养伤,别勉强自己。我现在有点事,晚点过去,有事随时联系。”夏星野看着桌上的文件,有些头疼。 挂断电话后夏星野趴在了办公桌上,头顶的耳朵往下耷拉着,无精打采的。 他很担心江栖池的伤口。 害怕伤口感染发炎,害怕江栖池又因为伤口感到疼痛。 夏星野一直没有收到消息的时候,脑子里幻想了无数种最坏的打算,他甚至想过江栖池是不是被疼晕过去了。 夏星野第一次觉得他的工作居然有这么多,多到没有办法赶快完成回去看看江栖池的伤。 办公室的自动门打开,响起叽叽喳喳的交谈声。 “那个人类超级好看!长得白白嫩嫩的,人特别有礼貌,他还对我说谢谢了!”唐悦兴奋地和卡诺分享着。 卡诺外红内白的耳朵动了动,条纹分明的红棕色大尾巴微微下垂:“你昨天还说这个人类不可信,吵着要让老大把他弄死呢。” 唐悦挠了挠头:“嘿嘿,这不是昨天没看见他长什么样子嘛,他一看就是没有心眼不会说谎的人类!而且他都愿意注射芯片了,肯定信的过呀!” 卡诺凑到了办公桌前:“老大,那个人类什么时候来帮我们啊。我们技术部真的要搞不定了,我这两天尾巴毛都凸了一块。”他将尾巴移到夏星野面前,大声控诉着。 “你那是换季掉毛,去找后勤部批点鱼油。”夏星野甩给他一张申请表。 唐悦挤上前来:“我也要!我们作战部每天训练也很辛苦!” 夏星野皱眉:“你是指一天睡十小时,人均在训练室的时长不足五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摸鱼的作息吗?” “这也不能怪我们嘛~主要是我们训练这么久连敌人都没有,大家肯定比较懈怠......”唐悦有些心虚。 “这也不是你们懈怠理由,这么松懈下去真正上战场怎么办?你有把握打的过联邦军方的人吗?”夏星野并没有发火,只是在陈述事实。 办公室的气压一下低了下去,唐悦自知理亏,态度也严肃了不少:“我回去制定一个新的训练方案,肯定不拖基地后腿。” 夏星野转头看向卡诺,他知道技术部最近摸鱼的也很多,但他们现在遇到得瓶颈也确实没法轻易突破。 他是真的很需要江栖池。 “今天晚上我会跟他好好聊聊。虽然注射了芯片,但毕竟还是联邦军方的人,总得问问他对联邦是什么态度。” 在夏星野心里江栖池和联邦军方的那些人不一样,至少到现在为止江栖池并没有出卖他们的意思。 尽管他内心十分希望江栖池可以站在他们这边,但作为兽人基地的首领他也必须要排除一切潜在风险。 处理完公务已经是半夜了。 夏星野打开通讯界面才发现自己漏了条消息。 j:请问哪里有冰块呢? 消息来自两个小时之前。 夏星野瞬间想起了他手腕上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立刻拨通了对面的电话。 “你还好吗?伤口不舒服吗?” “还好,不是什么大事......”对面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自然,说话时还吸了口气,像是触碰到了伤口突然疼了一下。 夏星野立刻戴上办公室里冻的所有冰块,往房间跑去。 他急促的按了两下门铃,里面却迟迟不见回应。夏星野害怕江栖池已经失去意识了,直接刷了自己的门禁权限。 房门打开,江栖池身穿黑色衬衣,衣服的下摆垂到大腿,与白嫩皮肤一同落入进夏星野眼中的是江栖池右手拎着的还没来得及穿上的裤子。 5、小人类有点心虚 夏星野呆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房间内的人倒是很自然,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便单手拿着裤子往床上走去。 “人怎么样了啊?严不严重?”柯克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柯克刚接到通讯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他很少见到夏星野这么着急的样子,想来肯定是很严重的情况。 “你别堵着门啊,让我看看里面的情况。”柯克有些着急,夏星野这幅样子更加认定了他心中不好的猜想。 不等柯克再次催促,他身前的人猛的将门关上,发出‘碰’的一声。 夏星野转身看向柯克:“先等一会再进去。” 本来还有些疑惑的柯克,在看到夏星野脸颊处那明显的泛红之后,顿时心下了然。 半响,整理好自己的江栖池才重新打开了房间门。 他的视线略过夏星野,停在了柯克的身上。 经过几个小时的恶补,江栖池认出那双黑色的半圆耳朵属于黑熊。 尾巴是被白大褂挡住了吗? 刚了解各种动物知识的江栖池在心里不断猜测着,忽略了身边另一个悄悄耷拉下去的小耳朵。 “你的伤口没事吧?”夏星野看向江栖池的手腕,看起来好像比之前更红了一点。 江栖池举起手腕:“刚刚洗澡时好像进了点水。” 还没有完全结痂的伤口渗出丝丝血迹,江栖池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在柯克处理伤口时浅浅皱了下眉。 夏星野难以忽视的视线让柯克后背发凉。 总感觉他们老大的心情不是特别好。 处理完伤口,柯克简单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强调伤口不能沾水后赶紧离开了房间。 他总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会被夏星野记恨上。 江栖池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注意到,柯克的手腕上有一个黑熊的图案。 他有些郁闷地看向发红的手腕,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有图案。 胳膊上传来熟悉的触感,柔软的尾巴又贴了上来,重新拉回了江栖池的注意力。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夏星野看向自己的眼神一瞬间的委屈。 “下次我要是没有及时回消息,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夏星野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明显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江栖池也不着急,安静的等待下文。 “我刚刚太着急了,不是故意直接开门的......”夏星野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一点。 江栖池本身并不是很在乎,但看着那双耷拉的小耳朵心中不免升起了逗弄的心思。 “是有点突然,我还挺介意这个的。”江栖池微微垂头,看不出情绪。 夏星野有些着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 道歉的话卡在一半,夏星野感受到自己的耳朵被轻轻的揉了揉。 陌生的触感从头顶传来,他错愕地抬眼对上江栖池眼底狡黠的笑意。 “扯平了。”江栖池心满意足。 这个小人类有点坏。 夏星野心想。 不过看着自己正缠在江栖池小臂上胡乱蹭着的尾巴,他觉得自己也挺坏的。 夏星野将自己那不争气的尾巴收回,语气严肃了不少:“我想和你聊聊。” 看到他态度的转变,江栖池也收起了笑意,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夏星野拿出那份江栖池签过的合同:“我不知道你在联邦的待遇如何,但在这里我可以给你仅此于我的高级权限,在能力范围之内你需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江栖池神色并没有什么起伏,只是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摸完耳朵的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那我需要做什么呢?”江栖池语气淡淡。 “工作方面和你在联邦干的活应该差不多,不过我必须了解你的立场。” 夏星野看向江栖池,并不像他们前几次谈话那样带着审视的目的,只是真诚发问道:“你对联邦究竟是什么态度?为什么你毫不犹豫地就签下了这份合同?” “注射了芯片之后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吗?”江栖池看向自己手腕的伤口: “如果我有什么异常举动你们应该可以直接通过这个弄死我吧?” 夏星野低下头了:“对不起,但毕竟你是......” “是联邦星舰机甲设计技术首席。”江栖池打断道。 白色的小圆球从一旁飘出,悬停在二人中间,将屏幕投放在夏星野眼前。 智能ai的声音响起,机械地诵读着屏幕上的新闻:“联邦败类!新型机甲因设计缺陷,导致联邦三队34人死亡。星舰机甲设计技术首席江栖池,成为联邦史上第一位被撤职的首席。” 屏幕往下滑动,刺眼的评论落入夏星野眼中。 【支持死刑!血债血偿!】 【气死我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个江栖池居然只是被撤职?】 【才发现军方居然有这么多星舰机甲的型号都是江栖池设计的,怎么能保证剩下的型号没有问题?】 【回楼上。我了解内幕的朋友说,江栖池是靠关系上去的,经常抢占其他设计师的成果。大部分星舰机甲都不是他设计的,就只是个挂名的而已。】 【求联邦彻查!给死者家属一个交待!给真正有实力的设计师一个公道!我们不需要黑心首席!】 江栖池看向夏星野,没有什么情绪的说道:“我不是什么小首席,只是一个在联邦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已。” 他伸手覆上夏星野的耳朵。 不像第一次那么突然,江栖池给了夏星野躲过去的机会,但还是摸到了那只的耳朵。 “这个就当是你没调查清楚我身份的惩罚吧。” 毛茸茸的触感从江栖池手心传出,他感受到手中的耳朵轻轻动了动,轻蹭着自己的手心,就像安抚一样。 他对上夏星野的视线。 “你不是那样的人。”夏星野眼底充满坚定:“我相信你。” 江栖池愣了一瞬,想放下抬起的手臂。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夏星野抓住了他的手腕,语气认真:“我需要你。” 江栖池眼眸微垂,避开了那刺人的视线。 “联邦军方的内斗很严重,我并不认可他们现在的做法,也能大概想到你们厌恶军方的原因。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技术上的支持,但也仅限于此。” 在联邦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隐藏,难得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拖出。 夏星野将一份签好字的合同递到江栖池面前,笑着看向他:“我的卖身契。” 内容和之前的那份没什么变化,只是时限变成了半年。 透过房间的落地窗看去,外面是一片森林。 这里的植物并不遵循地球时代的生物规律,它们由联邦种下,不会自然生长,不会随着温度变化。 尽管这样的东西很难被称之为生物,但却也是江栖池见过最贴近‘自然’的风景了。 清晨的阳光洒落,黑色的全息眼镜为江栖池阻隔了大部分光线,他很少会把遮光帘打开。 但江栖池想看窗外的风景,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门铃声响起,江栖池关上遮光帘,转身看向干净的房间。 除了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其他的地方几乎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尽管江栖池强调过已经很干净了,但夏星野依旧坚持每天都来打扫一遍。 想起夏星野办公室的那一堆纸质材料,江栖池不禁佩服小老虎充沛的精力。 “走吧,接你去工作。”夏星野脸上挂着笑容,漏出那颗精致的小虎牙。 自从那天自己收下卖身契后,这颗虎牙出现的频率就高了不少。 因为手伤,夏星野强硬的要求他休养几天再去技术部帮忙。 这几天里,江栖池已经把他可能会去到的地方摸索清楚了,但夏星野还是坚持要送他去技术部。 “得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罩着的,这样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 这是夏星野给他的理由。 这下江栖池是真的体会到靠关系上位的感觉了。 技术部的门刚打开,里面就溢出来了冲天的怨气和淡淡的死气。 江栖池对这种气氛倒是习以为常,联邦的技术部也差不多。 不等夏星野树立威信,身边的卡诺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江栖池。 “栖池你终于来了!” 卡诺身后红棕色的大尾巴激动地摇摇晃晃,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江栖池的样子。 江栖池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只是淡淡的回道:“嗯,你们的进度怎么样了?” 卡诺调出图纸:“按照你说的部分把草图修改了一下。但是我们的系统跑不动电子模型,只能直接做实体模型了。” “实体模型修改起来很麻烦,也很浪费时间。我今天先做个临时系统,回头再把整体的系统升级一下,这个需要时间。” 江栖池调出智能ai的系统数据。 “这是我自己做的系统,完全独立运行,主机在我别墅里的电脑上。你们可以检查,没有问题的话我就链接这里的设备了。” 卡诺接过数据看了起来。 看着这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的两人,夏星野有些愣住。他看向江栖池问道:“你们认识?” “前几天在门口碰上聊了几句。”江栖池如实回答。 卡诺在旁边激动地附和道:“池哥给我们的提了点建议,简直就是一针见血,方向一下就清晰了!” “池哥?”夏星野面露疑惑。 卡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栖池不喜欢别人这么叫。” “栖池?”夏星野面色不善。 卡诺挠了挠耳朵道:“本来想叫池哥显得尊重一点,但栖池说不用这么叫。叫全名又显得不够亲切,所以就干脆叫栖池啦。” “随便叫就行。” 江栖池只是觉得听别人自己叫池哥有点怪,但他现在觉得听别人叫自己栖池更怪。 更何况夏星野看向自己的眼神,让他有一种自己在外喂流浪猫结果被家里小猫当场抓包的感觉。 他有点心虚。 6、见不到面的小老虎 “我们这边的进展很快,小型星舰飞船的实体模型已经调试好了,一个星期后可以安排试飞。首架大型星舰目前正在策划阶段,但还缺重要材料。” 卡诺站在办公桌前,认真汇报着技术部这一个月的进度。 他的视线全部落在数据板上,因此没有注意到正对面人阴沉的脸色。 “基地的系统已经全面升级了,就是硬件上还差一点。按照这个进度,半年内整个基地的生活系统都能迎来很大的改善。” 卡诺打开刚更新好的个人终端,习惯性的用个人终端传输文件,面板上突然跳出一行小字。 [对方系统等级较低,无法传输] 卡诺这才想起来,江栖池为了方便传输,给技术部的所有人都升级了个人终端。 但除了技术部以外,其他人都还在用原始科技。 “老大,你今天来技术部,我让池哥给你更新一下个人终端吧,不然这样也太不方便了。” 拖技术部的福,夏星野桌面上的纸质文件少了三分之一。 但他的终端里却多了一长串等待审批的文件,这让他原始的终端有些不堪重负,就连接收信息都要加载很久。 夏星野看着空旷的聊天界面,他觉得自己的确有必要更新一下个人终端了。 他微微抬眼,琥珀色的眼眸微眯,周身的气压有些低沉:“技术部最近很忙吗?” “当然,池哥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卡诺像是不理解他们老大为什么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抬眼对上夏星野的视线,才发现他们老大的表情不太对劲。 根据他的了解,这是夏星野生气的前兆。 身后的尾巴蜷缩回来,卡诺低下头不敢和夏星野对视,脑袋里疯狂在想自己最近做错了什么。 还不等卡诺想出个所以然办公室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活泼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小人人刚刚给我发了一份最新的星舰士兵全方位指标,我根据这个新制定了一个训练方案,并且打算每个月都来个考核。老大你也来参加啊,让大家都有点压迫感。” 话落,只见夏星野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心比较大的唐悦丝毫没有顾及这诡异的气氛,继续开口道:“不过我看小人人状态不太好啊,脸色特别差,在这干了一个月黑眼圈都长出来了。你们技术部得让人休息啊,不要让我们小池池这张帅脸染上班味好吗?” 卡诺只感觉夏星野的眼神中带着冷意,他好像有点搞清楚夏星野生气的原因了,不确定的开口辩驳道: “老大,这真不怪我,池哥工作起来认真的吓人,根本打断不了。你别说我了,他自己那个智能ai都天天提醒他,被他嫌烦把语音播报关掉了。” 闻言,夏星野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挂上一丝无奈:“你们两个把东西放我桌上就好,我晚上看。” 看着头也不回就走了的夏星野,卡诺和唐悦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卡诺道:“他是不是觉得我们太压榨池哥了啊?” 唐悦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耳朵,看着夏星野的背影肯定道:“我觉得他是因为小人人这段时间没找他,所以吃醋了。” 走廊上。 自从江栖池到技术部上班后他们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最开始夏星野还每天送江栖池去技术部,但是过了几天后他发现江栖池起床根本没有规律,有的时候大清早56点就走了,有的时候下午12点了人还没起床,十分随意。 晚上等夏星野忙完后去房间打扫卫生,房间总是空无一人,只有微乱的床铺证明江栖池还回来过。 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没办法天天往技术部跑。 导致两人在这不大的基地好几天都碰不上一面。 来到技术部,夏星野走到江栖池的工作室前。 这是江栖池之前跟他申请的独立办公室,当时夏星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现在想来还不如把人安排的离自己近一点,起码不至于好几天都见不到面。 还不等夏星野敲门的手落下,门先自己开了。 里面走出来的是技术部的人,像是刚做完汇报的样子。 那人看见夏星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最近的技术部确实很忙,几乎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的赶进度,连带着基地里摆烂的其他人也一起忙碌了起来。看着是认真了不少,起码有了个基地的样子。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将身体蜷缩起来闭眼小憩着。 看着江栖池眼下淡淡的乌黑夏星野不禁皱起了眉。 几天不见,他感觉小人类瘦了不少,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夏星野本不想打扰正在休息的江栖池,但智能ai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智能ai检测到您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吃过饭,请尽快进食以保证身体指标正常。” 本就没完全睡着江栖池几乎是立刻清醒了过来,眉头蹙了一下,像是表达被吵醒后的不满。 他正想关闭智能ai的语音播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夏星野。 江栖池有些意外。 “小首席,一起去吃个饭吗?”夏星野笑着开口道。 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不是首席,但夏星野依旧没有改口。 江栖池揉了揉眼睛,将困意强压下去,回答道:“不了,我等一会还要检查一下星舰飞船的数据面板,下个星期就要试飞了。” 聊到正事,江栖池强打起精神: “试飞的人员安排好了吗?要做一下战斗系统的专项培训。考虑到作战部之前一直是用三代的模型训练,所以战斗系统是在原基础上进行的升级。后续大型星舰上的战斗系统会比较麻烦,我会尽快做出训练模型给作战部的。” 夏星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只是拉了个凳子在他身旁坐下,手在虚拟屏幕上敲击着,像是在给谁发消息。 以为夏星野是在确定人员名单,江栖池没想太多,将自己填写的跟随入舰申请拿了出来。 还不等他开口,眼前的电脑屏幕被锁了起来。 江栖池在基地的权限是很高的,而能锁他电脑的就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夏星野。 他有些疑惑。 “第一次用这个功能还有点不太熟练。” 夏星野依然微笑着看向他,尾巴已经偷偷缠上了他的手臂。 “我让卡诺把饭送上来,陪我吃完饭就给你解开电脑。” 看着夏星野不容拒绝的态度,江栖池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把申请表推到夏星野面前。 江栖池感受着手臂上久违的触感,轻轻靠在椅背上。 这一个月他真的很忙。 虽说江栖池只是技术顾问,但每次看着大家遇到瓶颈时痛苦的扯着可爱尾巴上的茸毛,他都忍不住上手帮忙,久而久之就恢复到了在联邦时的工作状态。 手臂上的尾巴轻蹭着,疲惫的身体感受到了一丝放松。 这可比在联邦工作的时候好多了。 看着江栖池慢慢放松下来,夏星野才开口道:“试飞的时候你想一起去?” 江栖池将眼睛眯起来,回答道:“嗯,你们都没有飞行经验,这是很危险的。” 在兽人基地待了一个月,江栖池对这里的了解也增加了不少。 所谓基地就是这架废弃的巨型星舰,这有几千只兽人,也是这颗星球上全部的兽人。 他们像军方的大型舰队一样分为各个部门,大家各司其职。 不可思议的是,他们所掌握的一切技术都是自学的。 不知为何,兽人基地里并没有年长者,大部分都是跟江栖池差不多大的同龄人。 整个兽人基地里也没有类似学校这样的地方,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学习的。 这里的兽人甚至连这颗星球都没有出过。 而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手搓了各种现代设施以及一架小型星舰飞船。 虽然整体显得很草台班子,但是这样的成果已经可以被称作为奇迹了。 而江栖池对领导这里的夏星野也更加好奇。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只小老虎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 同时江栖池又不禁想到:要是他的前同事有这样的毅力,联邦肯定早就所向披靡了。 “下个星期试飞的人是我。”夏星野眼眸微垂:“我算是有过经验吧,但是有些记不太清了。” 江栖池察觉到夏星野的情绪变化,睁眼看去。 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低落的情绪,随即夏星野又带着笑意看向他:“所以还要麻烦你陪我一起了。” 看着那颗标致的小虎牙,江栖池突然很想摸摸那双一动一动的小耳朵。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朝思暮想的触感从手中传来,江栖池轻轻揉着那软软的小耳朵。 眼前的人只是微愣了一下,随即将头微低,主动轻蹭着。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夏星野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 江栖池的嘴角上扬,笑了笑:“这次是麻烦我的报酬。” 突兀声音响起,卡诺推着小餐车打开了门:“饭我放这......” 卡诺未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的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前不久在他面前沉着脸一副随时想找人打一架的老大,此刻正轻轻用耳朵蹭着一个人类的手! 7、两!情!相!悦! 餐车在江栖池工作室门口安静的待着。 而将餐车送来的卡诺,在看清江栖池手臂上缠绕的老虎尾巴后,嘴里嘟囔了句‘我操’,放下餐车头也不回的跑了,只剩他们两个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被这么闹了一遭,先前欢快的气氛变得有些别扭。 江栖池将手收了回来。 他注意到夏星野的面颊有些微微泛红,头上的小耳朵缩起,身后的尾巴也从他的手臂上放了下来,不自然的摆弄着。 看着这样的小老虎,江栖池不禁联想到查找动物资料时看到的有趣小视频。 一群小流浪猫看见统治他们的猫老大在人类的脚边打滚翻着肚皮,一脸享受。 夏星野这幅样子像极了被小弟发现自己在撒娇后的猫老大。 江栖池忍不笑了起来。 “我...我去把饭拿过来。”夏星野脸上的绯红更深了一点。 看着那乱晃的尾巴,江栖池笑意更深,隐隐约约有些止不住的意思。 夏星野将饭摆好,有些羞恼,不自然的小声说道:“你别笑了......” “哈...哈哈...好...我不笑了......”话是这么说,但江栖池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智能ai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少爷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它的声音不似平常那般冰冷,像是在刻意模仿年迈长辈的语气。 江栖池不免愣住了一下。 他的智能ai很少会出现这样的行为。 像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冷场,智能ai出声补充道:“根据书上所描写的情景,智能ai觉得此刻的氛围应该出现这句话。但貌似效果不是特别好,智能ai会更新自己的认知。” 江栖池这才想起,卡诺前几天链接智能ai导入了模型数据,而自从那之后智能ai说话就变的有些奇怪。 他这几天也一直没有时间去查看智能ai到底被导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现在江栖池好像知道了。 不等他感到尴尬,夏星野像是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夏星野脸上的绯红褪去了点,眉眼弯弯,标致的虎牙漏了出来。 江栖池总觉得夏星野的笑声很好听。 从这天开始,夏星野每天都会带着吃的来找江栖池。 江栖池的作息不规律,但醒来时门口总是放好了热乎的饭菜。 他有些挑食,遇到不爱吃的食物虽然嘴上不说,但基本上也都不会碰。 而夏星野像是察觉到了这一点,送来的饭菜也越来越合他的口味。 ‘卖身契’本来只是江栖池打趣时的一个说法,但现在夏星野好像真的像卖身给他了一样。 工作室的敲门声响起,江栖池知道肯定是夏星野来了。 他工作起来经常会忽略敲门的声音,所以技术部的人都是直接进的,这也是为什么那天卡诺送饭时不敲门就直接进来的原因。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夏星野将饭盒放在桌上。 “明天作战部有考核,我可能没时间过来,到时候让卡诺把饭给你带过来。” 说话间,小老虎的尾巴轻车熟路地缠上了江栖池的手臂,不给他任何开口拒绝的机会。 江栖池应下。 他感觉自己这两天都被喂胖了不少。 “我怎么感觉技术部的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夏星野有些奇怪。 还不等江栖池开口,智能ai的声音便抢先响了起来:“我知道原因。” 语气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智能ai已经充分融入进了兽人基地。 在联邦的时候,那里的人都像防贼一样防着江栖池,自然不可能让他的智能ai链接什么东西。 所以导致江栖池现在才发现智能ai隐藏在深处的八卦属性。 “您刚来的时候大家都说您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人类,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夏星野迷的神魂颠倒,非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在基地为您谋个职位。后来大家看到您的实力之后就不再讨论这些,而是单纯的崇拜您。但是......” 智能ai突兀的停顿。 夏星野正听得入神,突然的停顿让他有些疑惑:“怎么不继续说了。” 江栖池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它故意的,是在制造悬念。” 他发现了,虽然智能ai工作的时候仍然正常,但是在描述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时,非常喜欢模仿其他人的语气。 尤其喜欢大喘气。 停顿一会后智能ai才继续说道:“但是看到夏星野天天往您工作室跑,大家都觉得他是在追求您。甚至为此不惜出卖作为兽人的尊严,用耳朵蛊惑您,用尾巴勾引您。” 江栖池手臂上正轻蹭的尾巴闻言顿住了。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是你们二人两情相悦,整天在办公室里做一些智能ai念不出口的事情。”智能ai补充道。 夏星野下意识的开口:“什么事情?” 智能ai认真解释:“我也不知道。卡诺导入给我的书中并没有这些资料,而其他人又经常用‘懂得都懂’来代替,所以作为智能ai的我并不懂他们在讲什么。我可以自己查找吗?” 它的语气中带着期待和旺盛的求知欲。 “不可以。”江栖池果断拒绝。 被拒绝后的智能ai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讲解着:“对于这件事,基地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话落,白色的小圆球将屏幕投影出来,里面是一个匿名论坛。 【我不信!老大怎么可能让一个人类摸他的尾巴?】 【老大就是一时心血来潮养了只人类玩玩,你们技术部的人也太会脑补了吧。】 【怎么可能!我们技术部好几个人都看见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老大在追求池哥!】 【希望池哥不要答应老大,他天天这么缠着多影响我们池哥工作啊。】 【支持!搞事业最重要,影响工作的老虎不能要!】 【可我觉得小人人和老大挺配的呀。】 ...... 这聊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栖池已经没有勇气在继续看下去了。 手臂上的尾巴悄悄离开。 夏星野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语气却有些小小的不自然:“他们没见过基地来人,你别听他们瞎说。” 江栖池‘嗯’了一声,随后便继续吃饭了。 他从来都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有些可惜不能继续rua尾巴了。 第二天。 小型星舰飞船已经验收完毕,等着三天后的试飞就好。 阶段性的完成目标意味着江栖池可以多睡一会,所以他直至下午才悠悠转醒。 想起今天夏星野没时间来找他,江栖池收拾自己的动作慢了许多,墨迹了好一会才出了门。 而江栖池一开门便遇到了刚好路过他房间门口的唐悦。 招摇的兔子耳朵一晃一晃跳到江栖池的面前,唐悦激动地拉过他的手:“栖池,我们作战部马上要考核啦,你要不要来看一看呀?” 看出江栖池在犹豫,唐悦立刻抢先开口道:“来嘛来嘛,基地里好多人都来围观了,技术部的人也来了。求求你了,这是我第一次举办这么正式的考核,你就来看看嘛。” “而且老大也在呢。”唐悦补充道。 “那好吧......”犹豫片刻,江栖池还是应下了。 来到训练室,四周果然围了很多兽人。 作战部的第一次考核也吸引了基地里其他的兽人,这也是这场考核的目的之一。 毕竟有很多兽人都在好奇,没有战事的作战部每天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为了这次考核,唐悦特意将场地好好布置了一下。 一号训练室和二号训练室的墙体被替换成了玻璃。 考核在二号训练室进行,而围观的兽人则在一号训练室里看。 江栖池到的时候靠近玻璃门的前排已经被站满了。 他并不喜欢人挤人的场合,所以干脆站了在最后。 这里的视野并不是很好,他的眼前几乎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耳朵,这让江栖池产生出了一种错觉。 他到底是来看作战部考核的,还是来看动物大迁移的。 突然,兽人们欢呼了起来。 江栖池试图垫脚看看发生了什么,但以失败告终。 江栖池的个人终端亮起,卡诺的消息弹了出来。 别动我的苹果:池哥,我在前面给你占了个位置,你过来吧。 江栖池抬眼望去,卡诺正向他挥手。 小熊猫外红内白的耳朵各位惹眼,但他们二人中间隔着的人却不少。 不想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江栖池打开个人终端准备回消息拒绝。 以为江栖池没看见他的卡诺大喊了一声:“池哥!我在这里!” 原本吵闹的四周顿时安静,兽人们齐齐看向江栖池,随后爆发出剧烈的讨论声。 “这就是那个人类吗?长得真白啊。” “妈呀!这人类长得真好看!怪不得老大追他。” “这是特意来看老大的吧!” “老大这是单恋成功了?” “什么单恋啊。我早说过了,人家肯定是两!情!相!悦!” “别管是什么,咱们先赶紧让出个位置,别耽误老大的爱情!” “啊啊啊啊啊,这不就是双向奔赴吗!”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人群开始移动,硬生生给江栖池移出了一条通道。 而通道的尽头夏星野正看向他,歪了歪头,漏出了那颗标致的虎牙。 8、小老虎的考核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江栖池穿过人群走到玻璃墙前站定,视线透过玻璃落在了夏星野的身上。 上方的音响传出刺耳的铃声,那是考核将要开始的信号。 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江栖池听不到二号训练室内的声音,只能看到夏星野的双唇一张一合,标致的小虎牙在他眼前晃着。 江栖池摆了摆手,示意夏星野,自己听不到对面的声音。 身后是众人的嬉闹声。 面前的人只是笑着伸出手,琥珀色的眼眸看的人心头一紧,一根手指落在眼前的玻璃上,轻轻划动。 像是在写着什么。 江栖池有些恍惚,他甚至有一瞬间感觉那只手会穿过玻璃落在他的脸上,轻轻搓揉。 不等他缓过神来,夏星野已经背过身向着考核的地点走去。 熟悉的老虎尾巴在江栖池的眼前摇摇晃晃,像是在跟他打着招呼。 他的手臂微痒,仿佛在留恋那尾巴的触感。 眼前突然窜出了一抹红棕色的毛发,那是卡诺的耳朵。 “池哥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特意给你占了前排的位置。”卡诺激动地拉过他。 “嗯,谢谢。”回过神来的江栖池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自己微微泛红的耳垂。 随着作战部众人的站定,兽人基地第一场正式的考核开始了。 考核项目和联邦军方相同—— 在不同的引力环境之下来进行近战格斗和射击技巧,有专门的考核机器人来计算成绩。 考核机器人并不是简单的靶子。它们会分析每个考生的弱点,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来主动攻击考生。 而考核的标准就是考生击败机器人的时间。 在星际时代,对于士兵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适应不同的引力环境。 联邦军校会定期带着学生去实地训练,军方基地中也有各种各样的先进模拟设施。 但兽人基地不一样,这里的兽人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颗星球,引力模拟的设备也是联邦的初代型号,限制很多。 江栖池并不太关注设备之外的元素,但他还是被考核的结果震惊了一下。 令人意外的是,作战部的考核成绩全部都在联邦军方的标准线之上,甚至部分兽人的成绩放在联邦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他们对引力的适应性更是强的可怕。 就像是天生为星际战斗而生的一样。 二号训练室内。 夏星野作为最后一名考生出场。 明明身穿一样的黑色训练服,但好像只要夏星野往那一站,人们的视线便会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考核开始。 夏星野眼睛紧盯着考核机器人,嘴角轻佻的上扬,熟悉的虎纹尾巴竖起,气场和平日里截然不同。 考核机器人仔细观察着夏星野的举动,等待着他要出手时漏出的那一丝破绽。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考核开始的那一刻安静下来,一号训练室内的所有人仿佛都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一场考核。 刹那间,夏星野从掩体内窜出,几乎是瞬间闪身到考核机器人的侧身,挥拳直击机器人动力的核心区域。 失去动力的机器人倒下之时还做着准备反击的动作。 不过瞬间,近战格斗的考核落下帷幕。 夏星野的格斗技巧仿佛与生俱来。 利用地形优势在最短的时间内看透考核机器人的路数,挥拳动作干净流畅,一招制敌。 眼前的场景不禁让江栖池想起视频中狩猎时的野生老虎。 那是独属于顶级捕食者最原始的野性。 考场自动清理,接下来是射击技巧的考核。 考场内的引力环境已然变换,但对夏星野却没有丝毫的影响。 灵敏的考核机器人不断变幻着位置,围观的众人只能隐约看清考核机器人的残影。 而夏星野只是面对着江栖池举起激光枪站定,抬眼看向了他的眼晴。 琥珀色的眼眸微眯,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江栖池还是感觉到了对面人眼底的笑意。 夏星野嘴角上扬,那颗熟悉的小虎牙此刻却像是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脖颈。 这是夏星野第二次用枪指着他。 虽然隔着玻璃,但江栖池的手心却是微微湿润。 ‘砰’—— 板机扣下。 考核机器人在江栖池面前倒下。 那道激光正中他的眉心。 夏星野的考核结束,时间十分三十七秒。 江栖池在记忆里搜寻着,一时之间竟想不起联邦里比这更好的成绩。 人群怔愣片刻,随后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老大牛逼!!!” 周围的兽人高喊着夏星野的名字,连平日里一直不喜欢作战部的兽人都跟着大喊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被氛围影响,江栖池难得的感觉到身上有些燥热。 夏星野转身准备离开,却又不忘回头对着他比了个口型。 “等我。” 走廊里。 人群陆陆续续的散去,所有人都意犹未尽的讨论着夏星野精彩的表现。 卡诺的大尾巴激动的晃动着,忍不住的跟江栖池讨论着: “作战部的人今天真是把风头都出尽了,等三天后星舰飞船试飞的时候咱们得把风头给抢回来!” “嗯......”江栖池心不在焉附和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场景里缓过神。 卡诺还想和江栖池说些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身后唐悦的大嗓门打断: “这下我看谁还敢说我们作战部是吃白饭的!” 回过身去,正对上刚从二号训练室里出来的众人。 “就是就是!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们老大是好欺负的?” “你少带老大了,老大又不是作战部的。” 夏星野身边头顶黄底黑斑耳朵的兽人兴奋地说道:“老大你今天真的太厉害了!干脆直接来我们作战部吧,我们都想和你学!” 唐悦一把拽住正说话那人带着黑斑的尾巴,大喊道:“怎么,老娘我全场第二的成绩还不够教你这只小豹崽子了?” “嗷!够够够,唐姐我错了!”花豹兽人一把捞过自己的尾巴。 江栖池并没有关注身旁的吵闹,视线全部落在了嘴角带着笑意正向自己走来的那人身上。 夏星野又变回了平日里江栖池熟悉的样子,身后的尾巴习惯性的想缠上那条自己熟悉的手臂,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走吧。”夏星野拉过江栖池的手,二人一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卡诺有些愣住,转头看向作战部众人,满脸不解: “老大怎么给我技术部的人拉走了?池哥不应该跟我一起回去吗?他不会真的在追池哥吧?!” 花豹兽人激动的跳起:“你说什么呢?!老大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人类!肯定是有要事找那个人类商量去了!” “行啦,你给我好好训练去。” 唐悦放开了带着黑斑的尾巴,带着奇怪的微笑,在个人终端里输入着什么。 在匿名论坛不知名的小角落里,一个带着粉红泡泡的帖子悄无声息地讨论着。 【报!据知情人士透露,考核完以后x一把拉过j的手,两个人牵着手离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们两个的进展这么快吗!】 【羡慕在现场的兽们。我以为j不会去,就留在技术部加班了,我将为此后悔终生呜呜呜。】 【j穿过人群走向x的样子跟结婚有什么区别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二号训练室,没看到j的时候x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耐烦的气息,结果j一来他就一脸不值钱的跑过去了,啧啧啧。】 【x看j的那个眼神绝对不清白,没准私下里已经......】 【已经什么?话不说全我可要自己脑补了哈。】 【尾巴都缠上了,那会不会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嘿嘿嘿。】 【楼上的求详细描写!】 而帖子内容上的主角此刻的氛围却是有些尴尬。 把人拉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夏星野才后知后觉的放开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拉住了江栖池的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牵了好一会了。 江栖池的手有些软,他甚至怕自己有些粗糙的手会硌到江栖池。 很难想象就是这双手设计了联邦绝大部分的星舰机甲。 “我......”夏星野想开口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作战部考核的成绩很不错。可以把机甲的设计提上日程,你们会比联邦军方的人更适配机甲。”江栖池抢先开口打断道。 夏星野没想到江栖池会在这种时候讨论正事,先是怔愣了一瞬,随后开口出声附和: “技术部有机甲项目的雏形。但机甲的建造难度整体比星舰要大,所以进度比较缓慢。” “初版模型我看过,数据漏洞还是比较多,要修改起来会很麻烦。”江栖池谈谈地开口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夏星野总感觉从刚才提到机甲开始,江栖池的情绪就有了点细微的变化。 他回过神来仔细观察着面前的人。 江栖池眼眸微垂,眼下的乌黑淡去了很多,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在往下看,夏星野敏锐地注意到那白嫩的双手此刻却有些微微发抖。 9、小掉毛怪 假装没有察觉到江栖池的异常,夏星野主动开口转移话题道: “先不聊这些了,刚考核完我都快累死了,不想再聊正事了。” 说罢夏星野见四下无人,尾巴悄悄凑近了那条白皙的胳膊,落在上面轻轻划了一下。 自从看了匿名论坛里那些有的没的,夏星野就有些心烦意乱。 尾巴对于兽人而言是一个很私密的部位,主动让人摸尾巴这个行为本身在一些兽人眼里甚至有示爱的意思。 夏星野有些害怕江栖池知道这件事以后误会什么。 但察觉到江栖池情绪的变化后,他的尾巴还是忍不住得主动蹭过去。 夏星野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尾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算了,是他自己主动将尾巴贴上去的,也不算是让江栖池主动摸的。 要是真的算起来也是他主动摸的江栖池。 夏星野想通后,黑黄相间的小尾巴也毫无顾忌地缠上了它熟悉的小臂,轻轻在左手手腕处的那道疤痕上刮蹭着。 江栖池微微低头,看着他的尾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不等夏星野开口询问,自己的尾巴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从未有过的奇怪触感。 那只他刚刚牵过的右手此刻正落在他的尾巴上,由上至下,轻轻抚摸着那里的绒毛,温柔至极。 几乎是瞬间,夏星野整个人呆滞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不舒服吗?”江栖池抚摸尾巴的手微微顿住。 “没...没有......” 夏星野从来没有被人摸过尾巴,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最开始以为可能就和被摸耳朵的触感差不多,但此刻他却是切身实地的体会到了二者之间的差距。 尾巴明显要比耳朵敏感的多...... 夏星野不自然的转移着注意力:“咳...等吃完饭我们去看一下星舰飞船吧,马上就快试飞了......” “不是说不想聊正事吗。”江栖池的语气中染上了轻微的笑意。 手中的小尾巴不自然地动了动,似是在轻轻地回应他。 看见夏星野开始泛红的脸颊,江栖池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这只小老虎用枪指了他两次,总是要报复回来的。 江栖池心想道。 三天后,兽人基地外。 “我的天老爷,这就是你们技术部用头发和尾巴毛换来的成果吗?” 唐悦看着眼前炫酷的星舰飞船激动地拍着卡诺的肩膀。 这种小型战斗星舰飞船在联邦并不算罕见,但在兽人眼里这可是不得了的东西,尤其这还是他们自己亲手搓出来的。 卡诺面上镇定,尾巴却是高高翘起:“也就一般吧。” 虽然因为兽人没法大规模在基地外聚集的原因,来现场看星舰飞船试飞的人并不算太多,远远比不上那天看训练部考核的人。 但对卡诺来说能亲眼看见星舰飞船飞起来,就足以让他激动很久了。 “唐姐,我们以后就是要在这种东西上作战吗?这也太帅了吧!” 捷莱的眼睛里闪着金光,身后黄底黑斑的尾巴激动地向上竖起。 不止是他,作战部的众人都很兴奋。 他们日复一日的在训练室里泡着,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都不知道做这些有什么意义。这次看到星舰飞船后他们才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有了些实感。 不等唐悦开口,一旁的卡诺率先插话道:“不用等以后,你们过两天就能摸到实体。” “什么!?难道你们作战部又搓出来了一架?”捷莱激动地凑到了卡诺身边。 作战部的众人闻言都兴奋了起来。 卡诺仰起头停顿了一两秒,似是想钓一钓作战部众人的胃口,但自己又忍不住很快开了口: “池哥把他自己的私有星舰拉过来改造了,虽然还没来得及装战斗系统,但带着你们在周边飞几圈还是可以的。” 这下连唐悦也坐不住了:“真的假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卡诺回道:“当然是真的,老大今天刚签的字,池哥的星舰都已经在咱们基地停着了。所以以后你们这几个作战部的都对我们池哥尊重点,别老一口一个人类的叫着。” 与试飞不同,江栖池的私有星舰绝对安全,用来给技术部和作战部练手都在合适不过。 只是给私有星舰做脱离出联邦的独立系统费了江栖池不少时间,不然早给他们用上了。 上午的太阳有些刺眼,夏星野和江栖池一前一后地的从基地里走出来,两人全都身穿黑色军装,看起来十分养眼。 夏星野的身型十分适合穿这种正式的军装。他将军装外套批在肩上,内搭的衬衣隐隐约约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衣服穿的不伦不类的,但却更显出了基地首领的气场。 江栖池穿着标准,就连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的那一颗。他的脸上带着全息眼镜,黑色的外套衬上他白皙的皮肤,对比感十分强烈。 整个人的气场仿佛都比平常更加冷了几分,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技术部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江栖池没睡醒的常态。 江栖池拽了下有些有些紧的领口,十分不解。 为什么一个试飞要穿的这么隆重。 夏星野提前两个小时把自己叫醒,起来打扮的时候他甚至想直接穿着睡衣上飞船。 偏偏这人还十分激动,拉着智能ai拍了好几张照片。结果拍完之后又嫌军装穿着不舒服,扯来扯去,硬生生穿成了这幅样子。 是放在联邦会被当成反面教材的程度。 “还生气呢?”夏星野自知理亏,主动凑上来在江栖池耳边轻声低语。 夏星野已经把耳朵和尾巴收回去了,但江栖池总觉得这人的尾巴下一刻就要缠上来跟撒娇似得蹭他了。 人总是会对毛茸茸的生物格外包容。 虽然这个毛茸茸暂时是他自己想象的。 江栖池默默地在心里记了一笔。 不等他开口回话,身旁作战部的人突然齐身喊道:“老大一路顺风!池哥一路顺风!” 嗓音嘹亮,气势十足。 江栖池本以为这种程度的社死只有夏星野一个人有机会享受,没想到竟还带上了自己。 许是被这种场面震撼了一下,江栖池并没有注意到卡诺突然躲闪的身影。 早有准备的夏星野迅速拉着他跑到进了舱内。 “得跑快点,不然他们等会就该把横幅拉出来了,你看唐悦那丫头手里还拿着礼炮......”夏星野跟他解释道。 被这么闹了一遭,江栖池的起床气早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疯狂按关门键的夏星野,江栖池不禁轻笑了一声。 这真是他经历过最混乱的一场试飞了。 舱门关闭后夏星野像是终于送了一口气,坐在驾驶位上把军装外套丢在一边,将本就歪歪扭扭的领带一把扯开。 “这东西穿起来真不舒服啊。”夏星野嫌弃地将帽子扔在座椅上。 江栖池一边在操作台上点击着,一边打着哈气。看向夏星野身上明显是新做的衣服发出疑问: “那为什么还要穿得这么正式?” 他原以为穿得正式是兽人基地里的什么规定,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夏星野懒懒的依在椅背上,这个简单的问题他却像是思考了一会:“算是梦想?” 小型星舰飞船的容量不大,舱内设计了供六个人生活半个月的居住环境和资源。 在舰队里通常被派出执行一些短期的探索任务。主要以灵活性为主,战斗系统相对简单。即使是江栖池升级改造过后的,对夏星野而言也没有什么难度。 所以这次他们试飞的主要目的还是以星舰飞船的探索功能为主。 飞行的路线是z1521四周的卫星。 这里属于联邦管控的边缘星系,管理堪称混乱,所以江栖池也并不担心夏星野的身份问题不好解释。 毕竟联邦边缘星系的黑户是在太多了。 但以防万一江栖池还是开启了他在联邦的个人通讯终端。 自从被撤职以后他就在也没有看过通讯功能了。就连当时给夏星野展示的也仅仅只是智能ai在网上搜索的新闻内容罢了。 而他的通讯终端里早就被密密麻麻的谩骂填满了。 对比这些消息,那个新闻内容之下的评论简直不痛不痒。 江栖池在一连串不堪入目的消息中浏览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消息。 从江栖池打开通讯界面的那一刻开始夏星野的脸色就暗了下来,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道:“别看了。” 江栖池上下翻动着这些消息,面不改色的看着那些污言秽语,像是并没有被这些影响到。 夏星野漏出尾巴缠上了江栖池正在翻动页面的手臂。 黄黑相间的尾巴比往日多了几分力气,紧紧缠绕着他的手臂,试图强行停止他上下翻划的动作。 “为什么不屏蔽这些消息?”夏星野的嗓音有些低沉。 “没有必要。”江栖池停下动作,看着那些辱骂的消息,眼眸微垂:“无论我做了什么,伤亡的人数都是没法减少的,人们总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驾驶舱里陷入了沉默,夏星野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江栖池感受到手臂上的阻力在慢慢放松。 他的视线从个人终端上移开,落在了黑色外套上那一根明显的黄棕色毛发上。 小掉毛怪。 江栖池心想。 10、谈恋爱了?! 星舰飞船平稳行驶,江栖池的通讯终端急促地响了起来。 终端的通话功能是只有通讯好友才能使用的,那些给他发消息的陌生人并不能使用这个功能。 江栖池有些意外地看向终端界面,出事之后联邦里的其他人都视他为洪水猛兽,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了。更何况他离开联邦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怎么有人还会在他上线的第一时间联系他? 终端界面上没有显示备注,江栖池也并没有对这串号码的印象。 他与夏星野对了个眼神,小心翼翼地点下了接通。 “......喂?江栖池?”许是没想到通讯会被接通,对面的人先是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 听着通讯终端里传出的男声,江栖池总觉得对面那人的声音非常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只好先顺着回答道:“是我。” 对面怔愣片刻后,夹杂着脏话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我操了......你他妈还知道接电话啊!” 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边夏星野的气压下沉了一个度,江栖池知道小老虎估计是误会什么了。 不等夏星野有所动作,他先一步按住了那根竖直的小尾巴,轻轻的安抚着小老虎。 效果立竿见影,身边的人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江栖池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减少事端,而另一方面,他也在那人开口的瞬间认出了对面的身份。 终端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子在实验室里被关了半个月,出来连上网才知道你出事了。连着给你打了大半个月的电话,老子他妈还以为你想不开出家了,真是操了。” 江栖池一只手顺着毛发轻轻抚摸着小老虎的尾巴,另一只手调小了通讯终端的声音。 没有理会对面那人的话语,而是直接询问道:“泊生?” 对面安静了一两秒,随后不可置信道:“江栖池你没有心!老子这么担心你,你居然没认出我!” 因为调小了声音,所以江栖池并没有被突然大声的怒吼吵到,只是淡定问道:“你怎么换终端号了?” 在联邦,个人终端号是并不能随便进行更换的。更何况泊生可是联邦军方的药物学家,账号发布过很多新型药物的介绍。 泊生的声音终于是小了一点:“之前的号在网上骂人被联邦警告了,然后我连联邦一起骂了。那号影响力又太大,就被停职封号了。” “......” 非常离谱但放在泊生身上又有些合理的行为。 虽然泊生的性格莽撞,但是也不至于干出用自己的大号随便在网上骂人这种行为,江栖池知道这事肯定还是和自己有关。 江栖池不禁叹了口气。 他知道以泊生的性子一定会想办法帮自己出气,所以特意在泊生闭关做实验期间迅速走人,结果还是给别人添麻烦了。 江栖池开口道:“停职可不是小事,叔叔阿姨没说你吗?” 泊生无所谓道:“说啥啊,他们还用我的账号骂了两句呢。这两天他俩泡研究所去了,等过段时间能联系上以后我跟他俩说一声,他们都挺担心你的。” “嗯。”江栖池眼眸微垂,神色却是柔和了不少。 泊生问道:“你现在住哪里啊?我看你首都星那边的房子好久都没人住了。” 看向在手里轻蹭的尾巴,江栖池故作镇定地说:“私人星球。” “那里不是半年前早就被炸了吗?没见你申请新的啊?”泊生疑惑道。 “一个月前刚申请的。”江栖池的手不自然地抠了抠手里的尾巴。 此时江栖池的注意完全集中在了电话身上,忽略了手中那尾巴的主人。 泊生:“那刚好,我也不打算在联邦军方那个破地方呆了,整天勾心斗角地累死老子了。给我个地址,我直接去投奔你好了。” “不行。” 江栖池拒绝的毫不留情,虽然语气正常,但手上的力道却是重了几分。 耳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江栖池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还抓着夏星野的尾巴,惊得他立马松开。 “我操,你怎么这么干脆!不对,你怎么能拒绝我!为什么......” 被拒绝的泊生还在通讯的另一端吵吵嚷嚷地询问着。 但江栖池此刻却是听不进去了,他看向那毛发已经变得乱糟糟的虎纹尾巴。 从来没有怕过什么的他,此刻却是不敢抬眼与面前的人对视。 人在打电话的时候手是不受脑子控制的。 江栖池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栖池有些慌乱,脸上染上热意,下意识的喊出了声。 夏星野脸颊泛红,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他确实被折磨的不轻。 那只白暂的手胆子越来越大,从最开始的顺毛轻抚,到没有规律的轻蹭,再到后来逆毛撸了一把,甚至还用手指轻轻在上面抠着。 但看着江栖池带着红晕的面容,有些慌乱的跟自己道着歉。夏星野不禁心头一软,连语气里也染上了笑意: “没关系,想摸就摸。” 夏星野的嗓音有些低沉,毛发乱糟糟的尾巴缠上了那熟悉的小臂。 江栖池哪敢再继续摸下去。 他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脸,正准备再次道歉,通讯终端里率先传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我操......” 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震惊。 江栖池这才想起来通讯终端那头的泊生。 已然慌乱的江栖池失去了以往的冷静自持,率先解释道:“不是这样的!” “不是哪样的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泊生终于是憋不住了,大声喊了出来:“我操,我操,我操!江栖池你他妈谈恋爱了?!还他妈谈了个男的?!!!!” “不是,我真没有......”江栖池感觉自己百口莫辩。 泊生突然顿悟了:“怪不得你拒绝我拒绝的那么干脆,合着是怕我打扰你俩的二人世界啊!” “......”心累的江栖池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已经在心里认定江栖池谈恋爱的泊生开始絮叨: “不行不行不行,你从小到大被联邦当机器人养,哪知道怎么分辨好人坏人。别不是人家对你说了两句好话,给了点好处你就眼巴巴贴上去了。不行不行,我不放心,你必须给我个地址,我得见见这人......” 放弃抵抗的江栖池直接抬手挂断了通讯。 低低的笑声从耳边传出,夏星野像是终于憋不住笑意了,笑声逐渐放大。 江栖池闹别扭似得扭过了头,耳根还有些微微泛红:“算是扯平了。” 夏星野在欢笑之余还不忘抽空嗯了一声。 通讯终端的消息声不断响起,泊生显然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打算。 骂我的人都是xx: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 j:没谈。 骂我的人都是xx:没谈你摸他干嘛?怎么你个敲代码的还给人把上脉了? 骂我的人都是xx:不是你他妈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摸他? 骂我的人都是xx:老子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骂我的人都是xx:那你刚才挂我电话是......你们现在...... 骂我的人都是xx:我操,我操,我操...... 泊生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弹出来。 江栖池不禁在心中吐槽。 这人有这种联想力和手速学药理真是屈才了。 j: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骂我的人都是xx:暧昧发展成这样也不行啊! 骂我的人都是xx:还没在一起就摸来摸去的像什么样子! 骂我的人都是xx:不行,我必须得见一面你这个男暧昧对象。 骂我的人都是xx:你不同意我就告诉我爸妈,他们要是知道了在全宇宙掘地三尺都得把你找出来。 j:...... 江栖池知道这一面是躲不过去了,转头询问夏星野: “我可能得和泊生见一面。我打算直接在星舰飞船上和他见面,既不会暴露z1521,也能测试一下飞船的对接功能。你觉得呢?” 夏星野的语气中还带着笑意:“没问题。” 得到夏星野的同意后,江栖池将星舰飞船两天后的预计路线发了过去。 位置发出去的下一秒通讯终端立刻弹出了新消息。 骂我的人都是xx:怎么在飞船上?你俩度蜜月去了? 不想在搭理这人的江栖池正准备关闭通讯终端,对面就又弹出了新的消息。 骂我的人都是xx:不聊这些了,聊点正事。 江栖池关闭通讯终端的手一顿,抬手回复。 j:什么事? 骂我的人都是xx:你最近有哪里受伤吗?你让智能ai链接一下我的新终端,把你的身体数据发给我。 江栖池在联邦工作时身体数据是由智能ai直接上传给泊生的,身体有任何异常指标泊生都会像老妈子一样催着他看病,有时还会拖家带口的一起催。 虽然这有的时候确实令江栖池头痛不已,但他没有猝死在联邦,健康地活到现在也确实多亏了泊生。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江栖池肯定是不能把自己的身体数据发过去了。 任谁仔细一看都能发现他还在继续进行高强度工作。 j:不用了。 骂我的人都是xx:? 骂我的人都是xx:这回你是真得给我一个解释。 虽然只是文字,但江栖池知道泊生对于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江栖池看着聊天记录思索片刻,随后又抬眼看向夏星野。 夏星野侧身对着他,鼻梁和唇珠落上了点点星光,他此刻的视线正透过舷窗看向远处的星空,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江栖池不由地盯看了许久。 他早在第一次见夏星野的时候就承认过,这个人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小老虎。 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夏星野回过头来看向他,眼眸里染上了笑意:“是饿了吗?” 话落夏星野掏出准备好的饭盒,摊开放在桌子上。 夏星野已经完全了解了江栖池的口味,满满一桌全是江栖池爱吃的菜。 “这些是在基地里打包好的,后面几天我在飞船上给你做。” 标志的小虎牙在江栖池的眼前晃来晃去。 他回过神来在键盘上敲击着要回复的消息。 j:他把我照顾的很好。 无视满屏的问号,江栖池开始认真地吃起了饭。 这个理由也不算撒慌。 江栖池心道。 11、小人类动手了!? 星舰飞船的速度比预计中的快一点,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试飞目标的第一颗卫星。 边缘星系的管理混乱,周边卫星作为联邦舰队的停靠点,上面却聚集了各种赌场和地下交易场所,属于灰色地带。 来到提前申请好的着陆点,夏星野操控着星舰飞船进行基础的采集收集,而江栖池则在远程处理着技术部的问题。 屏幕的蓝光映在江栖池的脸上,开启了自动采集功能的夏星野站在了他的身边。 似是察觉到身边人疑惑的目光,江栖池率先开口解释道:“我在修改z1521的防御系统。” 联邦的可居住星球上都有一套专属的防御系统,可以将未向星球持有人申请的星舰飞船拦截在外,私人星球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这套系统对联邦军方的星舰并不适用。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江栖池从来到兽人基地开始就在修改防御系统,使其独立出来。 这对江栖池来说算不上有多难,毕竟联邦现在的防御系统就是他一手修改的,只是设备受限所以直到今天才彻底落地。 进行完防御系统最后的收尾工作,江栖池长舒了一口气。 星球的防御系统,加上兽人基地自身的安全屏障,z1521至少在一百年内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状态。 江栖池懒懒地靠在座椅上,眯起了眼睛。 这是他每次结束工作后的下意识动作。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而后他的头顶传来了奇怪的触感。 夏星野的手正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揉着。 被小老虎rua了。 这是江栖池的第一反应。 他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夏星野的耳朵和尾巴已经收了回去,只是露出了那标志的小虎牙:“我真是赚了呀,一不小心捡了个这么优秀的员工。” 江栖池不带情绪的出声提醒道:“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而且是我捡的你。” 看着江栖池一脸认真的样子,夏星野不禁觉得有些可爱,语气中的笑意更甚:“那老板你有什么吩咐吗?” 江栖池觉得他们这段对话幼稚极了,像是小学生的争论赛,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看向舷窗外的星空,不禁想起夏星野在飞船上往外眺望的样子。 思索片刻后,江栖池说道:“我们一起下去转转吧。” 这颗卫星上的人算不上多,但因为停靠点附近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所以也显得有几分热闹。 饭店里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众人此刻却是安静下来,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刚进饭店的二人。 这二人外表及其出众,散发出的气场却是令人不敢靠近。 四周响起窃窃私语地议论声: “那个人怎么那么像首席?” “就是他!和那篇帖子上一摸一样!” “什么首席啊,不就是个被停职的关系户吗。” “他怎么还敢露面啊?” 刚来到街区的时候夏星野还十分自然,让江栖池安心了不少。 毕竟这是夏星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陌生人。 而此刻听到这些话刚刚还自然的夏星野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江栖池一边安抚脸黑到极致的夏星野,另一边却也不禁皱起了眉。 他在联邦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这些人是怎么认出他的? 不等江栖池用智能ai搜索,一群流里流气的人站在了他们的桌前,看穿着应该是联邦的编外军。 虽然叫做编外军,但也确实是联邦的正规军队之一。 不过编外军并没有什么入职门槛,只要不是残疾给钱就能进,所以也就导致编外军虽然数量庞大,但基本也都是混日子的公子哥,没什么实际用处。 为首的人染着一头土黄色的头发,身上烟气缭绕,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戏谑地看向江栖池: “这不是我们的首席大人吗?平常连面都见不到,怎么转眼就沦落到来边缘星系吃饭的程度了?” 听着这人阴阳怪气的语气,江栖池的手在桌下按住了夏星野的手,并没有给那人多余的眼神。 眼见自己被无视,黄毛恼怒道:“你他妈装什么?!还当自己是首席呢?” 似是想掀桌,但这餐馆的桌子及重,黄毛愣是没举起来。 江栖池和夏星野还没开始点餐,桌上也是空空如也。 黄毛愤怒地将桌上的纸巾重重扔在地上,怒吼道:“你他妈不就是被联邦开除的一条狗吗?在这得意什么?!” 江栖池抬眼看向黄毛,淡然开口:“你认错人了。”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 似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黄毛转头看向他身后的小弟,问道:“你们确定他是江栖池?”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有些懵,打开个人终端反复比对。 “没错啊老大,这长得一摸一样啊。” 身旁的一个小弟建议道:“不然把小夏叫来?” “不行。”黄毛果断拒绝道,随后亲自打开个人终端,看着终端上的图片比对着。 确认自己没认错人以后他一手拍在桌子上,恶狠狠地瞪向江栖池:“你他妈敢耍我!” 江栖池淡定反问道:“你怎么证明这个人是我?” 黄毛把个人终端的屏幕拉到江栖池眼前,那是一份关于江栖池的帖子,上面清清楚楚地贴着他的照片。 果然。 有人把自己的照片曝光在了网上。 江栖池盯着那张偷拍视角的照片,在回忆里翻找着可能干出这件事的人。 思考片刻后,他果断放弃。 他得罪过的人太多了,范围太大,没办法精准锁定。 “你他妈别在这装聋作哑!”黄毛不耐烦道。 记下网址的江栖池抬起头,一脸真诚:“这不是我。” “......”看着与照片别无二致的人,黄毛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我他妈很像傻子吗?!”黄毛怒吼道。 空气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江栖池依旧是一脸真诚,而一旁的夏星野却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受到嘲笑的黄毛终于是彻底暴怒道:“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弄死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 说罢,黄毛伸手向江栖池的领子抓去,显然是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不等夏星野伸手阻止,江栖池自己先一步抓住了那只手,随后一拳落在了黄毛的脸上。 动作迅速,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包括夏星野在内,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黄毛本来还在意外看起来瘦弱的江栖池手劲居然这么大,结果脸上就挨了一拳,此刻已然红温,招呼着小弟就冲了上去。 几人就这么在饭店里打了起来。 结果先而易见,他们几人加起来都不是夏星野一个人的对手,一场打下来夏星野的衣服都没乱。 令人意外的是江栖池居然也会打架,动作招式完全不落下风,如果他参加作战部的考核也绝对是个优秀水平。 饭是肯定吃不下去了,江栖池拉着夏星野离开饭店,临走前还不忘指着地上的黄毛一行人道:“赔偿找他们。” 饭店里其他围观的人也全部惊住了,他们从来没想过技术首席打起架来居然这么猛。 地上的黄毛捂着被打肿右脸,接过机器人送来的赔偿账单,还不忘朝着江栖池的背影喊道:“江栖池!下次老子一定弄死你!” 片刻之后,扎着双马尾的女生走进饭店,看向躺在地上的黄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老大,你们这是怎么了?” 黄毛故作轻松道:“没事,就是跟人起了点口角。” 女孩听着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地讨论声,微微皱起了眉。 黄毛立马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打断道:“小夏,我们走了。” “小夏......”江栖池喃喃自语着。 江栖池回忆着黄毛一行人透露出来的信息。 确定他们所有人,包括这个小夏他都不认识。 可能就只是单纯来找事的吧。 江栖池心道。 “斯......”碘伏触及到伤口,江栖池一时没忍住。 在打架的时候江栖池的手不小心在地上划了一下。 他的皮肤本来就脆弱,粗糙的地板一划就见了血。 所有修复止疼类药物都对江栖池不管用,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给伤口消毒然后等着自愈。 夏星野正捧起他的手,轻轻地用棉签擦拭着破了皮的伤口。 见他疼了,夏星野手上的动作更柔了几分,语气带着认真:“我想改一下卖身契的内容。” 听着夏星野这么一本正劲的提起卖身契江栖池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才发出疑问: “改什么?” 夏星野抬眼看向他,眼里充满了坚定:“加一条保护你的内容。” 江栖池一时失声。 夏星野继续说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就别出手了,都交给我好不好?” 被夏星野真诚的眼神灼烧,一抹红晕悄然爬上了江栖池的耳根。 夏星野平日里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属于老虎的野性,但有的时候比起老虎却更像是一只充满真诚的忠犬。 比如现在。 江栖池不和时宜的联想到。 没有得到江栖池的回答,夏星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保证道:“我不会随便动手的,你不让我动手我就忍着,你给我个指令我在上好不好?” 看着夏星野的反应,江栖池忍不住轻笑一声,终于是抵挡不住那眼神,点头道:“好。” 单单一个字,江栖池却答的无比认真,那语气更像是在承诺着什么。 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配的上那炙热的眼神。 12、有嘴说不清! 星舰飞船已经完成了采集工作,江栖池单手记录了下数据。 他的身份被发现,不敢在这里久留,立刻操作着飞船继续航行至下一个目的地。 夏星野仔细地给他包扎好伤口,才继续说道:“真没想到你打架这么厉害。” 江栖池看着被包扎好的伤口,有些中二地开口说道:“联邦军方可是一个会吃人的地方。” 见江栖池没有多说的打算,夏星野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江栖池唤起智能ai找到了那篇暴露他身份的帖子。 这是一篇匿名帖。帖子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标题也是简洁明了。 “联邦星舰机甲设计技术前首席江栖池的身份信息” 随后附上了他在首都星的住址和一张偷拍视角的照片。 这篇帖子的热度并不低,评论区里叠了上万条的讨论内容。 【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能走后门爬到首席这个位置了。】 【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还以为江栖池是什么秃顶肥胖的中年男人......】 【人不可貌相啊,真是可惜这张脸了......】 【这个地址还是个高档小区,一般人进不去。】 【我在这个小区门口蹲了好几天了,没见过他,是不是搬家了啊?】 【这么疯狂嘛......】 【疯狂什么啊,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啊,受害者家属就算是提刀上门找他寻仇都不为过吧?】 【最新消息!有人在边缘星系上见到他了,身边还跟了一个特别壮的男人,疑似是他的金主。】 【都这样了他的金主还不肯放弃他啊?】 【这个长相是我我也不放啊。】 【他都上悬赏了,这下突然露面应该很快就会被找到吧?】 关闭评论,江栖池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要早知道自己在联邦的处境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是绝对不会提议带夏星野出去闲逛的。 虽然江栖池在离开首都星后的行踪都被自己隐藏的很好,但上悬赏以后对他们的飞船试飞而言还是会有很大程度的影响。 现在处于边缘星际的人估计已经在四处寻找他了。 要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但偏偏...... 江栖池看向夏星野。 夏星野自然看见了帖子上的内容,也肯定能想到他们后续的试飞旅程不会太顺。 但他只是扬了扬嘴角,无所谓道:“正好还能测试一下飞船的战斗系统,积攒点实战经验。” 江栖池眼眸微垂,似是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紧接着被突然响起的ai提示音打断。 “检测到左侧有小型星舰飞船正在靠近,对方飞船并未装载战斗系统,内部仅有一人。系统判断危险系数较低,请问是否要与对方连线?” 本来还抱有警惕的江栖池在看到系统传来的影像资料后放心了下来,率先发起了连线。 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屏幕上,而对面的泊生在看清江栖池的面容后不禁疑惑道: “江栖池?你开的什么型号的飞船?我咋没检测到你?” 泊生驾驶的是联邦最新型号的星舰飞船,检测系统都是联邦的最新技术,按理来说不应该完全检测不出对方的位置才对。 但他转念一想对面可是江栖池的飞船,有一些更厉害的功能倒也合理。 江栖池跳过了这个话题直接询问道:“你怎么来的那么快?” “这不是看到帖子上关于你的内容了吗。也怪我,上次太激动忘告诉你这个情况了,害得你差点暴露自己的行踪。”泊生半真半假地说道。 他隐藏了一部分的事实。 在泊生印象里江栖池从来没有过除他以外的朋友,他很难想象江栖池会跟一个人发展出‘摸来摸去’的关系。 他实在对江栖池的这个暧昧对象太好奇了,几乎是收到地址的第一时间就立即动身。 要是私下里泊生肯定就和江栖池说实话了,但眼下这种情况他那个暧昧对象说不定就在他旁边站着,泊生也不敢说的那么直白。 江栖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操作飞船开启了对接功能。 对接进行的十分顺利,泊生通过链接处来到了江栖池的星舰飞船上,四处打量着周围。 “我怎么没见过这个型号的飞船?” 这架飞船和联邦现有的飞船型号都不一样。以江栖池的性子来看,就算是彻底改造他也绝对不会连飞船内部的内饰都改了。 泊生看向站在对接处旁认真记录数据的江栖池,一个不可思议地想法进入了他的脑袋。 “这不会是你新造的吧!?” 新造飞船和改造飞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事情,有很多设计师都喜欢对自己的个人飞船进行一些改造,但脱离联邦的帮助完全从零开始新造飞船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江栖池离开联邦军队也不过就一个多月而已。 这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泊生都不会信,但如果是江栖池的话...... 虽然离谱,但感觉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江栖池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数值面板上,开口道:“不是。” 泊生松了一口气。 幸好, 江栖池还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 但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不止是他一个人造的。” 泊生看过去,一个陌生的男人已经站在了江栖池的旁边。 那人率先开口道:“你好,我叫夏星野。” “你好,我叫泊生。” 不知道是不是泊生的错觉,他总感觉夏星野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敌意。 氛围奇怪的自我介绍过后便是一片沉默。 泊生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拉着记录数值的江栖池跑到了一边。 “你哪位暧昧对象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盯着我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揍我了。”泊生压低声音在他旁边说着。 “有吗?”江栖池的视线终于离开了数据面板,回头看向夏星野。 他们的距离有些远,江栖池看过去的时候却正好和夏星野的视线对上。 夏星野脸上依然挂着和平时无二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对他做着口型。 ‘我去做饭。’ 看着夏星野离开的背影江栖池的嘴角不禁上扬,转身开口道:“没有啊,他不会乱打人的。” 泊生看着江栖池的样子,一时语塞:“不是,你......你居然是个恋爱脑?”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栖池懒得再解释那么多,转身向飞船操控台走去:“我还有事,你先去和智能ai聊会。” 泊生带着一肚子的好奇心,但偏偏江栖池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他又不敢去和正在做饭的夏星野搭话,只能将注意力转向正漂浮在半空中的小白球。 泊生和智能ai算不上陌生,只是之前每次接触聊得都是江栖池的身体状态,真正的闲聊还是第一遭,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咳咳,江栖池的身体状态最近怎么样?” 智能ai早已在兽人基地被训练出来,听得出泊生话里有话,只是情商还有所欠缺:“还不错,其实您可以有话直说。” 听智能ai都这么说了,泊生终于是憋不住直接问了出来:“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要放在兽人基地,智能ai能和他聊上一天一夜。 但江栖池提前设置过,它的言语中不能暴露有关兽人的存在。 智能ai思考了许久,挑挑拣拣地描述道: “江栖池看到夏星野的腹部心跳会加快。” “......” “夏星野经常会缠绕着江栖池。” “......?” “江栖池很喜欢摸夏星野,几乎天天都要摸。” “......???” “夏星野也很喜欢......” “停停停!我知道了!”泊生立刻出口打断了智能ai的话。 他只是好奇他们两个的关系,但对这种事的细节一点都不感兴趣! “那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泊生问道。 智能ai卡顿了一下,机械音里竟带着几分不确定:“互为上下级?” 要是没听到那一段奇怪的描述,泊生也许不会多想。但现在他总觉得这个上下级有些不太正经。 泊生不敢再继续联想了,起身在飞船上四处看着,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哈哈...这个飞船造的真不错啊哈哈哈...就是这头发怎么这么多......” 泊生看向座椅上粘着的褐色毛发,笑容逐渐凝固。 江栖池和夏星野的头发没有这么短!!! 这个认知让泊生崩溃。 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江栖池起身向着泊生的方向走去,不动声色的挡住了泊生的视线。 “我们来聊聊天吧。”江栖池的语气正常,但泊生听出了一丝威胁的味道。 “啊...好,好......”泊生的视线不敢乱看了。 江栖池坐在了椅子上,淡淡开口道:“你真的打算辞职?” 泊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了回来,点了点头:“本来也受不了军方的环境了。” “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江栖池并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但却还是多问了两句。 泊生道:“自己继续搞研究呗,总得把能给你用上的止痛药搞出来吧。” 泊生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咳咳,你们...你们也稍微注意着点,你这个身体情况摆在这呢,别太过火。” 江栖池:“......” 他这回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13、‘不知名的情绪\\’ “你的手怎么了?”冷静下来的泊生视线看向了江栖池手上的绷带。 江栖池为了不让泊生发现端倪从最开始便一直带着手套。 而刚才他觉得手上缠着这么多东西很影响打字,就先把手套摘了下来。 过来的时候,江栖池满脑子都是那根闯祸的尾巴毛,根本没注意自己忘记戴手套了。 江栖池在心里为自己不谨慎懊恼着,面上依然保持镇定将打架的过程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你对这个‘小夏’有印象吗?”江栖池还惦记着黄毛一行人口中的信息。 泊生算是联邦军方的半个医生了,加上本身又是个爱社交的性子,他认识的人可比江栖池多太多了。 泊生仔细回忆了一番道:“你身边确实没有姓夏的人啊。” 话落,夏星野将做好的饭端了上来。 “哦,现在有了。”泊生的语气中突然带上了莫名的敌意。 江栖池知道,泊生估计是又通过这个伤联想别的东西了。 至于泊生具体联想了什么,江栖池想象不到,也不想知道。 虽然没人留,但迅速调整好心态的泊生还是留下蹭了顿饭,只是看向夏星野的眼神带着几分诡异。 夏星野依旧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泊生,只是一味地往江栖池的碗中夹着菜。 虽看不出情绪,但也能感受到对泊生淡淡的敌意。 江栖池有些不能理解这二人彼此之间莫名其妙敌意。 整顿饭局透露着说不出的奇怪氛围,江栖池并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这场闹剧能和这顿饭局一起结束。 饭后,泊生将一瓶喷雾状的药递给了江栖池: “这个能对你的伤口起到一定的修复作用,不过止痛效果对你而言应该还是没有用,但伤口的愈合速度会稍微快一点。” 察觉到泊生的视线掠过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被袖子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也让江栖池升起一丝警惕。 注射芯片的疤痕要是被看见了可就没那么好解释了。 所幸泊生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再次叮嘱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便回到了自己的星舰飞船上。 关闭飞船的链接处,江栖池又在操作界面中多点了两下。 小臂处传来熟悉的触感,终于能出来透气的虎纹尾巴像是撒娇一样轻轻在那里蹭着。 转过身去,那深棕色的头发上耷拉着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夏星野脸上带着犹豫:“这个泊生......” 虽然开了个头,但后半句却是酝酿了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江栖池以为夏星野的反常行为是担心泊生发现兽人基地的秘密,但因为是自己的朋友不好开口直说,于是他便主动开口道: “泊生临走前应该是起了疑心,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我手腕处的伤口,他对这方面非常敏锐。” 夏星野的面色虽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沉默下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江栖池见状补充道:“我让智能ai跟踪了他飞船的轨迹,要是有异常可以及时发现。放心,就算泊生找到了z1521,有防御系统在他也是进不去的。况且他对联邦军方也算是狠之入骨了,无论如何也不会上报到军方的。” 夏星野听着江栖池说的这一长串话,心中不知名的情绪被悄然放大。 老实说,其实他并不怕泊生会发现z1521的存在。 相反他一开始还在思考把这个人拉进兽人基地的可能性。 兽人基地的医疗设施虽然相对来讲已经算是先进,但在药物这方面还是差了一大截。 泊生的专业能力很强,对联邦军方的态度又很差,如果能把泊生拉入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夏星野查了很多有关泊生的资料。 泊生作为联邦军方顶尖的药物专家,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本人对联邦军方的狠也是实打实的。 经常因为发表辱骂联邦的话语被警告谈话,但又因为过硬的专业能力一直没有被开除。 而众多网友也是纷纷猜测着泊生如此纯恨却依然坚持不辞职的原因。 讨论多年却依旧一头雾水。 直到江栖池出事,泊生用大号怒喷网友和联邦军方。很大一部分人笃定泊生和江栖池有一腿,猜测泊生就是因为江栖池才在联邦干了这么多年。 自从看到这些讨论后夏星野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不知名的情绪。 他觉得有些奇怪。 有人支持江栖池他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可是看着泊生对江栖池关心的话语,看着江栖池习以为常的态度,夏星野的心里止不住地冒着酸水。 为什么自己会涌出这种酸涩的情绪? “他对什么方面敏锐?”夏星野的语气放沉了许多。 江栖池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夏星野回答的是哪句话。 虽然有些疑惑他的关注点居然在这,但还是诚实回答道:“对我的身体健康方面。” 不知道是不是江栖池的错觉,说完这句话后夏星野的情绪好像更低落了。 这下他是真的搞不懂夏星野的想法了,只能轻轻抚摸着夏星野的尾巴,试着让小老虎的心里好受一点。 谈话间,星舰飞船已经到达了下一个采集点。 “我去操作采集系统。”手中的小尾巴缩了回去,夏星野转身向采集系统的控制室走去,他的背影略微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一头雾水的江栖池觉得自己该去查一些动物心理学的资料了。 这次采集过程基本上都是由夏星野完成,而江栖池则是在处理另外的事情。 卡诺正带着作战部的众人在z1521四周飞行,让作战部的众人能更好的适应星舰飞行。 虽然他们使用的飞船安全系数很高,但这无论对卡诺还是作战部来说都是第一次真正的驾驶星舰飞船,江栖池还是得盯着点。 接通视频连线,基地的众人已经全部将耳朵和尾巴收了起来,这让江栖池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并没有预料之中的吵吵闹闹,取而代之的是作战部众人整齐划一的“池哥好!” 江栖池还以为试飞那天只是巧合,没想到他还能再次享受到这种待遇,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印象里作战部众人对他的态度不是这样的啊。 这次江栖池注意到了把心虚写在脸上的卡诺,疑惑问道:“这是?” “这是...这是他们对您由衷的尊重!”卡诺不自然地放大了声音。 看着卡诺的反应江栖池大概能猜到个七七八八,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一笑而过便回到了正题。 江栖池:“把飞船数据同步给我,你们按照飞行步骤操作就好。不要紧张,有问题我会说的。” 虽然紧张,但他们完成的很好,每一步都非常规范没有出错,比联邦那些考星舰飞船驾驶执照的人省心很多。 看着顺利进入巡航阶段的众人江栖池心里竟升起一丝欣慰,又不禁想起他在联邦军方带过的学生和新入职的同事。 高傲,自大,听不进去人话。几乎所有人都自命不凡,把江栖池当作最大的假想敌。 从令人头疼的回忆中抽离,江栖池看向屏幕中众人激动的面容,他第一次产生了想一直留在哪个地方的想法。 他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柔软的虎纹尾巴。 江栖池看向采集控制室紧闭着的房门,想起夏星野刚才的异常举动。 究竟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呢? 看着飞船数据显示正常,江栖池打开个人终端搜索着老虎不开心的表现。 但地球时代的人们好像都不怎么养老虎,他并没有获取到有效的资料。 一无所获的江栖池不禁叹了口气。 手上缠绕着的绷带闯入江栖池的视线,他不禁想起夏星野为自己包扎时的小心翼翼和看向自己时坚定的眼神。 不行,他一定要搞清楚夏星野闹别扭的原因。 卡诺那边的飞船平稳飞行后,江栖池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众人道:“你们把飞船内部好好打扫一下,把掉落的尾巴毛都扫干净了,千万别有遗漏。” 众人虽然有些搞不清楚原由,但还是乖乖照做。 唐悦从自己的位置上跑到屏幕前,看着江栖池有些兴奋地问道:“小池池,我们能给这个星舰飞船起个名字吗?” “可以。” 在联邦给自己的飞船取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虽然江栖池个人并没有这个习惯,但他也并不介意。 闻言,唐悦立刻接话道:“不然就叫它胡萝卜吧,我早就想有一架叫胡萝卜的飞船了。” 卡诺在一旁不满道:“这架飞船以后是作为训练机使用的,肯定要叫苹果号啊。” 捷莱打断:“老取蔬菜水果干什么,一点都不霸气。依我看这架飞船得叫超级无敌闪电霹雳号。”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了起来,也不知道这飞船的名字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 挂断通讯后,夏星野也完成新一轮的收集,来到了江栖池的身边。 “怎么样,还顺利吗?”夏星野的语气和平日里一样,看不出刚刚别扭的情绪。 “嗯,很顺利。” 话落,江栖池起身贴近夏星野,眼睛紧紧盯着他,似是要直接看出他的想法。 离得有些太近了。 夏星野心道。 他的视线不自然地从江栖池的眼神中挪开,慌乱的扫过那精致的五官,最后竟落在了那红润的双唇上。 夏星野喉结微动,红晕从脖子一路爬上脸颊,胸口发紧。 他清了清嗓,故作镇定地开口问道:“怎么了?”尾音却是有些微微发颤。 “你刚刚是不是不太开心?因为泊生?”江栖池选择直接询问。 没想道江栖池会问得这么直白,夏星野一时间有些愣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似是成功验证了心中的猜想,江栖池心情不错地开口说道:“你和我说一件关于你的事情,我就把关于泊生的事情告诉你,怎么样?” 对上江栖池有些得意的眼神,夏星野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14、‘安慰我一下吧\\’ 星舰飞船的外表没有什么变化,从内部看去顶部却是逐渐变得透明,江栖池仰躺在毛绒地毯上,望着远处的点点繁星。 这是江栖池自己的小习惯,他经常会开启星舰的观赏模式,一个人躺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盯着远处。 他似是有些享受这个视角下的星空,享受孤身漂浮在宇宙之中的感觉。 不过这次却和以往有些不同。 手臂传出痒意,这种感觉像是顺着血管在江栖池的身体里游走着,最终抵达心脏处。 而罪魁祸首则熟练的盘上了他的手臂。 许是身边多出来了一个人,眼下明明是最令江栖池放松的场景,他却显得有些紧张。 明明开启观赏模式还是他主动提议的。 江栖池微微偏头看向了身旁的人。 夏星野枕在自己的双臂中,尾巴缠绕着他的手臂,视线正看向舷窗外。 似是察觉到了他视线夏星野也将头偏了过来,二人对视。 标志性的小虎牙在江栖池的面前晃了晃,带着笑意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呢?” 他想知道什么呢? 江栖池并不是个会对别人产生好奇的人。 但关于夏星野,他想知道的却是太多。 他想知道夏星野都经历过什么,联邦军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将兽人基地发展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江栖池却只是开口问道:“为什么试飞那天要穿正装?” 这个问题江栖池在当天问过,而夏星野懒懒靠在椅背上说‘算是梦想’的神情却让他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夏星野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怔愣片刻后打趣道:“你起床气还没消呢?” 看着江栖池认真的神情,他转头看向了星空,语气平静,似是在回忆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兽人基地还不存在,我们正常的生活在这颗星球上。当时兽人并不发展科技,大家虽然都对天空外的世界充满向往,但却没有人想着去造飞船,当时的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天方夜谭的事。” “而每年外面的人都会选出几个10岁的孩子,被选中的人会被他们带上星舰离开这颗星球,这也是我们唯一离开这里的机会。” 江栖池问道:“这个‘外面的人’是联邦军方的人吗?” “嗯。”夏星野肯定了他的想法。 江栖池继续询问:“那被选中人会被带到哪里?” 夏星野摇摇头,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被联邦军方带走的孩子们...... 江栖池心中有所猜想,沉默了下来。 夏星野继续开口:“虽然不知道离开这颗星球有什么好的,但几乎是所有快到10岁的孩子都希望自己能成为被选中的那个人,也包括他们的家长在内。” “但是我...我父亲是个例外,他特别担心我被选中。” 在提起父亲这个词的时候夏星野顿了一下,像是对这个词汇有些陌生。 “为什么?”江栖池问道。 夏星野:“不知道,我那个时候也特别不理解他。不过他这个人运气很差,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夏星野举起自己的右手,亮出手腕处小老虎的图案。 “我10岁生日那天,芯片亮了,这是被选中的标志。” 江栖池有些震惊地看向小老虎的图案。 夏星野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先一步开口解释道:“别担心,兽人基地的所有芯片都与联邦无关。” 话落,夏星野的手腕传来被手指轻抚的触感。 江栖池白皙的手落在那个图案上,轻轻揉搓着。 联邦的芯片可不是轻易能取出的东西。 夏星野垂眸看着江栖池继续开口说道: “为了给外面的人留下好的印象,每个家长都会给要登上星舰的孩子准备几套正装,因为不确定星舰什么时候会来,从被选中那天开始他们每天都会穿着正装,也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被选中后我们需要进行一些简单的飞行训练,而我是唯一一个没有穿正装的人。” 听到这里江栖池心下了然。 “我父亲自然不肯给我准备正装,知道我被选中以后他就......”夏星野停顿片刻,像是在想合适的措辞:“不想要我了。” 夏星野的语气正常,像是单纯的在陈述事实,但江栖池的心里却是泛起一片酸涩。 “我自己买不起正装,衣柜里甚至没几件看得过去的好衣服。当时很多人都说我吹牛,不是被选中的人。我不服,就跟他们打架,把为数不多的几件好衣服也搞得破破烂烂的。我想自己攒钱买一套正装,但是因为太小了去打工老板都不要我,只能在训练之余到处给人跑腿送东西,赚点零花钱。” “即使这样,我的钱也只够买得起正装上的一颗备用扣。”夏星野的视线落在了被他随意丢在座椅靠背上的正装外套:“星舰随时会来,我只能先买下那枚备用扣,然后继续攒着买正装的钱,当时做的噩梦都是星舰来的那一天只有我没穿正装被嘲笑的样子。” 江栖池不是什么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但他此刻却能想象到小时候的夏星野站在橱窗前紧紧握着那枚备用扣的样子。 “那后来......” 夏星野的声音沉了下来:“后来我没攒够买正装的钱,但我们也没能登上星舰。” 察觉到气氛有些低沉,夏星野意识到自己有些严肃,放缓语气道:“算是有执念了吧,所以试飞那天就觉得自己一定要穿正装。” 看着夏星野云淡风清地讲述着这一切,江栖池很后悔自己问的这个问题。 简直就是在让他自揭伤疤。 江栖池眼眸微垂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这些事过去那么久,我早就不在乎了。”夏星野把江栖池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你什么都没做错道什么歉啊,摸摸耳朵安慰一下我就行。” 感受着手中毛茸茸的触感,江栖池不禁失笑。 到底是谁安慰谁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江栖池撸猫的手法也算是越来越好了,夏星野舒服的用耳朵在他手中蹭了蹭。 “我说完了,到你了。”夏星野转过身面对着江栖池。 看着夏星野带着期待的眼神,江栖池想了一会开口说道: “我和泊生是小时候在......类似孤儿院的地方认识的。我们那一批孩子都是这种体质,抗药性很强,只是程度不同。我算是比较严重,现在市面上的所有修复类的药物和治疗舱都对我没用。” 左手手腕上的疤痕虽然已经淡了不少,但落在白皙的皮肤上依旧刺眼。 “泊生的情况比较轻,被父母接走的时候也很小,花了很大功夫治疗,现在已经跟正常人差不多了。他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选择了现在这个工作方向。” 夏星野的注意力却并不在泊生身上:“那你也能治好吗?” 江栖池摇了摇头:“根治是不可能了,只能看看未来有没有可能研发出我能用的药物。” 夏星野想起了泊生临走前留下的喷雾:“泊生可以研究出对你有效的药物吗?” “他自己在往这个方向努力,但目前还没有效果特别好的药。”江栖池回答道。 气氛有些沉默,夏星野一脸有心事的样子,但就是不肯开口。 江栖池也将身体侧了过来,面对面注视着有些情绪的小老虎,轻轻揉着那毛茸茸的耳朵,耐心地等着面前的人开口。 看着江栖池温柔的眼眸,夏星野终于忍不住说道:“泊生为什么对你这么在意......” 知道这话非常莫名其妙,夏星野的声音很小,语气也有些发虚。 江栖池没想到夏星野就是因为这个别扭了这么久,随后他又想起自己和泊生在网上的绯闻,猜测夏星野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他是我们这批孩子里唯一一个被家长接走的,而我是留下来的孩子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江栖池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夏星野想过很多可能性,却唯独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栖池看着夏星野跟自己刚才有些像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 “我们两个现在好像是在互相比惨一样。” 反应过来的夏星野也是轻声一笑:“是啊。” 江栖池又闻到了夏星野身上的薄荷香,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 他控制不住的往前移动着,缩短了二人间的距离。 夏星野愣在原地,看着江栖池逐渐贴近的面容,心止不住的跳动着。 “让我靠一会吧,就当是安慰我了。”江栖池将头轻轻地靠在了那充满薄荷味的胸口,那里的声音有些大,他却是突然涌起了睡意。 在开路车上的那次应该也不全是迷药的缘故。 江栖池心想。 扑通。 呼吸声和心跳声在江栖池的耳边交杂,他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被名为安心的感觉包裹着,慢慢地他已经有些抓不住自己的意识了。 怀中的人发出规律的呼吸声,夏星野的手悬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名为江栖池的小人在他心中捣乱,他乱作一团。 他不知道这剧烈的心跳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很享受这种感觉,很享受和怀中的人待在一起的感觉。 片刻之后夏星野的手臂轻轻落下,搭在了江栖池的身上,不自觉的将人往怀中揽了一下,轻闭双眼。 观景模式下的星舰几乎是全透明的,唯一能看清的是他们身下的地毯。 他们被宇宙包裹,彼此依偎着在浩瀚中漂荡。 15、美色误事! 通讯申请的声音在星舰飞船内部响起,观赏模式已经被自动关闭。 从睡梦中被拉回现实的江栖池刚动了动身体,一道力便从他的身后传来,似是被人往怀中揽了一下。 江栖池睁开眼睛,看见面前正熟睡的夏星野一时之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意识回笼,江栖池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 他居然就这么在夏星野怀里睡着了! 周身被薄荷香包裹,夏星野的手臂正搭在他的腰上,将他环抱在怀中。 江栖池只要一动那腰间的手便收紧了几分。 他只能维持原状,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 这也是江栖池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夏星野。 睡着时的夏星野和平常不太一样。 和江栖池在一起时总是上扬的嘴角,此刻正微微张开,泛红的双唇,随着规律的呼吸一开一合。高挺的鼻梁上,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精致的面容落在江栖池的眼中,他的心跳不禁有些快。 他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夏星野很好看,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类。 江栖池轻轻抬手摸了摸那柔软的耳朵。 也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兽人,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小老虎。 江栖池心想。 无人问津的通讯声停止,江栖池想询问智能ai却怕吵醒面前的人。 腿上传来奇怪的触感,抬眼望去竟是那熟悉的尾巴在轻轻刮蹭着。 尾巴摆动的幅度很小,动作也很轻。 柔软的触感隔着布料划过江栖池的皮肤,他泛起阵阵痒意。 睡着了尾巴还能动吗? 江栖池心中疑惑,又不禁觉得可爱。 小腿处的痒意让他有些受不了,江栖池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面前的人眼睫微颤,随后慢慢睁开了双眼。 刚睡醒的夏星野也有些懵,呆愣地看着怀中的江栖池,似是有些困惑。 见夏星野睁开了眼睛,江栖池脸上的热意更甚,往后挪了一下想拉开二人的距离。 “你醒......” 江栖池话音未落,身后再次传来力道。 他又重新撞进夏星野怀里,距离甚至更近了些,脸颊埋进了那带着薄荷味的颈窝。 发应过来的夏星野立马松开了手,慌乱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下意识就......” 江栖池抬眼望来,白皙的皮肤显得眼角那一抹微红格外刺眼。 夏星野未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心跳声在他耳边回荡着,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四周的空气好似有些稀薄,飞行经验丰富的江栖池居然感觉自己有些缺氧,头脑发蒙。 通讯铃声再一次响起,将此刻黏腻的气氛打破,江栖池有些慌乱的起身开口道:“我去看看是谁的通讯!” 他的声音看似正常,语气却是比平常快了几分。 夏星野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脸颊也有些泛红,随口问了一句:“是谁的通讯啊?” “卡诺的,估计是问有关飞船的事。”江栖池看了眼屏幕。 “咳咳,那你先忙,我去记录一下巡航数据。”夏星野向巡航室走去,步伐有些乱。 江栖池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看着屏幕上显示着卡诺的名字,正想接起对面却先一步将通话挂断了。 不等他回拨,屏幕上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色,同时耳边响起了更加刺耳的通讯铃声。 这是紧急事件的通讯。 卡诺那边的星舰出事了? 江栖池瞬间清醒,立刻按下了接通键并调出了星舰飞船的数值。 一切正常,不是星舰的硬件问题。 难道是遇到联邦的人了? 江栖池冷静的在心中猜测着。 通讯接通,屏幕上显示出了那边的场景。 一个意想不到人出现在了江栖池的视线里。 泊生。 他被麻绳绑在椅子上,嘴上被缠着几圈胶布,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嗯嗯’的抗议声。 从音调来看骂得挺脏。 看到江栖池,泊生眼前一亮,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这是?”江栖池感到一阵头疼,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卡诺的声音传出:“池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听到了卡诺的称呼泊生发出了带着震惊的‘嗯嗯’声。 唐悦从后面踹了一脚卡诺的椅子呵斥了声‘老实点’,又转头对屏幕说道:“我们和这小子的飞船碰上了。本来想绕开的结果这小子穷追不舍,还一直申请连接,上来就骂人,还说要约架,真是不自量力。” 捷莱也在一边喊道:“这傻逼的飞船上有联邦军方的标志,我们就干脆给人绑了。这不就是联邦军方来故意找茬的吗,真当我是吃素的啊!” 唐悦一巴掌拍在了捷莱的头上:“吃素的怎么你了?这人还是老娘放倒的呢。” 捷莱捂住头哀嚎道:“姐姐姐,我错了。” 比起作战部众人的亢奋,卡诺还算淡定:“我刚刚一直没找到紧急通讯按钮,普通通讯你和老大又一直没接,所以我们就先行动了。” 江栖池只觉得头更疼了。 泊生见过这架星舰,估计是以为有人把他星舰抢了,气上头替自己鸣不平去了。 泊生从小到大经常打架,基本上没怎么输过,体能甚至能超过一些联邦正式军的人。但是这点东西放在兽人基地就完全不够看了。 江栖池蹙起了眉头,少见的叹了一口气。 夏星野见这边情况不对,朝着江栖池走了过来。 夏星野轻声询问,语气十分温柔:“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不等江栖池开口阻止,夏星野的尾巴已经先一步缠上了他的手臂。 因为知道是和卡诺的通讯,夏星野压根没想着藏耳朵和尾巴。 江栖池只感觉头更疼了。 屏幕那边的众人沉默下来,被五花大绑的泊生终于安静了。 这是江栖池第一次见泊生这么安静的样子。 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察觉到古怪氛围的夏星野转头看向屏幕,也顿住了动作。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许久,唐悦小心翼翼地提议到:“要不...直接灭口吧?” 大脑过载的泊生却是连反抗都不会了。 夏星野不动声色地收起了尾巴和耳朵,清了清嗓,语气已然恢复正常:“先不用,他是江栖池的...前同事,联邦的药物学专家,问问看能不能愿不愿意入伙,不愿意再说吧。” 江栖池有些惊讶。 他听得出来这话用来吓唬人的,只是没想到夏星野居然打算拉泊生入伙。 怪不得向自己打听了那么多关于泊生的消息...... 江栖池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酸涩感。 他有些不理解这种情绪的来源。 唐悦爽快答应:“那行,我问问他。” 唐悦转头看向泊生,将匕首抵在泊生的脖子上,开口道:“小子,死和加入选一个。” 泊生:“......” 卡诺在一旁阻止道:“这人和池哥认识,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泊生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在一旁激动地疯狂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要是不同意的话,咱们把他舌头拔了让他说不了话就行。”卡诺补了一句。 泊生:“......” 捷莱也开口补充道:“四肢也得砍了,不然能给别人带过来。” 泊生:“......” 江栖池叹了口气,打断道:“我来和他说吧。” 卡诺将胶布剪开,泊生终于是能开口说话了。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栖池看向身旁的夏星野,得到同意后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和兽人基地的事告诉了泊生。 “总之我现在在兽人基地工作。” 大脑一下子接收了如此巨大的信息量,泊生思考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所以你是说你失业之后一分钱没花买了个星球,然后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不仅没给你赶出去,还给你提供了一份高薪工作?” “......”即便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江栖池还是不能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卡诺见这人和江栖池的关系不错,语气也放缓了不少。 泊生正了正神色:“你们打算和联邦军方打?” 夏星野肯定道:“嗯。”。 “只要能保证我父母的安全,我就加入你们。”泊生认真道。 屏幕那边的兽人怔愣片刻,像是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江栖池轻轻握住了夏星野的指尖,在上面轻蹭着。 现在的兽人基地里没有长辈。 江栖池想起兽人基地里全是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兽人,又想起夏星野跟他讲的故事。 至少在夏星野小时候还是有‘大人’的存在,那他们现在又到哪去了呢? 江栖池在心里思考着。 “可以。”夏星野开口说道。 卡诺紧跟着说道:“你要是加入了就是我们兽人基地的一员了,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家人。” 泊生的事暂时就这么定了下来,他会跟着卡诺他们回到兽人基地注射芯片。 通讯关闭,江栖池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星舰上睡得这么沉,居然就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回忆起那阵薄荷香,江栖池下定决心。 下次在星舰上不能再和夏星野睡一起了,太耽误正事了。 突然,江栖池感觉自己的指尖被握住。 抬眼望去,夏星野正抓着自己的手,学着他刚刚的样子轻轻摩挲着。 眼前人嘴角微扬,轻声开口问道:“你刚刚是在安慰我吗?” 16、小人类在关心他! 因为泊生的临时加入,他们不得不提快了星舰飞船的试飞进度。 好在试飞已经进行到了收尾工作,迅速结束了最后一颗星球的采集任务,江栖池开启了全速返航的模式。 飞船内部有些安静,江栖池记录完最后一部分的数据后停下了动作,没有说话,安静地靠在了椅背上,从夏星野的视角看不清他的神色。 全速模式下他们只能在驾驶位上绑着安全带坐好,夏星野身体前倾将头侧过去,发现半包围式的驾驶椅将江栖池的侧脸遮了个干净。 他悻悻地靠了回去,有些欲盖弥彰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驾驶椅的距离间隔有些远,还有这个半包围的设计,感觉有点影响交流啊。” 江栖池认真的解释道:“这是在特定模式下才会触发的形态,在紧急情况下会座椅立刻变成全包围式的逃生舱,以保证驾驶员的安全。” “哦,那还挺高级。” 夏星野的语气和他的心情一样都有些闷沉。 他总不能说不是驾驶椅离得远,是他觉得自己和江栖池离得远吧。 夏星野总觉得这是他们这几天试飞以来离得最远的时候了。 明明实际距离算不上远,但他就是看不着人,就连尾巴也缠不上那条胳膊。 回忆着江栖池在自己怀中的感觉,他感觉到莫名的心痒。 夏星野不禁在心中想着。 江栖池会不会和自己有一样的心情呢? 会不会也因为见不到自己而感到低落呢? 想起江栖池刚刚认真跟自己讲解的样子,语气里没有一点低落,只有跟他科普的认真。 夏星野更低落了。 如果此刻他没有收起耳朵的话,那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一定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那样的话江栖池看见也许就会想摸摸他了吧。 他恨不得现在就将自己的尾巴放出来,去缠上江栖池的手臂,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也行。 但因为夏星野在泊生面前捅出的篓子,江栖池明令禁止他在星舰公共区域漏出耳朵和尾巴。 并且表示回去要让所有兽人进行训练,让他们习惯自己没有耳朵和尾巴的形象,避免出现身份暴露的风险。 夏星野只觉得时间十分漫长。 别说全速前进了,他这会恨不得瞬移回兽人基地。 个人终端上突然出现了江栖池的视频邀请,夏星野怔愣一瞬,随后迅速点下了接听按钮。 江栖池的面容出现在虚拟屏幕上,声音同时从身侧和个人终端传出: “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的地方? 想起自己闷闷的心脏,夏星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屏幕那边的江栖池一板一眼地说着: “等一下我去给你拿可以缓解的药物。第一次体验全速模式身体会有些不舒服,但在星际作战中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只能慢慢适应,回去得让作战部加训一下......” 看着江栖池在屏幕上敲敲点点,认真规划着训练部要加训的内容。夏星野心觉可爱,不禁轻笑了一下。 江栖池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 “我觉得你比我还像兽人基地的老大。” 夏星野带着笑意语气敲击着江栖池的鼓膜,江栖池看向屏幕中那颗小虎牙,心里微动。 他好像有点没办法抵抗夏星野的这种语气。 “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江栖池的语气带几分别扭。 “嗯,不愧是小首席,我真是赚了。”夏星野的笑意更甚。 屏幕中的江栖池避开了他的视线,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 每次江栖池不好意思的时候都会做这个动作。 刚刚见不到江栖池的急躁感一下被冲散,夏星野心里被喜悦填满。 江栖池在关心他。 特意打视频来关心他。 这个认知让夏星野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全速模式下的航行速度很快,没一会他们就回到了z1521。 星舰飞船顺利降落,代表着试飞的结束。 揭开安全带,夏星野的尾巴迫不及待地缠上那熟悉的位置,头上的耳朵也恨不得伸到江栖池的手中轻蹭。 江栖池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那乱蹭的耳朵。 好像等主人回家的大猫。 江栖池心想。 夏星野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但一想到试飞结束后就不能天天和江栖池黏在一起了,又不禁有些失落。 江栖池那么忙,肯定又要泡在技术部里不出来了。 每天就只有那么一点吃饭的时间可以见面。 夏星野再此恨自己没有把江栖池的办公室弄到自己的旁边。 感受到手中的耳朵慢慢耷拉下来,江栖池轻声询问:“怎么了?” 夏星野抬头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江栖池的手里,轻轻吸了一口,小声呢喃着:“你后面是不是很忙啊?” “嗯?”夏星野的声音太小江栖池并没有听清,只感觉到小老虎的气息扫过自己的手心,他泛起了丝丝痒意。 夏星野重重在江栖池的手里蹭了一下,随后起身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看着小老虎反常的举动,江栖池有些摸不着头脑。 养宠物还真是一门学问。 舱门打开,唐悦转动手中的礼炮,发出‘碰’的一声,彩带纷纷落下。 与此同时洪亮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池哥,老大,欢迎回家!” 以捷来为首的作战部众人高举电子灯牌,上面写着:夏星野乃百兽之王,江栖池乃人类之光。 第三次了。 江栖池自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看见那亮眼的灯牌眼皮还是忍不住一抽。 看着喊完口号的作战部众人隐约有冲上来的意思,江栖池的手突然被夏星野拉住。 夏星野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准备......” 察觉到面前的人想干什么,江栖池笑着叹了口气回握住了那双手。 夏星野微微一愣,随后扬起嘴角,抓住江栖池,两人一起跑了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夏星野拉着他穿过众人,跑进基地迅速关上了大门。 他们在基地内部穿梭着,直到跑进了夏星野的房间才停了下来。 江栖池虽然打架技巧算不上差,但体能是真的不行。 “以后每次...试飞...不会都要...这么来一次吧......” 江栖池坐在地上,双腿分开,手撑在地上,虽然喘着粗气,但嘴角却是控制不住的上扬。 “没准。”夏星野和他面对面坐着,微微喘息。 二人对视,忍不住笑了起来。 半晌后,房间里。 夏星野听着浴室里稀稀拉拉的水声,喉结微动。 即使已经从奔跑后的剧烈里缓了过来,但他心脏跳动的速度却只增不减。 明明江栖池的房间就在隔壁,他怎么就开口让人在他这里洗澡呢? 回忆起笑意褪去后,他看着江栖池泛红的脸颊,胸口随着喘息上下起伏,双眼似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气,有些呆愣的看向自己。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江栖池想回去洗澡,但莫名的,他不想让江栖池离开这间房间。 于是夏星野拉住了起身的江栖池,下意识的开口说他这里也可以洗。 其实开口的那一刻夏星野就后悔了,他怕江栖池多想。 但没想到的是江栖池只是看着他愣愣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向他的浴室里走去。 夏星野在房间里乱转着,一会整理整理床单,一会擦擦桌子,整理到房间里找不到一根他的尾巴毛了以后才满意。 水声停止,浴室里却安静了好一会。 夏星野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给江栖池找可以更换的衣服,匆匆地起身向衣柜走去,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和一条新的内裤。 手中抱着衣服,他深吸了口气,转身向浴室走去。 ‘咔嚓’ 浴室的门把手转动,夏星野愣在了原地。 里面的人先他一步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全身上下只有腰间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江栖池很白,这是夏星野一直知道的事,但那白得刺眼的上身还是给夏星野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江栖池双手微抬,用毛巾擦拭着湿发。一滴水滴被遗漏,划过白嫩的锁骨,紧致的小腹最终落进了浴巾。 夏星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你有干净的衣服吗?”江栖池疑惑的询问道。 “啊...有...有的!”夏星野撇开视线将怀里的衣服给人递了过去。 江栖池接过衣服,转身进了再次进了浴室。 全程都十分自然。 夏星野下意识的揉了下自己的鼻子。 幸好没有流血。 慌张过后又是涌起一阵低落。 上次也是,江栖池都很自然。 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被他看见一样。 夏星野并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可是...... 夏星野想起训练部的那些人。 他们经常会赤着上身在自己的面前走来走去,但是他从来都不会感觉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他看到江栖池就会这么...... 紧张?激动? 好像都算不上贴切。 他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浴室的门把手再次转动,江栖池抱着自己的衣服从浴室走出。 夏星野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有些大,他不得己把裤子挽起了好多。 “那我先回去了。” “好。” 话说的干脆,但看着江栖池向门口走的背影,夏星野又止不住的失落起来。 拿到背影在门口站定,江栖池转身面向夏星野,似是示意他过来。 夏星野向江栖池走去,随后定在了那人面前。 耳朵传来被抚摸的触感,面前的人笑着问道:“等会来我房间里吃饭吗?” 夏星野怔愣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 ‘扑通’ 房门被关闭的声音响起,夏星野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17、小人类的回忆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江栖池坐在床上轻轻闻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薄荷味。 是夏星野的味道。 今天晚上一定可以睡一个好觉。 江栖池心想。 他心情不错的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自封袋,里面装满了褐色和黑色的绒毛。 试飞这几天他收集了不少夏星野的尾巴毛,包括被泊生看到的那一根。 江栖池拉开抽屉,里面是装着绒毛的透明玻璃罐。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封袋里的绒毛放进罐子,里面瞬间被填充了一大半。 晃了晃罐子里的绒毛,江栖池不禁感到疑惑。 一根小小的尾巴怎么能掉这么多毛? 照这个掉毛速度尾巴真的不会秃掉吗? 好学的江栖池打开了个人终端,搜索着相关知识。 确定老虎不会因为掉毛变秃后才放下了心。 回忆起尾巴上数量不算少的绒毛,江栖池突然有点心痒。 明明刚分开不久,他就又有点想念尾巴和耳朵的触感了。 “得换个大点的罐子了。”江栖池看着罐子中的绒毛小声呢喃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收集这些绒毛有什么用,但他就是忍不住将它们捡起来。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癖好,感觉会被当成变态的样子...... 江栖池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自己,随后将柜子锁了起来。 他绝对不能让夏星野发现这个罐子。 隐藏好了自己的小秘密,江栖池伸了个懒腰,随后打开了和卡诺的通讯界面,将星舰飞船的数据全部发送了过去。 j:要修改的部分我都标注出来了,大型星舰的材料什么时候到位? 别动我的苹果:已经到了,我们大概做了一下模型的数据,就等你来修改了。 别动我的苹果:关于机甲的策划也已经做好了,但是我们对这个方面了解的不算太多,跪求池哥拯救! 别动我的苹果:得尽快把训练机型做出来,让那群作战部的那群人感受一下真枪实弹。 别动我的苹果: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们激动的样子了! 江栖池眼眸微垂,在聊天界面上盯了好一会才回复。 j:我明天过去。 别动我的苹果:收到。 关闭通讯界面,江栖池瘫倒在床上,眼晴紧紧地闭了起来。 见到机甲的激动吗...... 他以前见到过很多人看到新型机甲时激动的样子。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一帧帧画面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期待的面孔,损坏的零件,报错的数据。 所有画面像是正在自己眼前真实上演,一遍一遍闪回着,越来越快,但最终又全部消失在爆炸的火光之中。 他动弹不得。 他能清晰地看到所有画面的每一处细节,能清楚地听见场景里所有细小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名为绝望的味道。 但他无法阻止,无法张口,甚至无法呼吸。 只能看着,听着。 江栖池很清醒。 他知道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肯定自己的设计可以正常运行没有所谓的缺陷。 此时此刻的画面不过是自己的回忆,是他自己困住了自己。 头好痛...... 可是事情真的过去了吗?设计真的没有问题吗? 他真的可以确定吗? “机甲上的这两个功能相斥!运行太快会散架的!” 脑海中不断响起这句话,他似是察觉到了这是谁的声音,一个他绝对不会忘记的声音。 脑子像是要炸开一般。 不是...不是的...... 他想反驳,双唇却像是被紧紧粘黏在一起,即便用尽全力也无法张开。 明明没有陷入沉睡,江栖池却像是被梦魇住了一般。 “智能ai检测到您的身体指标异常,请问需要为您呼叫医生吗?” 圆形的白色小球闪烁着红光,智能ai的提示音不断在空旷的房间中响起。声音越来越大,但床上的人却依旧紧闭双眼。 红色的光亮停顿片刻,那漂浮在空中的小球似是思考了几秒,散发出了刺眼的白光: “智能ai检测到您的身体指标异常,请问需要为您呼叫首领吗?” 兽人基地的首领。 虽然紧闭双眼,但江栖池像是被这强光刺到了一般,下意识抬手遮住了眼晴。 袖口上淡淡的薄荷味闯入他的鼻腔,似是轻轻在他脸上刮蹭,柔声安抚着他的情绪,令他分神片刻。 包裹着江栖池的薄荷香像是抓住机会一般,无孔不入地沁入他的身体。 他仿佛深处太空之中,耳边是喋喋不休的话语,身旁是机甲爆炸后的残骸。 他无处可躲,无处可去。 但面前突然飘过来了一根粘着棕色毛发的浮木。 薄荷味的。 江栖池将自己从回忆里拽出,从床上坐起,像是重获呼吸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自从来到兽人基地之后江栖池就再也没有做过这个‘梦’ 可能是间隔时间有些久,这次的反应尤为剧烈。 但此刻的江栖池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他拽起身上的衣服,贪婪地吸取身上那残留的薄荷味。 他想见夏星野。 立刻就想。 ‘叮咚’ 门铃声响起。 江栖池怔愣一瞬,随后立马向房门跑去。 他的手紧紧握住门把手。 停顿。 “呼......” 大口呼吸了几下,江栖池勉强平复下自己的心情,随后转动把手。 第一次被江栖池主动邀请吃饭的夏星野亲自下厨,把江栖池爱吃的菜都做了个遍,颇有要整一桌满汉全席的架子。 他推着小餐车,有些激动地按下了门铃,期待的看着房门。 他想见江栖池。 房门开启。 夏星野看着面前脸颊泛红,大汗淋漓的江栖池,先是怔愣一瞬,随即立刻将手中的餐车推到一边,跨步至江栖池身前。 “怎么出这么多汗?生病了吗?”他将手背轻轻搭上江栖池的额头,微微发烫的温度从手背传来,他不禁蹙眉。 “你先躺一会,我去叫柯克和泊生。” 夏星野有些着急地转过身,衣角却突然被人拽住。 他有些疑惑地面向江栖池,面前的人似是终于忍不住了一般,轻轻靠在了他的脖颈处,发烫的气息打在皮肤之上,夏星野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和躺着的那次不太一样,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江栖池在微微发力,像是十分依赖自己一样。 这个认知让夏星野止不住的心动。 “让我靠一会吧,靠一会就好了。”江栖池的声音有些沙哑,又轻轻地在他颈边吸了口气,似是有些贪恋。 夏星野喉结微动,清了清嗓子,柔声开口道:“你先进去躺一会好不好?” 面前的人抬头看向他,眼睛里还泛着雾气,似是在理解他的意思。 “我陪着你,可以吗?”夏星野耐心的哄着人。 江栖池眼睛垂了垂,轻轻地勾住了他的手,白嫩的手指在他指腹的手茧上揉搓着。 “好。” 像是怕他跑了,一路上江栖池都勾着自己的手指,不肯松开。 夏星野垂眸看向相连的手指,脸颊发烫,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看着眼前的人钻进被窝,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指,带着雾气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眼尾还微微泛着红晕。 可怜巴巴的。 夏星野忍不住戳了一下那白嫩的脸颊,将自己的尾巴塞进了江栖池的手里。 “要不要睡一会?我在旁边陪着你。” 江栖池摇了摇头。 一旁的白色小圆球浮了过来,语速极快的向夏星野说道:“他的身体指标......” 江栖池先一步调至了静音模式。 “怎么了?”夏星野有些疑惑,江栖池很少阻止智能ai说话。 “它说我饿了,该吃饭了。”江栖池依旧看着夏星野,像是不愿意移开视线,就连眨眼的频率都要比平时慢一点。 夏星野没想到生病的江栖池居然会这么黏人,有些不自然地撇开了视线,脸颊的红晕更甚。 看着江栖池紧紧握住自己尾巴的手,夏星野轻声开口道:“我去拿门口的餐车,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片刻后,江栖池才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夏星野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将餐车推了过来,顺便还给柯克和卡诺发了个消息。让柯克带着医疗箱过来,让卡诺带着泊生过来。 关闭通讯终端,江栖池已经在餐桌前端坐好了。看见夏星野抬眼望过去,才有些不自然地撇开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小黏人精。 夏星野心道。 他坐在江栖池的旁边,害怕影响江栖池吃到老虎毛拌饭,尾巴只能老实的在身后摇晃,黑色的尾尖微微勾起,似是有些委屈。 “怎么突然发烧了?是洗澡的时候冻着了吗?” “应该是。”江栖池面不改色,往夏星野身边移了移。 夏星野看向那白细的手腕,微微皱眉:“你太瘦了,以后得多吃一点。” “嗯。”江栖池点了点头,又往他身边移了移。 察觉到江栖池的小动作,夏星野嘴角上扬:“不光得按时吃饭,你还需要运动。” 江栖池的动作顿住了,片刻过后,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如果不忙的话。” 说罢,又往夏星野身边靠了靠,两个人的手臂挨在了一起。 夏星野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人类太可爱了。 门铃声响起,是泊生一行人到了。 泊生的声音和开门声同时响起:“拔腿就跑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夏星野这才想起,举横幅的队伍里这个人好像也在场。 “你这......看起来也没什么事啊。”泊生打量了一眼江栖池,有些纳闷。 闻言,夏星野回头看向江栖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栖池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完全看不出刚刚像是发烧了的样子。 18、小人类装病现场~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默,江栖池没想到夏星野真的把他们叫来了,有些心虚的垂了垂眸。 有前科之鉴的柯克倒是并不意外。 他十分怀疑夏星野是把他们当成什么霸总小说里的医生朋友了。 不过他自己倒是也有些乐在其中,按照流程说道:“先量个体温吧。” 不等江栖池开口拒绝,夏星野已经拿着温度枪朝自己走了过来。 夏星野的嘴角虽然依旧上扬,但却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栖池很不得让自己的体温当场升高。 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江栖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主动把额头抵了上去。 这个场景莫名的熟悉。 很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只是比起那时的游刃有余,现在的他充满了心虚。 温度高一点,温度高一点...... 江栖池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滴’ 体温枪响了一声,37度3。 啧,差一点。 江栖池懊恼了一声。 “体温正常,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柯克询问着。 江栖池有些犹豫。 他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但眼下又不好蒙混过关。 要是把自己刚刚的症状说出来其他人倒是还好,但泊生肯定会紧追不放,去查智能ai的记录,偏偏他现在又没有办法修改。 但要是说自己没事...... 夏星野肯定不会相信,大概率还会起疑心。 江栖池有些发愁。 见他不说话,卡诺先是扑了上来,泪眼汪汪道:“池哥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说出来,千万别憋着。我知道你是担心技术部的进度,但你也要好好休息啊!” 江栖池先是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之后微微轻咳一声,转头哑声开口道:“可是星舰模型......” 卡诺这么一说,加上江栖池有些哑的嗓音。夏星野以为江栖池为了不耽误进度想带病上阵,于是柔声开口说道: “身体最重要,好好休息几天,等感冒好了再去。” 与夏星野一脸温柔相对的是柯克和卡诺一脸像是见了鬼的样子。 他们的老大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泊生看着二人的相处也是不禁抽了抽眼角,开口打断道:“先说有啥症状,你俩要腻歪一会关起门自己腻歪去。” 江栖池又是轻咳几声:“头晕,嗓子不舒服,刚刚感觉身上有些发烫,但出过汗之后就好多了。” 他其实很少感冒,在装病这方面更是完全没有经验,只能将自己刚刚难受的感觉挑着说一点。 但既然夏星野认为自己是发烧了,那刚刚的症状应该和感冒也差不多。 柯克问道:“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持续多久了?” “半天......” 江栖池有些心虚。 他也知道这有些离谱,但偏偏他在几个小时前健康和夏星野在基地里跑了个遍,没法撒谎。 这确实也有些超过柯克的知识储备了:“这个烧退的有点快啊......” 夏星野作证道:“我刚刚给你们发消息的时候他的额头还在发烫,脸也特别红。” “这...确实有点奇怪。”柯克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直沉默的泊生突然开口道:“当时你们的距离有多远?” 夏星野像是想起了什么,颈边有些微微泛红,轻咳一声道:“算是挺近的吧。” “那应该是害羞......”话还没说完,泊生感受到了江栖池带着寒光的视线,紧急地闭上了嘴。 “什么?”夏星野没听清。 怕被江栖池灭口,泊生赶紧说道:“没什么,应该就是普通感冒。我房间里有他能吃的药,等会我拿过来。” 话落便转身拉着卡诺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卡诺还一脸感动地看向江栖池,说道:“池哥一定要好好休息!你真是太敬业了,有你真是我们技术部的福气!” 不,有你才是我的福气。 江栖池真心感谢卡诺。 “后面要是还觉得身体不舒服就来我这做个检查。”柯克见另外两人都走了,自己也不好多留,便也起身离开。 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江栖池不禁松了口气。 算是糊弄过去了吧。 被闹了这么一遭桌子上的饭菜都有些凉了,见江栖池还要动筷,夏星野赶紧阻止道:“凉了就别吃了,我拿出去热一下。” 厨房离的很远。 江栖池眼眸微垂,似是有些低落。 他想和夏星野再待一会,但是又没有什么将人留下的理由。 沉默半响, 江栖池看着被自己捏得有些发皱的领口说道:“衣服我洗完还给你。” 夏星野不明白为什么江栖池突然开口说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江栖池坐在椅子上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抬眼看向夏星野,询问道:“你能不能...在借我一套睡衣?” “啊?”夏星野愣住。 江栖池认真道:“我的睡衣穿着不舒服,感觉扎扎的。” 夏星野:“那我让人给你送套新的吧,和这个布料一样的。” “新的也扎。”江栖池坚定说道。 “那好吧......” 夏星野虽然有些疑惑,但看着江栖池认真的神情实在没法开口拒绝。 他坚信江栖池肯定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黏自己。 手心覆上额头,温度确实是正常的。 想起刚刚那滚烫的热度,虽然有些疑惑但夏星野还是放下了心。 “幸好没发烧。” 他忍不住揉了揉面前人的额头。 房门开启又关闭,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江栖池一个人。 他抓了抓自己领口的位置,无比贪恋那里残留的薄荷味。 江栖池感觉自己有些奇怪,但他不知道让自己变得奇怪的原因是什么。 为了不再胡思乱想,江栖池决定投入工作让自己变得忙起来。 打开个人终端。 他想先修改一下智能ai的数据,避免泊生察觉异常。 江栖池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白色小球的踪影。 没有权限的人即使拿了智能ai的实体也并没有用,但泊生之前接收过自己的身体数据,是有这部分权限的。 江栖池眼皮一跳,开口问道:“智能ai,你的实体呢?” ai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在泊生的手里,他正在附近寻找您的房间,不过好像迷路了。” “他问你什么了?”江栖池眉心微皱。 “您近半年的身体数据资料。”智能ai诚实地回答道,语气甚至有些欢快。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江栖池还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自己当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夏星野身上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泊生的小动作。 想起泊生临走前还拉上了卡诺,估计连他俩之前的聊天记录也问出来了。 看来还是瞒不住了。 门铃响起,江栖池起身打开了门,将泊生带了进来。 夏星野不在,江栖池又恢复到了平常冷漠的样子。 泊生见江栖池毫不意外的态度,心下了然,单刀直入道:“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栖池坐上旋转椅,眼睛看着个人终端上卡诺发来的数据抬手修改了起来,嘴里回道:“出事以后。” 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起,泊生却不在意江栖池这些看似无视他的举动。 他知道,这是江栖池在逃避话题的一种体现。 泊生调出江栖池的身体数据:“从你出事到现在,你连续三个月都无法入睡是吗?” “记录上不是都有?”江栖池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终端界面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他妈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这句话泊生几乎是吼出来的。 虽然泊生平常一直咋咋唬唬,但却很少真的生气,除非和那个地方有关。 江栖池的指尖微顿:“我知道。”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江栖池调出自己近一个月的记录:“至少来到这里之后我的睡眠质量还算不错。” “你应该知道这也只是暂时的!” “这就够了。”江栖池平静地看向了泊生,说道:“我能走出来一次,就能走出来第二次。” “这不一样!”泊生语气有些急。 江栖池打断道:“一样的。” 看着江栖池眼里的坚定,泊生哑口。 半响后,他才咒骂道:“我真他妈想给那群臭傻逼全都炸死。” 江栖池转身看向终端:“总会有机会的。” 泊生靠在桌子上深吸了口气,平复着心情。 “你这有烟吗?” 江栖池给了他个看傻子的眼神。 反应过来的泊生摆了摆手,道:“气糊涂了,这地方有卖烟的地方吗?能用联邦币吗?” 江栖池:“没有,这里没人抽烟。你也别把那东西带上来,免得带坏他们。” “是怕我带坏夏星野吧。” 泊生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圈,最后在口袋里发现了一颗不知道从哪顺的棒棒糖,塞进了嘴里:“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只靠那些小熊猫造的出机甲吗?” “技术部只有卡诺是小熊猫。”忽略泊生打趣的话,江栖池开口说道:“他们很厉害,我也会帮忙的。” “看起来确实比联邦的那群人好不少。” 泊生不懂技术层面的东西,但单从态度上来看,技术部的人甩联邦军方那群人八条街都不止。 “你也别勉强自己,受不了就休息几天,夏星野肯定舍不得骂你。” 在兽人基地的这几天,泊生已经充分地融入进了这里。 ——包括在匿名论坛里八卦兽人基地首领和新晋技术部大爹的事。 江栖池抬眼看向泊生,平静道:“还有别的事吗?” 语气中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泊生咋唬道:“江栖池你可真没良心!老子为了你又被绑又被踹,我不计前嫌跑过来关心你,你居然还赶我走!” 这话倒也算不上错。 江栖池想了半天关心别人的话术,最后憋出来一句:“在这里住着还算习惯吗?” 泊生伸手将白色小圆球递了过来:“行了行了,少敷衍我了。你让智能ai把你的身体数据继续实时传输给我,下次别想瞒着我。” 江栖池在白色小圆球上点了几下,小圆球便浮到了泊生身边。 “你别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夏星野。” 泊生实话实说:“非紧急情形下可以帮你保密。” 泊生看向江栖池左手腕处的疤痕。 “你手腕上是注射芯片留下的疤痕吧?我在飞船上就觉得你小子不对劲。现在好了吗?没好的话可以用我给你的那个喷雾,愈合的快一点。” “谢谢,已经好了。” 既然说了这话就代表泊生已经注射过芯片了,江栖池有些好奇地看向了泊生的手腕。 察觉到他的视线,泊生扬了扬手腕,那里有一个正在吃苹果的小人图案:“卡诺带我去打的芯片。老子纹完才知道这图案可以自己选,真是亏了。” “哦。”江栖池只撇了一眼那图案便转过了头,敲击键盘的声音更大了。 夏星野有老虎图案,柯克有黑熊图案,卡诺有小熊猫图案,连比他晚注射芯片的泊生都有图案。 就他没有。 他一点都不羡慕。 一点都不! 19、薄荷味的 三天后晚,首领办公室里。 夏星野从成推的文件中冒出头,疲惫地揉了揉紧皱的眉心。 除了技术部之外,其他的部门都还在用纸质文件。 三天前,结束了试飞任务的夏星野久违的来到了办公室。 在打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成推成推待处理的文件铺天盖地向他砸了过来。 一摞摞文件夹占满了他的办公桌,又将一部分堆砌在了地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文件整整占了夏星野三天的时间,他几乎是不眠不休的住在办公室里,才终于在三天后看完了所有积攒的文件。 夏星野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长舒一口气。 他打开通讯终端,上面是江栖池给他发来的消息。 j:记得吃饭。 看着这短短的四个字夏星野眉头舒展开来,眉眼之间染上笑意,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这三天来虽然他们都没有见面,但每天都有在互相发消息。 最关键的是江栖池还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 这肯定代表江栖池很在乎自己! 想到这里,夏星野的嘴角不禁上扬。 而卡诺和唐悦进来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的老大正坐在文件推里看着自己的终端,笑的一脸荡漾。 “......”唐悦凑进了卡诺的耳朵,低声说道:“他终于还是被逼疯了?” 卡诺小声回道:“我就说得赶紧把电子文件推广一下,看看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唐悦拆台道:“得了吧,虽然是电子的但就数你们技术部的文件最多。” “明明是后勤部的最多......” “有什么事赶紧说,在门口嘀嘀咕咕什么呢?”夏星野打断二人的对话,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唐悦立刻闭嘴,当面蛐蛐老大的心虚让她遮掩地往前走了两步,清清嗓道:“老大,作战部下周要准备机甲特训了,你跟我们一起吗?” 听到机甲两个字夏星野眼眸暗了一瞬,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看向卡诺问道:“训练机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卡诺回道:“不出意外的话训练机下个月月初就可以投入使用了。但正式机没有那么快,池哥说他会根据训练机的使用数据来修改正式机的一些功能。” 进展比预计中的要快很多,这当然也是多亏了江栖池。 想起之前提起机甲时江栖池微微颤抖的双手,夏星野陷入思考。 江栖池从心底应该是抵触机甲的,那为什么又会不计余力的帮助他们? 而那件事的真相又到底是什么? 从兽人基地首领的角度来说夏星野没有必要刨根问底,知道江栖池不会背叛基地,能给基地带来利益就够了。 但是作为夏星野个人,他真的很想了解江栖池,想知道江栖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江栖池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刚认识江栖池的时候夏星野经常会想:这个人真的是联邦军方的首席吗? 夏星野印象中联邦军方的那些研究员总是驼背,秃头,眉头紧锁,脸上常年挂着很深的黑眼圈,对除了研究室以外的地方全都没兴趣,为了研究目的不择手段。 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而江栖池和他们都不一样,和联邦军方的人也都不一样。 明明从外表上看起来单纯无害楚楚可怜,但这个小人类刚见面就拿激光枪指着自己。 明明已经看穿了他拙劣的伪装却依然选择跳入陷阱。 江栖池从来都比看上去要危险的多。 但这种危险同时又吸引着他。 令夏星野控制不住的想江栖池靠近,想要了解他。 处理完所有事情,夏星野并没有直接去技术部,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医药部里。 泊生将刚写完的采购清单交给了柯克。 好久不写字的泊生转了转手腕,嘴里还和柯克吐槽着:“真的不能用电子版的吗?手写采购清单真的好累啊。” 柯克看着展开后拖到地上的采购清单,眼角狂抽,有些无语的说道:“这么多东西老大不一定会批。” “我已经减了很多东西了,这些都是必要的!” 其实医药部的设备是整个基地中最好的,但药物的研究材料却是真的不够。 泊生拿起笔准备在材料清单上添点什么,对柯克说道:“我把每个材料的作用写上去,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不行我就去求求江栖池,由他开口你们老大肯定批。” 柯克本来觉得不可能,但一想起自家老大对江栖池的态度又感觉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于是便开口说道:“你确定江栖池会帮你?” “当然......” 不等泊生说完,夏星野从门口走了进来。 夏星野平日里除了自己的办公室和训练部很少去其他的地方——江栖池来基地以后加了个技术部。 至于医药部,除了自己受伤,其他的时候夏星野基本不来。 所以柯克猜到了这次他们老大肯定是奔着江栖池来的,非常自觉地带着自己的东西美滋滋地提前下班了。 而泊生也猜到了,只不过他是靠直觉。 看见柯克离开了,夏星野也不想绕弯子,单刀直入道:“联邦机甲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于联邦的事夏星野能查到的资料很有限,网上又全是清一色骂江栖池的,他看着心里更烦。 “这事得从头说起。”泊生拆了块棒棒糖扔在嘴里,说道: “星舰机甲技术首席这个位置可不好当,那群搞技术的老东西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够得上这个位置,但你知道江栖池当上首席的时候多大吗?” “24?”这是夏星野在资料上看见的——五年前24岁的江栖池当上了首席。 泊生摇了摇头:“他今年24岁。” 夏星野愣住了。 江栖池竟然比自己小两岁。 “五年前江栖池当上首席,那一年他19岁。” 泊生继续说道:“联邦怕这个年龄不能服众,特意给他写大了五岁。可惜即使大了五岁那些老东西还是心里不平衡,明明没有一个人的实力能超过江栖池,但他们就是觉得江栖池是靠关系上位的。” 夏星野问道:“然后呢?” “然后那些老不死的就搞一些幼稚到极点的事情,比如孤立,造谣,有意无意破坏江栖池的成果。明明都是半截入土的年纪了,还搞高中生霸凌那一套。”泊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夏星野听到这些也不禁皱起了眉:“那他......” 泊生接道:“江栖池不在乎这些,他只会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可能就是因为这样那些老东西觉得他好欺负,于是更加变本加厉,还想直接架空他。但江栖池可不是个软柿子,在技术方面的决策只采取合理的建议,对于那些老东西的无理要求一概不理。” 夏星野心想:江栖池就是这样,对那些小动作懒得搭理,但原则层面的事无论对方是谁都不会退让一步。 “那些老不死的不服,他们的能力比不过江栖池,耍得阴招江栖池又不在乎。于是他们就明着来,找人打江栖池,找得还是那种下死手的。这帮人是真他妈缺德,又蠢又坏。” 泊生讲到这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才继续道:“虽然他们找来的那帮人加一块都没打过江栖池,但还是让他肚子上挨了一枪。江栖池不能让那群老东西看出来自己受伤,虽然做了治疗,但他那个身体又只能靠自愈,那几天就缠着绷带上班,每次肚子那一块的衣服都会渗出血迹。有一次伤口裂开,江栖池在家里疼晕了,直到第二天他自己才醒来。” “也是那次过后,我才要求江栖池让智能ai把身体数据传给我,生怕一不注意他就自己死家里了。”泊生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夏星野眼眸低垂,眼里涌着情绪,攥拳的双手有些发颤,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 ‘联邦军方可是一个会吃人的地方。’ 他想起那天帮江栖池包扎时,江栖池这句有些中二的话。 “江栖池伤好之后,把那群在医院里躺着的小混混和那个主谋都送进去了。总之这件事过后,那群人也拿江栖池没办法了,老老实实呆了五年。我以为他们都放弃了,没想到直接憋了个大的,还牵扯进来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泊生带着怒气继续道:“这次机甲的事就是他们搞的鬼,但是联邦有意阻止,我找不到证据。操,一群狼狈为奸的狗东西,真他妈憋屈。” “谢谢,我知道了。”夏星野周身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 在他临走之前泊生又补充道:“虽然是江栖池自己的想法,但如果不着急的话还是让他接触机甲的时间少一点吧,有个逐渐接受的过程,别让他把自己逼的太紧。” “好。” 机甲研发室里。 身边的人都陆续走光了,研发室里只剩下了江栖池一个人。 刚检查完数据的江栖池却没有像他平时一样,伸个懒腰然后缩在椅子上睡一觉。 他只是盯着眼前人型机甲腰部的零件出神。 出事的机甲就是从那里开始解体的。 先是第一驾机甲在自己眼前解体爆炸,然后是第二驾,第三驾......第三十四驾。 最开始他们还能在星舰上听到无线电传出驾驶员惊慌的呼救声,而无线电断了之后眼前就只剩下了爆炸的火光。 没有梦魇中的声音和味道。 现实中只有寂静。 可怕的寂静,星舰上的所有人仿佛都停止了呼吸,盯着眼前散在宇宙中的残骸。 片刻过后耳边传出一声尖叫,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明明江栖池的记忆算不上好,但他偏偏记得那件事的每一处细节。 准确来说也不能算是每一处。 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感觉,什么想法,做了什么。 他都忘记了。 因为一直睁着眼睛,江栖池的眼睛爬上红血丝,泛着酸痛。 但他不敢眨眼。 他不确定下一次的‘梦魇’会不会在眨眼的瞬间来到,至少他不能在研发室里陷入那种状态。 江栖池刚想转身离开,干涩的眼睛却先一步被敷上了一层温暖的温度。 薄荷味的。 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眼晴舒服了很多,‘梦魇’也并没有到来。 隔着椅背,他被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耳朵感受到了一阵柔软的触感,温柔的声音落入耳中。 “江栖池,跟我回去吧。” 20、启程 走廊上。 江栖池的眼前被蒙上了一层黑色。 明明正身处黑暗,那缠人的‘梦魇’却并没有找上来。 江栖池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清楚地感知着自己的手与另一只手的触碰。 他早已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是从心底的信任让他将自己的行动完全交给了这双手的主人,被牵引着一点点往前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人带他停在了一处地方,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出: “安全到家。” 眼前的黑布被取下,江栖池的眼睛微动,像是还不太能适应这样的光线,哪怕他房间里的光线已经很暗了。 夏星野向前走了一步,向江栖池刺来的光线落在了夏星野的背上。 光线适宜后江栖池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颗标志的小虎牙。 “好好休息休息,机甲那边的进度已经很快了,不用天天住在研发室的。” 夏星野带着笑意看向自己,一路上都没有松开过他手臂的尾巴撒娇似得蹭了一圈。 看着江栖池有些微微呆楞,夏星野只觉得他是太累了,轻声开口道:“以后我去接你下班,不然在这样下去累坏了可怎么办?” “夏星野。”江栖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叫住了他的名字。也许是累了,江栖池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 “嗯?”江栖池很少直接叫夏星野的名字,让他有些意外的同时又觉得新鲜。 面前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说出口的话语却是令人震惊: “你可以陪我睡觉吗?” - 清新的薄荷味包裹着江栖池的四周。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味道总能让他安心下来。 江栖池克制住自己,没有直接扑到夏星野的身上。又往香味源头移了移,轻吸几口。 这几天的疲惫感仿佛一扫而空,时刻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放松下来,他的呼吸声也一点一点变得规律起来。 同样三天没合眼的夏星野此时却是感觉不到一点困意。 和星舰飞船的那次不同,少了繁星的点缀,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房间却让夏星野多了几分真实感。 江栖池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颈边,扫得他心里乱乱的。 脑子里回想过刚刚的一幕幕,夏星野控制不住的猜测着。 江栖池为什么会留自己在他房间里过夜? 各种想法从夏星野脑中闪过,他轻轻转过了头。 江栖池微微低头,似是察觉到了他轻微的动作,伸手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夏星野心头一动,尾巴轻轻地将人往自己的身边勾了勾。 确认身边的人睡着以后,夏星野微微抬手,将个人终端的亮度调到最低,默默打开了匿名论坛。 作为一个合格的基地首领,夏星野时不时的就会登上匿名论坛看一看。看到兽人们对基地不满的地方会及时改进,但自从基地论坛被他和江栖池的八卦占领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打开过这个论坛。 夏星野扫过论坛里的标题,里面的内容五花八门,最新一条是在一个小时前发的: 【惊!某基地首领大半夜幽会技术部天才大佬,在公众场合上演蒙眼play内容劲爆!】 【我不信,除非你把高清视频发出来。】 【楼上的算盘珠子响得我这都能听见。】 【不是吧?真的假的?我们池哥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陪老大玩这种东西的人啊?】 【爱情使人盲目[图片]】 【啊啊啊啊啊这氛围感真的绝了!】 【有一说一,江栖池这也太白了吧!这个黑绸缎的眼带配上这个肤色真的太适合......了吧!】 【已经到了秒懂的年纪了。】 【不对,这帖子是一个小时前的,那他们现在岂不是......】 【所以他们这是在一起了?】 【楼上,我们都上高速了,你还在这玛卡巴卡。】 【老大吃的真好啊。】 【老大吃的真好啊。】 “......” 夏星野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管理一下论坛的审核制度了。 他点开那张偷拍的照片,看着照片里的江栖池蒙着眼睛跟在自己后面的样子默默点下了保存。 退出这个帖子,夏星野继续无所事事的在匿名论坛里翻看着,突然又停在了一个标题之前。 【人类要怎么追?】 【如题,我真的太喜欢j了!姐妹帮帮我吧qwq】 是喜欢江栖池的人啊。 夏星野眼眸微垂,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手继续往下翻动着。 【作为技术部的一员,我劝你放弃。j几乎每天都是一个表情,根本看不出情绪。只有模型出错和提到x他的脸上才会有变化。】 【人类太可怕了。技术部最近真的超级忙,难得的空闲时间除了睡觉我真的啥都不想干,但j几乎从来没有合过眼,一到空闲时间不是在检查数据就是在给x发消息。】 【j会不会是喜欢x啊......】 【磕cp的去其他帖讨论,在这里讨论不太好吧。】 【支持!我觉得j只是单纯地想摸x的尾巴,并不一定是喜欢。】 【但最近有个喜欢j的兽人把自己的尾巴毛打理的非常精致,天天在j的面前乱晃,就差把你来摸一下我尾巴写脸上了,但j根本不为所动。】 【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有一说一,他的尾巴看起来比x的好摸多了,我都想上去摸一把。】 【这招对j到底有没有用啊?顺便求一下护理尾巴毛的教程!】 轻蹭江栖池的尾巴一顿。 虽然夏星野尾巴的毛质算不上差,但因为他从来不护理,导致看上去确实没有那么光亮,摸起来好像也确实有些毛躁。 想起江栖池笑着摸自己尾巴的样子。 如果他要是去摸别人的...... 危机感在心中蔓延。 夏星野疯狂搜索着护理尾巴的教程,一看就是大半夜,直到他实在困的不行了才轻轻抱着江栖池睡了过去。 - 自从这一晚过后江栖池确定了只要跟夏星野一起睡他就不会陷入‘梦魇’。 于是经过红着脸的夏星野同意后,那份卖身契上又加上了一条陪江栖池睡觉的条件,并延期了一年——作为江栖池每天超额完成工作的奖励。 一份单纯的‘卖身契’越来越像真正的‘卖身契’了。 技术部的进展速度堪称奇迹。 不到一年的时间大型星舰就已经可以投入到正式的使用当中,而正式机甲也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调试阶段。 在基地众人的期待下他们的首次星际航行终于提上了日程。 星舰的操作室里。 技术部的众人坐在自己的岗位上,紧张地进行着最后的确认工作。 卡诺专注地盯着操作屏幕,连身旁的苹果都没有动过。 桌上苹果被人拿起,干脆的咬了一口,泊生靠着卡诺的椅子开口道:“别那么紧张,你不是操作过很多次星舰飞船嘛,跟那个差不多。” “这怎么一样!这次可是大型星舰。”卡诺转身将桌子上的苹果都收了起来:“你别吃我的苹果,不一定要在星舰上待多久呢,我没法补货。” 泊生又顺手从卡诺的桌子上拿了几根苹果味的棒棒糖说道:“没了我出去给你补。只要能用联邦币,别说几个苹果,一整个果园我都能买的起。” 身边的树懒兽人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慢慢地跟着说道:“泊哥,那我的桑叶吃完了也可以找你补嘛?” 这大半年里,泊生堪称兽人基地的交际花,几乎和每个他见过面的兽人都处成了好朋友。 如果说江栖池的‘池哥’是靠能力征服的,那泊生的这声‘泊哥’就是靠人格魅力争取的。 泊生大手一挥道:“能买得到的东西都给你们补!” “好耶!泊哥万岁!!!” 操作室里紧张的氛围一扫而空,技术部的众人纷纷欢呼着。 唐悦穿着正装倚在一边,戳了戳正看着星际地图的夏星野,打趣道:“你应该不用靠泊生吧?小池池是不是也有很多联邦币啊?” 规划完路线的夏星野闻言想起了江栖池账户里的联邦币,说道:“我当初招泊生进来还有另一个原因。” 唐悦疑惑:“什么?” “移动钱包。” 这大半年里医药部所有的申请,无论多离谱夏星野也都批了,为的就是这一天。 唐悦继续问道:“那你找小池池进来是为了什么呀?只是因为技术首席的身份?” 夏星野心道:因为他很好看。 嘴上说的却是:“活干完了吗就在这里八卦?” 唐悦怂怂肩转身准备回作战室。 夏星野身后响起自动门开启的声音,随后是唐悦的呼声:“小池池你来啦!我这几天都没见着你呢。” 他转过身去,看见江栖池明显带着困意的面容,还打了个哈欠。 江栖池揉了揉眼睛道:“我这几天比较忙。” “我想也是,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唐悦一脸姨母笑的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虽然已经把耳朵收起来了,但江栖池好像还是能看到她一蹦一蹦的耳朵。 夏星野轻轻揉了揉江栖池的头发,轻声道:“小首席睡醒了?” “嗯。”江栖池点了点头,但还是一脸的困倦。 因为今天正式起航,江栖池前一天晚上一直待在控制室里检查数据,大有直接不睡了的意思。 后来夏星野一边说着‘不能让我的小首席在起航前夜猝死’,一边将人抱回了在星舰上的房间。 江栖池也不知道夏星野怎么想的,非要在兽人基地里给他弄个技术首席的称号,还特意办了场‘升职宴’。 从那以后就一直‘小首席’‘小首席’的叫他,弄的他到现在都有些不太习惯。 夏星野看着江栖池身上整齐的正装,嘴角上扬道:“怎么这么困了还穿正装啊?” 今天兽人基地的所有人都穿上了正装。江栖池之前并没有这个习惯,但自从听完夏星野讲过那件事之后,他每次试飞或者执行飞行任务时都会穿正装。 江栖池理了一下领口,说道:“明知故问。” 夏星野笑着拉过江栖池站上指挥台,星舰上各个部分的数据面板一览无余。 “都准备好了?”江栖池问道。 夏星野点点头:“嗯。” 江栖池和夏星野在虚拟屏幕上操作着最后的起飞程序。 江栖池忽然问道:“这架星舰叫什么名字?” 兽人基地一向很难确定星舰的名字,基本上都是大家七嘴八舌的吵一番然后抽签决定。 但作为兽人基地第一架大型星舰,大家一致认为取名不能这么随意,就把这个决定权交给了夏星野。而夏星野又非要起航当天宣布,这让一向不关注这些的江栖池也隐隐有些期待。 所有程序设置完毕,夏星野打开广播,看着他回答道: “启程。” 21、私人一点的解释 联邦边缘星系军方驻守舰队中。 一个穿戴整齐军装的男人背对众人,一只手轻轻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另一只手则懒懒地搭在椅子上。 手指轻敲扶手的声音回荡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中,气氛低沉。桌上的众人皆是垂着头,无一人开口说话。 指间的敲击声越来越快,仿佛诉说着那人的耐心已经低到极致。 靠近主座的士兵将终端数据调出,双手微颤。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说道:“长官,我们查到频繁活动的那支民间军队是上个月突然出现的,具体来源...不明......” 主座上的那人并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声音开口问道:“他们有多少星舰?”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那人继续开口:“他们主星舰的位置能确定吗?” “尚未确定......” “一个多月了,连个位置都不能确认?” 说这话时那人已经带上了丝丝怒气,众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发怒的前兆,但谁都没有办法。 别说确定位置了,他们这几天连那支军队主星舰的影子都没看到,甚至连小型星舰飞船的位置都定位不到。 众人将头埋低,谁都不愿意当点燃炸药桶的那丝火星。 僵持片刻之后,那名最先开口说话的士兵带着颤音回道:“尚未确定他们是否有主星舰,只能确定他们并不是同盟军的......” ‘碰——’ 瓦特的椅子转过来,玻璃碎片混合着红酒从他手中滑落,眉眼之间已然挂满怒气。 “既然不是同盟军怎么会查不到?!你们他妈都是废物吗!连一支民间军队的信息都查不明白?” 联邦边缘星系冒出有造反心思的民间军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因为这里物资匮乏,科技落后。那些人连造反用的都是联邦造得民用星舰,自然也闹不出什么大风浪。就连编外军那群混日子的靠装备都能给他们一锅端了。 但这支军队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们的飞船型号从来没在联邦见过,虽说明确的开火了但却及有分寸,只挑他们军方的飞船嚯嚯。击落后却又并不赶尽杀绝,甚至还会把驾驶室的救援舱给他们送回来。 加上他们在一些边缘星球的驻守薄弱,不知不觉中已经失去了很多颗边缘星球的空域控制权。 可谓是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而偏偏他们还追踪不到任何关于这支舰队的足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然后又凭空消失一样。 如果对方的科技水平已经到达了这种程度,那对联邦而言绝对会是个不小的威胁,更何况他们还无法确定对方的规模,如果规模庞大的话...... 很有可能超过同盟军成为联邦最大的敌人。 一个小士兵颤颤巍巍的提议道:“长官...不然我们上报到首都吧?” 这话说完的下一刻,玻璃碎片精准扎上了这名士兵的眼睛,站在瓦特身后的两人将惨叫的士兵抬出了会议室。 “全力搜索这支所谓的‘军队’,如果下次会议还是这个结果,你们就全部给我滚到编外军和那群废物待着去!”瓦特拿起身旁的纸巾轻轻擦拭着手上的红酒,转头说道: “另外,谁要是向联邦其他的军队透露一个字,下场就和他一样。” - 边缘星系的管辖虽然松弛,但大型星舰的航行还是太过引人注目。 为此江栖池花了不少功夫研究出了隐形功能,虽然他自己还不太满意,但对付边缘星系附近的军队还是绰绰有余。 指挥室里,捷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身后是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豹纹尾巴。 “我和唐姐又炸了两架联邦的巡逻舰,真的太爽了!” 夏星野在星舰地图上画着什么,闻言皱了皱眉道:“不是只让你们炸一架?” “本来是炸了一架,但另一架一直在追我们,还开火了!所以就......”捷莱有些心虚的撇了撇眼,又紧接着说道:“不过我们把他们的救生舱给送回去了!” 唐悦也走了进来,手勾住了捷莱的肩膀道:“反正都要炸,顺手的事。放心吧老大,我们有分寸。” “你们最好真的有。”夏星野轻叹了口气。 唐悦正带着捷莱转身要走,智能ai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因捷莱在指挥室漏出尾巴,作战部打扫卫生天数加一。” 试图蒙混过关的唐悦:“......” 虽然江栖池明确规定了不能在星舰的公共区域漏出尾巴和耳朵,但这条规定经常被兽人们忽视。 除了起航的当天,几乎每天都有人顶着毛茸茸的耳朵尾巴在兽人基地乱晃,甚至连夏星野也带头无视这条规定。 终于,在江栖池用指挥室里夏星野的尾巴毛填满两袋自封袋之后,他停掉了星舰的自动清洁功能,并修改规定——谁在公共区域漏出耳朵和尾巴,那个人所在的部门就要负责一天整个星舰的卫生。 此规定一经修改,效果甚好。就是在夏星野的部门归属权上发生了一点分歧,作战部坚决拒绝承认基地首领是他们部门的,导致夏星野一个人包揽了整个星舰的卫生。 具体过程不得而知,只是那次过后夏星野再也没有在公共区域漏出过尾巴。 而罚到技术部打扫卫生的那天,卡诺先是试图将星舰的自动清洁系统打开,因破不开江栖池写的程序导致个人终端中了病毒。 见歪门邪道走不通,技术部众人跑到指挥室,试图让江栖池也体验一下这等酷刑,从而修改这条违反兽人道主义的规则。 然后他们得到了一个拿着扫帚的夏星野。为了不糟他们老大的白眼,技术部的众人也不敢不遵守规定了。 也是从那天过后兽人基地传出了一个惊天大瓜——他们老大的卖身契在技术部大爹的手里。 不过要说受害最深的还得是作战部那些大大咧咧的兽人。托捷莱的福,他们目前已经包揽了星舰一个月的卫生,已经被人打趣称‘保洁部’了。 感受到身旁的低气压,捷莱尾巴一颤,挣扎着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但他的肩膀已经被唐悦死死扣住。 捷莱颤颤巍巍地说道:“唐姐我错了......嗷!” 唐悦死死抓住那条坏事的豹纹尾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大你先忙,作战部突然有急事,我和捷莱就先走了。” 听着捷莱的鬼哭狼嚎,夏星野身边正趴着睡觉的人动了一下,随后摘下隔音耳机,深深打了个哈欠。 夏星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身边的人柔声开口道:“睡的还好嘛?” 根据夏星野的观察,江栖池的睡眠质量忽高忽低,有的时候能安稳得睡很久,但有的时候醒来却是满身大汗,一连好几天都睡不好。 夏星野感觉有些奇怪,但江栖池和泊生什么都不说,他也只好作罢。 只能在每次江栖池睡得难受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江栖池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点了点头。他昨天通宵检修了星舰飞船,实在是困的要命。 “要不回房间在睡一会?”夏星野揉了揉他睡得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江栖池清醒了一点,开口道:“不了,等一会还要去机甲研究室。进度差不多了,过几天就可以投入实战了。” 夏星野将作战指挥图的虚拟屏幕投到江栖池面前,道:“不着急,短期内先用不上机甲,等我们慢慢靠近联邦内部了再说。” 江栖池认可地点了点头,指着夏星野圈出来的一颗星球道:“下一颗要打这里吗?会不会离z1521太近了一些?” 并不是兽人基地的所有人都上了星舰,一部分已经组建家庭后勤部的兽人并不愿意冒险,选择留在了基地。由柯克和一部分医药部的人来守着他们,可以保证他们的医疗需求。 而兽人基地本身的防护做得就很好,加上江栖池的加固,现在的坚固程度已经是联邦的人就算到了z1521,都闯不进去基地。 夏星野道:“我们后续闹出得动静会很大,到时候边缘星系的兵力肯定会加强,刚好趁现在把周边的兵力清一清。” 江栖池早就黑进了联邦的内网,获取了各个星球上军队驻守的信息。 他们下一颗要打的星球属于这一片边缘星系的管辖星球,上面驻守着联邦的正式军队,打下这颗星球之后他们就算是彻底和联邦宣战了。 夏星野自然也知道这一切。 江栖池抬眼与夏星野对视着,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眸正带着笑意看向他。 江栖池嘴角一勾,抬头揉上夏星野深棕色的头发,虽然没有那勾人的小耳朵但手感也是极好。 “想好了吗?这次可是真的要踏上我这条贼船了。”夏星野打趣道。 “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江栖池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夏星野翻着旧帐:“这不是怕你后悔?毕竟你当时说的可是给我们‘提供一些技术上的支持,但也仅限于此’。” “这不是从技术顾问升职到首席了吗,自然不能‘仅限于此’了。” 夏星野在江栖池手中轻蹭着,语气挂上了丝丝认真:“真的想清楚了?你连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向联邦开战都不知道。” 江栖池笑着开口,反问道:“你想听官方一点的解释,还是私人一点的解释?” “官方一点的解释是什么?”夏星野疑惑。 江栖池认真道:“首先我们目标一致,都有相同的敌人。其次我支持你们不滥杀无辜的做法,觉得我们的理念相同,所以想为兽人基地出一份力。” “那私人一点的呢?” 夏星野有些紧张地看向江栖池。 眼前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抓过被自己扯得乱七八糟的领带,身体往前微凑。 灼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边,夏星野脸颊泛起热意,不禁心道:人形的耳朵也会这么敏感吗? 熟悉的声音轻轻扫过他的心脏,江栖池开口道: “因为我喜欢你的尾巴,所以我想帮你。” 22、渣男!? 指挥室,晚。 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夏星野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正和通讯终端对面的柯克说着什么。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联邦中部的兵力虽然强,但现在全部都集中在了同盟军那边。目前的形势对我们还是很不错的,主要还是得警惕其他边缘星系区域的支援。” 柯克将自己整合的情报都说了出来,作为兽人基地的二把手,他掌握了很多关于联邦军方的内部资料。 “嗯,我知道了。”夏星野一边听着一边思考着后面的行动。 “其实不用过多担心支援的问题,联邦军方的那些人傲慢的很,驻守这一片军队的头儿估计连上报的打算都没有。”泊生在一旁插嘴道。 比起江栖池在联邦时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泊生对那群人的行事作风可谓是了如指掌,这也是为什么夏星野开会叫上他的原因。 泊生继续开口说道: “这事是在他们管辖区域发生的,加上我们又不是同盟军的军队。对于他们来说请求支援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没有能力守好这片区域。到时候丢脸被嘲笑是小事,大概率还会被联邦派来的新军队给顶掉,要么成为新军队的手下,要么就只能加入编外军混吃等死。” 泊生摊了摊手道:“所以只要不是被打到绝境,那帮人是不会上报的。” 柯克也在屏幕那边附和道:“倒是符合我对联邦军方的刻板印象。” 夏星野道:“话是这么说,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好,小心为上。” 正事聊得差不多了,泊生看着夏星野身边空着的座位打趣道:“小池池这是去哪了?怎么留你一个人独守空房啊?” 夏星野抬眼看过来,只一眼便看得泊生浑身起鸡皮疙瘩:“错了错了,不就是学唐悦叫了声小池池嘛。再说了,我好歹也算江栖池半个娘家人吧。” 夏星野懒得理他,只回了一句:“他去机甲研发室了。” 泊生继续打趣道:“我们家小栖池也算是苦尽甘来,离开脑残前公司后不仅找份高薪工作还顺带解决了自己的人身大事。” 夏星野又是一个带着冷意的眼神:“别瞎叫。” 泊生无奈:“你占有欲要不要这么强,我总不能跟着技术部的人叫池哥吧,我还比他大一岁呢。” 夏星野闻言手下一顿,突然想起江栖池来到兽人基地已经快一年了,但却从来没有提过关于自己生日的事。 虽然过生日在兽人基地算是件小众的事——包括夏星野在内的大部分兽人都忘记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了。 但他知道在联邦,人类每年都要过生日的。 夏星野清了清嗓,不经意地问道:“他生日是什么时候?” 泊生自然听得出他问的是谁。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泊生却是一脸犹豫。 这和泊生平时的做事风格十分不符,夏星野心中起疑。 片刻,泊生纠结道:“哎呀,这个我不好跟你解释,你自己去问他吧。” 一个生日有什么不好解释的?难道是江栖池生日那天发生过什么? 一直在屏幕那边听八卦的柯克开口插道:“情侣之间没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主动问一下生日不会怎么样的,认真准备礼物就行了。” 闻言,夏星野一顿,眼眸微垂,道:“我们不是情侣。” 这下屏幕内外的人都震惊了。 泊生讶道:“你是说,虽然你们两个上班黏在一起,下班睡在一起。两人每天形影不离,但你们只是纯友谊?” 柯克也难得惊讶:“你们两个人这大半年里每天晚上就盖着被子纯聊天?” 他们两个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他们在一起的言论也早就在兽人基地传开了。 江栖池没解释是因为他从来不看论坛,可能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 而夏星野不解释则是因为...... 自从这个谣言流传出去之后,技术部那个天天把尾巴打扮得油光水滑的萨摩耶兽人找江栖池的次数明显下降了不少,看到他时还经常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 这让夏星野的心情好了不少,江栖池不解释他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 非要说起来的话,他也算是存了一些小小的私心。 但此时这个谣言被夏星野自己点破,他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是有些微微发酸。 本来泊生还在怀疑这两人到底是谁渣了谁,但看着夏星野明显心情不佳的脸色,再想起自家兄弟拒不承认的态度...... 谁渣谁简直一目了然! 虽然隔着屏幕,但柯克也是将夏星野的神情看在眼里,愤愤道:“他这也太渣了吧?白嫖了大半年连个名分都不给?”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泊生一听立刻就火了,秉承着帮亲不帮理的原则激情开麦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情我愿的事,他还能强迫不成?” 夏星野不理解这股火药味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要是不制止基地里就要传出什么不得了的谣言了,于是便说道: “总之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先散了吧。” 说罢便关掉了通讯终端。 泊生看着夏星野这一副‘即使被渣也要维护自己心爱之人名声’的样子,也是叹了口气。 要换别人他肯定大胆开麦,劝夏星野早日脱离苦海,但这人偏偏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夏星野似是有些疑惑这人怎么还不走,开口道:“没别的事就散了吧,我还要去机甲研发室。” 去机甲研发室自然是为了接江栖池下班,其他人也都看破不说破。 换做平常泊生肯定要打趣一两句,但今天泊生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夏星野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机甲研发室里。 江栖池看着手上的反馈记录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池哥你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啊?”卡诺紧张道。 “没事。” 江栖池虽然也觉得奇怪,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其他不舒服便没在意,转头继续看起了作战部试用机甲的反馈。 要说这个基地里最关心江栖池身体的人,除了夏星野就是卡诺和泊生了。 卡诺是真的担心他们部门的大爹因为过劳猝死在岗位上,一听到江栖池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得赶紧问个清楚,也成为了除智能ai之外给夏星野通风报信的卧底。 悄悄给夏星野发完消息后,卡诺想了想又给泊生发了一条。 毕竟如果要是感冒的话夏星野也得叫泊生来开药。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我马上过去。 这是夏星野的消息,取这个网名只是为了方便基地里的人找他。 基地交际花:...... 基地交际花:报应来的这么快? 卡诺看的一头雾水。 不等他询问,江栖池便看着反馈开口念道:“希望机甲加入更多个性化设计......” 作战部经常会写一些乱七八糟的反馈,卡诺通常都会先审核一遍在交给江栖池,但也难免会漏掉几条。 他立马关掉通讯终端,开口道:“不用管,他们经常乱写的。” 江栖池看着这一条消息却是若有所思。 正思考着,他的身边突然多了一杯冲泡好了的感冒药。 一个男生脸颊有些微微泛红,轻声开口道:“池...池哥,我刚刚听见你打喷嚏了,就给你泡了药。” 看见江栖池没动作,布野又慌张的接道:“是我自己擅做主张了!你不喝也没关系的!” 江栖池抬眼看了一眼感冒药,淡淡开口说道:“谢谢你,药就不用了。你把机甲外观的数据资料发我一份。” 不等布野继续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的大门打开,夏星野拿着保温杯走了进来。 江栖池手中的动作停下,抬眼看向夏星野:“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神情和布野说话时截然不同。 江栖池平常对谁说话都是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情绪。只有在面对夏星野时,会带上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喜悦。 夏星野将手中的保温杯递过来,道:“我从泊生那里拿的药,管用的。” 江栖池转头,只见卡诺心虚地冲他笑了笑。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看向保温杯里冲泡好的药却是有些犹豫。 看起来就很苦。 夏星野像是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凑过来柔声开口道:“喝了给你奖励。” 江栖池道:“你好像在哄小孩。” “一喝药就愁眉苦脸,你不是小孩吗?”夏星野笑道。 “不是。”江栖池争论着。 夏星野笑意更甚:“那小首席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药喝了?” 江栖池感觉他还在把自己当小孩哄,但手上却是接过了那看起来就很难喝的药。 闭着眼睛一口喝下,江栖池被苦的皱起了眉头。 “小首席真厉害。”夏星野捧场道。 江栖池伸出手,淡淡道:“奖励呢?” 夏星野强忍着自己想出来的尾巴,打趣道:“还说自己不是小孩?” 江栖池没说话,只是把手又伸了伸,大有一种不给奖励就不罢休的意思。 手心被覆盖,片刻后那里多出了几块包装精美的糖块。 江栖池拆开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一颗,清新的薄荷味在口腔蔓延,还透着丝丝甜味。 江栖池觉得好吃,便问道:“这是什么牌子的薄荷糖?” 夏星野:“兽人基地的特产,我带出来的不多,你要是喜欢回去多囤一点。” 江栖池点了点头。看机甲研发室里没什么事,跟卡诺交代了一声就和夏星野一起走了。 拿着手上空空的保温杯,又想起江栖池桌子上拿个丝毫未动装满药的杯子,夏星野不禁心中窃喜。 小人类最在乎的果然还是他。 23、幸好把小人类拐来了 边缘星系联邦驻守军队星舰上。 整个操作室中鸦雀无声,就连键盘都被操作室的人调成了静音模式。 众人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回头。 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悬在他们的头顶,只要操作错误一步,甚至呼吸声大一点那块石头就会狠狠地砸下来。 瓦特坐在上方指挥室的椅子上,手上还拿着那万年不变的红酒杯。 看似与平常无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形势究竟有多严峻。 又是几天过去,他们对那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军队依旧一无所知,而他们却已经失去了管辖区域内一半星球的空域控制权,派出去的星舰飞船也是有去无回。 在星际时代下,失去空域控制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几乎就代表着这颗星球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个形势下他要是上报,他们整个军队就要全部纳入编外军了。 但要是不上报,谁知道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军队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他们的驻扎星球,要是老家被抄了别说编外军,他们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在这种骑虎难下的情况下,瓦特选择主动出击。 他启动了军队的大型星舰。为了铲掉这支民间军队他投入了全部的兵力,至少也要把这支难搞的军队赶出自己的管辖区域才行。 瓦特想起管控边缘星系其他区域的军队长官。 这事要轮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上,他都恨不得开香槟庆祝。 可偏偏是他的管辖区域出事了!只有别人庆祝他出事的份! 难以压制的愤怒从心里蔓延。 ‘碰——’ 玻璃杯应声破裂。 身后的下属像是已经习惯了,面无表情地将手上的托盘递出。 托盘里是新的装着红酒的玻璃杯和干净的热毛巾。 瓦特拿起热毛巾细细擦拭着自己的手,背对着电脑前瑟瑟发抖的技术人员,冷声开口询问: “申请的机甲下来了吗?” “没...没有,现在机甲数量紧张...全部拿去给前线舰队了......” 联邦所有军队的机甲数量都是由机甲设计技术首席决定的。 前首席在位的时候,所有的军队都有配一定数量的机甲,甚至还会给边缘星系多配几架。 而江栖池出事退位后,新首席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军队的机甲收回重新发配。 他们的机甲收回已经快一年了,连重新发配新机甲的影子都没看见。 每次询问都是投入前线,根本不管边缘星系军队的死活。 最可笑的是,即使他们把所有的机甲都砸去前线,与同盟军的战斗依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瓦特强忍怒意开口问道:“现在可用的战斗飞船数量还有多少?” 身后技术人员的声音更加心虚:“不到三十架......” ‘碰——’ 这一次碎得却并不是瓦特手里的玻璃杯,而是桌子上用来备用的杯子。 随着这响声一起而来的是脚下剧烈的晃动。 四周闪烁着代表星舰进入紧急模式的红灯。 身后的技术人员看着眼前的面板惊慌地说道:“星舰的腹部正在受到攻击!那攻击是朝着动力系统来的!” 主星舰是一个舰队的心脏,通常作为主星舰的大型星舰都拥有联邦最好的防御设备和侦查设备。 而他们居然在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被攻击了! 对方的技术究竟到达了什么程度! 瓦特喘着粗气站了起来,回头安排道:“全员进入紧急模式!派出所有的战斗星舰给我反击回去!” “是!”技术人员跑出指挥室。 恐惧感漫上心头,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超过了瓦特的想象,作为军队的指挥官他比谁都清楚他们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瓦特转身对旁边的下属低声开口道:“给我准备一架回多亚星的星舰。” 多亚星是他们军队的大本营,那里是这片星域中防御最好的星球,至少能撑到联邦的支援! 星舰飞船上。 瓦特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面,周围是不断亮起的火光——那是战斗型星舰飞船爆炸后所发出来的光亮。 而爆炸的星舰飞船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来自他们军队的。 他打开通讯系统,双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紧急求助的按键出现在眼前,瓦特却是迟迟没有动作。 真的已经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了吗? 他不禁在脑海中想起那个被辞退的前首席。 如果要是那个人还在任的话,即使没有机甲他也能靠大量的战斗型星舰飞船武力压制,丝毫不会觉得心疼。 而现在他连派出去巡逻的星舰飞船都减少了很多。 因为联邦修复星舰飞船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只要报损星舰飞船便是有去无回,偶尔给他们塞几架新型飞船,质量也完全和以前没得比。 不就是踢了个靠关系上位的前首席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等他做出决定,身后便传来了下属的惊呼声。 瓦特正心烦,想也不想的怒吼道:“吵什么吵!” 下属却是第一次没有理会他的发怒,而是颤颤巍巍地指向舷窗之外—— 那里是大型星舰解体后的残骸。 瓦特像是被人抽去混身的力气,一瞬间瘫软在了座椅上。 如果不是身上紧紧绑着他的安全带,瓦特甚至觉得他会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星舰解体后的残骸飘荡在宇宙之中。 ——他们的主星舰解体了!!! 一个舰队的心脏没了,这个舰队自然也就宣告死亡了。 屏幕上投影出了对面星舰飞船的样子,他顿时瞪大双眼。 顾不得别的了,瓦特颤抖着点下紧急求助的按钮。 - 各个飞船的通讯里。 “爽哦!池哥对他们的星舰也太了解了吧,打起来简直毫无压力!而且最后一下还是我打的!”捷莱兴奋地说道。 唐悦在一边拆台道:“少来,明明是老大和池哥打的,你的那一发打歪了。” “什么!居然就差一点!”捷莱哀嚎。 唐悦不留情面道:“你差的多了。” 卡诺在主星舰上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救援舱不经感慨道:“他们的救援舱质量真好啊......” 泊生开口插道:“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造的。别看只有一个座位的大小,在这里面还能上网呢。” 卡诺道:“我当然知道,我们的星舰救援舱是我和池哥看着设计的,肯定比他们的更好!只是没见过而已。” 江栖池难得在频道里开口插了一句:“我们用不上。” 听见他说话,夏星野轻笑一声附和道:“嗯,用不上。” 被两侧的椅子挡着,江栖池看不见身边人的表情。 但听着那一声轻笑,他仿佛看见了那颗标志的小虎牙。 夏星野操纵飞船,瞄准击落最后一架星舰飞船。 江栖池在一旁看着面板,仔细检查着:“没有其他的飞船设备了,对面的救援舱数量也统计出来了,没有伤亡。” 夏星野耸了耸肩,开口道:“联邦军方的人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沉不住气。” 在他们的计划中,这一战是在多亚星上发生的,地面上的作战有伤亡也是无法避免的事。 没想到对方仅是先按耐不住直接出动了主星舰。 不过这倒是正中他们下怀。 毕竟要他们这可是有一个对敌人全部装备都了如指掌的江栖池,清楚的知道对方星舰所有的弱点,这可比在地面上战斗轻松多了。 江栖池分析道:“对我们而言是件好事。不过好解决的也只是边缘星系的驻扎军队,首都星的正式军还是很难对付的。” “我当然不会轻敌的。” 夏星野说这话时,江栖池仿佛能看见高高翘起的小尾巴。 他下意识扬了扬嘴角。 这场战斗还没有彻底结束。 他们的飞船调转航线,按计划向多亚星飞去。 江栖池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说道:“最后这艘星舰的路线是往多亚星去的,可能是要准备逃跑。” 夏星野问道:“会不会是去叫支援的?” 江栖池笃定的开口:“不会,多亚星没有他们可以叫的增援了。” 根据联邦内部的数据,他们刚刚击落的那些就是这个军队全部的星舰。 江栖池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我还在联邦的时候,就有人提议要把边缘星系的资源收回一部分,调去和同盟军交战的前线战场。当时我否决了,不过看起来现在的首席好像并没有否决这个提议。” 江栖池说这话时语气带上了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情绪,就好像在说‘你看,我的选择才是对的吧’ 夏星野不禁轻笑一声。 小人类实在太可爱了。 夏星野不禁想着,要是江栖池还在联邦,他们要面对的可就不是现在的这些了,甚至很有可能到现在还没离开z1521。 这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感谢联邦,可能也是唯一一次。 听见身旁的人传来笑声,江栖池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在笑什么?” 他想探头去看夏星野,却发现这个椅子实在是挡的太死了! 江栖池第一次如此嫌弃自己的设计。 夏星野带着笑意的开口道:“我在庆幸。” 江栖池老实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庆幸什么?” “庆幸自己把你拐来了。” 24-30 第24章 “手脏,先不牵你了。”“牵过了,不…… 紧急避险的广播响彻多亚星的大街小巷。 多亚星上突然出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飞船机型,本该驻守在这里的军队却是不见踪影。 众人不傻,知道这些当然不可能是联邦做慈善送来的新机型,多半是他们的星球被占领了。 对方的动静很大,却没有直接轰炸,这给他们留出了充足的避难时间。 普通民众全部躲到了紧急避险的安全屋里——这是联邦军方前技术首席设计的。绝对是整颗星球最安全的存在,只要这颗星球还在,他们就绝对不会有事。 所以躲进这里的不光有普通民众,还有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联邦编外军。 这些人平时狐假虎威,享尽了一切红利,到需要他们履行职责的时候却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围人鄙夷的眼光,他们非常自然的交谈着,就好像他们本该在此。 “那群人来头不小啊,是不是同盟军的人?” “同盟军的人哪看的上我们这种小破地方,估计是周边的小军队吧。仗着自己有几架星舰飞船就无法无天了,等我们的人巡逻回来有他们好受的。” 他们没有丝毫慌张,觉得这些人只是运气好,赶上了驻扎军队外出巡逻的时候。 有人质疑道:“不对劲啊,驻扎军队巡逻也不会出动主星舰吧?而且他们带走了军队里几乎全部的人。” “那也跟我们没关系。只要在这间屋子内,外面的人就算是都死光了我们也没事,迟早能等来上面的支援。” “可是” 说话的人有些不耐烦:“可是什么?现在唧唧歪歪的,刚才怎么不和那群死脑筋一样留在外面?” 那名质疑的小士兵闭嘴了。 他佩服那几个不肯进安全屋的编外军,但比起尊严他更在乎自己的小命。 屋外迟迟没有传来开火的声音,屋内却无一人敢出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屋外那支军队根本没有开火的打算。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如果那支军队真的动杀心了,即使他们躲在安全屋里也没有用。 此时此刻,安全屋的设计者正在军方基地的控制终端中输入着什么。身后是几个被绑住的站岗士兵,和正在绑人的罪魁祸首。 被绑住的士兵们想不通。他们好歹是正规军校毕业的,怎么面对两个人会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对面实际动手的只有一个人! “比我想象中的要弱啊。”动手那人轻描淡写的说着。 “唔唔唔” 嘴被捂住的士兵们本来在剧烈地挣扎,但看清另一个人的面容后他们竟是直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一个个全部呆愣的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他们驻守的是基地的核心区域。这里控制着他们管辖区域内的所有终端系统,拥有最高的保护权限,哪怕这里被炸了,数据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所以即便现在打不过,搏一搏说不定还能等到大部队的支援。 但是! 进来的人是江栖池! 这里的系统都是经他之手改造升级。江栖池甚至不用破坏这里的任何设备,动动手指都让他们的控制终端权限不再属于他们! 这些士兵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祈祷这个江栖池真的只是个没什么能力的关系户,祈祷新首席的升级改造更厉害一些,祈祷他们的支援能现在立刻马上出现! 二十分钟后键盘的敲击声停下了。 江栖池下意识的将手臂伸向了身边人站立的方向,等待那熟悉的小尾巴缠上来,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悻悻地缩回了手。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江栖池心想道。 夏星野注意到了江栖池的小动作,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刚绑了人,手脏,先不牵你了。” 明明知道这人是故意打趣,江栖池的耳朵却还是某名奇妙地红了。 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脸红了,刚才在飞船上也是。 真是奇怪。 江栖池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开口道: “比想象中的简单一点。终端系统新加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东西和之前的程序冲突了,不然可能至少得弄一个小时。这个新首席真奇怪,这么改还不如直接重新做一个新系统。” 身后被绑的士兵:“” 江栖池抬眼看向夏星野:“你在联邦真的没有卧底?” 夏星野回答道:“我手下可没有这么傻的人。” 江栖池仔细想了想,赞同道:“这个系统要是让卡诺改至少能少一半的bug。” 控制终端断了。这片管辖区域的星系已经从联邦的系统里剥离出来了。外界无法通过智能设备和这里的人取得联系,里面的人也同样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不过江栖池贴心地保留了区域网的功能,让这里人可以在内部联系,不至于那么无聊。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已经不在属于联邦。 完成了任务,他们也没有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离开前夏星野看了一眼推在一起的士兵,转身开口问道:“需要给他们解开吗?我好像绑得有点紧。” 江栖池瞟了一眼道:“不用,毕竟不是编外军,解个绳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已经磨了二十分钟铁丝绳的士兵们:“” 走出基地,江栖池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室外刺眼的光线,眯起了眼睛。 在这眨眼的瞬间,身侧有什么东西正向他快速地飞来。 好在身旁的夏星野反应迅速,一把揽过了江栖池,侧身躲掉那东西。 刚才站过的位置留下了一处浅坑。 向江栖池飞来的竟是小型炮筒射出的弹药,虽然看坑的深度能确认这种炮筒的威力并不算强,但要是命中了也得是非死及伤。 发射这枚弹药的人失手了却并不打算撤退,反而是一副要继续的样子。 小型炮筒补充弹药方便许多,那人迅速地换好弹药,动作十分熟练。 不过这一点时间对夏星野来说却是绰绰有余。 不知什么时候,夏星野已在那人身侧。正欲出拳却发现那人的身形要矮得许多——竟然是个女生。 夏星野卸了些许力气,手势一变,砍在了那女生脖颈处,下一刻那人便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江栖池也跑了过来,视线绕着夏星野看了一圈。确认没事过后,他蹲下看向了手里还握着炮筒的女生。 女生身上穿着编外军的军装,头发将脸遮了个严实。 夏星野开口问道:“你认识她吗?” 这女生目的明确,那炮筒就是奔着江栖池去的。 江栖池摇了摇头,没什么犹豫。 他连他的前同事都不一定认得全,更别说编外军的人了。 这时唐悦从远处跑了过来,看见地上躺着的女生还有呼吸才松了口气。 “我们抓到了几个编外军的人,这个人钻空子跑掉了,幸好没出什么事。” ‘没出什么事’指得当然不是江栖池和夏星野。她是真担心自家老大没收住劲让这个小姑娘命丧当场。 夏星野冷声开口道:“她是冲着江栖池来的,连带着她的同伙一起带回去问清楚。” “冲着小池池来的?!”唐悦先是小小的震惊了一瞬,随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道:“这么说来她好像是听见捷莱叫了‘池哥’才跑掉的。” “让他下次注意点。” 夏星野知道只靠是一个称呼怎么也锁定不到江栖池的身上,捷莱肯定是说了什么别的信息才让她确定这人就是江栖池。 虽然这一路上看到江栖池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敌意在身上,但动杀心的她还是第一个。 夏星野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随之而来的是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恐惧,成为兽人基地首领以后他就再也都没有过这种情绪。 这个人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凡他刚才的反应慢一点那炮筒里的弹药是不是就会落在江栖池的身上? 这次他能护住江栖池,那下次呢? 如果下次他没反应过来怎么办?如果下次他不在江栖池身边怎么办? 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颤,却被忽然敷上来的一层温度安抚。 白嫩的手轻轻刮蹭着他指腹因练枪生出的薄茧。 那轻柔的触感透过手指传至全身,急躁的情绪好像就这么被慢慢平复下来了。 江栖池牵过夏星野的手。 即使知道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江栖池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惧意,而是看着夏星野轻声开口道: “牵过了,不脏。” 多亚星的风很柔和,轻轻包裹着他们两个,时间好像忽得慢了下来。 夏星野顺着手中的力道被江栖池拉着,细细感受着从手中传来的温度。 烦躁已然消失不见,但心脏跳动的频率却并没有随着变缓。悸动在心里蔓延,他握住江栖池的手紧了紧。 他一定会保护好江栖池的,一定。 星舰飞船审讯室的门口。 江栖池没什么犹豫地向前走着,身后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询问他:真的要进去吗? 联邦有些极端的人对江栖池厌恶至极,像这种奔着弄死他而来的人嘴里更是不会有什么好听的话。 即使知道他不在意这些,但夏星野还是不想让江栖池进去面对这些人。 江栖池松开了那一路紧握的手,转身抬手轻轻揉了揉那深棕色的头发。 “走吧。” 夏星野不再阻拦,只是轻蹭了下那柔软的掌心,便跟着他一起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审讯室里。 身穿编外军制服的三人被拷住。 看见唐悦将奋力挣扎的女孩扛了过来,均是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惜绑住他们的审讯椅十分坚固,无论在怎么挣扎那椅子都是纹丝不动。 他们的嘴被捂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看清那三人的面孔,江栖池和夏星野都是一愣。 中间那人刺眼的土黄色头发极具辨识度。 正是他们试飞时遇到过的黄毛。 第25章 小老虎的怀抱令人安心“再让他抱一会…… 嘴上的束缚被揭开,黄毛恶狠狠地冲着江栖池蹙了一声:“呸,你简直就是个畜生!联邦的叛徒!” 身旁的唐悦早已放下了手中挣扎的女生,抓起黄毛的头发重重地砸到了一旁的墙上,冷冷开口道:“嘴巴放干净点。” 这一下唐悦没控制好力道,那黄毛竟是直接被撞得晕了过去。 唐悦转了转手腕鄙夷道:“联邦的人真是脆,才这么一下都受不住。”还不如捷莱抗揍。 当然她知道眼下是什么场合,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眼见黄毛晕倒,被绑住的女生挣扎得更加剧烈。 江栖池看着眼前的三人倒是想起来了初遇黄毛时发生的一些细节。 被绑住的另外两个人都是之前跟在黄毛身后的小弟,那当时他们提到的那个小夏 江栖池转身看向了一旁剧烈挣扎的女生,当初的黄毛一行人里并没有这个女生的身影,而江栖池在联邦也没有见过这个女生。 他将目光移到女生肩上的徽章——那里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苏夏。 果然就是他们提到过的那个‘小夏’。 江栖池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乐茵夏嘴前的枷锁消失。 她先是剧烈咳嗽了两下,随后开口道:“是我动的手,和他们没关系。” 这话倒是不假,黄毛虽然也在对他恶语相向,但却并没有什么杀意。 而这个苏夏看向江栖池的眼神中却是不带掩饰的恨意,似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掐断他的脖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是联邦军方的人想杀他,也不会指使编外军的人动手。 但如果要是自发的 那就只能是和他本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了。毕竟就算自己在联邦的名声再怎么差,也不至于让人恨到冒着生命危险来动手。 “杀叛徒需要理由吗?”苏夏盯着江栖池,大抵是清楚当下的形势对他们很不利,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但眼底的恨意却是只增不减。 夏星野微微向前侧身,挡住了那女生看向江栖池视线,面色不善地冷声开口道:“你们联邦现任技术首席上任已经快一年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江栖池已经离职一年了,算哪门子的叛徒? 那女生虽然被夏星野的气场震到,但还是硬气道:“勾结同盟军残害同胞怎么不算叛徒?” 边缘星系的编外军远离主战场,甚至大部分人连同盟军的舰队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大概率是见他们的战力太强,所以错把他们当成了同盟军的人。 唐悦不满道:“你们联邦的人怎么上来就给人泼脏水。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们哪里残害你们的人了?到目前为止你看到过一个死人吗?” 苏夏下意识想反驳,但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话。因为这一路上她确实没见过一具尸体,大部分都是被打晕扔在原地的活人。 唐悦抓起一旁昏倒在地的黄毛,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刀,抵在了黄毛的脖子上:“但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们也不建议把这个罪名做实。” 见那刀已经在黄毛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那女孩声音颤抖地开口道: “那架机甲” 女生的声音不大,夏星野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江栖池只是微微低头,看不清神色,只是双唇微微张开。外人可能看不出什么,但夏星野知道,这是江栖池愣住的表现。 “我的老师在那架机甲上。” 说这话时,女孩的眼尾泛起了红晕。眼中的泪花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双眼猩红地看向江栖池。一直强忍的恨意终于是崩不住了,怒吼道: “你知道他有多期待那次试驾吗?你知道他有多崇拜你吗!凭什么你不在机甲上!凭什么你活得好好的!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你给他陪葬这个理由够吗!” 那女生似是有一肚子的话想冲着江栖池说出来,但看着在唐悦手里的黄毛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面色胀红,恨不得冲上去活撕了江栖池。 江栖池眼眸微垂,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转身开口道:“如果我是你,至少会先弄清楚事实再谈报仇。” “你是在替自己开脱吗?” 没有理会女生的话,江栖池对唐悦说道:“放下他吧。” 犹豫片刻后,唐悦松开了手中的黄毛。 江栖池下意识地想伸手拉住夏星野,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随后先一步的离开了这里- 星舰飞船里。 夏星野站在驾驶室门口,动作放缓地打开了驾驶室的门,神色自若丝毫看不出他刚刚奔向这里的急促。 黑色的舷窗遮挡了外面的光线,驾驶室里开启了遮光模式。 即使多亚星此刻还是白天,这里也还像夜晚一样,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是虚拟屏幕微弱的亮光。 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屏幕前的人却没有回头的动作,而是将身上明显偏大的军装外套拢了拢,看着屏幕里资料开口道:“她的老师是联邦机甲三队的队长。” 夏星野没有说话,向前几步,坐在江栖池身边的椅子上静静地听着。 “他叫乐和,人挺不错的,对队员们也很好,不管是谁只要向他开口他就一定会帮忙。每次前线作战都带着军队冲在第一位,不过因为经常不听舰长的指令也得罪了不少人。” 江栖池从来没有和其他人像聊天一样谈论这些事,思维有些跳跃,想到什么就开口说些什么: “我觉得他没什么问题,有些舰长下的指令不像是智人能说出来话。” 见夏星野没什么反应,江栖池难得有些孩子气的开口道:“不好笑吗?我想了很久的。” 夏星野心中微微泛酸,但还是扬起了嘴角,露出了尾巴轻轻蹭江栖池的手臂,柔生开口道:“好笑。” “敷衍。” 江栖池看着手中的尾巴继续开口道:“其实机甲三队的人都很好,只是因为得罪了太多人,所以一直轮不到他们测试新型机甲。我当时并不关注这些事,以为测试机甲的战队是一直轮换的,不知道其实他们一次都没有测试过。” “后来乐和找到了我,对我说希望下次的新型机甲可以由他们来测试。因为每个测试机甲的战队都可以得到一个特别的徽章,他女儿很喜欢那个徽章,他想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你答应了?”虽是问句,夏星野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江栖池点了点头,道:“在登上机甲前他特意找到我,来感谢我。” “他说,我没上任之前测试新型号的机甲星舰是件很危险的工作,但自从我来了之后,测试就再也没有出过事了。所以他很感谢我,说我救了很多人的命。” 被尾巴包裹的手臂有些轻微的发颤,江栖池的语气也有些颤抖: “机甲的数据我检查过很多遍,但在检查零件的那一天前线战场送来了一架破损的星舰,说是有急用。我本来想推迟机甲的测试,但他们执意要进行。那个时候我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在正式测试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零件,但确实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我还自己驾驶着机甲测试了一遍,真的一切正常。” “可是试飞的那一天就连最基础的逃生舱都失控了。” 江栖池少见的有些语无伦次,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机甲不存在设计漏洞,可是我不确定我真的不确定如果我察觉到有问题的时候就拦下来,是不是就不会” 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四周却忽然间被暖意包围。熟悉的薄荷味紧紧地将他包裹,密不透风。 “不是你的问题,我相信你。” 声音轻柔却坚定。 心里像是被毛茸茸的尾巴刮蹭了一下。江栖池将头埋进夏星野的颈窝,眼尾微微泛起一丝湿意。 在江栖池的印象中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掉过眼泪,这还是第一次。 全身被人抱住,温暖又令人安心。 另一个人有力的心跳带着暖意和悸动从胸口处传来,江栖池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来到那个梦中,他依旧在宇宙中飘浮着,身下却是多出了一个毛绒绒的窝。 那窝和尾巴的触感一样,有些扎人,但可以接受。 耳边响起‘乐和’的声音:“是你害死了我们。” 不等江栖池开口,身下的‘窝’竟是发出了熟悉的声音:“不是他。” ‘乐和’质疑道:“你怎么确定?他自己都不能确定。” “我就是确定。”身下那‘窝’语气上扬,江栖池仿佛看到了一颗标志的小虎牙。 他弯了弯嘴角,第一次在这个梦中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江栖池坐起身来,与面前的‘乐和’对视道:“我会调查清楚的。” 语气坚定。 ‘乐和’看着他上扬的嘴角,没有多说什么,眨了眨眼,身形逐渐消散。 怀中人的鼻息不断打在夏星野的颈窝处,他的心跳有些快。 他紧了紧手臂,被江栖池身上外套的肩章硌了一下。夏星野这才发现,江栖池身上穿得竟然是自己的军装外套。 他心里涌起悸动。 江栖池穿着自己的衣服。 江栖池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 江栖池没有推开自己的怀抱。 江栖池是不是也会有些在乎自己。 是不是也会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情。 夏星野的尾巴透过外套,隔着里衣轻轻地缠上了怀中人的腰,克制地在腰间蹭了蹭。 再让他抱一会吧,一会就好。 第26章 ‘护食’的小老虎“想起尾巴缠过那腰…… 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他们基地的首领追着江栖池离开,只留唐悦一个人与审讯室里的四个人面面相觑,甚至没给她留下一点指示! 虽然唐悦在心里已经把不负责任的基地首领骂出花了,但还是端着气势冷声丢下一句:“有功夫给人造谣泼脏水不如早点去调查真相。” 随后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站在夏星野和江栖池驾驶的星舰飞船前,唐悦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一方面她知道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敲响这个门的最好时机。 但另一方面,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马上就要离开多亚星了,总得问问审讯室里的四个人要怎么处理。 偏偏这两个活爹又都不回消息,害得她只能出此下策。 犹豫之际,身后响起的声音引起了唐悦的注意。 “唐姐,你在这干啥呢?我听说审讯室里关了四个人,是因为要行刺池哥被抓进来的!真的假的啊?连池哥都敢动,我高低得给他们两拳!” 捷莱吵吵嚷嚷地在唐悦耳边说着。 往日里最烦捷莱这张碎嘴的唐悦此刻却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一把将人拉过来道: “你来的正好,去问问老大那四个人要这么处理!” “好嘞!”虽然捷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很兴奋的接下了这个差事。 因为夏星野和江栖池从来没有硬性要求过,导致兽人基地的众人都没有养成要敲门的习惯。 捷莱像平常汇报一样兴冲冲地推开了驾驶室的门,对里面喊道:“老大” 后面的话卡在口中,捷莱看着门后的场景瞪大了双眼。见他呆愣在原地,身旁的唐悦也忍不住好奇地探了探头。 只见四周一片漆黑,他们平常在训练场丝毫不留情的老大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将江栖池抱在怀里。那一甩能给人抽骨折的尾巴,伸进了江栖池的外套中,像是在极力地克制着什么,将所有温柔的那一面都留给了他怀中的人。 听到门口的声音,夏星野反应迅速地将怀中里的人挡了个干净,抬眼朝他们看来。耳朵上的绒毛炸起,眼里是满满的凶狠和不耐。 像是一只护食的老虎。 生物的本能让捷莱打了个寒颤,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自己在往前踏一步,就一定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 而身边的唐悦只是看了一眼就果断按住捷莱的手重重关上了驾驶室的门,一秒都不敢耽误。 仔细想来,他们又不是立刻马上就要起飞了,在等一等又能怎么样?为什么她非要想不开来找这种死啊! 而捷莱则是呆呆地转身看向她,语无伦次道:“关灯老大和池哥抱着他们俩啊?” 唐悦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别再火上浇油了。” 捷莱急忙点了点头。 ‘砰——’ 驾驶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夏星野的脸色比起刚才好了些许,只是脖颈处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没看到类似蚊子包的东西,唐悦心虚的撇开了眼。 “什么事?” 这话没什么语气,但还是让唐悦和捷莱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审讯室里的那四个人”唐悦小心开口发问。 “放了。” 江栖池从夏星野身后走出来开口说着,眼尾同样不正常的潮红十分扎眼。 “好。” 不敢细想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唐悦立刻带着捷莱离开了这架要命的星舰飞船。 咋咋唬唬的两人离开,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栖池从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丝丝黏腻的甜味。 但他却意外的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些享受。 白皙的手臂主动敷上了小老虎不耐摇晃的尾巴,即使脸红已经快成江栖池的日常了,但他还是不自然地搓了搓自己有些发热的耳尖,轻声道: “走吧,马上就要起飞了。” 被打断而升起的不耐被瞬间抚平,此时似是想起尾巴缠过那腰处的柔软,夏星野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发烫。 乖乖地被人牵了回去:“好。” 比亚星上。 唐悦和捷莱将四个五花大绑的人丢下了星舰,考虑到苏夏是女生,唐悦在丢人时特意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更像是轻轻将人放了下去。 大抵是见他们真的没有动手的打算,苏夏壮着胆子吼道:“你们只是在为他开脱!你们同盟军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一定会报仇的!” 见苏夏开口了,除了还未苏醒的黄毛,其他两个小弟也开口附和道: “就是!你们这么帮他迟早也死在他造的星舰机甲手里!” 唐悦不明白联邦养了这么一群兵是怎么活到到现在的,只觉得跟这群人讲话会拉低自己的智商,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捷莱却是忍不住了,被叫了一路的同盟军让他极为不爽,眼下见他们还在诋毁池哥直接开口反驳道: “你们去看看自己军队里有几件是和江栖池没有关系的设备,要不是那些装备你们早就被那个叫什么同盟军的屠完了吧?还有,别什么东西的名号都往我们身上安,听好了!我们叫启程军!” 听见捷莱已经开始给他们胡编乱造名头了,唐悦在事态发展的更严重前将人拉了回来- 联邦管控星系第九星系中。 圆形会议室里,虚拟屏幕围成了一个圆圈,四周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嗤笑着: “呦,这不是瓦特吗?怎么在救生舱里啊?你的红酒杯呢?” “就是啊,不说我以为哪个星际流浪汉呢?怎么一会不见混成这样了?” “我没听说同盟军打到这边啊,不会是什么三流的民间军队给你打成这样了吧?” 没有正面嘲讽,全是阴阳怪气。 一块小屏虚拟屏幕中,灰头土脸的瓦特正一脸惊恐的高声说着话: “事态真的很严重!我的管控区域已经彻底失联!舰队中的星舰全部破损!我是因为救生舱飘到了其他区域,才能联系上你们!” “这” 闻言,周围的人先是愣住了一下,毕竟这听上去确实有够骇人,一个边缘星系的舰队就算在怎么疏于管理也不至于让人全灭了。 但看见坐在圆桌中间的男人只是勾了勾嘴角,众人又放下心来,继续嘲笑道: “你喝红酒喝出幻觉了吧?哪支民间军队能做到这一步啊?” 瓦特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星舰解体的那一幕就像噩梦一样萦绕在他的脑海里。那一艘小型星舰飞船的模样不断在他眼前闪过,他像是被吓破了胆子,声音颤抖地说道: “是江栖池!” 话音一出四周陷入了安静,周围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江栖池清楚的了解联邦所有军队的武器型号,大到所有设备的软件系统,小到每一个星舰机甲上的零件,如果江栖池真的反了他们就是在全透明的状态下打仗! 虽然联邦大部分人到如今还认为江栖池是个没有能力的关系户,尤其是那些搞科研的老家伙们,但他们作为舰队的舰长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毕竟在新首席上任的一年间,他们的设备没有丝毫的更新,所谓的新设备都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造,甚至改的还不如原来的。 大家心里早就清楚这件事肯定另有隐情,只是全部都在装糊涂而已。 “不不可能的吧,他哪有能力搞出一个军队啊,就算他想也没有资源啊。” “而且这才不到一年,怎么可能这么快?” 瓦特将那架小型星舰飞船的影像资料上传,争辩道: “与联邦星舰飞船的战斗风格类似,但却是完全没有见过的型号飞船。如果不是出自江栖池之手,那就是对面有一个和他一样厉害的机甲设计师!” 无论是哪种,对他们都十分不利。 众人却依然抱有侥幸心理:“只凭星舰飞船的风格就敢这么断定是不是有些草率” 说这话的那人话音未落,但众人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众人看向圆桌正中间的人。那人依旧笑着,但笑容并不是会令他们安心的笑,而是一种锁定猎物之后兴奋的笑容。 “就是他。”那人的语气中透出丝丝疯狂。 三个字落下,这件事已经有了定论。 切断了圆桌众人的连线,男人只留下了瓦特一个人,即使隔着屏幕,但瓦特依然是被吓得不轻,搞不懂这人的想法。 “我现在派人去接你,你只需要在路上组织好语言,到了之后事无巨细的将你经历的一切转述给我,不要有多余的废话,明白了吗?” 男人挂着笑容,但骇人的寒意则是透过屏幕,令瓦特毛骨悚然。 瓦特声音颤抖的答道:“是!” 断了通讯连接,男人抬手在虚拟屏幕中划了两下,一张男生的证件照出现在了屏幕上。 照片里的男生看起来10岁左右,额前的黑色碎发遮挡住了一点眼睛,白到病态的皮肤下,那双黑色眸子下的阴厉格外显眼。明明面容削瘦,看起来一碰就倒,但又从骨子里散发着不屈的韧劲。 而照片的资料档案上赫然写着‘江栖池’三个大字。 那男人似是着迷了一样,将手伸上前,穿过屏幕轻轻在照片上拨动着。 随后轻轻抬手招来了身后的下属,开口道:“告诉首领,我要把最完美的实验品带回去了。” “我的实验品。” 眼里尽是疯狂。 第27章 拉近的距离他想要和夏星野一直待在一…… 星舰飞船上。 因为并不是很赶时间,所以江栖池并没有开启星舰飞船的全速模式。 事实上,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人都在全速模式下迫不及待地准备回到启程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江栖池总觉得兽人基地的兽人们都对工作热情的可怕,尤其是作战部的那些人。自从接触到星舰机甲的实物以后每天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一开始他以为这种新鲜劲最多持续个把星期,哪知道这鸡血一打就是近一年,到现在也完全没有消退的意思。 但凡联邦军方那些半死不活的人有他们一半的热情,同盟军可能早就被打退了。 没时间为前东家叹息了,毕竟现在的他已经彻底和联邦没有关系了。 看着自己外套上空缺的肩章,江栖池悄悄撇了一眼身旁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相同的想法,夏星野无视了那些催他快点回去的消息,也没有要开全速模式的打算。身后的尾巴看似老实地晃动着,实则正在不动声色地向江栖池靠近。 江栖池指了指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示意道:“需要快点回去吗?” 话是这么问,但他自己也并不想开全速模式,这意味着回去的路上他和夏星野又会被碍事的座椅隔开。 而他现在不想和夏星野分开,哪怕只是被椅子隔开。 听到江栖池开口,蓄谋已久的尾巴果断缠了上去,夏星野正了正神色道:“不用,都不是什么大事。” 轻抚着手臂上毛茸茸的小尾巴,似是想起了那梦中有些扎人的窝,和那个很温暖的怀抱,江栖池又是感到脸颊传来一阵热意。 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不情愿和夏星野分开,但此刻的场景下又是有些坐立不安。 像是在害羞? 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下,江栖池慌张地将自己的视线从尾巴上挪开,落在自己的军装外套上,不自然的转移注意力道: “我的肩章你什么时候给我。” 兽人基地的肩章是按照每个人的部门和职业设计的。 江栖池婉拒了卡诺非要塞给他的技术部部长肩章,但夏星野和技术部众人一致觉得他不能带普通员工的肩章,于是他就成了基地里唯一一个没有肩章的人。 连比他晚来的泊生都有。 想到这里心里的那一抹悸动平复了许多,江栖池又看向了自己手腕上那一道浅浅的疤痕。 纹身是因为体质问题就算了,怎么连个小小的肩章也不给他。 虽然夏星野表示过,会给他一个独一无二的肩章,但直到现在他连肩章的影子都没看见。 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手臂上的尾巴明显怔了一下。 这一下自然被江栖池认定是夏星野忘了这回事,心里涌起了失落的情绪。 见江栖池脸色不对,夏星野顾不上其他的了,轻叹一口气解释道: “我给你做了,亲手做的。本来想在你生日那天当作礼物给你,但是我不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在联邦的官网上查不到,泊生也没告诉我”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似是有些心虚。 准备了生日礼物,但是连对方的生日都不知道,说出去确实有些丢人。 闻言,江栖池有些愣神,他轻轻抚着尾巴,思索了一会道:“我也记不清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下个月的某一天吧。” 缠着手臂的尾巴紧了紧,夏星野向前微凑,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将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头顶的耳朵上,许久没有被抚摸过的耳朵在那温热的手心里打了个转。 “虽然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但为了保持生日礼物该有的神秘感,我决定下个月随意一天送给你,就把送你礼物的那一天当作是你的生日,好吗?” 话音落下,四周仿佛安静了一瞬。在这个距离下,小人类精致的面容悉数落在他的眼中,眼睛,鼻子,最后是微张的双唇,十分红润。 江栖池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后眉眼一弯,嘴角上扬: “好。” 夏星野垂下了眸,用耳朵不断蹭着那白嫩的双手,将心里的躁动压了下去。 事实上,想起泊生异常的表现和江栖池刚才的神情,他知道恐怕并不是忘了生日是哪天,而是不想提起那一天。 既然这样不想,那便不提。 他会给江栖池一个新的生日,一个快乐的,可以随意提及的生日。 没有了全速模式下半包围驾驶椅两侧隔板的干扰,这段路程让夏星野开心了不少。 全然忘记了不能露出尾巴和耳朵的规定,他肆意的在江栖池身上刮蹭着。 看着军装上沾满的棕色毛发,江栖池心叹道:“这次我陪你一起打扫卫生吧。” 突然想起这一茬夏星野试图挣扎:“可以通融一下的吧。” 江栖池坚定道:“不行,你可是首领,开了特例后面他们肯定就不服管了。” 尾巴轻轻划过左手腕处那道细长的疤痕,或许是因为周边的肤色太过白皙,即使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那道疤痕依旧十分显眼。 “还是算了吧。” 他舍不得。 不等江栖池开口争辩,夏星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晃了晃自己右手腕处的小老虎图案,道:“想要一个独一无二的‘纹身’吗?” 这句话一落下,似是正好戳中了江栖池的内心。 面前的人立刻把左手伸了出来,虽然在极力克制,但脸上的欣喜和期待还是难以掩盖,还哪管得上什么打扫卫生的事。 看见江栖池的反应,夏星野知道自己猜对了。 夏星野观察到,很长一段时间江栖池经常会盯着基地里其他人看。他一直没搞清楚小人类到底在看什么,一度以为小人类真的只是喜欢兽人的尾巴,吓得他猛吃好几顿鱼油。 直到他发现泊生也在江栖池盯着看的范围里,并且看向泊生的视线十分不友好,甚至还带了点嫉妒? 于是夏星野这才微微放下了心,又开始思索江栖池到底在看什么,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个纹身最有可能。 其实在给江栖池打芯片前,他在脑海中构思过很多要给小人类纹的图案,可惜出了意外,最后都没用上。 虽然不能纹,但是不代表他不能画一个。 因为要处理公务夏星野平常一直把笔随身带在身上,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排上了用场。 轻轻握住那指节分明的手,虽然已经握过很多次了,但夏星野还是没忍住轻轻捏了一下。 好像对于触碰江栖池这件事,怎么都不算够。 虽然已经养了近一年,但小人类还是瘦,以后还是得多给江栖池做点好吃的。 看着纤细的手腕,夏星野暗下决心。 笔尖落在白嫩的腕处,轻划过那道浅疤,沿着肌肤的纹理细细地走动着。 许是笔尖的触感有些痒,江栖池忍不住轻哼一声。 四周算不上安静,他们并没有开启星舰飞船的静音模式,所以一些运作的杂音无法避免地回荡在小小的驾驶舱内。 但此时此刻夏星野像是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世界里只剩下了交杂的呼吸声。 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定了定,又继续接着画了下去。 末尾,夏星野鬼使神差地画上了一颗小爱心。 感受到腕上微痒的触感消失,江栖池期待地举起手腕看了看。 原本的疤痕处正躺着一个用黑色线条勾勒出的简笔画小人,右眼眼尾处有一颗小小的浅痣,身边是一颗爱心,看起来十分可爱。 江栖池看着那副画怎么看怎么满意,比真的给他纹一个都满意。 “你画得真好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注意力全部放在画上的他自然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红透的脖颈。 夏星野轻咳几声,不自然的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脖颈。 “你喜欢就好。” 江栖池将自己的左手靠近了夏星野的右手,两个图案贴在一起十分和谐。 还没高兴多久,他又是有些失落道:“这个会不会很快就被蹭掉啊。” “不会的,这个笔的墨起码能撑两个月,正常搓洗都不会掉的。” 夏星野也将自己的手腕往他的身边移了移,像是小老虎轻轻蹭了两下小人类。 江栖池又道:“那两个月之后呢?” 夏星野笑道:“我再给你补。” “一直都给我补吗?” 这话一出江栖池心里也是有些悬着,他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和夏星野一直待在一起。 沉默片刻,夏星野思考道: “兽人基地里有一种写了擦不掉的笔,之前会用来标记一些设备,等回去以后我用那个笔给你补上。” “哦,好吧。” 江栖池点了点头。 听出江栖池语气不对,夏星野立刻警觉道:“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江栖池摇了摇头,撒谎道:“没有,就是一直不怎么写字,不知道原来基地里还有这种笔。” 回过神来,江栖池仔细端详着腕处的画,抬手点了点自己眼尾处的小痣,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注意到这颗痣的?” 他眼尾处的痣极浅,常人不仔细看根本观察不到,就连他自己都快遗忘这颗痣的存在了,没到被夏星野注意到了。 “就平常观察的仔细” 夏星野眼神飘忽,看起来十分可疑。 “哦~”江栖池拉长调子,一把抓住了那乱晃的尾巴,上下其手乱摸道:“说实话。” 被着突如其来的刺激吓得一激灵,夏星野下意识将人一扯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浓郁的薄荷味在四周弥漫着,江栖池没收住力,一条腿弯曲撑在夏星野的椅子上。精致的面容在自己眼前放大,他感觉只要在往前一步,彼此的唇瓣就能相贴。 喉结微动,心跳声在周身环绕,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第28章 情书?!江栖池喜欢他!!!…… 夏星野有些慌乱,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面前人眼尾那处那颗近在咫尺的浅痣上面。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错乱的呼吸,轻声开口道: “就这么观察的” “嗯。” 面前的人声音有些发紧,周身的空气仿佛也在逐步升温。 胸口处的那一抹悸动愈演愈烈。 许是突然的肢体触碰让江栖池有些没反应过来,怀里的人愣了好一会,才慢慢拉开了距离。 被这么闹了一遭,驾驶室里的气氛有些许微妙。 二人一路相顾无言,只是那毛茸茸的小尾巴迟迟不愿从他熟悉的位置离开。 而那尾巴的主人,此时心里早已乱作一团。 启程号上。 “老大你们终于回来了!” “这次肯定要办一个庆功宴吧,我早就想好好吃一顿了!” “想什么呢,庆功宴肯定得回基地再办,星舰上哪来那么多食物给你办。” “泊哥说他掏钱给我们买。” 无视了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作战部的众人依旧按照惯例热热闹闹地在一旁迎接着江栖池和夏星野。 但往常最吵的捷莱此刻却异常安静。 可能是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捷莱的眼睛时不时地就要往飞船那边撇一下。 身后不知何时暴露出来的尾巴垂落,尾尖微微勾起,缓慢地左右摇摆。孑然一副想问不敢问但又实在好奇的模样,显得整个人鬼鬼祟祟的。 “因捷莱在公共区域漏出尾巴,作战部打扫卫生天数加一。” 智能AI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吵闹,作战部的众人齐齐扭头看向捷莱,眼里是藏不住的杀意。 “又是你小子!!!” 反应过来的捷莱立刻想收起尾巴,但还是被一旁待命的唐悦抓住了。 她笑眯眯地开口道:“啥也别说了,下辈子注意点。” “错了错了,真错了!而且老大不是也没藏住尾巴吗!”被作战室众人包围的捷莱想拉一个下水,下意识指向了夏星野的方向。 要知道夏星野每次犯错都是一个人打扫全舰,众人巴不得看他乐子,视线很快转移到了他们老大的方向。 夏星野头上和身后倒是啥都没有,但江栖池的黑色外套上却满是棕色毛发。 那些毛发的来源不言而喻。 即使是天天打架尾巴毛乱飞的作战部众人也不禁发出了疑惑: 到底是干了什么才能沾上这么多的尾巴毛啊!总不能是他们两个在星舰上打了一架吧? 不过他们自然是不敢明说出来的。 江栖池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上沾满尾巴毛的外套,像是想到了刚刚在星舰上的那一幕,脸颊又染上了热意。 不知道身旁人是不是也跟他想到一起去了,夏星野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道:“按规矩排,我会打扫的。” “我跟你一起” 不等江栖池把话说完,夏星野先一步打断道:“我自己来。” 像是怕他反驳,夏星野轻轻凑近了他的耳边,低声道:“听话。” 说话的气息声轻轻刮过耳朵,左手腕处还传来了被指腹轻揉的触感,这下江栖池是彻底说不出话了。 看着江栖池和夏星野一同离去的背影,人群里这才传来了一个小心翼翼地询问:“池哥他刚刚穿得是不是老大的外套啊” “好像是的” “自信一点,就是。”发完匿名论坛的唐悦肯定道。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虽然论坛里长期流传着两人的绯闻,但还是有很多人觉得他们未必真的是那种关系,而作战部大部分的人都是这种想法。 在今天之前- 指挥室里。 夏星野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混乱。 飞船上的一幕幕不断在脑子里放慢重现,他怎么都没办法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情。 思来想去,他拨通了柯克的通讯按键。 “喂?怎么了?” 对面接听的很快,明显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 夏星野在脑中疯狂组织着措辞,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 “就是假设你很想靠近一个人,但是你一靠近这个人心里就是说不上来的悸动。就是那种特别乱的感觉,这种情况应该不能是我心脏出问题了吧?” “”沉默片刻后柯克怒吼道:“所以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让我听你和江栖池唧唧歪歪的那点酸事?” 没想到会被直接戳破,夏星野怔愣道:“有这么明显?” “你要不看看论坛吧,现在基地里谁还看不出来?”柯克有些无语,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是,什么意思?所以你俩真的只是每天晚上盖着被子纯聊天?不是他白嫖你不给名分?” “”夏星野也有些无语了,果断挂掉了通讯,觉得自己真是冲昏头了病急乱投医。 通讯被挂断了但柯克的消息没断。 禁止投喂蜜蜂:不是我都醒了。 禁止投喂蜜蜂:所以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告白了吗? 无视了这条消息,夏星野靠在椅背上心里不断想着自己和江栖池的关系,决定接受柯克唯一还算看的过去的建议。 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夏星野打开了论坛。 许久不看论坛,关于他俩的讨论又翻了几番。 而自动推送的第一个标题就吸引住他的目光。 【爆!J是不是要对X表白了!】 【lz是技术部的员工,看到J在机甲研发室的桌子上放了封情书!上面还有J亲手写的笔记!是不是要告白了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我觉得就算要告白也是X先告白吧,他实在太明显了。话说都一年了他俩还没在一起吗?】 【同意楼上,不过我觉得是J先动心然后疯狂撩X,最后X沦陷表白!】 【支持!最高级的猎手往往已猎物的形式出现。】 【我也一直这么觉得,可是我亲眼看到情书了!绝对是J的字迹不会有错!】 情书?! 夏星野几乎是从身下的椅子上弹了起来,尾巴和耳朵也是克制不住地重新冒了出来,心里是止不住的激动。 江栖池要和他告白了?!!! 江栖池真的喜欢他!!!! 怪不得在兽人基地待了这么久江栖池只摸过自己一个人的尾巴! 原来是因为江栖池喜欢他!!!!! 想起一下飞船江栖池就急匆匆地向机甲研发室走去,原来是为了要给自己写情书! 那他呢? 他喜欢江栖池吗? 想起每次触碰时的心动,情不自禁想向他靠近的悸动。 他喜欢的,从一开始就喜欢的!- 机甲研发室里。 江栖池看着给机甲新改的外观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卡诺在一旁道:“你对作战部那些人也太好了吧?他们要个性化你还真给他们弄了啊。” 江栖池想了想道:“星舰飞船也可以装,想要我给你改。” 卡诺激动地喊道:“啊啊啊啊啊啊!谢谢池哥!我的苹果号要成为第一个改外观的飞船!” 江栖池点了点头道:“可以。” 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卡诺能感觉到江栖池心情很好,小心翼翼道:“池哥,你心情好不会是因为布野给你的情书吧” 被卡诺这么一说江栖池才想起来,他回来的路上布野好像确实给他递了什么东西,愣住道:“那是情书吗?” 卡诺:“是啊,你不会不知道布野喜欢你已经快一年了吗?” 江栖池摇了摇头,回忆着自己对布野的印象。只记得布野蓬松的白色大尾巴打理的很好,一直想问问他是怎么保养的,想给小老虎的尾巴也好好打理打理来着。 但碍于自己没有尾巴,江栖池一直没开这个口。 没想到布野对自己原来是这种心思。 江栖池想起他接过来的那个信封,以为里面是要交给夏星野的审批报告。 想到了在飞船上夏星野用笔在自己手腕上画画的样子,江栖池突发奇想在空白信封上写了夏星野的名字,还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图案。 做完这一切他就过来忙着修改机甲的零件了。 幸好还没来得及交给夏星野。 江栖池在心里庆幸道。 看到江栖池的反应卡诺这才放下了心,道:“那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啊?” 江栖池看着被改造过后的机甲,思考片刻道:“保密。” 他总不能跟卡诺说这些改装后的机甲戳中了自己奇奇怪怪的萌点,让他觉得十分养眼吧 对着兽人这么说感觉会被当作变态 不过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着夏星野这么说。 想到这里江栖池心情又好了一点,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回到办公区域,夏星野正靠在江栖池的座位旁,眼含笑意地朝他挥了挥手,看起来似是有些激动。 江栖池快走几步,看着心情明显不错的夏星野开口道:“事情都处理完了?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星舰上没有昼夜之分,但夏星野会估算好江栖池的工作时间,看着差不多了就来接他回去休息,不过今天比平时要早来了两个小时。 “一些收尾工作而已,大家休息好了再说。刚出完任务,怕你累着,就早点来接你回去。” 夏星野不自然地撇了撇桌子上那封信,脸颊有些微微泛红,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而且我想你了” 第29章 很想很想情书总能看到,夏星野只是迫…… 房间里。 江栖池觉得现在的气氛很奇怪,很不对劲。 而这奇怪气氛的来源则是身边坐立难安的那个人。 一股难以忽视的视线从身侧传来,江栖池手中修改数据的动作微顿,疑惑地向视线源头看去。 对上另一边的视线,眼前人又是迅速地撇开了头,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只是红润的脸颊和不自然摆动的尾巴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已经第五次了。 从回房间开始夏星野就一直悄悄地看向他,但每次江栖池抬眼回望过去时,那人又会迅速将视线移向别处。 就差把‘我有心事’这四个写在脸上了。 “怎么了?”江栖池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听到他的声音,一直绷紧贴在头顶的耳朵突然炸了起来,尖端微微抽动,看得人十分想上去摸一把。 “没事!” 能听出来说话的人极力地想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正常,可还是下意识地放大了声音。连同着身后突然竖起的尾巴,实在是令人觉得奇怪。 江栖池将眼前的数据撇开,起身走到夏星野面前,伸手想去搭上那一动一动的毛茸耳朵。 因为夏星野此刻是坐下的,所以他够起来并不费力,但奇怪的是平日里恨不得立刻贴上来的耳朵却突然往后缩了一下。 江栖池的手落在了那耳朵之前,心里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夏星野在这种事上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一股危机感在心中弥漫。 许是看他的手迟迟没有动作,那耳朵浅浅试探了一下,又轻轻贴了上来。 感受着手中熟悉的触感,江栖池虽然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悬着的。 动作微变,覆在耳朵上的手顺着柔软的绒毛轻摸下去,落在了褐色的发丝上。 划过耳根的敏感,让一直不肯抬头看他的人下意识地扬起了头。 对上了那琥珀色的眼眸,江栖池察觉到夏星野的脸比刚刚又红了一个度。 “脸怎么这么红?是生病了吗?”说罢,他将另一只手抚上了那发红的脸颊。 烫得吓人。 “这是发烧了吗?” 江栖池在照顾人方面的经验为零,先是学着夏星野之前的动作用手背贴上了额头,确实有丝丝热意传来。 紧接着他又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额头,仔细感受了一下,感觉温度差不多。 他有些发愁,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会,突然灵光一现。 一向反应极其迅速的夏星野此时却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忙开口说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发” 没有听完这句话,江栖池轻轻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鼻尖相抵,面前的人像是突然愣住,不敢动作。 江栖池顾不上别的,而是细细地感受着额头处传来的温度。 一秒,两秒 他不太能确定什么温度才属于发烧的范畴,只得多贴几秒,好在夏星野也并没有推开自己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江栖池觉得自己的额头已经被对方感染,实在是感受不出什么变化才缓缓离开。 “感觉比脸颊要稍微好一点,这算发烧吗?” 江栖池看着面颊热度依旧不减夏星野十分担心,道:“需要我给泊生发消息吗?” 夏星野握住在他脸颊上乱摸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扫过腕处那副可爱的画,微微用力,但却克制着并没有捏疼江栖池。 “没有发烧。”夏星野的嗓音十分低沉,还隐约有些发哑。 “真的吗?” 江栖池却还是不放心的想再测一下他的温度,但手却是被夏星野牢牢地攥住。 夏星野清了清嗓道:“真的没事。” 最后在夏星野极力的阻拦下,又见他除了面颊不自然的红晕外确实没有其他不适的症状,盯着人老老实实躺下休息后,江栖池才终于作罢。 如果不是因为生病,那夏星野到底为什么反常? 江栖池心中更是疑惑。 一想起微微往后缩的耳朵,他悬着的一颗心就怎么也放不下来。 江栖池从来没有为了什么事情提心吊胆,更别说人。但一遇到和夏星野有关的事,他总是忍不住地担心。 抛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闻着周身令人安心的薄荷味,看着身边的人闭上了眼,江栖池轻轻侧身,背靠夏星野,抬手打开了一个特别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赫然写着:走进猫科动物的内心世界。 预览次数2000次。 江栖池为了更加了解夏星野下载了许许多多的资料,全部都存在了这个文件夹里。 每当夏星野做出一些他琢磨不透的行为时,他都会翻看着个文件夹,试图找到缘由。 环境原因? 他们刚住在一起时夏星野也有过类似的举动,但这次明显不是。 健康问题? 夏星野躺下之后脸颊的温度确实降下去了许多,应该也不是这个原因 翻找了许久,江栖池逐个对应,排除了七七八八。 最后他在一行文字面前停留,手指停顿。 “原本黏人的猫咪进入发/情期以后也会出现突然不黏主人等异常情况哦。” 会是这个原因吗 江栖池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也有些发热,迅速搜索着老虎有发/情期吗?老虎在发/情期时会突然变得不黏人吗? 可能是因为在地球时代很少有人会把老虎当作宠物饲养,所以他的第二个问题并没有得到答案,但第一个却是搜索到了。 有。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栖池一时间有些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这时一条特别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是智能AI发来的消息。 它似是实在忍不住了,又念着夏星野在场不能出声,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提醒江栖池。 智能AI:我必须要提醒您,根据兽人基地的资料整理,兽人是没有发/情期的,除了身体素质的加强和部分饮食喜好之外,他们更偏向于人类。 智能AI:以及,您最近脸颊发热和心跳加快的次数要更为异常点哦。 江栖池自然了解这些,不过因为夏星野有时的举动确实很像一只黏人的大猫,所以猫科动物心理学对他异常好用。 但触及到生理结构方面自然还是有些不适用的,平常江栖池自然知道,也不会这么慌乱。 许是夏星野的反常让他乱了阵脚。 又或者说 夏星野拒绝他的反应实在是不好受。 关闭虚拟屏幕,江栖池转过身去面对夏星野,却发现原本平躺着的人正背对自己。 夏星野以前从来不会背对自己睡觉的。 一种酸涩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江栖池确抓不住这种恐慌感的来源,心中莫名害怕。 他从未有过这种情绪,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只是不安。 非常不安。 江栖池下意识地抬腿想将自己蜷缩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那条茸茸的尾巴。 面前的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了身来。 腰上传来触感,是夏星野抬手轻轻搂住了自己。 江栖池抬眼望去,夏星野依旧闭着眼睛,一副熟睡的模样。 虽然悬着的心没有完全落地,但好歹是安心了一点。 他向身旁的热源靠了靠,几乎是将自己完全塞进了夏星野的怀里,才终于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中,原本‘熟睡’的夏星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喉结微滚,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 江栖池平常虽然睡前也会往自己身边靠,但从来没有主动如此贴近过他。 夏星野一手将人往自己怀中揽了揽,一手滑动打开了虚拟屏幕。 上面是他刚才给柯克发的消息。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江栖池给我写了情书。 禁止投喂蜜蜂:? 禁止投喂蜜蜂:所以呢?特意来告诉我一声你脱单了?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但他没给我。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我等了好久,但他好像没有给我的意思,这正常吗? 禁止投喂蜜蜂:你确定那封情书是给你的?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确定!我看见了,情书上写了我的名字。而且他今天特别 禁止投喂蜜蜂:特别什么?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总之我能确定那封情书绝对是写给我的。 禁止投喂蜜蜂:不是乌龙的话,他会不会是害羞了?或者是觉得写得不好,想重写一封什么的。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有可能,我看他一直背对着我看着什么资料。 禁止投喂蜜蜂:那就是了,肯定是写得不满意在搜怎么写。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其实他不用这样的,无论他写得怎么样我都喜欢。 发完这条消息,江栖池就转了过来,吓得他立刻关上了虚拟屏幕装睡。 又因为自己那不争气的尾巴实在忍不住想缠上江栖池的手臂,夏星野干脆直接转身将人搂进了怀里。 喜欢的人如今就在自己怀里。 这个认知实在是令他心动不已。 再次打开对话框,先是弹出了柯克的好几条消息。 禁止投喂蜜蜂:???还没在一起就秀上恩爱了? 禁止投喂蜜蜂:干脆你也别等了,直接表白得了。 禁止投喂蜜蜂:人呢? 禁止投喂蜜蜂:行动力这么强?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 禁止投喂蜜蜂:好快。 禁止投喂蜜蜂:我是说你表白的速度。 懒得再搭理这人,夏星野抬手关闭了聊天框。 感受着怀中人轻轻地呼吸声,他又想起了那封画着和自己手上一样的小老虎图案,夏星野微微扬起了嘴角。 如果那封情书还要很久以后才能收到的话,那就他来表白。 情书总能看到,夏星野只是迫切的想和江栖池在一起。 很想很想。 第30章 老虎开毛?这误会可能闹大了! 梦中。 江栖池身处一片空白的空间,无限延长,四周空无一物,整个空间只有他一个人。 像是习惯了一般,他并没有感觉到过多的慌乱,只是平静的打量着周围。 四周纯白的墙面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想抬手将光线隔绝在外。 身后传来声响,不等江栖池回头查看,那人已经贴近压了过来,眼前被覆盖,一双手牢牢地将自己的视线封住。 意外的是,他并不排斥身后人的贴近。许是薄荷味实在太令人安心,他压根就没想过反抗。 那人将头埋在自己的颈窝,两片柔软的触感令他身体发颤。脸颊被绒毛划过,那是他最熟悉的耳朵。 “别”江栖池语气发抖,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软。 夏星野像是没听到一般,顺着脖颈一路向下,转眼间那柔软的绒毛来到了胸口处。 眼前一片漆黑,腰部被什么东西紧紧地缠着,江栖池下意识想抬手抚摸那乱动的耳朵。 指腹即将要触碰上绒毛的那一秒,身上所有的触感骤然消失,像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失去了薄荷味,不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逐渐将他吞噬。 周身的强光愈发刺眼,即使江栖池双眼紧闭也依旧被刺得发痛。 他忍着剧痛强撑着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不要走” 顾不上眼前的剧痛,江栖池全力追了上去,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发重,双腿抬起愈发艰难。 可无论他怎么追赶,怎么叫喊,眼前的人都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向前走着。 腿上的重量越来越沉,最终他绊倒在地,嗓子也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趴在地上,看着夏星野离他而去的背影。 江栖池忽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很久没有做过除了‘梦魇’以外的其他梦了,但这个梦带给他的恐惧感丝毫不亚于‘梦魇’。 江栖池有些着急的看向自己身旁的人,却发现双人床另一侧的位置空了下来,只留下了被子的褶皱。 还有余温,应该刚走不久。 江栖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还是显得十分慌乱。 厕所门打开,夏星野像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出来查看情况,手上还拿着整理尾巴毛的梳子。 “又做噩梦了?”看见江栖池的状态不对,夏星野立刻将梳子撇到一边,来到了床边。 像是短暂地失去了语言能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夏星野,他只想伸手将人抱住。 许是想起了梦里的场景,江栖池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将手伸出,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尾巴率先缠了上来,因为只打理了一半,尾尖部分的毛还有些乱糟糟的。 夏星野坐在了床边,轻轻将江栖池环在怀里,一点一点顺着他的后背。 被温暖包围,江栖池终于是感到了一丝安心。 可能是夏星野对他太好了,又可能是兽人基地给他的归属感太强,这一年里他过的非常舒服,从未想过以后的路。 从未想过如果夏星野,如果兽人基地不需要自己了怎么办? 和被联邦辞退不同,虽然离开了一直以来熟悉的地方,失去了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目标’,但于他而言,换个地方生活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 可如果离开兽人基地呢?离开夏星野呢? 那一纸小小的‘卖身契’又能让自己待在这里多久呢? 江栖池不愿意想这种可能性,也不敢去想。 无论如何,至少夏星野现在是需要自己的,至少兽人基地现在是需要自己的。 这就够了。 这么想着,江栖池放在夏星野身后的手微微用力,回抱住了他。 身后传来的动作微微一顿,被回抱住的人愣了一下,随后腰身的手轻轻收紧。 “怎么感觉今天比以前要严重一点?”夏星野的语气有些担心。 江栖池微微点了点头:“做得梦比以前可怕。” “可怕的多。” 指挥室里。 捷莱小声说道:“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吗?总感觉老大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 旁边的泊生肯定道:“自信点,他今天都快把孔雀开屏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捷莱严谨地纠正:“不要随便篡改老大的品种,再怎么说也得是老虎开毛?” “也行,总之他肯定是有情况了,而且我猜这个情况多半和江栖池有关。”说罢泊生抬手打开了虚拟屏幕。 “你这是干嘛?”捷莱疑惑道。 “当然是分享一下,顺便问问另一个主人公是不是一样的情况。”说话间泊生已经发出去了几条消息。 捷莱搞不懂泊生在讲什么,刚想继续问就被拿着扫帚的唐悦拽回去打扫卫生了。 泊生还没等到对面的回复,夏星野先是刻意地清了清嗓,小声开口道:“江栖池给我写了封情书。” “什么?!” 预料道泊生会惊讶大叫,夏星野早就开了隔音模式。 “不过他可能太看重这件事了,写了好几版都还没送给我。我当然不在乎他写得怎么样,只要是他写得我都喜欢” 见夏星野颇有一种喋喋不休的架势,泊生抬手打断道:“停停停!你确定那封情书真的是给你的?” 夏星野不满的‘啧’了一声:“当然是给我的,我亲眼看见上面写了我的名字,而且我们互相喜欢这件事很难看出来吗?” “倒是不难。”泊生一时梗住,试图搞清楚夏星野有什么目的:“所以你这是?” 夏星野语气上扬:“就是想问问你们联邦的人一般是怎么告白的?” 这一下属于触碰到泊生的知识盲区了。 他是公认的交际花不错,但对感情方面可谓是一窍不通,除去不靠谱的口嗨之外没有什么实用的建议。 泊生只能仔细回想着身边的情侣都是怎么告白的,回忆了半天才犹豫开口道:“我妈说我爸当年给她送了一箱药理学的实体书。据说是地球时代的古董,花大功夫才搞到的,给我妈感动坏了。” 夏星野思考片刻道:“在联邦能搞到江栖池喜欢的实体书吗?” 泊生道:“他是首席的时候有人送了他一屋子的实体书,但他看都没看。说里面的内容都不适用了,查起来也不如搜索方便。” 夏星野有些无语:“那你说这些干嘛?” 泊生挠挠头:“这不是因为身边只有这一例案例嘛” 得知他是个靠不住的以后,夏星野果断将泊生赶了出去,自己研究去了。 泊生看着紧闭的房门,先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紧接着打开了通讯终端,抬手打字。 基地交际花:特大消息,江栖池给夏星野写情书了! 别动我的苹果:? 卡诺看着泊生发来的消息,心里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基地交际花:真的,夏星野说他亲眼看到江栖池在情书上写了他的名字。 基地交际花:真是奇了,我和江栖池认识这么久,真没想到他会先主动向什么人告白,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渣男呢。 基地交际花:可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卡诺看向了江栖池手中的那封信。信封上确实写着夏星野的名字,还有一副歪歪扭扭的小老虎图案。 但他十分确定这绝对是布野昨天塞给江栖池的那一封情书。 这是什么情况?! 江栖池正看着信封发愁,他还挺喜欢自己画得这张小老虎,有些舍不得把这个信封还给布野。 卡诺小心翼翼地凑到他旁边,看着那个图案开口道:“池哥,这是?” 卡诺的声音有些小,江栖池没听清,直接走到布野的工位旁开口道::“我以为这是你托我给夏星野带的资料,就顺手署了个名,这个信封可以给我吗?” 布野一激灵,激动得连尾巴都收不出了,有些尴尬得抱紧了自己乱糟糟的白色大尾巴,红着脸开口:“可可以。” 白色的尾巴不受控的晃动着,也许因为布野的本体是只萨摩耶,尾巴更容易失控。 虽然毛发有些乱,但可以看的得出主人将他们保养得很好。 布野不经意展示着自己的尾巴和耳朵,可以说每一根毛发乱的走向他都控制好了,羞涩地看向江栖池。 令人怜爱。 江栖池瞟了一眼,犹豫片刻开口说道:“你这尾巴是怎么护理的?” 布野一听激动得竖起了耳朵,尾巴在怀里扑腾的更明显了:“我经常吃鱼油,还抹了自己配得精油,效果很好!” 江栖池闻言点了点头:“可以把配方告诉我吗?” “可以可以!”布野的头都快点出残影了,立刻用笔写了一份交给了江栖池。 看着手中详细的配方,江栖池扬了扬嘴角。 今晚回去就给夏星野试试。 刚要转身,布野面带羞涩地开口道:“那个信你看了吗?” “”江栖池一时语塞。 他光顾着想写了夏星野名字的信封要怎么拿回来,完全忘记了这封信的属性。 这好像是一封告白信来着 在联邦时,因为他是首席的缘故,很多人即使喜欢他也从不开口表白,只是暗戳戳的让自己的身边人来介绍。 江栖池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在脑中疯狂搜索着委婉拒绝别人告白的方式,沉默半响才终于想起来一句:“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几乎是一瞬间布野的耳朵耷拉了下去,几乎整个人都蔫掉了。 与此同时智能AI不合时宜地开口道:“因布野在机甲研发室漏出尾巴,技术部打扫卫生天数加一。” 江栖池的表情和平常无异,看着卡诺的视线有些疑惑:“你刚刚是想问什么吗?” 在一旁偷听了全程的卡诺看着不断给他发消息的泊生:“” 这误会可能闹大了! 30-40 第31章 改变要是能早一点遇到夏星野就好了。…… 收好带着名字和老虎图案的信封,江栖池离开办公区域专心投入到了机甲的检查中。 “数据没有问题了,联系作战部的来熟悉操作,准备测试。”江栖池站在最后一个机甲面前对身旁的卡诺说道。 卡诺一边在终端上记录着一边说道:“作战部那边好说,但是我们短期内可能找不到适合测试机甲的室外场地。 按照航程来看,他们已经接近这片暂时安全的星域边缘,即将跃迁进另一片联邦管辖的星系——联邦管控区域第十二星系。 与边缘星系不同,越靠近首都星,驻守的军队也会更加难缠。 更何况现在联邦军方已经开始提防他们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组织反攻,在这种情况下找一片安全的区域来试用机甲更是难上加难。 江栖池规划道:“先在室内测试,务必让作战部每个人对机甲的操作都烂熟于心。室外场地我会在星际跃迁前定下来,但还是让他们做好没法进行室外测试的准备。” “好的,室内的测试我来负责,你和老大专心找室外的场地就行。” 说话间卡诺已经给作战部发去了消息,紧接着又抬眼看向了一处紧闭的高门,那门有人形机甲的三倍高,足足占据了整个启程的层高。 卡诺眼中带着兴奋:“那这个呢?” “比想象中要麻烦的多,还不到可以公开的程度,我会在到首都区域之前弄完。”江栖池也看了一眼这门,随后便转身离开。 打开指挥室的门,江栖池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看文件的夏星野。 启程出发之后需要夏星野审批的纸质文件大幅减少,只有一小部分习惯了纸质留存,剩下的都已经转到了个人终端上。 而大部分的纸质文件则全部由留守在兽人基地的柯克继承了,可谓是减少了夏星野不少的负担。 看着夏星野专注看文件的背影,不想打扰到他,江栖池放轻了脚步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离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像是被吸引了一般,他的视线落在了夏星野柔软的棕色发丝上,想象着本应该待在头顶的耳朵。 手心发痒,江栖池不自觉的攥了攥双手,却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噩梦。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情绪总会被夏星野影响。 奇怪的是,明明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但却还是会情不自禁地靠近夏星野。 江栖池很难总结自己的这种行为,只能在脑中疯狂搜罗着这种异常行为的原因。 灵光一闪,一副画面出现脑海中。 那是他之前了解动物资料时看到的视频——原本不粘人小猫在闻到主人身上喷洒的猫薄荷水之后,不受控制得在主人身上蹭着。 薄荷,失控,猫。 虽然定位有些奇怪,但确实是对上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 行至夏星野身旁,原本看文件的人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笑着抬眼向江栖池看来。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夏星野嘴角上扬,轻轻一个响指,自己原本隔着一段距离的座位移动到了他的身边。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脑中的想法,江栖池总感觉今天夏星野身上的薄荷味各外明显。 轻嗅几番,他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我怕打扰到你。” “怎么会,我巴不得你天天来呢。”夏星野赶紧拉着人坐下,手中的文件被他扔到了一边。 注意到夏星野的动作,江栖池心想这份被甩到一边的文件估计不是什么重要文件,猜测道:“这是采购材料的申请批准?” 毕竟在启程上应该也只有这种文件是不怎么重要的。 夏星野点了点头道:“泊生的申请,说是下一个要去的星系里有他研究需要的药材。” 江栖池思考片刻道:“第十二星系里确实有挺多好东西,在安全的情况下,技术部也可以去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材料。” 夏星野:“那刚好带上泊生一起去,你现在在联邦的处境很危险,别用自己账户的联邦币了。” 想起泊生账户里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江栖池点了点头,没什么心理负担。 看着夏星野抬手在那份文件上签下了名,江栖池步入正题: “我们什么时候跃迁?” “暂定后天下午。” 夏星野知道江栖池有正事,草草在通讯终端给泊生回了个消息,将预定的跃迁时间和坐标点调出来,虚拟屏幕横在二人中间。 江栖池一边在地图上输入坐标翻看着附近的位置,一边开口解释道:“机甲已经可以投入到正式使用了,作战部的人今天晚上要完成在室内的机甲测试,但室外测试的场地比较麻烦。” 夏星野道:“虽然现在这片区域已经不在联邦的管辖范围内了,但也不算是安全,最近闹事的人明显增加了很多。” 这点倒是在他们的预料之内,江栖池开口道: “边缘星系想闹事的人本来就很多。一天过去了他们肯定也意识到这片星系已经独立了,多少会动点歪心思的。但机甲也只能在这片星系内测试,联邦管辖的区域太不可控了。” 夏星野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嗯,不过跃迁时间不太能拖。联邦那边已经有动作了,要不了多久肯定会到这里的。” 江栖池和夏星野一起看着星际地图,分析着各个坐标的可行性。 跃迁点附近的肯定不行,有撞上其他星舰的风险。离跃迁点太远的也不行,以大型星舰的速度没法在计划时间进行跃迁。 分析了许久,终于是在一个适中的坐标点定了下来。 “得派两个人去实地探查一下。” 夏星野刚打开作战部的名单就被江栖池拦了下来。 “我去吧,万一这个坐标点不能用,就需要在没有室外测试过的情况下驾驶机甲,他们必须得熟悉机甲上的一切操作才行。况且判断这个地方能不能作为测试场地也需要一定的经验。” 同理,夏星野也得熟悉操作机甲才行。 看出了夏星野眼中的担忧,江栖池想了想提议道:“让唐悦跟着我就行,她使用训练机甲的成绩很好,上手起来会比其他人快很多。” 其实训练机甲成绩最好的人是夏星野,几乎是断层领先。但作为舰队的指挥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本身接触机甲实物的时间就要比别人少得多,不能在压缩了。 考察实地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就和日常巡逻一样,犹豫片刻后夏星野同意了江栖池的提议。 事情全部安排完毕,他们的时间算不上宽裕,定下之后就立刻行动了起来。 作战部众人在室内测试场就位,因为场地限制原因,只能一个一个的测试,其余人都在自己的机甲上待命,进展相对缓慢。 江栖池和唐悦一起坐上了星舰飞船,确认好坐标位置之后,驶离了启程。 开启全速模式下的星舰飞船快速地向目的地逼近,但尽管如此也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达。 唐悦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周围各外安静,主动道:“之前我都是和捷莱一起,幸好隔着半包围式的座椅,不然我都感觉听力会被吵得下降。做梦都希望能有个安静的搭档,没想到今天梦想成真了。” 江栖池闻言先是轻笑了一声,头往自己曾经觉得挡碍的椅背上靠了靠,不经意就想起了自己和夏星野谁都不想开全速模式的原因,开口道: “所以我这个座椅的设计还是很有用的吧。” 他的语气带上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情绪,似是在打趣。 唐悦微微一愣,然后笑道:“小池池你变了好多呀。” “有吗?”江栖池有些不解。 唐悦:“当然啦!要是以前的你肯定又是一副冷冷的样子,没什么语气的‘嗯’两声,怎么会接这种话。” 这回愣住的变成了江栖池。 是啊,如果是以前自己大抵真的会这么回答的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和周围人的相处也越来越自然了。 唐悦接着说道:“这样很好!你刚来的时候我和卡诺特别害怕你融入不进来,我们基地第一次有新成员加入,还是个人类,还那么厉害。大家都可小心了,特别害怕你离开,你能像现在这么开心真是太好啦!” 江栖池自认不是一个能够很快适应环境与人交友的人,在联邦那么久了也就泊生一个朋友。 来到兽人基地后,他也感觉自己没有什么改变,也从来没有主动做些什么,和在联邦的时候一样。 但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和兽人基地的大家抛开同事的这一层关系,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他也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只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而已。 那些主动的搭话,发自内心的夸奖,每一次执行任务回来的迎接,这些都是曾经的他从未体会过的。 一股暖意划过心底,江栖池轻声开口道:“谢谢。” 唐悦道:“这有什么好谢的,要谢也是我们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估计作战部现在还在陆地肉搏呢。” 江栖池道:“不会的,技术部的人都很厉害,就算没有我星舰飞船也肯定也造出来了。” 唐悦摆了摆手开口道:“这倒也是,卡诺那小子的脑袋确实很好,十几岁就带着技术部的那些聪明人研究宇宙去了。我只能带着作战部这群没脑子的打打架,他们看得那些资料在我们眼里跟天书没有区别。” 虽然这话的语气轻松,但江栖池却是心下一紧。 对于兽人基地的过往他有很多猜想,但最有可能的那个却是他最不希望被验证的猜想。 “不过啊,老大才是最牛逼的那个人。虽然他也看不懂技术部的天书,但他打架很厉害,当时没人打得过他,趁他睡着了偷袭都打不过,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睁着眼睛睡觉的。” 难得陷入回忆,唐悦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耳朵却摸了个空,悻悻收回了手继续道: “当时我们不敢轻易离开基地,他就一个人冒着危险出去给技术部的找材料。划了一片安全的地给后勤部的用来种植作物。还有时间跑到作战部教我们要用脑子打架,当时捷莱还以为是要用头来撞人,给自己的脑袋撞伤了,老大就又去给医药部找材料。虽然名义上是兽人基地的首领,但实际上就是给我们打杂的。” 江栖池安静地听着,看着自己腕处夏星野画出的图案,微微出神。 他早就知道,能从零开始将一个基地做成这样,夏星野肯定吃过很多苦,但真的听到这些还是感觉心脏一阵抽痛。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缩小版的夏星野,顶着小小的耳朵和尾巴忙碌地窜梭在兽人基地里的样子。 令人心疼。 如果自己的第一颗私人星球就被分到z1521,会不会能早点遇到夏星野,是不是就能早点帮到他。 江栖池的理智告诉他不会。当时自己是联邦的首席,是基地的对立面,遇到异常一定会第一时间报告给联邦。 理智告诉他,他们相遇的时间是最好的,只有在这个阶段自己才能帮的上忙。 纵使心里都清楚,但江栖池还是不可避免的想着: 要是能早一点遇到夏星野就好了。 第32章 解体?!!“马上就能回去了”…… 星舰飞船内的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许是察觉到了江栖池的沉默,唐悦开口道: “在基地里也没人说这些了,跟作战部的那些傻子聊过往总感觉有些肉麻,也就只能和小池池你聊聊了。也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多好呀,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唐悦讲述的那些其实也算不上有多沉重,那些真正沉重的部分是开不了口的。 但关系到夏星野,江栖池总是克制不住的联想很多。 “嗯,会越来越好的。”江栖池眼眸微垂,低声附和着。 全速模式下的星舰飞船移动速度很快,没过多久飞船就到达了坐标点所在的星球。 这是一颗‘荒废’的卫星。 任何被联邦认为没有用处的星球都会被称作荒废星球。这些星球没有联邦所需的资源,位置偏僻,甚至不能作为常用的临时停靠点。只有在紧急情况下,军方的舰队才会迫降在这些星球。 而这里对他们来说却是可以派得上大用处。 成片的白色小圆球从星舰飞船里飘出,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散去。 唐悦靠在椅背上,新奇地打量着浮在江栖池旁边的白色小球。 “原来这东西有这么多啊,我还以为就一个呢,这些小球都会说话吗?” 她伸手戳了戳小球的实体,白色小圆球闪了几下粉光,竟显得有几分骄傲。 江栖池解释道:“不能,虽然这些都是智能AI的实体,都是它在控制,但主体只有一个。” 虚拟光幕在面前展开,数据不间断地上传刷新。江栖池紧盯着屏幕上的那些数字,全神贯注。 看着密密麻麻地屏幕唐悦有些头疼,她想开口询问自己现在需要干什么,但看见江栖池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敲击又把话咽了回去,生怕自己一开口会打断他的思路。 虽然唐悦看不懂这些跟天书一样的数据,但也知道这些技术部的人在思考的时候旁人绝对不能打断。 很早以前捷莱不小心打断了正在分析数据的卡诺,一向好脾气的卡诺难得黑脸,转头就提升了技术部大门的门禁,连夏星野来都得先报备。 不过江栖池来了以后夏星野进技术部的门禁就取消了,原因只有一个——他实在是来的太频繁了! 天天给夏星野放权限的卡诺实在是烦了,加上他只往江栖池的办公室钻,也影响不到别人就干脆随他去了。 江栖池敲键盘的速度很快,唐悦小心翼翼地缩回了座椅,尽可能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时间可能会有些长,你可以先睡一觉。” 唐悦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声音传出的方向,江栖池还是面对屏幕,手下的速度依然不减,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分心跟她说两句话。 真不愧是技术部大爹! 唐悦发自内心的佩服,然后果断起身往临时休息室走去。 而在她起身的那一刻飞船内部的灯光暗下了许多,原本被敲得‘噼啪’作响的键盘声也停下了,是江栖池开启了键盘的静音模式。 太细心了! 和在她休息时叽里哇啦怪叫的作战部众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使!!! 要是他们作战部里也有这种小天使该多好! 带着对技术部的妒意唐悦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江栖池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靠在椅背上轻轻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在小臂上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摸空的手指微顿,随后惺惺地缩了回来。看着身边空无一人的椅子,他轻轻垂眸。 指腹划过腕处有些褪色的图案,江栖池将手腕贴在自己的胸口,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出任务从来没有和夏星野分开过,也许是因为忙完后的疲惫感,他突然感觉很不习惯。 明明以前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他也从来不觉得孤独,甚至享受不用经营人际关系的独处。 可是现在江栖池看着这空落落的四周,心里像是也缺了一块似的。 手指在空中划过,他不自觉得打开了通讯终端。看着和夏星野的对话框,那里已经躺了很多条消息,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回复。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进展还顺利吗?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启程上的事情处理完了,终于可以去室内训练了。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看到机甲了,怪不得捷莱他们这么兴奋,你真是太惯着他们了。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但是我也很喜欢。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卡诺说我的机甲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叽里咕噜地讲了半天,我也没看出来有哪里不一样。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你回来给我讲吧。 一条条的消息落在眼中,江栖池扬了扬嘴角,心里像是被尾巴轻轻划过。 回完消息,江栖池看着数据上传的进展。 百分之九十五。 快了,马上就能回去了。 江栖池估算好时间,准备叫醒唐悦。不等他起身,身边的白色小球突然发出了刺眼的红光。 室内机甲训练室里。 驾驶机甲是一件很费体力的活,几轮过去作战部的众人皆是大汗淋漓,一个个都摊在椅背上喘着粗气。 “下一个。” 前一个测试的机甲晃晃悠悠地从训练室里出来,卡诺硬是从比他了大几十倍的机甲里看出了疲惫。 那机甲艰难地抬腿迈向了固定装置,虽然只是被固定好了,但看起来却像是解脱了一般。 都不用看监视器里的画面,卡诺就知道操作室里的人一定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泊生看着从机甲传输过来的数据说道:“身体数值没有问题。” 闻言,捷莱立刻吼道:“什么!不可能!哥,你是我亲哥!求你在仔细看看,我感觉我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泊生道:“很好,气势很足嘛,感觉还能立刻再来一轮。” 无视通讯里捷莱的鬼哭狼嚎,泊生摘下耳机笑着往卡诺身边凑了凑,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起来。 卡诺哀怨道:“我只剩五个苹果了。” 泊生嘴里还嚼着苹果,口齿不清地说道:“我一个研究药物的被你们拉来当了几个小时苦力,总得给我点报酬吧。” 说罢他还掏了一把苹果味的棒棒糖塞兜里了。 卡诺制止无果,赶紧将自己桌上为数不多的口粮揣进了怀里。 “放心,到了下个星系我给你补,要多少买多少。”泊生看了看屏幕上的数值感慨道:“话说作战部这些人的身体素质真好啊,这么高强度的测试居然还能说得出话,联邦军方的大部分人真跟你们没得比。” “只是大部分?”卡诺皱了皱眉。 泊生:“这还不满意?虽然这些联邦军队里浑水摸鱼的人不少,但也还是有那么几个厉害的,可不能太轻敌啊。” 卡诺:“当然不会。” “不过”泊生话音一转,抬手指向正在训练场里的机甲:“整个联邦确实找不出能跟他比的人。” “我没记错的话他已经进去快两个小时了吧?中间一点没休息过,战斗数值还一点没降。这真是已经超过人类的范畴了吧?哦对,本来也算不上人。” “那可是老大,别人当然比不上了。”卡诺语气里有些骄傲,随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连上夏星野的通讯吼到:“赶紧出来!都说了单次的训练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你这么练会缩短机甲使用寿命的!知不知道你练废了多少训练机啊?!!!” “知道了。”被吼了一阵训练室里的那人才停下动作。 夏星野驾驶着机甲走向固定装置,除了呼吸声稍微重了一些,其他根本看不出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仿佛只是一次日常训练。 捷莱还在瘫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见状发自内心地感叹道:“不愧是老大!” “缓得差不多了就给你排上队了啊。”卡诺抬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捷莱瞬间绝望,想起外出执行任务的唐悦不禁羡慕道:“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轮不到陪池哥做任务这样的好差事啊!” 夏星野开口道:“别想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好差事’。唐悦回来会补上室内测试的,训练时间只多不少。” 不知到是不是捷莱的错觉,总感觉他们老大那句‘好差事’三个字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从驾驶位上下来,夏星野拿起身边的水瓶,打开了通讯终端。 J:快结束了,还有一些土壤分析的结果没出来,但目前来看这里可以进行室外训练。虽然引力场没有那么合适,但也可以将就着用。 J:你呢?训练的怎么样? 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现在应该已经结束准备返程了。 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夏星野干脆弹了个电话过去,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夏星野心道:还没弄完? 他眉心微蹙,虽然江栖池专心工作时经常会联系不上,但不知为何看着没有回应的通讯终端,他的心里升起了阵阵不安。 切换界面,夏星野正准备给唐悦发消息询问情况,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从外面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场内的人一时之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出征以来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过启程响起警报。 “这是怎么了?附近有敌人?”顾不上身体的疲惫,捷莱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卡诺立刻调出各个星舰飞船的数据面板道:“不是,遇到不同的紧急情况,警报声也是不同的,而现在响起的这个代表” 话音未落,卡诺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虚拟屏幕。 “代表什么?”捷莱着急地问道。 “解体了”屏幕上标红的那一处各外显眼,卡诺先是小声呢喃了一句,反应过来后立刻向星舰飞船的控制台前跑去。 “江栖池和唐悦的星舰飞船解体了!” 第33章 救生舱数量:1江栖池下落不明。…… 卡诺看着代表星舰飞船的两个光标不断地向靠近坐标点,正在敲击键盘的双手有些微微发抖。 即使从出征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些事他们迟早要面对,可真的到了搜寻生死未知的同伴时,心中还是克制不住的恐惧。 不只是他,技术部所有人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在发颤。 为了救生舱的位置不被敌人定位,江栖池在这一部分的设计十分复杂,即使他们了解每一个步骤,但巨大的计算量也得耗费一点时间。 卡诺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设计之初自己和江栖池的讨论。 他觉得定位救生舱的计算过于复杂,会提升风险,想稍微简化一些步骤。 而当时的江栖池说:“联邦也有类似的救生舱,如果简化步骤有一定概率被他们发现救生舱的位置,到时候他们可就真的是守株待兔了。救生舱的设计很完善,最低标准也是能撑过一个星期,况且” “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 江栖池说这话时神色和平常无二,仿佛只是一句在正常不过的话。但也正因如此卡诺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安慰鼓励的话,而是江栖池打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卡诺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是技术部的部长,是技术部的定心丸,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慌,更何况最心急的那个人都稳住了阵脚,冷静地指挥着他们的行动。 随着手中动作的加快,虚拟屏幕上弹出了百分之一百的标识。 “找到位置了!” 技术部众人小小地欢呼了一下,但很快他们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面前的屏幕清清楚楚地写着救生舱数量:1 这意味着江栖池和唐悦大概率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 “这不可能啊!都弹出来一个救生舱了,星舰飞船解体前肯定是进入了紧急模式才对,难道是当时他们有人不在飞船上?” “别慌,继续分析星舰飞船解体前的位置,别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卡诺安抚着技术部的众人,手上的动作也是不敢耽误,立刻将救生舱里的所有信息同步到了后上方的指挥室里。 指挥室里。 救生舱内的实时数据正在屏幕上刷新着,看着各项的身体数值泊生率先开口道:“这是里面是唐悦,没有失血情况。结合数据初步判断现在正处于昏迷状态,具体的得将人送到医疗舱里才能判断。” 夏星野按下和星舰飞船的通讯:“达林号注意排查周围,小心有埋伏,霹雳号去找救生舱的位置,遇到紧急情况立刻呼叫支援。” 两架飞船立刻回应道:“是!” “报告,我们又仔细搜查了一遍,确定飞船只弹出了一个救援舱。”尽管十分不愿相信,但卡诺还是如是汇报道:“江栖池下落不明。” “知道了。” 夏星野的语气没什么异常,但同在指挥室的泊生还是注意到了他紧攥的双拳正微微发颤。 在听到星舰飞船解体的那一刻,几乎瞬间夏星野从机甲里跳出来,向飞船的方向跑了过去。 但跑了几步过后他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得一顿,随即调转方向往指挥室跑去。 他是兽人基地的首领,是启程的指挥舰长,在没有任何规划的突发情况下夏星野绝对不能抛下星舰,一个人踏上去寻人的飞船。 他必须比任何人都要冷静,将一切都安排好。 哪怕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出现那片星舰飞船解体后的废墟里,出现在江栖池身边。 夏星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一旁与兽人基地的连线。 “怎么了?”因为是紧急事件的通讯铃声,柯克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急事。 夏星野单刀直入:“我要定位江栖池的芯片位置。” 芯片的核心数据库在兽人基地的总部保存,拥有最高的保密权限,涉及到芯片的一切作用都需要由夏星野和柯克两个人的权限才能调取。 “好。”看着夏星野一脸严肃的神情,柯克没有什么犹豫立刻放权。 夏星野立即联系卡诺追踪,确认技术部开始进行芯片的破译程序后,他才简单地向柯克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虽然柯克这个二把手大部分时候都不怎么管事,但涉及到芯片也必须将缘由解释清楚才行。 听完这一切通讯画面里的柯克低头垂眸,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 “找到唐悦的救生舱了!”捷莱的声音从另一边的通讯处传来。 夏星野顾不上询问柯克的看法了,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处理完了再聊’便匆匆挂断了和兽人基地的通话。 救生舱里会提供可以维持生命体征的简易治疗,所以即使回收了救生舱捷莱也不敢在星舰飞船上打开舱门,只能带上救生舱立刻飞回启程。 有一点经验的泊生指挥着他们借助设备将救生舱运到了治疗舱旁边,简单地在操作面板上点了几下,两个舱体的舱门链接,唐悦从全封闭的救生舱内被转移到了全封闭的治疗舱内。 不出意外,唐悦现在正处于昏迷状态。 第一次见到救生舱使用方法的众人还有些惊讶,想起救生舱里他们在熟悉不过的飞船座椅,一个小小的座椅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捷莱还是没忍住在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也太厉害了” 可惜被夸赞的对象此刻并不在现场。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作战部一向吵吵闹闹的众人此刻却十分沉默。 “攒着你们心里要夸他的话,等见到他了一起夸出来。” 捷莱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夏星野站在治疗舱前,语气平常,像是江栖池只是在房间睡觉,第二天又会照常出现在机甲研究室里。 “嗯!”捷莱重重地点了点头。 治疗舱地全面检查和修复没有那么快,经过下午的机甲训练作战部众人的体力本就透支的厉害,出任务的几个人更是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 捷莱最先撑不住打起了哈欠,随后治疗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哈欠声。 泊生实在忍不住了,强硬地给他们推了出去:“累了就赶紧滚回去休息,我这是给你们打哈欠的地方吗?” 捷莱还想挣扎一下:“不行,这可是我们作战部的部长,我们得亲眼看到唐姐醒来才行!” 作战部众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 “对!得亲眼看着唐姐醒来!哈” 说话的人又是打了个深深的哈欠。 “” 泊生对唐悦充满佩服,不知道她平常都是怎么管理这一帮小孩的。 他无奈道:“再熬下去你们也得躺治疗舱,我这治疗舱有限,真为唐悦好你们就别跟她抢舱位,快滚快滚。”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给这群作战部的赶出去,泊生转头看向在一旁坐着夏星野,道:“你要不也回去休息一下?” 夏星野机甲的训练强度比其他人更高,除此之外训练前还处理了一堆琐事,出事以后神经又是一直保持高度紧绷。 这种强度要是放在泊生的身上,他早就躺在治疗舱里休眠了,但当事人却一点事都没有,甚至看不出一点疲惫的感觉。 夏星野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视线依旧停留在虚拟屏幕上时刻留意着技术部的进度。 “不了,技术部那边还没处理完。” 今天的技术部必然是和休息无缘了,除了破解芯片的位置还要做数据模型,分析星舰飞船解体的原因。没有了江栖池和智能AI的辅助,进度自然会被拉长。 夏星野的通讯终端突然弹出泊生传输过来的数据文件,他抬眼看向面前嘴里正叼着棒棒糖的人,询问道:“这是?” “江栖池直到出事前的所有身体数据,忽略他异常睡眠情况的那些数值,你可以重点看看他出事前的身体变化。”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泊生依旧没有透露江栖池异常睡眠情况的原因,毕竟两件事没有直接关联,所以他还是选择了替江栖池保密。 “这是哪来的?” 虽然问了,但夏星野也没精力去纠结这东西的来源和那些异常的睡眠数值了,只是专心地看着出事时间段的身体数值。 夏星野大抵是真的累了,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一时之间有些不能理解上面的意思,视线只是定定地停留在最后一条数据标红的批注上:数据异常,疑似陷入昏迷。 泊生分析道:“智能AI会实时检测他的身体数据,但检测到疑似昏迷之后智能AI的链接就断了。而智能AI从来没有出现过主动断开链接的情况,这非常不对劲,但也极大程度地排除了最坏的打算。” 这至少代表了江栖池并没有因为救生舱脱离失败命丧当场,虽然算不上是令人安心的消息,但在眼下的情况里只要能排除一个江栖池死亡的可能性都算得上是极好的消息了。 治疗舱传出‘滴’的一声,泊生走到数据面板前仔细查看着,开口道:“没有大事,昏迷是因为吸入了药物,等这点药代谢出去就没有问题了。药物的具体成分得给我点时间研究一下,也不会太久。” 药物导致的昏迷,如果是这样那江栖池有极大的可能是被迷晕带走了。 泊生抬手操作面板,将两个舱体分离,一边操作还一遍忍不住骂起来,因为骂得太过投入他忽略了从救生舱里掉落的东西。 “操,肯定是联邦那群孙子干的,看他们那个废物新首席整不出个名堂就想把江栖池绑回去,真他妈是一群畜生!” 还没等泊生把积攒了半天的脏话骂完,他突然感到背脊发凉,丝丝寒意从身后传来。 泊生回头一看夏星野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琥珀色的双眼被碎发挡住,令人看不清他当下的神色。但泊生还是感觉到了,夏星野的怒意已经达到了极点,纵使他极力克制,但还是丝丝泄漏。 而夏星野手上拿得正是从救生舱里滚落出来的东西——一个白色小圆球。 上面还带着丝丝血迹。 经过检查唐悦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这片血迹的来源不言而喻。 第34章 自毁程序他相信他,比任何人都要相信…… 三面灰暗的墙壁将位于房间正中央的椅子裹挟在其中,足铺满一整面墙的落地镜让这狭小的房间显得空旷了许多。 整个房间中没有除椅子之外的任何设施,刺骨的冷意却似是从地面蔓延而上,像是要将坐在椅子上的人吞噬殆尽。 顶灯忽得亮了起来,刺眼的光线闯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椅子上的人被这强光激到,原本紧闭的双眼不适地动了动,似是有几分苏醒的迹象。 见状那光线‘体贴’地降至到适宜的亮度,却依旧冰冷。 江栖池不适地睁开了眼,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掌边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将痛意忍下,他回忆着昏迷前发生的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手腕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没有任何移动的可能性。 看着镜面映照出自己的模样,江栖池面色依旧冷淡不变——除了刚醒时在强光的刺激下他皱了皱眉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害怕,没有情绪,仿佛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危险的处境。 冷淡的视线落在镜面,却又像是穿透镜面在看着什么。 ‘吱呀——’ 刺耳的声音从门外传出,来人脚步轻浮,似是有些迫不及待。 江栖池眸光微垂,没有任何抬眼的动作,像是料到了来的人是谁。 男人脸上带着笑意,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造物主对造物的欣赏。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江栖池不想跟眼前的人说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是抬眼看向男人身后的镜子,眼神似是在说:这么没品的设计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泰尔斯心下了然,语气里依旧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这里可是我特意为你定做的,独属于你。我可从来没有关过其他人,他们都不配。” 江栖池依旧没有开口,似是连视线都不想落在这人身上,仿佛置身一场令他完全提不兴趣的独角戏。 泰尔斯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无视所激出的怒意:“你真是越来越不乖了,是首都那些人把你带坏了?还是那些带你造反的人?” 依旧沉默。 这种无视另泰尔斯极度烦躁,明明他才是那个审问的人,他才是那个站在高位的人,凭什么江栖池却是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 凭什么?! 在他即将失去耐心的前一秒,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第九星系,斯纳星的空域范围之内。” “我说的对吗?”江栖池终于抬眼看向泰尔斯,说的话看似是疑问,但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面前的人怔愣一瞬,随即立刻大笑起来,笑声中溢出的疯狂彰显着泰尔斯的兴奋。 “太棒了!你果然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论他如何癫狂,如何形容,江栖池面色始终未变,只是像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一切。 不知笑了多久,泰尔斯终于是停了下来,视线扫过江栖池的手掌——那里有一处被子弹划过的伤痕,虽然只是从掌边擦过,但流出血迹的伤口却是逐渐蔓延,颇有几分血肉模糊的样子。 “真是一帮办事不力的废物,居然伤到了这么重要的地方。”泰尔斯先是面色不悦的皱了皱眉。 他的视线从伤口处上移,最终落在了被镣铐挡住的腕处,话音一转:“不过,如果伤到这里的话,想来也一定是你不够老实吧?” 左手腕处的阻力一松,原本在那里的枷锁忽得缩了回去,只留下了一层薄薄的衣袖将皮肤和外界阻隔开来。 “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要亲手毁掉自己的星舰飞船呢?是害怕我发现什么东西?还是发现什么人呢?” 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江栖池神色不变,反而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泰尔斯会给自己松开枷锁,开口道:“怎么?不怕我再在你胸口处捅一刀?” 意外的,泰尔斯这次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带着笑意蹲在江栖池面前,动作轻柔地替他挽起衣袖,像是为了不让顽皮的孩童弄脏袖子一般。 原本平整的衬衣袖口皱痕逐渐上移,衣物下白皙的腕处露出,泰尔斯强硬地将江栖池的手臂举起,手腕内侧一览无遗- “从事故模型来看,星舰飞船解体的原因并不是外部的干扰,而是从内部启动了自毁程序” 卡诺看到这个结论时原本因为熬夜产生的丝丝倦意骤然消失,不敢耽误片刻,立刻跑到指挥室汇报。 “自毁程序每艘星舰飞船上都有配备,目的是为了在紧急时刻不让敌人掌握我们的关键数据,操作虽然不算特别复杂,但如果是第一次操作也需要一些时间。但数据显示这一套流程的用时十分迅速,操作人对此一定非常熟悉。”真到说出结论的那一刻卡诺心里却是升起了几分犹豫,卡壳一瞬,他才开口继续道: “因此技术部判断,启动自毁程序的人是江栖池。” 连线那头的柯克似是开口想说些什么,但顾及到卡诺在场还是将自己的话憋了回去,只是透过屏幕看着夏星野。 夏星野靠在椅背上,闻言神色没有什么变化,而是开口问道:“芯片追踪到了吗?” 卡诺摇了摇头:“芯片按照正常流程破译应该是完成了才对,但是到最后一步却多了一个没有见过的步骤,我们还在尝试。不过智能AI的修复进度很快,上午就能修复完成。” “嗯,知道了。” 看不清夏星野的神色,卡诺还是开口说道:“老大,我相信池哥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等智能AI修复完成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我们肯定能找到池哥的。” 随着指挥室大门的落下,柯克终于忍不住试探道:“你真的觉得江栖池留下的智能AI安全吗?” “什么意思?”夏星野脸色沉了几分。 柯克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将自己的想法全说了出来: “你就不觉得这事奇怪吗?是他提出的找什么机甲测试场地,室外场地是他选的,还坚持不和你一起去,点名让唐悦跟着,你难道就没怀疑过这件事是江栖池从一开始就策划好的吗?” “机甲室外测试场地这事是我和他一起商量的,地址也是我们两个一起选的。我不跟着是因为当时我自己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他和唐悦一起去也是我点头同意的,你现在说这些的马后炮是想暗示什么?还是想证明什么?” 夏星野的语气中带着怒意,他很少对基地内的人发火,但听着柯克话中的句句怀疑却是忍不住动了怒。 如果他俩此刻面对面柯克知道他一定不敢跟夏星野呛回去,但正因为隔着屏幕,所以柯克的胆子也大了几分:“那自毁的飞船怎么解释?芯片多出来的步骤又怎么解释?除了他江栖池还有谁能做到!芯片对兽人基地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都到这一步了你居然还觉得他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看你是谈恋爱谈傻了吧!” “那你呢?事情的全貌还没有弄清楚上来就先怀疑同伴在基地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更何况江栖池要是真的想端掉基地他早动手了,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柯克一时有些梗住,随后还是不死心地说道:“谁知道那个智能AI会不会一启动就暴露我们位置什么的。” 夏星野被气笑了:“几天不见你真是连脑子都没有了,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去吧。下不为例,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或是有什么行动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虚拟屏幕的光线映在柯克的脸上,他看着通讯中断的界面冷笑一声道:“从联邦军方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是同伴。” 已经挂断通讯的夏星野并没有听到这一句话,转头拨通了和泊生的连线。 连线很快接通,不等他张口,对面抢先说道:“唐悦体内的药物检测出来了,成分和基地里的安眠喷雾一样。只是用量太多了,感觉像是把一瓶喷雾直接拧开倒她嘴里了”泊生下意识用了平日里的说话习惯,害怕夏星野误会又赶紧补充道: “这只是个夸张的比喻手法,这个喷雾瓶拧不开。而且这个喷雾安全性很高,即使喷了很多也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 “直接说重点。”刚跟柯克吵完,夏星野有些心累,懒得分析泊生絮絮叨叨的目的。 泊生有些许犹豫,但他还是直接了当地将自己的结论说了出来:“这瓶喷雾江栖池也有,是我给他的,我怀疑是他将唐悦迷晕的。” 夏星野没有太过惊讶,这个结论仿佛在他的意料之中,开口问道:“唐悦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不过现在残留在她体内的药物其实已经不多了,应该快了。”泊生回答完见夏星野这个反应有些小心地问道:“你不会怀疑江栖池吧?” “不会。”一晚上没有睡的夏星野面上看不出一点倦意,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带着十分的坚定:“我相信他。” 从头到尾夏星野对江栖池根本没有升起过一丝怀疑的念头。 他相信他,比任何人都要相信。 第35章 图案伤口 通讯挂断,指挥室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夏星野靠在椅背上,身侧空荡的椅子此刻的存在感各外的强烈。 他垂眼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副歪歪扭扭的小老虎图案,试图透过这点小小的墨迹看到字迹主人持笔画下它的那一刻,拿着信封的手微不可闻地颤抖着。 短暂地从兽人基地首领的身份中脱离出,心中各种情绪猛得涌了上来。 愤怒,害怕,恐惧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最后夏星野竟感到了丝丝茫然。 唐悦还没有醒,智能AI正在修复,芯片定位需要时间。 到了此刻夏星野才突然发现,除了等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自从与江栖池相识以来,这是夏星野第一次有了‘可能会失去江栖池’的感觉。 明明不久前他还在心中暗下决心要永远保护江栖池,可现在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许多年未有过的无力感席卷着夏星野的每一处,双手颤抖的幅度更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各种情况发生后的解决方案,却唯独绕开了最坏的可能性。 将唐悦安全地从星舰飞船里送出,被一同塞进救生舱的白色小球,他知道这些都是江栖池留下的线索。 很难想象江栖池到底是在什么情景下做到这些。 但无论如何夏星野一定会牢牢抓住这些线索,然后找到他。 ‘叮——’ 通讯终端的消息响起,夏星野将信封轻轻放在桌上。 再抬眼时他还是那个基地众人熟悉的首领,是基地的定心丸,仿佛刚才的种种情绪都只是错觉。 别动我的苹果:智能AI修复完成了。 来不及汇报更加详细的内容,卡诺加快了敲击键盘的速度。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些急促却很沉稳,不用回头卡诺就已经知道了那脚步声的主人是谁。 “有新的线索了?”夏星野看向了一旁被数据线连接起来的白色小圆球。 “嗯,池哥在这里面留下了破解芯片最后一道屏障的步骤。”卡诺回着话,手上的动作却依旧不减。 一束光线忽得落在了夏星野的身上,仔细扫描过后耳边响起了熟悉而久违的AI声:“夏星野您好,您现在拥有智能AI的最高权限,请问我是否能连入您的个人终端?” 明明是和往常无二的机械声,此刻却让在场的众人倍感亲切。 “可以。”夏星野的声音依旧冷静。 有了智能AI的辅助,技术部众人颇有一种熬出头了的感觉。不过多时,虚拟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坐标点。 卡诺看着眼前这串代表位置的数字,不尤得怔愣片刻,而身后的夏星野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智能AI,进行风险评估。”夏星野强压下自己想立刻跃迁到这个坐标点的想法,询问着风险评估的结果。 “该坐标点位于联邦管控星域第九星系中斯纳星的空域范围内,周围驻扎的舰队级别居中,数量偏多,且第九星系与十二星系和第六星系相连,不建议现在前往。”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卡诺还是不免感到失落:“池哥他” “辛苦你们了,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夏星野立刻往指挥室走去,自己却没有丝毫要休息的意思。 卡诺将劝阻的话咽下,他知道他们晚一分钟找到江栖池,江栖池就多一分危险,而作为最终做出决策的那个人,夏星野不能耽误也不敢耽误- 左腕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渗出血迹,显得十分狰狞。 “这里也被子弹擦伤了?” 泰尔斯看着血液顺着江栖池白皙的皮肤划过小臂,反应却没有他看到掌边的那道擦伤强烈。 仿佛只要那枚子弹不落在江栖池的手上落在哪里都无所谓。 “还是太危险了,子弹在偏一寸这双宝贝的手就废了啊。” 泰尔斯的语气中带着担心,像是父亲对待受伤的孩童一般。但身体却无时无刻不在防范着面前的人。 即使面前的人看起来毫无反抗的能力,但胸口那处早已愈合的疤痕却时刻提醒着他,江栖池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无害。 意料之外的,江栖池听到这话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他。 腕处裂开的伤口紧贴桌面,痛感顺着手臂延伸,江栖池却依旧面无表情。 枷锁重新固定,泰尔斯觉得有些无趣。挂着微笑的脸冷了下来,眼神像是看待一件冰冷的商品:“好好养伤,你还会是首席,首席也只能是你,别忘了你可是为这个位置而生的啊。” 泰尔斯行至门口,身后的人从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很遗憾的告诉你,我在任首席的这几年里那个人从来没有找过我,甚至压根不知道还有我这号人,更别说你了。”江栖池的嘴角微勾,嘲讽意味十足:“精心筹划了这么多年,连努力的方向都错了啊。” 如泰尔斯所愿,江栖池的眼神看向了他,但眼里满是嘲笑,像是在说着他这么多年的努力连垃圾都不如。 ‘砰——’ 子弹从江栖池的身边划过,深深嵌进了灰色的墙面里。 泰尔斯举着枪的手发颤,怒意压抑到了极限。而从始至终江栖池连嘴角上扬的幅度都没过变过。 “5301,太久不见你是不是都忘记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泰尔斯扬了扬嘴角,眼中却是已经染上了杀意。 灰色的门被猛得关上,与墙面融为一体,整个空间内又只剩下了江栖池一人。 他敛起了笑意,抬眼看向面前的镜子,仿佛一切无事发生。 腕处的剧痛骤然变得明显起来,原本可爱的图案被狰狞的伤口所取代,而这道伤口是由他亲手造成的。 江栖池眼眸微垂,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虽然左臂已经痛得回忆不起来那条尾巴柔软的触感,但他还是尽可能脑补着那种熟悉的感觉。 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灼烧般的痛意。 第36章 同盟军与首席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夏星野…… “第九星系?”泊生眉心微皱,似是在回忆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 夏星野将星际地图同步到其他人的终端,将十二星系核心基地所在的格尔星圈了起来。他们原先的计划也是攻下第十二星系,对这里的情报也算得上是了解。 “要去第九星系救人肯定得先搞定这里,和原先的计划算不上有太大的出入,但速度得加快。” 说罢,夏星野抬眼看向了与柯克通话的虚拟屏幕。许是几个小时的冷静起了作用,此时柯克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公事公办的神情。 他思考片刻后开口问道:“你是打算直接出动机甲吗?” 夏星野答道:“还是先派星舰飞船出去探底,格尔星附近肯定会有机甲驻守,机甲藏不住的,也没必要藏。” 柯克看着周边的地图道:“嗯,速度是得加快了,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联邦肯定是要往这边拨点舰队的,争取在支援赶来之前拿下格尔星。但其他两个核心基地怎么办?总不能在还没有清空第十二星系的情况下直接跑到第九星系去吧?” 与边缘星系不同,有具体编号的联邦中部星系的核心基地并不只有一个,而是分为主基地,副基地和备用基地,这三个基地分别分散在不同的星球上。 第十二星系的主基地在格尔星,副基地在海圣星,但他们并不知道备用基地所在的位置。 为了避免出现三个基地同时沦陷的情况,最不常启用的备用基地位置保密级别相当高。就连江栖池也只是了解极少数星系备用基地的位置在哪,而第十二星系并不在这极少数里。 更何况现在江栖池人不在,破译核心基地的时间也要拉长许多。在这些时间里出现的任何变数,对他们而言都很危险。 本身打下第十二星系就不能大意,更别说在只解决第十二星系里一个核心基地的情况下直接去第九星系。 这无异于是将整个舰队主动置于随时可以被第九星系和第十二星系双方夹击的境地。 夏星野眸色暗沉,指尖微缩,轻轻捏了捏手中的白色小球。那里原本的血渍已然消失,连一点浅浅的印子都没有留下。 虽然只是冰冷的电子零件,但白色小圆球似是被新主人抚摸的很舒服,发出了浅粉色的光亮。 下一刻夏星野薄唇闭合,将早已成型的想法说出:“联系同盟军的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位都知道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和同盟军的人联盟?”泊生思考了一瞬开口道:“可以呀,这里刚好是同盟军和联邦战场的后方,属于联邦的薄弱区域,同盟军肯定也馋这块地方很久了。” “可靠吗?”柯克很不放心,毕竟不知道对方的任何底细,擅自结盟实在太莽撞了。 “毕竟有共同的敌人,暂时性地结个盟肯定没什么问题等等”说到一半,泊生话音一转,惊喜道:“唐悦醒了!” 这一次的会议匆匆结束,但好在也算是有了个结果。 走廊里。 夏星野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捏着白色小圆球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虽然他拿到了智能AI的权限,但智能AI记录下的内容十分有限。 他能看到的只有事发当时智能AI与江栖池的一段对话—— “智能AI检测到型号未知的星舰飞船正在靠近,即将着陆在此星球。” 耳边是刺耳的警报声,江栖池迅速坐回驾驶位启动了星舰飞船的紧急模式,依旧沉稳冷静:“开启紧急模式,叫醒唐悦,销毁所有在外的其余实体。” “好的。”随着机械音的响起,驾驶椅变成了半包围的模式。飞船做好了随时飞行准备,但江栖池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无法确定对面的具体位置和情况,不敢轻举妄动,担心现在起飞变成对面的移动靶。 “什么情况?”被警报吵醒的唐悦从临时休息室走出,已然进入了工作状态。 不等江栖池回答,虚拟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代表未知星舰飞船的红色小光标。 一个,两个,三个二十个! 足足二十艘星舰飞船将它们裹挟其中,并不断逼近。 “我们被人盯上了。” 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会被盯上的原因,江栖池在密密麻麻的红色光标中规划了一条路线,他们需要立刻离开地面,只有到了空中才有更多发挥的空间。 唐悦也没闲着,调试好了战斗设备,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 随着这些光标越来越近,智能AI也分析出了更加具体的信息:“二十艘星舰飞船全部都是联邦军方去年星舰飞船的型号。” 都是江栖池还是联邦首席时的型号。 这很反常——这一年里新首席为了和他划清界限几乎是将军方所有舰队中由他经手的星舰机甲全部翻了个新,就算留有原来的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数量。 “可以查到这些飞船现在属于哪个舰队吗?” 江栖池心里已经猜到这群人多半是冲自己来的,在听到智能AI的回答后更是直接验证了他的猜想。 “无法查到具体舰队,但它们均来自第九星系。” 第九星系。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令人作呕的身影。 心底涌起强烈的排斥感,胃里甚至反起了阵阵酸水,手上仿佛凭空多出了一把沾了血的匕首。 轻吐一口气,江栖池将这些负面情绪压下。他在心中暗自庆幸在星舰飞船的紧急模式下唐悦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否则一定能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第九星系跟咱们有什么过节吗?” 唐悦神经紧绷地盯着屏幕,只要红色小光标进入飞船的射击范围,她就会立刻按下开火的按钮。 幸运的是唐悦相当熟悉对面的飞船型号,毕竟他们有一个优秀的首席,对面的飞船型号正是模拟训练时给他们练手的数据。 优秀的战斗星舰飞船射程范围的差距十分相近。 他们的飞船是射程范围更大的那个,但对面的射程范围并不比他们小多少。尤其还是在同一个设计师的情况下,射程的范围仅有分毫之差,她必须要抓住时机做那个最先开火的人。 片刻之后交火声响起,身下的飞船不断晃动着。 江栖池配合唐悦控制飞船的航向,但不断逼近的红色光标已经将代表他们飞船的小绿点彻底包围。 飞船侧身剧烈晃动,虚拟屏幕上星舰飞船的3d建模标红了一处,智能AI的声音响起:“左侧引擎受损严重,正在尝试自动修复。” 太多了,对面星舰飞船的数量太多了。 而他们甚至有很大概率飞不出这颗星球,这意味着即使飞船解体他们安全待在救生舱里被弹出也大概率会落在这个星球上,到时候救生舱的位置基本上就是公开透明的了。 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唐悦的手还在操作杆上搭着,深吸一口气道:“小池池,救生舱里有什么娱乐设备吗?我怕干等几天我会无聊死。” “有的。”江栖池看着已然被红色光标包围的小绿点,眸色微暗,随后唤出了虚拟键盘。 建模上标红的区域逐渐增多,‘滴滴’地警报声不断在周身环绕,半包围式的座椅做好了随时封闭起来的准备。 这种时候唐悦反而笑出了声:“跟你一起出这个任务真是赚了,要是捷莱我现在估计已经被他吵死了吧哈哈哈哈哈,隔着挡板都会聋的那种。” 手上的动作加快,江栖池没有回话。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唐悦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自问自答般地呢喃着:“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片刻,唐悦身侧座椅上的警示灯不断闪烁,江栖池的声音混合着脚步声一起传来:“我们会回去的。” 他从座椅上走了下来。 智能AI只记录到了这里,像是被人为关闭了。 夏星野将白色小圆球攥在掌心,随后打开了面前的门。 和开门声一起响起的是唐悦用力捶墙的声音。 声音清脆,力道十足,完全看不出是刚从治疗舱里出来的人。 “我真是操了!”久违的,唐悦骂起了脏话。 身旁的泊生立刻阻拦道:“我的姑奶奶啊,你要锤出去捶啊。我这全是些瓶瓶罐罐的药,万一你这一拳震撒了算谁的。” 唐悦‘啧’了一声,然后很有礼貌的道了个歉,虽然语气算不上好,但胜在态度不错。 “身体好点了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简直就是摆在明面上,夏星野多问这一嘴也只是为了起个话头。 唐悦见夏星野来了,也没什么寒暄的心情,一字一句地复述道:“联邦军方的人,奔着江栖池来的。别太快定位他的位置,可能会被反追踪,等智能AI修复好了再定位。别急,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必要的时候可以去找同盟军。” 说罢,她补充道:“江栖池让我转告的。” 大概江栖池认为唐悦会先醒,所以事先留下了这些话,只是没想到智能AI比唐悦先‘醒’了。 “已经修复好了。”夏星野拿出了手中的白色小圆球晃了晃,小球配合的闪了闪白光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存在:“这里记录了一部分你们出事前的经历,我想知道江栖池解开安全带后做了什么?” 唐悦点了点头,回忆道: “我知道的部分也没有特别多了。我听到脚步声才知道他解开了安全带,那个时候对面有一艘飞船已经贴的很近了,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想着就算要留也不能只留他一个人。解安全带的时候才发现手上已经使不出力气了,江栖池估计想到我打死都不会留他一个人在这,所以喷了点东西吧。” “他跟我说完那一串需要转述给你们的话以后就转身走了。失去意识前我听到舱门开启的声音,然后紧跟了声枪响,在救生舱全封闭前,怀里还被丢了个什么东西。”唐悦仔细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尽可能细致地将这些描述出来,憋了许久实在是想不起其他的了才作罢:“我只能记起这么多了。” 枪响。 夏星野看着已经干净的白色小球,却又是想起了那一抹刺眼的红色。 “他说了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对吧?” 光线有些暗,唐悦看不清夏星野此刻的神色,只觉得他现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固执。 唐悦肯定道:“嗯,我复述的那些都是他的原话。” 因为时间有限,智能AI里的记录夏星野只看了一遍,但他记住了江栖池说的每一句话。 ‘别急。’ ‘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们会回去的。’ 只要江栖池说了,他就相信- 一艘从与联邦所有型号都不相同的星舰飞船正行驶在‘边缘星系’中。 现在再叫边缘星系有些不太准确,毕竟这里已经不属于联邦管辖范围之内了。 飞船里,驾驶座上的维恩看着通讯终端激动道:“我天!我们频道之外的通讯真的全部都断了。” 身侧的男人像是习惯了他一惊一乍的性子,没有搭话,只是一笔一划地填写着观察报告,十分专注。 “哎弗洛克,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有咱们厉害吗?”维恩戳了戳身侧被称作弗洛克的男人。 白纸上又一次出现了很长的一道墨水划痕——那本已经有很多类似划痕的笔记本被重重地合了起来。 “我希望他们很厉害。” 弗洛克的声音淡淡,就差把不耐烦写在脸上了。但维恩却是丝毫没有收敛,自言自语都能聊起来的他得到回应后聊得更起劲了: “也是,上来就突然端掉了联邦的一个边缘星系。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对面肯定相当厉害。但我还是觉得他们没咱们厉害,毕竟我们可是顶着联邦的全部战力打了那么久呢。” 懒得和维恩争论这种小学生问题,弗洛克只是看着舷窗外的星舰飞船残骸陈述事实道:“联邦变弱了。” “哎,有吗?我觉得是我们变强了。斯,等等” 维恩也注意到了这四周漂浮的残骸:“这里怎么还有飞船的残骸,我们不是刚从解体的大型星舰那里飞过来吗?我看这一路上也没什么交火的痕迹啊。” 解体的大型星舰被他们暂定为发生冲突的主战场。 眼前的这些残骸放在多亚星附近他们也并不会觉得意外,怪就怪在这些残骸离这两个主力交火点之间的间隔太远了,穷乡僻壤的,和那边都不挨着。 弗洛克看着飞船扫描出的数据,一边分析一边在纸上记录着:“这些是联邦老型号的星舰飞船,解体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天。” 维恩疑惑道:“老型号的飞船?多老?十年前的?” “去年的。”弗洛克微不可及地‘啧’了一声。 自动忽略弗洛克的语气,维恩讶道:“去年的!?那东西不是巨难打?” 同盟军在这个型号里吃过太多亏,光是想起来维恩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启动了星舰飞船的战斗系统,警惕了起来:“这残骸数量应该起码得有四艘飞船吧?” “九艘。”弗洛克看着数据补充道:“八艘联邦老型号的飞船,剩下一艘的残骸没见过,大概率是那个神秘军队的。” 维恩又激动了起来:“我天!他们这是以一敌八啊,太厉害了!” 弗洛克连上了总部的通讯,虽然他们的通讯系统和联邦八杆子打不着关系,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点影响,听起来有些断断续续的。 简短的汇报完了他们这里的情况,但对面的回应却实在是听不清了: “小行事接触撤退” 维恩有些头大:“完全听不清对面说的什么啊,我们到底是接触还是撤退啊。” “不确定就按撤退算。” 弗洛克干脆直接关闭了起不到作用的通讯系统。安全起见他并不打算收集那艘没见过的星舰飞船残片,只是粗略地扫描了一下便准备离开这片‘断网’的星系。 不等他们返程,飞船侧身突然重重一晃,他们的飞船正在遭受攻击! “我天!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有扫描到附近的飞船吗?”维恩捏着控制战斗系统的操作杆,但却不知道他们的敌人究竟在哪。 弗洛克依旧冷静,看着比攻击晚来一步的红色光标开口道:“他们还没进我们的攻击范围。” 但我们却在他们的攻击范围。 丝丝寒意漫上维恩的脊背,又是那种熟悉的恐惧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飞船正在受到攻击却无法还手的无力感。 转身一看,弗洛克面色淡定的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着笔记本和笔,一副随时准备进救生舱的模样。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但维恩还是感到些许无语:“你就不在挣扎一下吗?” “怎么挣扎?冲过去和他们肉搏?” 星际时代,科技决定一切。设备不行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机甲或许还能靠极限操作搏一搏,但他们眼下的这个探索型飞船显然是不具备搏一搏的条件。 见他如此,维恩也干脆摆烂了,悻悻地道:“我们这次要在救生舱里呆多久啊,感觉会很无聊。” “这次回去我会向上面提议,让他们改成单人单间的救生舱。” 一想到后面几天这人还要一直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弗洛克就觉得头大,想起联邦星舰飞船的救生舱设计不禁涌出丝丝慕意。 维恩抗议道:“那不就更无聊了吗!” ‘轰——’ 跟随着巨大的声响,星舰飞船猛得晃动,而后他们清楚的感觉到飞船在空中停了下来。 弗洛克调出了受损情况,开口道:“制动系统损坏了。” 但对面依旧没有进入到他们的射程范围,像是已经计算好了,一直和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 维恩空捏着操纵杆却没发开火,十分不爽:“他们简直就是在羞辱我们!”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弗洛克依旧淡定,状态不像是坐在驾驶室里,而是坐在前往度假的旅游星舰上。 维恩一时之间哑了火,烦躁的揉了揉头,道:“就不能给个痛快吗,杀生不虐生啊。” 意外的,弗洛克没有吐槽他奇奇怪怪的比喻,而是将手上的笔记本放回了桌上,笃定道:“他们地目的不是让我们解体。” 言毕,身下悬停在空中的飞船小幅度震动了一下,随后慢慢地移动了起来,像是在被别的东西拖着行驶- “老大,我们把那艘可疑的飞船带回来了。”捷莱向通讯的另一端汇报着。 他们在回收星舰飞船残骸的过程中十分谨慎,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发现这艘可疑的飞船时本来打算直接击落。但因为这艘星舰飞船并不来自联邦,检测他们飞船残骸的目的性又太强。 得到夏星野的同意后,捷莱选择直接把这艘飞船带回去,比起猜测对面来自哪有什么目的,还不如直接问来的快。 “知道了。” 夏星野切断通讯,身侧的白色小球漂浮到他身边,闪了闪微弱的白光开口道:“智能AI检测到,对方的星舰飞船为同盟军的探索型号,作用为收集情报,战斗力偏弱。” 在江栖池身边时智能AI的实体并没有太多出场的机会,大部分时候都是被揣进口袋里的。但到了夏星野这里,白色小球的出场率明显增高许多,几乎是片刻不离的飘在他的身边。 好像这就能缓解一些他压在心里的焦虑。 捷莱回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智能AI见眼下无事但他的新主人却还是没有丝毫要去休息的意思,不禁有些纳闷。 怎么它的主人全是一些不爱睡觉的人。 江栖池是这样,夏星野也是这样,一个个的都不让AI省心。 短暂的思考片刻,智能AI开口道:“请问您希望我怎么称呼您呢?” 按理来说这些无所谓的称呼设定应该是刚激活就要设置的,但由于先前一直处于忙碌状态,直到现在它才找到了个相对合适的时间。 夏星野愣了一秒,眼眸暗了暗,语气终于染上了丝丝疲意:“你一般都是这么称呼江栖池的?” 仔细想想,智能AI平日里好像并没有对江栖池有什么特别的称呼。 “‘您’或者名字。”智能AI解释道:“江栖池不希望我用‘主人’来称呼他,但也并没有给我其他的称呼方式。” 至于这其中的缘由连智能AI也搞不清楚。 “你怎么称呼他就怎么称呼我吧。” 夏星野并不在乎称呼问题,他只是想聊聊和江栖池有关的事情,任何事都可以。 “好的。”随后智能AI又带着些许期待地问道:“那您想给我起个新名字吗?” 这回夏星野倒是有些意外:“你不是就叫智能AI?” “算是默认的名字。” 冰冷的AI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幽怨,甚至能感觉到它对这个名字的不满。它也多次暗示过,希望江栖池可以给它改个名字,哪怕只是一串编号,但都以失败告终。 这回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只是因为江栖池懒的想而已。 夏星野思考了一会开口道:“等我找到江栖池以后让他亲自给你改一个吧。” 他并不想修改任何江栖池留下的痕迹。 虽然不算直接答应,但对智能AI而言显然已经足够了。又或者是智能AI认为只要是夏星野开口,江栖池就一定会答应。 白色的小圆球绕着夏星野转了一圈而后又在江栖池的座位上绕了一圈,似是在表达开心。 夏星野轻靠在椅背上,又听了几遍记录里江栖池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们会回去的。’ 像是得到了片刻的休息,脸上的疲惫骤然消失。 星舰飞船安全回到启程中。 捷莱跑到夏星野身边复命,将邀功的心思压下,准备等江栖池回来以后再说他这次的瞄准有多精准。 “老大,需要我来审讯吗?”捷莱问道。 夏星野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来就行,你先回去休息吧。对了,唐悦醒了。” “好的好的!”捷莱点了点头,把原本还想争取审讯机会的话咽了回去,一溜烟地跑走了。 一旁的卡诺在键盘上敲了敲,和夏星野对视一眼转头看向了陌生型号飞船的舱门,一副时刻准备待命的模样。 同盟军的飞船内。 星舰飞船停在原地已经很久了,舷窗被挡的严严实实,维恩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不免有些心急。 作为经常执行探索任务的人来说坐救生舱可谓是家常便饭,但被人直接带着飞船一起绑走维恩还是第一次经历。 悬着的心一直落不下来,而身侧的弗洛克已经带上了眼罩,看起来已经睡了有一段时间了。 知道自己的搭档是个什么样的性子,维恩只能悻悻地在心里给自己说说话缓解紧张。 半响,在一旁沉睡的弗洛克突然摘下了眼罩,揉了揉被睡乱的头发视线看向舱门处。 下一刻虚拟屏幕上跳出了请求打开舱门的申请。 维恩佩服道:“我天,哥你太牛逼了!简直是超绝杀意感知啊!” 弗洛克摘下了一直带着的耳机,里面还响着有人靠近飞船的提示,非常刺耳。 没什么犹豫,他按下了同意的按钮。 不知道为什么弗洛克总觉得但凡自己按晚一秒,他们的舱门就会以其他的方式打开。 比如舱门突然自己飞走了什么的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维恩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定定地看向了脚步声的源头。 来人一袭黑色正装制服,气场十足,看得出是个有地位的人。虽然脸色算不上好,但态度却是意料之外的还算可以? 被气场压住,维恩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可以震住对方的话术,于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弗洛克。 弗洛克目不斜视,抢在夏星野开口前先一步将通讯界面的终端拉到了身前,说道:“我们地位不高,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们首领,她应该不会不要我们。” 语气中没有谄媚,没有害怕,哪怕是那句‘应该不会不要我们’说得也充满坚定。 维恩:“” “”看着正在链接通讯的屏幕,夏星野挑了挑眉,确实没想到事情能是这个发展。 本来就有和同盟军合作的意思,他也并不打算审问他们,只是没想到自己什么都还没干,对面就把自己的首领推了出来。 但也确实是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在一旁待命的卡诺上前一步,三两下解决了困扰维恩许久的信号问题。 这个举动也相当于亮明了他们的身份。 维恩心下了然。 这里一定就是短短几天端掉联邦边缘星系,又以一敌八的那支神秘军队! 通讯连接成功,一道女声从屏幕中传出:“喂?”- 这次梦境的内容有些许变化。 江栖池身着白色正装外套,在顶灯的照射下,身侧代表联邦首席的肩章反射出的光线亮得刺眼。 他像是一个即将要被审判的罪人,定定地坐在被告席的位置上。 “你,认罪吗?”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的前同事一个一个坐上到了最高处——属于法官的位置。 原告的位置上放着一片机甲的残骸,而台下的千万观众全部都领取了受害者的标签。 审判台挂上了突兀的巨大横幅,像是要向世人宣告这场审判:德不配位的首席! 台下许许多多刺耳的辱骂声夹在了一起不断地钻入江栖息池耳朵。 他只是垂着头,无法动作,无心张口,似是麻木了一般。 被告席的镣铐令江栖池动弹不得,但他知道即使没有镣铐他也依旧动弹不得。 因为这里是他的梦魇。 虽然是第一次梦到这个场景但江栖池还是分辨出来了这里是梦。 他被撤职的那场真实审判中,台下并没有观众,除此之外倒是大差不差。 台上突然传出骚动,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什么东西。 没有咒骂,她只是有些茫然地看向江栖池,伸手拽住了那白色正装的衣角,语气慌张: “哥哥,我爸爸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啊?” 嗓中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江栖池虚虚地张了张嘴,但却悬在了那里,像是突然失声了一般。 迟来的警卫冲上了台,将小女孩抱起。 恐慌之下小女孩尖叫了起来,尖锐的声音仿佛刺透了他的耳膜。江栖池想起身阻止,但身上的镣铐死死地将他固定在椅子上,任他怎么动作都挣脱不开。 挣扎之中小女孩怀中抱着的东西掉落,她着急地想去够那东西,却被警卫抗在了肩上。 掉落的东西滚落几圈,最终倒在了他的脚边。 那是一枚徽章,一枚烈士徽章。 “徽章我的徽章呜呜呜我要爸爸”小女孩被警卫带走,空旷的审判台重归寂静,但那哭喊声却在江栖池的耳边萦绕。 他的双唇控制不住地发颤,用尽全力地却也只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不是‘我认罪’而是‘对不起’。 不过都一样的。 他们只需要江栖池张口说三个字而已,至于内容是什么并不重要。 “他认罪了!江栖池认罪了!!!” 无论台上台下,雀跃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像是海浪一般将他淹没,吞噬殆尽。 一束刺眼的灯光打向他,身上的白色制服依旧一尘不染,但肩膀忽得一轻。 属于首席的肩章消失了。 周围的灯光太过刺眼,即使江栖池双眼紧闭却还是能感受到丝丝光亮。 他睁开眼睛低头盯着灰暗的地板,反应许久才分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 腕处的疼痛似是麻木了,竟感觉好了许多,又或许是定坐在椅子上的时间太久,背部的不适感逐渐加重,那种熟悉的钝痛分担了一些他的注意力,显得腕处没有那么的痛。 厌恶和恨意从心底涌上来,又被江栖池强压下去。 他在心中轻轻吐了口气。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要比想象中难熬许多。 “吱——”和墙面融为一体的灰门半死不活得响着,吵得江栖池又感到了几分头疼。 “睡得还好吗?”恶心的声音落入江栖池的耳中,他强忍着自己才没有露出对他厌恶至极的表情。 江栖池依旧没有抬眼看向来人,对付与泰尔斯这种脑子不正常的人,其实只要一直无视他就可以。听起来不难,但实施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怀中被塞来了一套和梦中一样的白色正装,那是联邦首席的制服。 “一个月后,你还会是首席。” 不知是不是江栖池上次的话留给泰尔斯的后劲太大,直到现在为止泰尔斯也依旧是一副想动手弄死他的样子。 不过这次江栖池没有再跟他对呛。 泰尔斯自大的把这种沉默理解为默认,转身开口道:“你只需要养好伤口,一个月后穿上那套衣服,这一次我会和你一起回首都。” 手上的枷锁忽得松开,泰尔斯派人将他带到了一间全新的房间。 算不上有多豪华,却也足够舒适——跟之前关他的房间相比。 联邦军方内的氛围本就足够压抑,在泰尔斯的管理下这种气氛更甚。如果说其他舰队的氛围只是关系紧张的同事,那这个舰队简直就跟关押重刑犯的监狱没什么差别。 每个人脸上都透露着对泰尔斯的恐惧,仿佛只要惹怒他就会招来很严重的下场。 倒也在江栖池的意料之中。 房间里有一些可以简单处理伤口的东西,比如纱布。但却没有任何止痛修复类的药物。 虽然放了也会被他扔进垃圾桶里就是了。 江栖池并没有躺在床上,只是关上了灯,定定地坐在地上靠着床边。 离开了压抑的小房间,他却依旧不敢放松片刻,微闭双眼思考着泰尔斯下一步到底会做什么。 泰尔斯的想法并不难猜,就是非要把江栖池重新顶回首席的位置,然后借着他的身份回到首都。 毕竟泰尔斯的野心可不仅局限在第九星系。 不过也是空有野心没有脑子。 且不说江栖池并不是自己主动从首席位上下来的,就冲自己在联邦的这个名声,他的那群前同事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回去。 就算联邦现任的新主席再差,真的需要被换掉,也绝对轮不到自己。 泰尔斯只是一个小小的舰队长官,就算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以他的脑子,现在大概率连事情的始末都没有搞清楚。 这种蠢人居然还能在联邦担任这么久的舰长,联邦也真的是没救了。 江栖池在心里面想着。 之前他在联邦只顾着闷头造星舰,造机甲,从来没有注意到联邦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在回头一看,真是从很早以前就烂到根里了。 而传说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联邦首领——至少在江栖池有记忆以来他一次都没见过这个人。 轻叹一口气,江栖池起身草草冲洗了一下伤口。 许是他不够重视伤口的报应,原本纤细的腕处微微肿起。结痂的伤口狰狞地爬在左腕处,完全看不出原本这里还有个手绘的图案。 江栖池看着伤口,很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夏星野帮他处理擦伤时的样子。 仅仅只是一个破了皮的小伤口,夏星野却还是仔仔细细地用棉签帮自己消毒,头顶的小耳朵一晃晃的,十分认真。 心中忽的涌起一阵酸涩。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夏星野了。 忍着痛意,江栖池左手轻轻攥了攥拳,随便用纱布在伤口处裹了一圈,他环顾四周。 也许是心理阴影,泰尔斯对他的警惕心很重,房间里所有的尖锐物品都被收了上去,想试着向外界传递一些信息更是天方夜谭。 最后江栖池的视线看向了那套联邦首席的白色正装制服。 第37章 合作江栖池疑似重回联邦星舰机甲设计…… 从一个不足以引起任何重视的小团队到成为联邦最大的眼中钉,同盟军的实力不容小觑。 在联邦媒体的描述中,同盟军现在的首领曾一直在联邦从事非法实验研究,被发现后叛逃加入当时刚升起苗头的同盟军。 后在同盟军中用尽阴狠毒辣的手段爬到了首领的位置,是个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不折不扣的战争疯子。 此时这个传闻中的战争疯子手边正放着巨大的咖啡杯,眼下的乌黑令人难以忽视,幽幽地怨气透过屏幕传进了星舰飞船内部。 屏幕内的女人在看清飞船内的场景后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又无力地吐了出来,似是终于接受了现实一般开口道: “你好,我们只是听说联邦有一片边缘星系失守了,派了一艘探索飞船过去查看情况。对这片星系本身并不敢兴趣,如有冒犯实在抱歉,可以把他们放回来吗?条件好商量。” 话术熟练,但语气疲惫。 卡诺看着和传闻中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同盟军首领,竟能稍微与这种心力憔悴的疲惫感共情,虽然即使在技术部最累的时候他也到不了这种状态。 “我们并没有扣留他们的打算。”夏星野单刀直入:“我们想合作。” “合作?”女人依旧带着倦意,但态度却是明显认真了几分,几乎只用了很少的时间就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像是早有准备:“这片星系是你们干的?” 夏星野点头:“嗯。” 女人并不打算兜圈子:“你们需要什么?” “我们要快速攻入第九星系。” 联邦的布局范围并不复杂,同盟军和他们交战多年对各个星系的布局十分了解。 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地图就理解了他们的需求,猜测道:“需要我们派舰队协助你们稳住第十二星系的战力?” “对,联邦的主战力不在这片星系,从第十二星系切入战斗对你们也有利。” 与所有试图造反的民间军队一样,十六年前的同盟军从管理混乱的边缘星系入手而后一步一步深入联邦腹部。 只是当时正值联邦的巅峰时期,同盟军反抗的路并没有那么轻松,直到现在这场持续了十六年的战争才有了些许胜利的苗头。 同盟军早就有从其他区域切入战场的想法,只是他们的舰队也实在有限,大部分都被正面战场牵制。 这次他们派人来探索这片突然失守的星系也是想看看有没有从此处切入的可能。 只要后方失守,联邦正面战场兵力减少是一定的,那到时候就是他们夹着联邦打了。 几乎没什么犹豫,女人开口道:“同盟军首席希纳森,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确定了正式的合作关系,卡诺将弗洛克和维恩带到了审讯室——充当临时休息室的功能。 说来惭愧,启程设计之初他们压根没考虑过要设立一个用来接待客人的休息室。 虽然对准合作伙伴不太尊重,但毕竟启程上的秘密太多了,万一某个角落还有捷莱没有清理干净的尾巴毛怎么办? 好在因为审讯室一直没有派上用场,众人把其中一间当作了固定的摸鱼休息点,布置的也还算温馨。 “委屈你们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们会尽快修理你们的星舰飞船。” 将人带到,卡诺便马不停蹄地着手修复飞船的工作去了。 看着关上的房门,维恩有些没反应过来当下的情况,有些茫然地问弗洛克:“这就合作了?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弗洛克找了个最舒服的椅子坐下,打开他抱了一路的本子,一边记录一边说道:“很正常,合作或直接加入我们的民间舰队不是一直很多吗?” “话是这么说,但这支舰队的战力明显和其他的不在同一个水平线啊。”维恩还是有些担心。 转了转手中的笔,弗洛克分析道:“如果是直接加入可能还需要探探底,但短期合作不需要。目的不冲突,有共同的敌人,并且和他们合作确实对我们有利,首领当然会同意。” 维恩疑问道:“怎么能确定他们不是联邦派来整我们的呢?或者他们会不会在合作过程中背刺我们投靠联邦?” “” 这回弗洛克抬起了头,眼神透露出些许无语:“联邦可不会炸掉一整个大型舰队来赌一个概率非常随机的合作。” 顶着弗洛克看傻子的眼神,维恩挠了挠头道:“我这不是觉得有些太巧了嘛” “不完全算是巧合,首领本来也有接触这支舰队的意思。更何况我觉得他们投靠联邦的可能性为零。” 维恩好奇道:“怎么说?” 这次弗洛克却没有回答,只是想着刚才谈话中夏星野透露出来的信息。 第九星系 希纳森办事的效率极高,几个小时后他们已经确定好了具体的计划以及一些备用方案。 商定好了所有事情之后,希纳森多嘴地问了一句:“你们确定要直接打到第九星系?” “对,是有什么情报吗?” 夏星野察觉道希纳森对第九星系的敏锐。 并不会对同盟军有什么影响,希纳森也没想着隐瞒,开口道:“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们那一片是由泰尔斯管的,这个人即使在联邦,他的名声也不怎么好。” 那伙人目的明确,抓到人以后没有在其他区域停留,而是直接回到了第九星系,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和这个泰尔斯脱不了关系。 即使情报不多但对于他们来说也足够珍贵,夏星野发自内心道:“谢谢。” “小事。”说罢,希纳森挂断了通讯,继续处理其他事去了。 夏星野也没有停下动作,将信息同步给了泊生和柯克。 正想试着在智能AI上询问关于泰尔斯这个人,指挥室的门却是‘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了。 是泊生。 他喘着粗气,身上穿着白大卦,手上还拿着空的玻璃试管,像是实验做到一半狂奔上来的。 “怎么了?”看到泊生如此急促,夏星野心里涌起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即使喘着粗气,但泊生说出的话依旧清楚:“在泰尔斯手下,江栖池很危险!” 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夏星野从来没有见过泊生如此紧张的样子,提起‘泰尔斯’时甚至有些颤抖。 不等泊生将细节道来,一旁的白色小球短暂闪了一下红光,这是夏星野设置的——只要有关于江栖池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 虚拟屏幕投放在他的眼前,上面是一张江栖池的照片。 照片中的人身着联邦的白色制服,帽沿遮挡住了那双夏星野熟悉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左臂衣袖下露出丝丝红晕,那是渗着血的纱布。 智能AI的声音响起,朗读着图片旁的标题: “江栖池疑似重回联邦星舰机甲设计技术首席之位?!”- “报告长官,首都那边暂时还没有回信,但散播出去的信息在这两天里引发了巨大的舆论。”身着军装的士兵恭敬地低着头,声音机械。 跟他比起来智能AI都要更像人类。 而这个舰队目之所及之处都是这样的人,显得有些瘆人。 泰尔斯却十分享受这样的环境,整个人甚至还散发着虚荣心被满足的优越感:“网上的人怎么说?” 士兵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骂声一片。” “呵。”江栖池没忍住嗤笑出声。 他身上穿着清洗过后的白衬衫,是他被绑来那天穿的衣服,左袖处还有些清洗不掉的血痕。 而那套白色的制服早就被他扔到垃圾回收点里了。 这个举动在泰尔斯眼里看起来有趣极了,忽略了一旁待命的士兵,讥笑道:“以后你穿那套衣服的机会还有很多,扔不完的。” “你不会真以为首席是在网上发几篇文章就能当的吧?”江栖池一脸嘲讽。 泰尔斯下意识地微蹙了下眉,随后立刻自信道:“我当然还有其他方式。放心,你一定能重回首席的位置。” 捕捉到那一瞬的皱眉,江栖池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按照泰尔斯预想中的那样顺利,哼笑一声转过了头。 泰尔斯自大的认为江栖池妥协了,他可活动的范围扩大了不少,但这其中依旧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与利器。 见江栖池又恢复到了平时冷漠的样子,泰尔斯将注意力放回了刚才的士兵身上。 因为他现在的心情不错,所以并没有处置这个给他带来坏消息的士兵,只是说了一句:“那是他们不识货,首席这个位置只能是5301的,你认为呢?” “是的,不会有人比江5301更合适这个位置。” 被问到的士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江栖池的名字,虽然及时改口但寒意还是爬上了脊背。 泰尔斯轻笑一声,向神经紧绷的士兵走去。 肩膀上传来被轻拍的触感,士兵却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一瞬。 ‘砰——’一声闷响。 子弹穿过被轻拍的地方,留下一个血洞。 剧痛从肩膀传来,士兵咬牙忍住,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出。 “下次注意点,别再叫错了。”泰尔斯说着话时依旧带着笑意,仿佛只是很平常的一件小事。 “是!”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士兵像平时一样退下,全程甚至没有捂住还在流血的伤口。 “你可真是淡定。”泰尔斯并不满意江栖池什么都没有的反应,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又笑起来道:“也是,跟你小时候比起来这些确实不算什么。” “不过他们这些杂碎又怎么能和你比呢?” 江栖池面色不变,只是在暗处攥了攥拳。 还不到时候。 他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滴滴滴” 身侧响起连续而短促的‘滴滴’声,泰尔斯的终端不断作响着。 被打断回忆的泰尔斯脸色一沉,不耐烦地转身离开,接下了通讯。 在隔音门即将要被关闭的前一秒,江栖池清楚地听到了通讯那头传来的声音: “有个不明的舰队杀穿了第十二星系!!!” 第38章 机甲!“我一刻都等不了。”…… 依旧是熟悉的圆桌会议室,暗色的光线落在中央,即使隔着虚拟屏幕众人也能察觉到从正中间位置散发出的怒气。 寂静。 明明是十分火急的事,却没有一人主动开口汇报。众人将话压在心底,谁都不想主动开口打破此刻的沉默。 “啪——” 又是半响,泰尔斯将手枪重重地拍在桌上,示意着他耐心的告急。 一个头衔最小的军官沉不住气,再又一次收到自家舰队星舰解体的消息后开口说道:“第十二星系真的撑不住了!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强了,他们甚至还有机甲!别说探清对方的实力,我们现在连自保都难!” 第十二星系的长官格林听到有人率先当了这个出头鸟后终于松了口气,隔着屏幕小心翼翼地撇了一眼圆桌中心人的脸色,而后装模作样地斥责道:“说这话像什么样子!?只是一个小小的民间反抗军而已,以我们平常的实力解决他们完全没问题!” “只是”格林话音一转:“前线那边调了我们太多星舰机甲了,对面舰队的机甲数量实在太多了,我们确实不占优势” 这话说的心虚,他们现在压根不知道对面星舰的大概数量,甚至能被有效探测到的机甲数量只有两个! 但格林知道如果按实话说自己这个位置绝对保不住,只能以这种说法试图让泰尔斯派点支援过来。 泰尔斯晃了晃自己的身子,身下的椅子微微转动,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只是轻轻从嘴里吐出四个字:“自己解决。” 格林攥了攥拳,心凉了半截。 但凡他们星系有一点扛住的可能性,他打死都不会来这找支援。 而泰尔斯这几个字一出基本上就把他的这条后路堵死了,至少在场其他相邻的星系也不会主动揽下这茬事。 可要是上报到首都,他自己要承担的可就不只是位置保不住这么简单的事了。 最开始的出头鸟实在忍不住了,拍桌吼道:“我们要是能自己解决还来这干嘛!作为联邦军方的一员你有义务出兵帮助我们,不然到时候出事了首都往下追责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说的十分有理,但众人却是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的意思,看向他的眼神反而都带上了些许怜悯与钦佩。 放在平时格林也会露出类似的神色,但看着主基地所在的格尔星失去控制的那一刻,他也是硬着头皮开口道:“第十二星系主基地失守了,我们需要支援!” 泰尔斯并没有搭理格林,而是抬眼看向那只出头鸟的屏幕,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圆桌会议上还有这么个人。 青涩且鲁莽。 他的眼神中带着丝丝欣赏:“很有个性,你叫什么名字?” “程尔。” 话落,泰尔斯抬手一挥,身侧的士兵微微点头随后退下。 下一刻,圆桌会议上的众多屏幕中黑了一块,几分钟后断线的屏幕重新亮起,原本程尔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全新的面孔。 会议桌上的其他人什么都没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后泰尔斯才抬眼看向格林的屏幕,开口道:“你是老人了,别跟那些半大小子一样做事不顾后果,机会可不是次次都有的。” 话语中尽是提点与威胁,丝毫没有派兵的意思,好像一个星系的主基地失守这件事在泰尔斯眼里不值一提。 不等格林开口继续争取,会议通讯断开,请求泰尔斯支援的这条路彻底被封死。 星舰内部乱做一团,每个人都被这场突然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偏偏对面的舰队像是疯狗一般不给他们片刻喘息的机会。 虚拟屏幕上,头顶奇怪装饰的机甲不断地在各个飞船中穿梭着,甚至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引擎就已经被摧毁,救生舱一个接一个地弹出——他们豪无还手余地。 “报告!检测到有机甲正在向我们的主星舰驶来!” “什么?!”格林接过地图,看着那飞快靠近自己的红点只觉得头快炸了。 他加入联邦军方这三十多年以来从未见过这么疯狂的敌人,简直似是捕猎时的野兽一般,步步紧逼,让猎物陷入深深绝望后在咬破喉管,一击毙命。 “他们有病吧!主基地打完了不去找副基地往我们这飞干什么?!主星舰的位置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啊!”格林破口大骂后对手下说道:“机甲数量有多少个?把他们拦截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数量不清楚,但以他们的速度我们没法进行有效反击。”汇报的人看着面板数据,突然话音一转:“不对,他们的行驶路线好像不是冲我们来的。” “什么意思?”格林有些疑惑。 面板上红色的小点还在不断行驶,但路线却是发生了一些变化,新路线的终点并不是他们的星舰。 察觉到不对劲,格林调出了对面进攻的路线图。 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目的十分明确。 去第九星系的跃迁点! 格林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圆桌中心那人泰然自若的神色,心中暗讽:希望泰尔斯还能笑得出来吧。 圆桌会议室里。 泰尔斯看着四周空旷的桌子,缓缓吐出几个烟圈。 他知道这支神秘军队一定跟江栖池脱不了关系,这种心爱的实验品突然有了自己小秘密的感觉令他十分不爽。 所以,他要亲自在第九星系中将这支军队击败。 让江栖池亲眼看见最后的希望破灭,让首都注意到他的威武,让那个人看见他泰尔斯的实力。 想到这里泰尔斯控制不住的邪笑起来,好似这些想法已经实现了。 “报告长官,第十二星系主基地所在的格尔星确定失守。”身后的士兵上前,恭恭敬敬地汇报着。 “知道了。”泰尔斯嗤笑一声,根本没把这支军队放在眼里,转身吩咐道:“给5301透点底,让他做个‘好梦’,免得成天还抱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 士兵退下,向星舰上的控制室走去- 启程号上。 泊生看着虚拟屏幕上的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自认见多识广的他也不禁捏了把冷汗: “虽然但是他这也太夸张了吧!从正式开战到现在才多久啊,这就杀到对面老巢了?” 卡诺带着技术部的人刚破译完主基地的系统,此刻坐在星舰飞船上也没什么事,索性就在通讯里和泊生聊了起来:“是啊,我也被老大吓了一大跳。虽然知道他这几天心里一直压着火,但没想到他能这么疯啊,以前从来没见他这样过的。” 泊生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擦了擦汗。 这事说到底也跟他也有关,没有保守住江栖池让他保密的事,还不小心点燃了夏星野的引线。 想起夏星野听完事情经过后黑得吓人的脸色,泊生怀疑他下一秒就能杀到泰尔斯面前将人碎尸万段。 现在看起来也确实是这样,夏星野在迅速安排好一切调整战术后亲自驾驶机甲,已经快杀到第九星系了。 看着代表夏星野机甲的光标还在高速移动,泊生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在这么打下去他和机甲总有一个要散架的吧” 高强度的机甲对战对机体的损害极高,每次战斗过后的保养也是十分费力。联邦曾今还出现过打到一半机甲运转过载原地报废的情况,不过江栖池在任的五年内倒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卡诺闻言立即说道:“机甲不可能散架,请你对我们作战部有点信心,而且这些可都是经过池哥验收的!” 累到没力气说话的捷莱喘着粗气开口接道:“也请对老大有点信心,这么久了他连大气都不带喘的,我他妈都快累死了。” “累就少说点话。”唐悦开着星舰飞船的战斗模式,一路火花带闪电,也是一副要把这几天憋得火发完的样子。 她的身体没有大碍,但因为没有参与机甲训练,所以没有出现在这次机甲出战的名单上,只能将悲伤与怒火转化成打向第十二星系飞船的炮弹了。 “我靠,你一个开飞船的怎么快赶上我了?不行这次开机甲要是再输给你怎么能对得起我的超级无敌闪电霹雳号呢!” 卡诺问道:“那不是你飞船的名字吗?” “想不出更帅的了,它俩暂时用一个。” 说罢,捷莱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加快了行驶的速度,但还是连夏星野的影子都看不见。 远处,夏星野已然到达了通往第九星系的跃迁点,高强度的驾驶机甲也仅仅只是让他的气息微乱:“我到了。” 泊生看了眼同盟军的位置说道:“比计划中的快太多了,同盟军的支援还得再过一会才能到,要不先等等?稳妥一点。” “你留下几个飞船和他们接应,其他的不变,继续按计划行事。” 机甲在飞船的残骸中穿梭着,速度没有丝毫慢下来的意思。 机甲驾驶舱里,棕色的发丝被汗打湿,在那珀色瞳孔前停留一瞬便被人抬手撩了上去。 泊生说过的话不断在夏星野脑中重放,握着操作杆的双手一紧,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露凶意: “我一刻都等不了。” 第39章 梦魇这是他梦魇的开端 冷气渗入四肢,熟悉却又陌生的寒意包裹住江栖池的全身。 他双眼微闭,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脖颈处突然感受到一股轻微压迫感,随之一起出现地是强烈的窒息感。 触感传出的瞬间,江栖池猛得睁开眼,看到了洁白无暇的墙面,而那副如同噩梦一般的枷锁正牢牢贴着他的颈间。 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房门被人重重推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喘着粗气握着门把手。 “5301!5319他真的被外面来的人接走了!”小男孩看起来是一路跑着过来的,额头上还挂着细细的汗珠。 他穿着纯白色的T恤和裤子,脖颈之间正带着与衣服同色的颈环,上面写着5320。 房间的镜中映照出江栖池和小男孩如出一辙的装扮。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一时有些愣住,反应了好一会才察觉这里大概率是自己的梦境。 太久没梦到小时候的场景,加上对这个地方过分的抵触,竟让江栖池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这是在梦中。 “嗯,他之前说过了。” 江栖池听见自己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清冷稚嫩,说出来的话语和当年无二。 很快,江栖池发现他还是不能在梦中控制自己的身体,现在只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再经历一遍当年的事,并不能改变什么。 戴着5320颈环的小男孩走进了纯白的房间,随便拉来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下,兴奋地和江栖池说道:“我听说那些外人还给5319起了名字,5319还管他们叫爸爸妈妈!可惜我不知道5319的新名字叫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和我说就被外人哦不,是他的爸爸妈妈带走了。” 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江栖池不禁感到有些疑惑。 他为什么会从这里开始梦起? 平静日常,没有一丝波动。 和以往的梦魇都不一样。 不等江栖池想清楚,门口便如同当年一样传出了轻轻地敲门声。 一旁的5320有些累,瘫在椅子上喊道:“直接进来吧!” ‘叩叩——’ 门外又响起了两声轻敲,礼貌却又执着。 “肯定是5302来抓我了!我可以在你这躲一躲吗?”反应过来的5320看着江栖池一脸恳求。 小江栖池起身下床,婴儿肥尚未褪去的脸上是一副冷淡的表情,身上是和这个年纪并不相符的气质。 “我去开门。” 他并没有多说,5320知道他这是默认了,扬起笑脸说了句“5301你最好了”便转身躲进了衣柜。 门外,一个和5320长得一摸一样的小男孩礼貌地欠了欠身,身着同样的白色服装,颈环上写着5302的数字,恭敬地开口说道:“5301您好,请问5320在这里吗?” 这样的语气落在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身上十分违和,但在这里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反而像5320那样的才是少见。 “不在这里。”小江栖池冷淡的声音里带着真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失礼了。”5302的表情不变,语气依旧恭敬,但人却已经侧身挤进了房间,直奔衣柜而去,十分迅速。 小江栖池来不及阻止,5320已经被人从衣柜里拎出来了。 “呜呜呜呜,我错了,你不要打我啊呜呜呜。”5320哭得凄惨,好像真的被打了一样。 5302没有理会身边人的鬼哭狼嚎,只是看着小江栖池一脸不赞成道:“您不应该撒谎,这是长官严令禁止的。” “嗯。” 小江栖池点了点头,但5302知道这个人肯定没往心里去。 5320见小江栖池被说也不卖惨了,立刻挣扎道:“是我让5301帮我的,你不许骂他,要骂就骂我!” “我谁都不骂,你安静点。”5302被吵得头疼。 “真的嘛!5302你最好了!”5320的情绪转变得很快,一溜烟又坐回了刚刚的椅子上,一副要继续跟小江栖池聊天的架势。 见他这幅样子5302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小江栖池抢先打断道:“5302,你知道5319的新名字叫什么吗?” 5320一脸自信地说道:“他肯定不知道,5319跟我玩的最好,我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听到这话5302有些不服气,身上终于是漏出了点属于小孩子的稚气,扬了扬脸道:“5319的新名字叫泊生。”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闻言5320悻悻地趴在桌子上,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小江栖池以为他是因为5319并没有将新名字告诉他的原因,正在心里组织着安慰他的语言,就听5320闷闷地问着:“我们什么时候能有新名字啊?” ‘滴——’ 耳边响起巨大的鸣声,眼前忽得传出刺眼的光线,激得江栖池下意识地闭起了眼睛。 再睁眼,依旧是那间纯白的房间,而房间内两个一样面孔的小男孩确实消失了一个。 江栖池听见自己开口问道:“5320呢?” 身侧的男孩比起先前长高了些许,看起来是十一二岁的模样。 说话时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销毁了。” 空气中一片沉默,房间里一切的白色都显得格外刺眼。 “优胜劣汰,他能力不行,被销毁是迟早的事。” 5302出声打破了沉默,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江栖池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小江栖池抬眼看向他:“你真是这么想的?” 5302答非所闻道:“您不用担心,您是最有可能成为首席的人。” 颈间的枷锁存在感愈发强烈,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这时的江栖池还不知道这种感觉还会陪伴他很久,以至于成为他最厌恶的存在。 “最后的毕业考核快开始了,好好准备吧。”5302转身低声呢喃道:“考核结束后就能有名字了吧。” 在他走出房间的前一刻,小江栖池抬起了头,语气似是有些茫然:“为什么要当首席?” 5302脚步一顿,似是也没想通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为此而生。 ‘滴——’ 又是一阵鸣声,这次江栖池听清了声音的来源——纯白房间内那面巨大的镜子。 这些记忆过于久远平淡,江栖池几乎都快忘记房间内还发生过这样一场对话。 但此刻他看着那面在正常不过的镜子却是清楚了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一幕的原因。 一句来自十一二岁小孩茫然下的疑问,落在大人的耳朵里则是他失去掌控的苗头。 这句无心的话未必是点燃一切的导火索,却也是一剂强烈的催化剂。 空间扭曲变化,这一次的场景不在是那间纯白的房间。 黑,身手不见五指的黑。 但这个场景却是江栖池梦中的常客,这是他梦魇的开端。 浓烈的血腥味在周身围绕,小江栖池将自己抱紧缩在角落。 黑暗会吞噬一切空间和时间,不断放大恐惧侵蚀着他的理智。 一直维持同样姿势的感觉不太好受,但他却是一动都不敢动——这个空间里满是尸体。 他们年龄相似,穿着同样的制服,同样的颈环。 而这就是所谓的毕业考核。 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小江栖池好似已经有些记不清自己刚进入这间房子的感受。 许久没有进食他的身体已然到了极限,但却依旧绷紧着神经,好像只要放松一丝就会彻底被黑暗吞噬,沦为这堆尸身中的一员。 恶心黏腻的触感突然滑过他的皮肤,像是周身的尸体正在试着拉扯他。 “5301,我讨厌你!” “凭什么我们称呼5301要用‘您’?他明明和我们一样大!” “最有可能成为首席算什么?5301又不是真的首席!” “5301,和我们一起走吧。” “5301,5301,5301” 刺耳的声音不断敲打着小江栖池的神经,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将这群声音隔离在外。 满是鲜血的双手向他伸来,他退无可退。 “我不是!我不想当首席!我不要当首席!” 他拼尽全力嘶喊出来,但这些声音刚一出口便似是被风刮走一般,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极度的惊恐下,小江栖池睁开了眼睛。四周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刚刚发生的一切好似他的幻觉,又或者说是他的梦魇。 事情陷入到了一个更恐怖的循环,他不断被噩梦裹挟,艰难地清醒后身下又是无尽的黑暗,如此反复。 即使他全力挣扎着不让自己闭眼,却依旧会在某一个时刻突然陷入梦境,毫无规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江栖池逐渐变得麻木起来,他逐渐开始分不清梦境幻觉现实的区别,好像被牢牢困死在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空间之中,不知道多久才可以逃离这被称作‘考核’的炼狱,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绝望感将他席卷。 抬手一探,手边是一把粘了血的匕首。 只要轻轻一划,他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他将匕首攥在手心,紧紧握住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吱——’ 一束光线落在江栖池的身上,似是抛向溺水之人的一根缰绳。 身穿军装的男人踏着光线而来,跨过其他孩子的尸体,轻轻将所在角落里的孩子抱住。 “别怕,都结束了。”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被刺得生疼,被抱住的人一脸冷漠。 仔细观察着江栖池的反应,泰尔斯不悦地松了松臂膀。 他在心中想着:罢了,突然得到救赎有些无法适应也正常。 作为唯一一个通过‘毕业考核’的孩子,值得他付出多一点耐心扮演好救世主这个角色。 “好孩子,你” “是你策划的。”怀中的人出口打断了泰尔斯的惺惺作态。 那声音十分沙哑,泰尔斯没有听清:“什么” 不等他开口询问,胸口忽得传来一阵刺痛,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面前的少年。 那把匕首此刻正插在他的胸口。 十一二岁的少年双眼猩红,刚刚还在颤抖的手此刻却是用了十乘十的力道:“是你策划的!” 语气中尽是恨意。 第40章 “你是不是喜欢他呀?”“喜欢…… 第九星系的空域范围内寂静一片。 一支中型舰队正全副武装地前往链接第十二星系的跃迁点附近。 人数算不上少的舰队里无一人有多余的交谈。他们身着统一的服装,即使是将要踏入战场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是平静,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没有任何感情。 整个舰队的氛围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这是第九星系所有舰队独有的特色。 “前方暂未发现异常。”士兵看着虚拟屏幕,一板一眼地向周身的同伴传递着情报。 在第九星系中,除了泰尔斯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平级,所以他们舰队并没有所谓指挥官的职位。 一句话过后,整个舰队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每个人依旧处在自己的岗位上干着自己份内的事,如同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 负责给泰尔斯汇报的士兵正仔细记录着这支舰队所经历的一切信息,他十分精细地筛选着值得汇报给泰尔斯的重要内容,生怕出了一丝纰漏。 比起其他人而言,他工作的危险系数要高出许多。汇报的内容太少不行,太琐碎也不行。 即使这样也依旧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情绪,只是公事公办地记录着内容。 ‘滴滴滴——’ 星舰飞船内的警报声响起,这是检测到敌人的信号。 “检测敌方星舰机甲的数量,按照敌方位置派兵。” 舰队内部的众人没有慌,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有条不紊地部署着回击的准备。 在新首席上任之初回收星舰机甲时,泰尔斯打着演习失误,飞船机甲大范围解体损毁的幌子为第九星系保留下来了相当数量的装备。 他们的装备与前线一样,是联邦最优秀的一批机甲星舰。 所以即使检测到了敌人,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反击的准备。毕竟根据他们先见的作战经验来说,敌方现在很有可能连他们的存在都不知道。 “对面只有一架机甲正在靠近我们的星舰。”士兵看着虚拟屏幕上的小红点,如实汇报着。 “应该只是出来探路的,不用特别关注。隐藏好我们的位置,警惕他们的大部队。” 士兵正准备将这点插曲汇报给泰尔斯,突然听到一阵惊呼——这在他们舰队是不被允许的。 不等他出言提醒,就听那人大喊道:“这架机甲的速度太快了!马上就进要到我们攻击范围内了!”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怎么会?” “我们飞船的探测技术可是最先进的,他不可能这么快就贴近我们啊!” 可虚拟屏幕上正清晰的显示着那个红色小光标在以飞快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在联邦这么久以来他们从未见过这种速度! 且不说机甲的性能能不能达到这么快,至少在联邦没有一个机甲驾驶员能保持这种速度这么久。很难想象这个机甲的驾驶员到底有多么可怕! 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士兵完全怔住,甚至一时间忘记了还要给泰尔斯汇报。 而等他再次想起来时,那个屏幕上的小光标已经来到了飞船的面前。 几乎是瞬间,身下的救生舱被弹出,这些令他们引以为傲的星舰飞船尽数被摧毁,而对面甚至只派出了一个‘探路’的机甲。 身侧火光闪烁,那个头顶半圆形装饰的机甲并没有恋战,或者说压根没有作战的意思,只是清除了挡路的杂草,向着斯纳星的方向径直飞去,目标明确。 负责汇报的士兵下意识地抬手,却又愣在空中。 他们的飞船解体了,而他们这群在救生舱里的战败者被泰尔斯视作垃圾,不会派任何兵力来回收救生舱,徒留他们在宇宙中漂泊,自生自灭。 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名字也没有人在乎。纵使能侥幸活下来,第九星系也不会在有他们的容身之处,甚至会被泰尔斯冠以叛军的名义极刑致死,为了不被泰尔斯发现,后半生只能找个边缘星系苟且偷生。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必要向泰尔斯汇报呢? 士兵垂下了手,脑海中回想着自己的这一生。 无时无刻被名为泰尔斯的恐惧笼罩,操控的一生。 也许只有在救生舱里等待死亡的这一刻他们才算得到了片刻的自由吧。 远处,机甲驾驶舱里。 “有一支中型舰队被我击落了,不知道有没有残留,你们留意一下。” 夏星野微微喘息,脸上仍看不出疲惫的样子。 “好的。”泊生回应道:“同盟军的支援已经赶到,海圣星的副基地已经开始破译了,正在定位备用基地的位置。捷莱他们也赶到了第九星系,把和第十二星系跃迁点的位置给你清理干净,接上人就赶紧回来。” “嗯。”夏星野简单应了句。 思考片刻,泊生还是补充道:“你也稍微悠着点,江栖池肯定也会有所行动的。” 这次夏星野没有在回话了,高强度的机甲作战让他顾不上思考太多。看着两个光标之间不断缩短的距离,他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一定要把江栖池安全的带回来- ‘滴——’ 又是一道刺耳的声音划过,江栖池的眼前不断循环着梦中的画面。 5302的尸体在他脚边躺着,血腥味包裹着在小黑屋里缩成一团的他,耳边不断响起童年挚友的声音,夸赞,辱骂,质问 “凭什么你还活着?” “凭什么你不好好珍惜首席的位置?” “你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在经历过‘毕业考核’之后,江栖池曾被死死地困在这个梦魇之中。 梦中,他无数次的想举起那把匕首向自己挥下,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不断回忆着当时的恐惧,直到彻底地麻木。 但他早已从这个梦魇中走出,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再次被困于其中。 许是察觉到了江栖池心态的转变,梦魇中那些童声渐渐地弱了下来。 ‘5320’坐在了他的身侧,有些不安地问道:“5301,你是忘记我们了吗?” 第一次在梦境中发生这种情况,江栖池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惊喜地发现他可以行动了。 ‘5320’得道回答后高兴了一瞬,但很快又失落起来:“可是你很久都没梦到我们了。” “我没有忘记你们,只是我想通了。”江栖池维持着十一二岁的模样,回忆着之后发生的事,认真开口道:“这件事情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活下来了而已。” 其他小朋友也来到了江栖池的身边,统一的白色服装上却有着不同部位的血迹。 闻言,颈环刻着5315的小女孩发问道:“那没有通过考核是我们的问题吗?” 语气里仅是茫然,这个问题好似已经困惑了她很久。 “当然不是,我们都没有错,这是设计这个考核的人有问题。”江栖池的神色认真,语气令人信服。 身侧的‘5302’疑惑道:“可是您你为什么不想再当首席了呢?离开这个位置之后我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首席’跟想象中的很不一样,离开这个位置之后我们的存在也有意义,或者说我们存在的本身就是意义。只是泰尔斯给我们贴上了标签,戴上了枷锁。” 话落,颈间的束缚一松,一眨眼他变成了十八九岁的模样。 身边的孩童模样依旧未变,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星光。‘5320’激动地问道:“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呀?见到5319泊生了吗?” 江栖池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看着昔日好友稚嫩的面孔,他仔细回忆着自己的经历,尽可能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即使这只是在梦中。 当首席的那几年没有什么好说的,关于星舰机甲的制作是他们这群孩子最不爱听的内容,江栖池只是挑着兽人基地的趣事给他们讲了起来。 最开始和夏星野的相遇,兽人基地里各式各样的人,他第一次有机会和其他人讲起这些,脸上不禁挂起了丝丝笑意: “捷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花豹兽人,5320你和他一定聊到一起去。” “唐悦是个厉害的兔子兽人,身手矫健,管理作战部那些吵起来令人头疼的兽人很有一套。” “卡诺是个很聪明小熊猫,他很爱吃苹果,无论什么都要做成苹果味的才能吃得下去。虽然评价别人的饮食习惯不太好,但我还是觉得苹果味的饺子真的很难吃。” “我见到泊生了,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他的父母很爱他,也帮了我很多忙,现在和我一起在基地里,过得很好。” “夏星野” 周围的小朋友正津津乐道地听着这些他们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故事,见江栖池突然卡壳均是有些不解。 ‘5320’听的最投入,问道:“是因为夏星野给你迷晕带走,所以你讨厌他吗?” “当然不是!”江栖池立刻反驳道:“如果不是他,我连来到基地的机会都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型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身上也不在是统一的白色T恤,而是他第一次和夏星野一起试飞时穿的黑色正装。 左手腕处潦草的纱布消失,那副可爱的简笔画正待在上面,手臂上仿佛又出现了那条小尾巴柔软的触感。 标志的小虎牙浮现在眼前。 半响后,江栖池才开口道:“他很好,能一个人把基地管理的那么好,指挥能力很强,作战能力也很厉害,在他身边会觉得很安心” 他的语言能力仿佛退化,只能用最简单的话语表达着,却满是真诚。 ‘5320’在一旁笑吟吟地打趣道:“你是不是喜欢他呀?” 江栖池下意识地张口,但反驳地话掐在喉咙里,并没有脱口而出。 那股似有若无的薄荷香仿佛萦绕在身边,他停顿些许,喉结微动,心中是止不住的悸动。 夜深人静时不安的辗转反侧,因为触碰所带来的心跳加速,一听到夏星野的名字就能感到的心安。 一切都指向了那个答案。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喜欢的。” 看着江栖池这幅样子,‘5320’开心地笑了起来:“真好呀!感觉不当首席之后是很有意思呢!” ‘5302’状似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腿,问道:“那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啊?” “江栖池。” 身边的小朋友叽叽喳喳地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江栖池察觉到他们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起来,似是要消散一般。 ‘5320’带着笑意看向江栖池:“不要忘了我们呀,记得代我向泊生问好,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5302’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只是谈话间去掉了尊称:“5301,再见。” 40-50 第41章 失而复得失而复得的珍宝正在亲吻着他…… ‘滴——’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栖池睁开了眼睛,又回到了泰尔斯给他准备的房间中。 从床边站起,江栖池的视线移向了房间的通风口处。 他很久没有梦到过小时候的内容了,也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想起这些,一定是泰尔斯从中做了手脚。 好在,幼时的噩梦对现在的江栖池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 正如他在梦里所说,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 手心微微攥紧,江栖池在心里估算着基地派人赶来的时间。 哪怕是最晚的情况也只需要再撑两天。 两天而已。 掌中传出硌感,即使不用张开江栖池也知道那里一定留了道浅浅的印子。 夏星野会来救他吗? 第九星系的位置不算好,夹在第十二星系和第六星系中间,贸然闯入也许会落入被两边夹击的境地。 击破第十二星系的速度并不会有那么快,带着大部队闯入的可能性基本被排除,即使和同盟军迅速达成合作也还是太冒险。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在掌握一部分第十二星系的控制权后派几艘小型星舰飞船来找他。 对于捷莱他们的作战能力江栖池一向是放心的,更何况卡诺对整个联邦所使用的星舰机甲型号了解程度也算得上高,是仅次于他这个制造者的存在,救出他的概率并不算低。 关于救出他这点江栖池并不觉得担心。无论如何,他对基地有利用价值,而且这个价值算不上低。对于基地整体而言,光是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 江栖池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瞬耳朵退缩时的模样。 他不敢确定。 抛开可以利用的所有,自己对于夏星野个人而言重要吗? 左腕处的伤口还有些疼痛,但却似乎可以感受到曾经被柔软轻蹭的触感。 眼眸微垂,江栖池很快又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将心中的悸动压下,专心思考起了星舰内部的构造。 他这些天所接触到的区域十分有限,但根据这一点有限的布局分析,他能确定脚下这艘星舰是五年前自己刚上任时所改造的第一艘飞船。 第九星系不属于和同盟军交战的前线区域,设备的升级并没有那么快。后续的硬件改造也只是局部功能性的升级,就算是泰尔斯私自加装改造,整体的布局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他现在正位于整个星舰的中间位置,坏处是离飞船机甲的存放点很远,好处是离星舰的核心系统区域很近。 而这个区域也是捷莱他们进攻的核心点。 脱离梦境,左腕处依旧被纱布缠绕,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泛起红肿,对比周围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虽然显得可怖,但皮肉之下的芯片却是完好无损。 大致回忆了下核心区域救生舱所在的座椅位置,江栖池决定把他能争取到的唯一逃跑机会压在这上面。 他在赌。 赌基地的人一定能在他撑不住之前找到他所在的救生舱。 而接下来就是等待合适的时机。 ‘吱呀——’ 跟随开门声一起响起的依旧是那个令人恶心的声音:“睡得好吗?” 泰尔斯明知故问一般地开了口,脸上的笑意就差把‘就是我干的’这几个大字写上了。 江栖池没有理会他,甚至像是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进来了一个人。 “别这样,我的孩子,我知道你现在肯定难受得很。”泰尔斯似是笃定江栖池的无视是装出来的,绕到他的身侧,眼神落在了他红肿的左掌处: “伤得这么深又不好愈合,一定很疼吧?”语气中尽是关心。 只是这关心听起来十分令人作呕。 见江栖池依旧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泰尔斯也不恼,轻轻向后一抬手,房间内又走进了三个人。 准确来说是两个——中间那人是被两个人架着抬进来的。 三个人全部身着属于第九星系的士兵服,只是中间那人的制服身上被大片混着泥土的血渍染得猩红,身上未被服装覆盖到的部分皆是一片青紫。 而这正是江栖池被绑当天朝他手掌处开枪的人。 泰尔斯脸上挂着假笑,微微低了下头,得到示意后身侧的两个士兵松手。 失去支撑,中间的人瞬间瘫了下来,双腿不知是断了还是怎么,无力地搭着。 “你瞧瞧我,光顾着帮你恢复职位,竟然忘记处理这个让你受伤的废物了。”泰尔斯抬脚踩上了那人的手,转身看向江栖池一副优雅的模样: “好孩子,他是哪只手冲你开的第一枪啊?” 江栖池只是沉默地盯着这一幕,没有出声,右手微微攥紧。 “不愿意开口说话呀?没关系,优秀的孩子是有特权的。”泰尔斯将头转回,似是在看垃圾一样盯着地上趴着的人,脚上微微用力:“你来说,你是用那只手开的枪?” 地上的人紧咬牙关,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发出惨叫,冷汗不断顺着额头划落,却只是发出了丝丝闷哼。 “右手”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砰——’ 枪声落下,已然无力垂在地上的右手瞬间被子弹击穿,地上的士兵紧闭双唇,但喊叫声还是从喉咙传了出来。 “我从第十二星系的长官那里收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求助,说有一支突然冒出来的民间舰队占领了他们的主基地。”泰尔斯手上是冒着烟的枪口,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变,笑着看向江栖池道:“你说这支舰队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江栖池终于开口说道:“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 得道回应的泰尔斯笑意更深:“当然!你可是我最优秀的实验品!” “不过”泰尔斯话音一转:“你说这支小舰队能在我的手下撑多久呢?” 江栖池没有再接话,只是哼笑一声,充满嘲讽与不屑。 泰尔斯难得没有被嘲讽所激怒,开口问道:“他手腕上的那一处,你是用那只手开的枪?” 这话是在问地上痛苦呻吟的士兵,但他的视线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江栖池的腕处。 空气似是突然沉默了片刻,江栖池垂眸看着地上,不知在思考什么。 士兵咬着牙艰难地开口道:“我只开了一枪手腕的那一枪不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话音未落,房间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 那声音的来源并不是来自地上伤痕累累地士兵,而是刚刚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泰尔斯。 他正捂着右眼不断地哀嚎,脚边沾着血迹的物体微微反光——那是白色外套上的肩章,属于联邦首席的肩章。 而原本该待在房间里的江栖池此刻正站在房门之外,手中紧紧握着属于泰尔斯的手枪。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守在门口的两个士兵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不等他们掏出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又是发出‘砰砰’两声,将他们别在腰间的枪械打落。 再抬头,门外还哪里有江栖池的影子! 走廊里。 江栖池一路狂奔,向着星舰的核心处跑去。 进展比计划中快了太多,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枚肩章他捏了很久,等得就是找到机会反击的这一刻,本来应该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但如果被泰尔斯发现手腕上芯片的存在那可就太麻烦了。 现在只能祈祷基地里的人动作再快一点了。 动作幅度过大,本就没有被好好清理的伤口再次裂开,江栖池强忍痛意继续向前跑着,不敢有片刻地停歇。 星舰内部警铃声响个不停,江栖池凭借对布局的熟练迅速来到了星舰的核心区域。 虽说是整个星舰的动力系统,但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在不借助飞船机甲的情况下破坏这里,所以并不会有舰队专门派人驻守这里。 就连这里零星的几个救生舱座椅,也是江栖池考虑到在例行检查时遭遇敌袭,技术人员不方便迅速回到岗位所设计的。 没想到这个设计居然还能在这种时候派上大用场。 关闭动力系统与外面链接的舱门,江栖池发现一旁的座椅已经变成了紧急模式下的半包围模式。 是因为他逃跑? 只是一个人质在星舰内部跑掉了而已,再怎么样他也跑不出这架星舰,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难道是 周身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与此同时身下传出剧烈的晃动。 这架星舰正在受到外界的攻击! 江栖池迅速在位置上坐好,看着面前的星舰受损的程度,在心里默默分析着: 这种速度下的破坏力不像是星舰飞船所能造成的,除非是大量的飞船出动才有可能做到。 但结合基地的情况,出动的绝对是机甲! 江栖池还没来得及看机甲的测试数据,不确定机甲和基地众人的适配情况,一颗心本就悬着落不下。 眼见星舰的3D模型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标红,他愈发心惊。 这个速度即使是好几架机甲一起行动对驾驶员的体能而言也是个巨大的考验,虽然知道兽人的体能在机甲作战上更具优势,但这种程度的破坏力还是过于夸张了! 虽然他没见过作战部众人驾驶机甲的具体参数,但也对每个人体能的极限有所预料,而能扛住这种高强度作战的整个基地里只有一个人。 江栖池看着面前的虚拟屏幕,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真的会是他吗? ‘砰——’ 身下剧烈晃动,救生舱瞬间弹出的力令江栖池有些难受。 全包围式的救生舱像胶囊一样将他包裹其中。 为了避免敌方定位到救生舱的位置,舱内没有任何可以向外界传输信息的装置,只能安静地等待救援。 整个过程痛苦又难熬。 为此江栖池曾设计过很多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单机小游戏,以用来缓解士兵们的焦虑。 但到了自己身临其境的那一刻,他却完全没有打开这些小游戏的心情,只是在脑海中不断循环那个人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救生舱突然猛得一晃,随后十分平稳得移动起来,像是被人小心托举起了一般。 片刻之后,耳边响起熟悉的AI声:“舱内的人总体体征平稳,属于清醒状态,只是心率过快。智能AI综合评估认为可以在不接触治疗舱的情况打开舱门。” 面前的屏障缓缓升起,时隔多日江栖池终于再次闻道了那股薄荷香。 眼前的人喘着粗气,即使有被汗浸湿发丝的遮挡,那珀色的眼眸却依旧明亮,像是重获唯一的珍宝一般,激动却又小心翼翼。 夏星野的双手紧握操作杆,忍住了将人涌入怀中的冲动,胸口不断起伏。半响后,他双唇微张:“欢迎回家。” 下一刻一阵柔软的触感传来,他下意识地睁大了双眼,呼吸停滞。 唇瓣相触,失而复得的珍宝正在亲吻着他。 第42章 “我找到你了。”“嗯,你找到我了。…… 周身还飘着刚解体的星舰残骸,刚刚还势如破竹的机甲却是忽得愣在原地突然没有了动作。 机甲驾驶舱说大不大,但容纳下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为了保证机甲的正常运作,机甲驾驶员的双手时刻不能离开操作杆,而此刻操作杆上的这双手却是有些微微地颤抖。 头顶的耳朵连带着身后的尾巴一起冒出,示意着主人此刻的情绪。 气息缠绵,一个短短的吻化作烟花在脑海中升空,炸开。 加速的心跳和剧烈起伏的胸口竟让江栖池升起一种即将窒息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柔软的触感消失。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在胸口蓄满,但又在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忽得散去。 “第九星系的主基地就在斯纳星,他们的主力舰队刚解体,我们可以趁热打铁先把主基地拿下。” 江栖池轻咳一声,右手调出第九星系的地图,似是在思考副基地所在的位置。 夏星野显然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定定地点了点头:“好。” 心照不宣地,二人谁都没有开口提那个吻,毕竟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顶着红透的耳根,江栖池粗略地画出了一条线路,开口问道:“其他人都分布在哪里?看看从哪里登陆合适一点。” “在链接第十二星系的跃迁点附近。”夏星野实话实说。 手上的动作一顿,江栖池立刻转头看向夏星野,震惊道:“附近只有你一个人?” “嗯。”夏星野点了点头。 虚拟屏幕上正显示着外面的星舰残骸,很难想象这些居然只是一个人的杰作。 第十二星系的跃迁点离这里算得上远,夏星野又是在什么状态下一路冲过来的呢? 江栖池盯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心脏在剧烈跳动,胸口的情绪像是要溢出来了一般。 直到夏星野准备向斯纳星出发,他才堪堪回过神来,立刻阻止道:“你要干嘛?” “不是要去拿下主基地吗?” 身体的疲惫已经让夏星野短暂地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一般地回答着江栖池的问题。 江栖池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我以为大家都在附近才这么说,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打得过地面上的驻守军队啊。” “可以试试。” 夏星野这幅认真的神情显得有些可爱,他还真没见过夏星野这幅模样。 觉得有趣的同时又升起了丝丝心疼。 高强度的机甲作战有多累江栖池在清楚不过了,有很多联邦士兵在作战结束后甚至没有飞回星舰的力气,直接累昏在驾驶舱里的人也不在少数。 夏星野能做到现在这一步身体所要承受的负担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江栖池实在忍不住,抚上夏星野的脸颊轻轻又落下了一个吻,与刚才的突然不同,仅仅只是贴了一下,浅尝辄止。 他开口道:“我们先回去吧。” 隔着驾驶位,他们不能拥抱彼此,但江栖池还是感受到了面前人无法遮掩的心跳声。 同自己一样。 “嗯。” 话音落下,夏星野操纵着机甲向跃迁点飞去。脸上的疲意消散,一路上的奔波劳累仿佛被这短短的两个吻所化解,只剩红晕。 驾驶舱内传出通讯,刚一接通便传出了泊生急切的声音:“你那边是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夏星野早把要和泊生汇报情况的这件事情忘了个干净,现在才想起来道:“人找到了,正在往回赶。” “人呢?晕着醒着?状态怎么样?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泊生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偏偏这人还不把话说清楚,急得他恨不得现在立刻穿到智能AI身上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江栖池开口道:“醒着,什么事都没有。” 这话说得多多少少有点心虚,他下意识地将左手往后藏了藏。 确定人真没啥大事,泊生才开口骂道:“你们俩汇报能不能积极点?一直得不到消息,我还以为你他妈给人家绑一送一主动送过去了。但凡你俩再晚接一秒通讯,我他妈就要给全部的机甲都派出去找你俩了!” 江栖池没理会泊生的话直接开口问道:“去跃迁点的路上还有对面的舰队吗?” 虽然夏星野现在的状态看起来还能再拆一架星舰,但高强度的机甲作战还是太费人了,江栖池想尽可能避免正面交战。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泊生一时之间有点哽住,只能忍着耐性说道:“没有了,周围的小舰队都清理干净了,你们俩小心着点主舰队。” 消息落后的泊生还没来得及问江栖池是怎么出来的,正常人也不可能往夏星野一个人拆了对面主舰队的方向去联想。 江栖池如实说道:“他们的主星舰刚解体,泰尔斯受伤了,第六星系的支援一时半会肯定赶不过来。要是第十二星系的状况稳定可以直接来第九星系,主基地在” “等等等等”这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江栖池的语速又太快,泊生一时直接有些没理明白,一字一句的确认道: “你是说我们只派了一架机甲就把对面的主星舰给拆了,对面星系的指挥官还身受重伤,本来只是想救个人但是现在可以顺手给人星系也一起拿下?” 江栖池反驳道:“算不上重伤,只是伤了只眼睛,不过短期之内肯定是没有行动能力了。” “所以你旁边那个人真的徒手给对面的主星舰拆了?!!!”泊生震惊道。 “不是徒手。”夏星野似是被吵得有些烦,直接道:“第十二星系情况到底怎么样?能不能往第九星系派兵?” 泊生还没从震惊之中缓过神,但秉承着正事要紧的原则他正了正神色,开口道:“备用基地找到了,卡诺正在带人破译。派兵肯定没问题,我估计他们也不剩几个小舰队了,就是技术部破译基地需要时间。” 不等江栖池开口,夏星野已经安排好了:“等卡诺破译完让他带人直接去斯纳星,第九星系的主基地在那里。联系希纳森,让她帮我们定位一下其他两个基地的位置。” 泊生道:“干脆让江栖池去斯纳星得了,他破译速度还快。” “不行。”夏星野果断道:“他受伤了。” 闻言,江栖池的左手下意识地一颤。 明明全程都没有露出左手,夏星野是怎么发现的? 江栖池有些不解。 泊生立刻紧张道:“什么!伤口严重吗?刚刚不是还说什么事都没有?” 这次江栖池抢先接话道:“不严重,回去处理一下就行。” 草草把泊生敷衍过去,江栖池果断挂掉了通讯。 见他这幅举动,夏星野也没有多说,只是视线一直落在他的左腕处。 白色小球上的那一抹血迹本就让夏星野惦念许久,先前是被江栖池突如其来的吻亲迷糊了,这才差点忽略。 而刚才江栖池藏胳膊的举动正好被他捕捉到,于是断定受伤的位置一定是在腕处。 最终江栖池率先败下阵来,主动将胳膊伸了过去。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他低声呢喃。 在逃跑时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本就没有得到处理的腕处更是红肿的吓人。 迟迟不见夏星野说话,江栖池有些慌乱地解释道:“其实没那么深,连芯片都没有受到影响,只是看着有些吓人。” “这是你自己弄的吗?”虽是疑问但夏星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江栖池低头垂了垂眸,算是默认了这个猜测。 泰尔斯本就敏感多疑,虽然当时腕处的画已经淡了许多,但哪怕是那一道因为注射芯片时留下的浅疤,都会让他泛起疑心。 为了不被泰尔斯发现端倪,江栖池在混乱中朝腕处开了一枪,留下了一道擦伤,既看不出伤口的存在又没有伤到芯片,这是他当时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一阵柔软传来,那朝思暮想的触感终于又重新攀上了他的小臂。 夏星野低声说道:“以后这里再也不会受伤了。” 语气里满是坚定。 机甲终于是回到了启程,长时间的作战让夏星野有些脱力,但还是强撑着身体看着江栖池处理好了伤口。 腕处被纱布精心缠绕,而后又被覆上来的尾巴轻轻刮蹭。 小心翼翼。 回到房间,终于解放双手的夏星野将人紧紧抱在怀里,铺天盖地的薄荷香将江栖池包裹其中,颈间传来一阵冰凉的柔软,却又十分克制。 “我找到你了。”夏星野的声音似是有些颤抖。 心中那块悬起几天的石头终于在此刻重重地落下。 江栖池轻抚怀中人的背脊,柔声道:“嗯,你找到我了。” 紧绷的神经松懈,困意如潮水一般涌来,夏星野在他的怀中沉睡过去。 即使是在睡梦中抱住他的手也丝毫不松,似是在确定他的存在一般。 江栖池抬手轻揉着那双柔软地耳朵,在令人安心的薄荷味中闭上了眼睛。 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有了实感,一切终于结束了的实感。 第43章 肩章“生日快乐,我的小首席。”…… 一觉醒来,身下是柔软的床榻,四周是在熟悉不过房间,似有若无的薄荷味还在空气中弥漫。 一夜无梦。 这对江栖池来说是相当舒服的一觉了,如果身侧的床铺不是空的,这一觉会更加完美。 手向身旁的位置探去。 冷的。 原本该在这的人应该离开的有一会了。 睡意清醒大半,江栖池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寻找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夏星野在哪里? 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夏星野有事先起床去处理或是先去厨房做饭,并不算多稀奇。 但许是他刚从泰尔斯那里逃出,一觉起来见身边没人心里还是没由来慌张。 环顾四周,确定人不在房间里。 江栖池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智能AI想知道夏星野在哪,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才想起,他们回来的太过匆忙,他还没有来得及给智能AI绑定回来。 不等他下床寻找门口便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 “备用基地也没问题了,卡诺正带人在那边破译,同盟军往这边又派了一部分兵力,应该能在联邦的支援到达前赶到” 夏星野单手推着小餐车,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显然是在看自己的个人终端。 眼神交汇,夏星野微微一扬嘴角,标志性的小虎牙轻轻在心上划过,让江栖池原本慌乱的心瞬时安定下来。 “剩下的等会再说,江栖池醒了。” 无视对面柯克的‘等等,我还有事’夏星野果断抬手挂断了通讯,带着笑意道:“我刚做好饭,过来吃点吧。” 安心下来,江栖池还有些发懵,揉了揉眼睛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整天,我想着你这几天估计累坏了就没叫你。”说话间夏星野已经将饭菜摆好在桌上,尾巴一摆一摆地晃着。 江栖池想起这几天他做的梦,确实也和没睡没什么区别。 薄荷香果然是最好的助眠药。 他不禁在心里想道。 简单洗漱过后,他在餐桌面前坐好,手上在往嘴里送菜,但视线却是悄悄落在了对面人红润的双唇上。 脑海中不禁闪过了那两个匆忙的吻。 当时心中压了许久的情绪溢出,想都没想就直接亲了上去,现在冷静下来仔细回想那处的触感,迟来的害羞终于是爬上了江栖池的面颊。 从小到大他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算起来明明是他强吻的别人,现在反而是自己别扭起来了。 察觉到江栖池面色的变化,夏星野轻笑一声,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虽然明天就是下个月了,但我实在不想等了,就毁个约提前给你吧。” 手掌摊开,是两枚银色的肩章。 肩章上的线条接近完美,但还是可以看出一些手工痕迹。与基地其他人简简单单的横杠不同,上面细细勾勒出了星舰和机甲的图案,左边是缩小版的启程,右边是夏星野所驾驶的机甲。 由他亲自设计,由夏星野仔细雕刻。 “生日快乐,我的小首席。” 江栖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悸动溢在胸口,最终只是呆呆地说了句‘谢谢’。 曾经他觉得生日并没有什么好纪念的,无非就是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会让他回想起呆在那白房间中的日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收下这个,无论之前如何,今天就是他的生日,如同他们约定的那样。 而这一天值得庆祝。 看着右肩章机甲上的老虎耳朵,江栖池微微一笑:“你这是夹带私货吧。” 不老实的尾巴已经缠上了它最熟悉的地方,小心思被发现的夏星野移了移视线,最后还是承认道:“是啊,带了私货。” 不知何时,夏星野已经绕过餐桌,来到了他的身侧,脸颊泛着红晕,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色道:“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话音未落,唇瓣上传来一阵柔软,未开口的话被悉数吞咽,回应他的是一个炙烈的吻。 怔愣一秒,他轻轻环住怀中人的腰身,接过了主动权。 呼吸声纠缠在一起,与先前相似却不同,不够冷静却足够清醒。 半响,二人才微微分开,夏星野喘着粗气将后半句话说出:“江栖池,我喜欢你。” “我也是。”被掠夺的气息回归,江栖池调整了呼吸,开口道:“喜欢你。” ‘扑通扑通——’ 心跳声在周身环绕,不分你我。 通讯声音响起,夏星野下意识想抬手挂断,却在看清来人后停顿片刻。 “谁啊?”江栖池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泊生,估计是叫我带你换药的。”尾巴轻轻缠在左手的绷带上,夏星野低声轻语:“先去把药换了好不好?” 江栖池本就喜欢夏星野的声音,如今贴的这么近更是承受不住,也不在乎说话的内容,身体已经非常诚实的点了点头。 直到被夏星野要拉着出门了才反应过来,指了指一旁挂着的正装外套开口道:“等一下,我去把外套穿上。” 夏星野刚想开口问其原因,就看到了江栖池将肩章别在了外套上,脸颊还有些微微泛红:“走吧。” 一副去炫耀新礼物的样子。 见状,夏星野脸上的笑意更深,一路上紧紧拉着江栖池的手,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俩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及时收起了尾巴,那里一定要翘到天上去了。 见二人这幅样子一起走来,泊生看着那双紧握的手试探道:“你们俩这是?” 夏星野没有回答,只是催促着泊生快点换药,但那双紧紧交握的手却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泊生心下了然,但还是无语道:“你俩就这么牵着换?” 夏星野开口道:“牵的是右手,又不耽误你换药。” “啧啧啧,真是腻歪。”话是这么说,但泊生也是真心为江栖池感到开心。 看着纱布一点一点揭开,江栖池开口道:“我前几天梦到5320他们了。” 泊生换药的手一顿,一颗心悬起:“是泰尔斯搞得鬼吧?我就知道那畜生肯定干不出什么人事!” 说罢,泊生小心地抬眼看了一眼江栖池神色,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开口问道:“那你” 江栖池摇摇头道:“我没什么事,之前走出来了就是真的不在意了。” “那就好。” 泊生刚松了一口气,但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人,才想起来自己擅自做主把事情都告诉了夏星野这回事。 他想告诉江栖池,但当事人就在这里也实在是不好开口。 江栖池没有注意到泊生欲言又止的神色,捏了捏身侧紧握的手,随后将梦境的内容一一道出。 “5320说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绷带重新缠紧,泊生难得地沉默了下来,他本来还顾及着夏星野在场,见江栖池都没说什么,也是开口道:“说起来要是当初我没离开,估计就和他一起被销毁了吧,毕竟编号那么靠后,根本撑不到那个毕业考核。” “当时谁都不知道编号还有这一层意思。”江栖池垂着眸,看不清神色,只是手心传来的温度依旧令他无比安心。 “只伤了一只眼睛真是便宜那个畜生了。”泊生怒道:“以后老子一定要亲自手刃了他。”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夏星野突然道:“那你可要排队了。” 语气中虽带了几分打趣,但也都能听出来他是认真的。 泊生不服道:“不是,你跟我抢什么?江栖池戳了他一只眼睛,剩下的机会怎么的也该轮到我了吧。” 夏星野耸了耸肩道:“人只有一个,各凭本事喽。” 一言一语的打趣间,气氛得到了片刻的缓和,江栖池也放松了许多,脸上甚至挂上了浅浅地笑意。 “这是”先前的视线被那两双交叠的手夺走,泊生这才注意到江栖池肩上那对反光的小玩意:“新肩章?” 江栖池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隐隐约约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不容易啊,终于有肩章了,难怪今天没什么事还穿了个正装,我看看基地里唯一的首席是几道杠啊。” 泊生仔细看去,却发现这肩章跟他们的天差地别,竟然还是副私人定制的! 夏星野开口道:“谁规定非得是杠的?” 不是你规定的吗?! 泊生在心里默默吐槽,但嘴上还是说道:“行,你是首领你说了算。” 他的视线在二人面前扫了又扫,最终还是忍不住道:“靠,还是你俩会玩。” 夏星野的通讯终端再次响起,虚拟屏幕上是卡诺的身影: “我们这边搞定了,第九星系已经彻底断网啦!我坐着唐悦的飞船往回赶呢,备用基地的系统可真难破解,要不是池哥跟我们讲过,我们估计这辈子都搞不定。” 夏星野心里莫名有些骄傲,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备用基地常年排不上用场,除了前线战场,联邦的新首席完全忽略了这片区域,用的还是江栖池曾经做的系统,结果反而成为了最难破译的基地。 听到夏星野的这个语气,卡诺知道肯定是江栖池醒了,激动道:“池哥呢?身体怎么样啦?” 江栖池道:“没事,放心吧。” 听到江栖池的声音,不等卡诺开口,一旁的唐悦抢先道:“江栖池你太过分了!!!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再给我一个人扔出来!” 声音里带着怒气,听起来确实被气的不轻。 江栖池自知理亏,主动开口道:“对不起。” “行了行了,打了这么多天在大的气也该消了啊。”夏星野护短的同时不忘补充道:“还有,短期内是不可能放他出去工作的。” “我是那样的人吗!”卡诺不满道:“我这不是想着池哥好不容易回来了,刚好第十二星系还有采购的地方,我们可以办个派对庆祝一下嘛。” 泊生拆台道:“少来,你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给你补苹果。而且捷莱还体力透支晕着呢,谁跟你办派对。”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卡诺就来气:“还不是都怪你偷吃我的苹果!不管,你必须给我补了!” 唐悦懒得听他们拌嘴,她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江栖池道歉也就不在计较了,反而眼尖道:“哎,小池池你有首席肩章了?” 泊生阴阳怪气道:“何止,这可是某人单独定制的,而且这俩从刚才到现在手就没分开过。” 气氛沉默片刻,随后是唐悦激动的声音:“终于在一起了!恭喜恭喜啊!” 卡诺激动中还夹杂着不可思议:“真的在一起了?!!这都行!!!” 听不懂卡诺说的是什么事,夏星野只是坦然道:“嗯,在一起了。” 听着众人嘻嘻哈哈的吵闹,江栖池看了眼身侧闪烁的肩章,心觉神奇。 首席这个词此刻与他而言再也不是沉重的枷锁了。 第44章 轻吻很轻,但却足以在江栖池心里掀起…… 处理完伤口之后江栖池原本想直接去技术部帮忙,这几天参与作战的机甲飞船都需要进行检修维护,工作量巨大。 尤其是两架参战的机甲。 机甲的防御性本就不比星舰,每次出战回来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检修维护。 夏星野所驾驶的机甲在这种高强度的作战中存活下来,浑身上下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同程度的磨损。 而捷莱更是一个能造的性子,每次他所驾驶的星舰飞船一定是损伤程度最大的那一个,甚至连飞船内部都需要检修维护。这次他所操纵的机甲更是可以让技术部众人连熬五个大夜的程度。 江栖池早就熟悉这种强度的工作,毕竟联邦出动机甲可都是按队伍算的。 但技术部的众人可并没有这个概念。 一个个从整装待发到怨气十足只用了不到一个晚上。 现在都无比羡慕那些跟卡诺出去破译基地的人。 至于捷莱,要不是因为他体力透支昏睡至今,早就被技术部众人的白眼淹死了。 “我先”江栖池刚想转身向机甲研发室走去,可自己那只被牵住的右手却是纹丝不动。 夏星野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道:“陪我去指挥室吧。” 语气不容拒绝。 无奈,他只能默默在心里给技术部的小可怜们加油打气,然后乖乖地跟去了指挥室。 夏星野算不上清闲,刚坐下打开个人终端各式各样的消息就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江栖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夏星野又严令禁止自己使用受伤的左手,于是他只能单手刷刷终端打发时间。 但这终归也是有腻的,一连好几天没碰过键盘的江栖池手痒,但又实在没办法,只能无聊地打量起这个他再熟悉不过指挥室。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在经过夏星野不算整齐的桌子时猛得一亮,发现了个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不等他开口询问,夏星野出声道: “希纳森就是同盟军的首领打来的通讯,要同步一下情报以及规划下一步的打算,要来听一听吗?” 正事要紧,江栖池暂时将那个小物件抛到一边,参与到了这场通话里。 “又解体了?跟负责那片星系的太空军说一下去捞他们救生舱。” 虚拟屏幕上巨大的咖啡杯依旧抢眼,面带倦意的女人正再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看起来又憔悴了几分,交代完才察觉到了接通的通讯。 “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忙。” 希纳森瞬间正了正神色,在看到一旁多出来的人以后也没有过多意外,只是自我介绍道:“你好,希纳森。” 江栖池回道:“你好,江栖池。” “知道,同盟军都很熟悉您,也很感谢您。”希纳森语气诚恳,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希纳森刚当上同盟军首领那几年可谓是如日中天,让从未有过败绩的联邦吃了不少苦头,一度曾剑直离首都星极近的第二星系,差一点让联邦这个名字彻底成为历史。 直到江栖池上任首席之位。 短短几个月里联邦的星舰机甲得到了质的飞跃,检测不到对方但已经到达对方攻击范围之内的恐惧感席卷了每一个同盟军的士兵。 联邦不光保住了差点失守的第二星系,还硬生生从同盟军手下抢回来了四片曾经失守的星系,此后更是再未有星系失守。 自此江栖池这个名字便像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笼罩在了每一个同盟军士兵的上空。 所以在得知江栖池被撤职的那一天,一向不苟言笑的希纳森破天荒地带着整个同盟军庆祝了好一番。而后的一年里更是将第十,第七星系接连收入囊中。 更别提如今这片乌云还吹回到联邦自己头上了。 “我们已经调了一部分兵力过去,下一步准备去第五星系。”希纳森聊起了正事,看起来与往常无二,只是嘴角有些微微抽动。 夏星野点头道:“第五星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你们的主战场在第四星系,联邦基本全部的战力都聚集在那里,连失两个星系联邦肯定会派兵加强作为直线的第六星系,但肯定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忌第五星系了。” 定下了具体的行动路线,希纳森在具体的调兵数量那里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增加。 察觉到了希纳森的犹豫,夏星野直接发问道:“怎么了?” 屏幕那边的希纳森也没有瞒着的打算,开口道:“我们还有富足的兵力,我本来想直接全部调过去,在保证前线战场没问题的情况下最大程度的往第五星系派兵,但是” 她叹了一口气道:“但是我们最近可能要和首都星的驻守舰队交战了。” 江栖池思考片刻道:“联邦一队的驻守军?” 联邦一队作为联邦最强大的一支舰队,常年被分为两拨队伍,一队负责驻守首都星,另一队则在前线出征对战同盟军。因此联邦内部常年流传着一句话,如果联邦一队合并那一定是联邦最后的希望。 而能让希纳森如此犹豫的,肯定不是经常交手的前线军。 “我从来没有见过驻守军上前线。”江栖池不禁感到疑惑。 希纳森:“恕我直言,您在任的时期驻守军确实没有必要上前线。” 江栖池:“” 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也很意外,但情报确实是这么写的。”希纳森将自己的担忧道出:“我们从来没有和驻守军碰过头,不敢轻易把兵力一口气全部调走。” 夏星野道:“理解。” 希纳森则是看向江栖池直言道:“我正好也想问问江首席,您对驻守军有所了解吗?” 江栖池想了一会道:“我对他们的星舰机甲型号比较了解,至于其他的确实一概不知,但或许我能帮你打探到一些消息。” 按理说同为军方人员,江栖池在首都星这么多年对驻守军或多或少都该有些了解,但无奈他在联邦的那几年确实完全不关心除首席职责范围内以外的所有事情。这么多年以来他叫的上名字的舰队队长也就只有乐和一个,最后还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联邦一队的装备是整个联邦里最先进的。 “多谢。”希纳森看着江栖池传来的驻守军所使用星舰机甲的设计图纸以及具体的强点弱点不禁感到一阵头疼,她是真的不想在对上这个人造的东西了。 “小事。”见该定的都定下来了,江栖池才开口问道:“能不能麻烦帮我一个忙?” “当然。” 江栖池道:“你知道关于联邦三队机甲解体的事吗?” 话落,手边传来触感,夏星野的手又覆了上来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江栖池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手回握住,十指紧扣,令人安心。 “知道一些,但不算太多。”希纳森本来对这件事就有所怀疑,闻言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主动开口道:“我可以试着帮你查查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 她在联邦的情报网比想象中要深很多,除了最为严苛的首都星以外,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有几个同盟军的卧底。 “谢谢。” 这件事对江栖池来说一直是根刺,他并不在乎自己在联邦的名声,毕竟现在自己也是联邦的头号敌人。 但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有权利知道一切的真相。 该聊的都聊完了,该谢的也都谢完了,但在挂断通讯前希纳森却是顿了一下,随后似是不禁意地问道:“泰尔斯死了吗?” 江栖池回道:“没有,但瞎了一只眼睛。” 对面简单‘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随后挂断了通讯。 指挥室重归寂静。 这个名字太过于敏感,以至于让江栖池心里下意识地打起了鼓。 倒不是因为泰尔斯本身,而是他不知道夏星野会作何反应。 先前他直接在夏星野面前和泊生谈论以前的事,就做好了将一切都告诉夏星野的准备,可是真到这一步他反而打起了退堂鼓。 和机甲的那件事不一样,他自认幼时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怎么光彩,说白了那也就是一场毫无人性可言的实验。 自己从这场实验里活了下来,逃了出来,成为了幸存者,“完美的实验品”。 可那又如何呢? 洁白衬衣上所染上的鲜血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江栖池并不是害怕别人知道这件事,但夏星野不一样。 夏星野又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手指不自觉的一松,却被另一只手牢牢攥住。 指腹缠绕,轻轻摩挲。 “都过去了。” 江栖池猛然抬头,却与那珀色的眸子撞了个满怀。 想象中的询问被熟悉而温柔的话语所取代,江栖池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半响,一阵柔软落下。 很轻,但却足以在江栖池心里掀起惊天骇浪。 这幅样子落在夏星野眼里,令他觉得有趣又心疼。 他早就从泊生那里得知过一部分真相,江栖池所经历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甚。继续道:“我很开心你能愿意和我分享这些,但如果不想回忆,那就不讲了。” “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第45章 智能AI依旧是没有得到名字的一天呢…… 哑言半响,江栖池最后还是吐出了那最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夏星野失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 江栖池的情绪渐渐缓和,随后看着面前的人缓缓开口道:“你之前问过泊生吧?” 语气肯定。 面前的人突然怔愣一瞬,随后向前一步将他圈进怀里,一脸心虚。 江栖池在夏星野看不见的地方扬了扬嘴角,心道: 猜对了。 害怕他回忆起伤心事,不敢主动开口询问自己,但私下里却是早就偷偷问过泊生。 对这件事其实江栖池并不介意,反而因为夏星野对自己的在意而感到一阵小窃喜,只是看着眼下小老虎的反应 实在太好玩了。 许是见自己许久不回应,夏星野有些心慌,思考片刻后和江栖池拉开一些距离。 随后额头传来一阵柔软。 一下,两下,三下 夏星野像一个得到猫薄荷的大猫,将人圈在怀里不断亲吻着江栖池额间。头顶的耳朵跃跃欲出,随后被一只白皙的手压下。 “要打扫卫生的。”江栖池认真道。 夏星野听见与往常无异的语气,心中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后看着一板一眼的小人类,心里只觉一阵悸动。将头埋进那处颈窝,鼻尖被清香环绕,他极力控制着头顶那俩碍事的小东西。 “就不能通融一下嘛?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 江栖池的颈处被碎发扫过,锁骨处还不断被呼出的气息拍打着,令他感到一阵痒意。闻言不禁扬起笑意道:“哪种关系?” “明知故问。”颈处忽得传来一阵凉意,随后是轻微的刺痛。 不老实的小虎牙竟是轻咬了一口。 背这突如其来的陌生触感激了一下,完全没有防备的江栖池喉间泄出一丝媚声。 声音不大,却悉数落进了面前人的耳中。 姿势依旧不变,但夏星野却是停下了继续的动作,似是愣在原地。 江栖池微微低头,低声开口道:“男朋友。” 似是被这一声男朋友激到,从右胸口处传来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与脖颈相贴的肌肤也逐渐升温。 眼见面前那两处柔软的小耳朵要弹出来,江栖池见好就收,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我都听智能AI说了,我不在的这几天好多人都犯禁了,而且还请同盟军的人上舰了,万一有疏漏被发现了怎么办?规矩还是要好好遵守的。” 话落,手指抚上了那柔软的棕色碎发:“即使是男朋友也要好好遵守。” “你真是”颈边又是一阵粗气,深呼一口气夏星野才恋恋不舍地抬起了头,道:“别再撩我了。” 江栖池轻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锁骨处那一圈浅浅的红印道:“谁先动口的?” “好好好,我认输。” 夏星野将座椅拉到江栖池的身边,拿起桌上的白色小球往空中抛了两下,道:“这小东西怎么还带告状的,唐悦知道了非来找你算账不可。” 智能AI: 忽得,夏星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江栖池开口道:“要不要给它换个名字?一直叫智能AI总感觉很奇怪。” 令夏星野意外的是,江栖池闻言并没有直接给出‘可以’或‘不可以’的答案,而是愣住了,片刻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江栖池对设备命名这件事向来都是无所谓的,基地里的人给星舰机甲起什么奇葩名字都能接受。非要让他自己取的话他也会直接让智能AI随机生成一个,所以夏星野一直觉得江栖池不给智能AI改名只是单纯因为他懒得取。 可如今看到江栖池的反应,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可能有些事情。 “我” 夏星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询问,毕竟他前脚刚说过,如果江栖池不想说那就不用说。 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心声,江栖池主动开口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事,组织了一下措辞,思考间又不禁把整个人缩在椅子,随后开口道: “智能AI是小时候我的老师给我的。那个时候泰尔斯刚筛选完一批被淘汰的‘残次品’,只留下了20个孩子,并且给我们每个人取了编号。我们每个人都会被分配到不同的抚养人,来保证我们的生活起居,老师就是我的抚养人。” 夏星野默默听着,心里也知道江栖池大概是不想用‘抚养人’这个词语来称呼这个人。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他们胸牌上也只有编号。只知道她是从首都星那边出来的,负责管理系统的,很厉害。她带了我两年,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智能AI也是她手把手教我做出来的,背着泰尔斯,每天在有限的时间里悄悄做一点,进度很慢,但做好智能AI是我当时最期待的事了。” “我们约定好了等完成这个工程以后要一起给智能AI取个名字,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完,老师就不见了。” 夏星野想起泰尔斯那副做派不禁蹙眉,小心问道:“是被发现了吗?” 江栖池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应该是别的原因,因为他并没有把藏在我房间的智能AI实体收走。” “没过多久我就换了一个抚养人,我对那个人的印象不深,他只是按部就班的照顾着我的起居,甚至没有和我多说过一句话。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大部分抚养人都是这样的,像老师那样的反而是个特例。” “后来我自己摸索着完成了智能AI,还差点用它联系到过老师。不过那时候比较犟,一直觉得等老师回来了才能给它取名字。” 所以江栖池也从不让智能AI称呼自己为主人,因为在他心里自己从来都不算是智能AI的主人。 “后来也想通了,我大概是见不到老师了,毕竟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找起来难度实在太大了。但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智能AI也叫顺口了,就一直这么叫着了。” 江栖池接过白色小球,在手里捏着:“你想给它起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的小尾巴缠上江栖池的手臂,头上两处柔软最终还是冒了出来,一晃一晃的在头顶摆着:“还是你来吧,想不出来就慢慢想,不着急。” “嗯。” 最终还是没有得到新名字的智能AI冷漠开口道:“因您在指挥室漏出尾巴,您打扫卫生的天数加一。” 江栖池硬生生从这声‘您’里面听出了怨气。 夏星野: 他双腿一瘫,尾巴更加肆无忌惮地甩了起来,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不然还是别给它取名字了,就这么叫着吧。” 前几天还经常被夏星野捧在手心里的白色小球一时之间受不了这种巨大的落差,飞回江栖池的口袋里自闭了。 随后又像是气不过,飞出来在夏星野的桌子上转了一圈,江栖池的视线跟着扫过,想起了在和希纳森通讯前自己没问出口的话: “这个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江栖池拿起原本应该躺在自己桌子上的蓝色信封,一脸疑惑。 看到这个信封夏星野的脸上又挂上笑意,解释道:“我从你桌子上拿的,不是乱动你的东西,就是” 江栖池看着面前人自信中又带着一抹娇羞的模样,只觉得眼皮一跳。 “我想着这个本来也是给我的,又实在想你,就拿过来了。” 说到这夏星野又赶紧保证道:“你放心,我没打开过,绝对没看过里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 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 布野写给自己的情书吗? 情书? 情书! 看着蓝色信封上自己亲手写的名字,画的图案,江栖池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前段时间夏星野反常的脸红,异常升高的体温,以及突然后退的耳朵。 这一切都发生在夏星野来机甲研发室接自己之后。 而那时自己的桌子上正摆着这个信封! 江栖池小心试探道:“你真的没看?” “当然!除非你亲自送给我让我看,不然我一定不会打开的!”夏星野话音一转道:“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可以让我看一眼吗?你写成什么样我都喜欢的。” 末尾又一脸羞涩的补了一句:“男朋友。” “”心中猜测得道了验证,这一次江栖池却开心不起来。 所以,那天晚上夏星野的反常根本不是因为生病,往后缩的耳朵更不是想躲着自己 是这个人以为自己要表白了在不好意思!!! 亏他还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担惊受怕了许久,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江栖池顿感一阵无语,同时也在庆幸幸好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见江栖池面上展现出从未有过的精彩表情,夏星野自然的理解为是江栖池在不好意思,又开口道: “没关系,反正已经在一起了,也没必要非要看。” 又是一番体贴的发言。 但江栖池这次可不会被假象所蒙蔽,他知道夏星野心里一定非常想看。 好在,他这次没有人可以问了。 长舒一口气,江栖池将这万恶之源的信封收好,决定将这件事瞒下来,大不了自己写一封情书塞进去就是了。 第46章 曾经定制过的机甲“你该不会…… 见情书被收,夏星野意料之中地露出了那副‘我好想看’的表情。 无视一旁的视线,江栖池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见状,夏星野只能压下强烈的好奇心,又投入到了看不完的报告当中。只是两个座椅依旧紧紧相贴,方便了那紧紧缠着手臂的尾巴。 已经被罚过打扫卫生一天后,夏星野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尾巴肆意地在江栖池面前乱晃。 江栖池也实在是闲不住了,绑着纱布的左手被尾巴牵制,他单手打开终端,带着希纳森之前的问题联系了泊生,那边也很快回复: 基地交际花:驻守军要出兵?这可真是稀罕事。 J:对驻守军有了解吗? 基地交际花:当然!我直接好歹也是联邦交际花,什么不了解? J:嗯。 这是让泊生别在废话了的意思。 泊生自然也是理解的他的意思步入正题道: 基地交际花:驻守军虽然从来没有集体上过前线,但偶尔也会派几个人去前线帮忙。 J:这个我知道,据说是去前线锻炼。 基地交际花:那可不是。 基地交际花:是因为驻守军的实力整体比前线军强啊,这都是联邦内部默认的事实了。也就是你,完全不看看内部频道的讨论。 江栖池无视了泊生的吐糟直接将自己的疑惑问出道: J:同为第一舰队,就算再强也不至于只派几个人就能改变前线的战局吧? 基地交际花:虽然很离谱,但事实确实是这样。 基地交际花:或者说其实不需要派几个人,只需要派那一个人就能改变局势。 一个人? 江栖池在脑海中思考,想着每次驻守军派往前线的人都有哪些。 一个身影浮现在他眼前。 J:头上受过伤的那个? 基地交际花:是他。不过这个人一直还挺神秘的,在驻守军起码呆了得有七八年了吧,谁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缚,都直接叫他缚舰长。 江栖池在联邦从来不爱记人,尤其是舰队里的人。对这个人有所印象是因为他曾经在联邦设计过一款根据个人数据所定制的机甲,这在联邦可是独一份,而缚舰长正是这个机甲的持有者。 只是 联邦内部也经常会开一些会议,驻守军的舰长自然是和他打过照面的,但来的并不是这个缚舰长。 缚舰长因为头部曾经受过伤,头顶留下了很长的一道疤痕,所以头部常年缠着绷带戴着厚厚的兜帽。 特征十分明显,他不可能认错。 J:舰长? 泊生很快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基地交际花:只是别人对他的尊称。虽然他确实很强,几乎可以称得上联邦最强。但他并不是驻守军的舰长,甚至没有任何职位,只是一个驻守军里最普通的士兵而已,不然也不可能每次都被派上前线。 江栖池更疑惑了。 J:那他还能在驻守军里呆下去? 驻守军的舰长可能会不介意自己的下属天天被称作‘缚舰长’吗? 不会。 联邦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肚量。 甚至这个称呼很大概率都是有人想挑事叫出的称呼。 基地交际花:联邦找不到第二个能赶得上他的人了。 言简意赅。 但也足以证明这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如果驻守军真要出兵,同盟军和缚舰长碰面的概率极大。 那对同盟军而言绝对会是一个重创。 至于对他们来说 江栖池抬眼看向一旁的夏星野,小老虎正在专心的和通讯那边的人布置着战术,像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扭头看来,头上的耳朵微微一动,对他做着口型:‘怎么啦?’ 见江栖池摇了摇头才作罢,继续处理正事,只是缠在手上的尾巴又动了动。 轻轻蹭了蹭那茸茸的尾巴,江栖池在心里道: 或许这个缚舰长会是个棘手的对手,但他有信心。 他们一定会赢。 等夏星野结束了通讯,江栖池将自己与泊生的谈话重点复述,说明了有关缚舰长的事情。 “嗯,我跟希纳森说一下。” 言毕,夏星野调出了自己的终端,立刻将这一消息告知希纳森,让他们做好准备。 江栖池想了想道:“因为给他改造过机甲,我对他的各项数据多少有点印象,确实很强。” 键盘上的手略微一顿,夏星野轻咳一声道:“他的机甲和普通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江栖池思考了一会,用夏星野能听懂的话简单说道:“整体的数值都有所增强,配备的武器数量也比较多” 见他还要继续一一列举,夏星野打断道:“跟我们基地里的比呢?” “和你的机甲性能整体差不多,不过他的灵敏性要更强一点。” “” 面前人头顶的棕色耳朵耷拉下来,腕处的尾巴也微微松动。 江栖池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不禁失笑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手臂上的尾巴猛得一颤,江栖池眼疾手快地用右手覆上,制止了这即将要缩回去的小尾巴。 许是手劲有些没控制住,夏星野闷哼一声原本耷拉着的耳朵刷得竖了起来。 见状,江栖池赶紧送开了尾巴道:“不好意思,是不是弄疼你了?” 夏星野不自然道:“没,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那原本裹在纱布上的尾巴还是收了回去。 连头顶的耳朵一起。 看来是真的弄疼了。 江栖池不免有些自责道:“我给你揉揉吧。” “没事。” “真的不用?”察觉到夏星野的眼神有些飘忽,江栖池又道:“那总得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吧。” “”夏星野抬手摸了摸脖颈,道:“我都已经收回去了,再放出来那个白色的球又要罚我一天了。” 江栖池刚想开口说‘没事’但一想到是自己亲口说一视同仁守规矩的,也只能作罢道:“那等会回去给我看一下?” 夏星野这才点了点头,将这个话题揭过。 通讯终端适宜的想起,两人的视线顺着看去,希纳森的名字正出现在虚拟屏幕上。 同盟军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希纳森不可能为了道谢专门打一趟通讯过来,多半是有什么急事。 对视一眼,夏星野接起了通讯。 “实在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二位。只是突然查到了一件事觉得江首席可能会在意。”希纳森从来都不是个爱兜圈子的性格,简单寒暄过后便直入正题道: “联邦机甲三队的队长乐和您知道吗?” 江栖池顿时心下一紧道:“知道。” 希纳森道:“他的妻子前段时间去世了,原因暂不明确。” 几乎是瞬间,江栖池脑子里闪过了审判台上的那个小女孩,语气里也带上了急意:“那他的女儿” “这也正是我着急来找您原因。”希纳森接道:“他的女儿现在暂时被安置在第八星系的孤儿收容所里,因为没有其他的亲人,再过不久就要被送往边缘星系的福利院。” 边缘星系常年管理混乱,福利院更是无人看管许久,去那里和流浪基本也没什么区别。 乐和生前好歹也为联邦效力多年,怎么能直接把他的女儿分到边缘星系?! 但一想到联邦都能带着一个小孩上审判台那种地方,又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呢? 江栖池深呼一口气,几乎是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对希纳森道:“谢谢,我知道了。” 希纳森道:“不用,我才该谢谢你们。我们曾经和那个缚舰长对上过,损失很大,但因为他常驻首都星一直查不到关于他的情报,这次知道了也好提前做准备。关于机甲事件我会继续调查,有消息了跟你们讲。” 通讯挂断。 江栖池正在组织开口的措辞,就听夏星野紧接着给泊生打去了通讯,言简意赅地问道:“你知道后续几天的安排吗?” 泊生有些疑惑,但念着是从指挥室打来的通讯肯定是正事,如实开口回答道:“同盟军的兵力大约三天后到达去第五星系的跃迁点,我们要卡着时间和他们汇合夹击第五星系。” 夏星野点了点头道:“嗯,启程的路线图我已经规划好了,每天出去巡逻的范围和星舰飞船我等会发给你” “等会等会等会”泊生猛然反应过来道:“你什么意思?” 夏星野开口道:“帮我代个班,这几天有事,三天后直接去第五星系找你们。” 江栖池愕然地抬眼看向身边的人。 面前的人则是笑着对他眨了眨眼。 “你” 不等他开口,反应过来的泊生吼道:“你们两个先别眉来眼去的!谁还记得我他妈是个研究药的!” 夏星野转过头淡然开口道:“能者多劳。” “我真是上了你们的贼船了。”泊生深叹一口气道:“说吧,你们两个要去哪?要是说出去约会我当场跳舰。” 江栖池道:“第八星系的孤儿收容所。” “我跳舰。” 见泊生这幅样子,江栖池知道他这是又误会了,立刻解释道:“乐和的女儿在那里。” 第47章 溯光星傻/b——联邦! 关于机甲三队的事泊生多少是知道一点的,眼下一听江栖池提起乐和,自然知道他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于是又把视线放在他们的首领身上。 夏星野淡淡道:“帮我代三天班,等回来给你假,放你去第十二星系采购。” “花的还不是我自己的钱吗?”泊生无奈道:“行吧行吧,就知道你得跟着去。” 通讯挂断。 眼见事情已经敲锤,江栖池又想开口道谢,却被夏星野抢先一步拦下,道:“打住,我都听到好几声谢谢了,比起‘谢谢’” 人影覆上,一阵凉意从唇处传来,一触即分。 “我更喜欢这个。” 一天后,隐形模式下的星舰飞船平稳地行驶在第八星系中。 “在星舰飞船上也不可以露出尾巴嘛,只有我们两个人唉。”夏星野瘫在驾驶椅上,棕色的发丝不老实地在江栖池手中蹭着:“我尾巴不怎么掉毛的,很久都没在房间里看到我的尾巴毛了。” 江栖池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开口道:“谁说只有我们两个?” 一旁的白色小球飞出来围着他们转了个圈。 夏星野嫌弃道:“啧,真麻烦。这小东西一点也不知道通融一下。” 白色的小球生气地闪了闪红光。 “脾气还挺大。” 说着夏星野又往江栖池身上靠了靠,伸了伸手,直接将他圈在怀中。 轻声开口道:“找到人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小孩整天待在舰队上本身也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属于联邦的敌人,未来怎么样谁都不好说。 江栖池轻轻摸了摸偷偷缠在袖子下的尾巴,开口道:“不知道,先带着吧,总之不能让她呆在联邦。” “好。” 夏星野没有多说,只是在一旁点了点头,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夏星野都会点头。 星舰飞船降落在溯光星,连失两个星系加上同盟军前线战场给的压力,调走了联邦大部分的兵力。这里的管理意外的松散,就连星舰飞船港口的驻兵都显然减少了许多。 伪装好的江栖池和夏星野混在出港的人群中,只听两位联邦士兵交谈道: “哎,又调走了一批人。本来人手就不太够,这下子也不知道要加班到什么时候。” “是啊,原本的年假也泡汤了。要我说前线缺人调我们这些陆地上的干什么啊,去了也就是个充数的。那些星舰上乱七八糟的操作早就忘光了,我现在连个星舰安全守则都背不下来。” “就是说啊,事态要真的那么严重不如干脆直接让首都星的驻守军去得了,他们一天享受着那么好的待遇,一遇到事了不还是先推咱们出去顶着吗。” “说起来这支启程军还真是不简单啊,这才多久啊,就连着拿下两个星系了。”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称江栖池先是眼皮狠狠一跳,随后抬眼与一旁的夏星野对上视线,对方也是一愣显然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传出去的。 一旁的两个士兵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继续交谈道:“多少有点夸大的成分吧,不是说这次也有同盟军的帮助吗?” “那可未必”说话那人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这个启程军的首领是那位” “哪位啊?” “就是姓江的那位” “这位啊!”另一个人恍然大悟,随后也是压低了声音:“那就难怪了,自从这姓程的当上首席之后,前线就一直被同盟军压着打,一场胜战都没有打过。那位在任的时期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我看首都星那群人这次是真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喽。” 两个士兵的谈话间,江栖池已经来到了出港口,他不能在联邦使用自己的身份,夏星野则是压根没有联邦的合法身份。两个联邦黑户自然是不能通过正常渠道进入这里。 但好在他在联邦待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对这些士兵的性子相当了解。 来到刚刚交谈的士兵面前,江栖池掏出两个袋子,里面是满满的联邦币,冷淡的脸上是十分真诚的眼神:“二位将军,我们是从边缘星系跑来避难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您收下。” 显然,江栖池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对这番话术还不太熟练,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莫名其妙信念感还是令两位士兵一愣。 “边缘星系来的啊” 两人驻扎星舰飞船港口这么久,自然知道话中的意思。 其中一人接过袋子掂了掂其中的分量,嘴角一扬,与身边的人对视一眼便抬了抬手,道:“行了,进去吧,别惹事啊。”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江栖池和夏星野两个联邦黑户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夏星野的听力极好,听着身后两个士兵嘴里惊叹着‘这么多!’不禁感慨道:“联邦还真是越了解越让我开眼界啊。” “除了首都星基本每个星球都这样。”江栖池回想着袋子里联邦币的数量有些郁闷道:“我是不是给太多了?我以为大家一般都给这么多。” 在没被撤职前,江栖池账户余额中的零也是数不清的程度,对联邦币的数量实在没有什么概念,第一次有了一种吃亏的感觉。 虽然这钱也不是他自己。 “没事,我看泊生账户里的余额还挺多的,一眼看过去都望不到头。” 夏星野对联邦币的数量更没有什么概念,只是想了下泊生的余额觉得他们应该没有这方面烦恼。 懒得再去思考那么多,两人跟着智能AI的指引向孤儿收容所走去。 溯光星是一颗没有恒星的行星,简单来说这里没有太阳,常年黑暗的环境下整颗星球的楼房装置自然被各式各样的霓虹灯光铺满,比起边缘星系一贯‘废土风’的装横这里显然多了些许科技感。 江栖池从来没有踏入过娱乐氛围这么重的星球,刺眼的霓虹灯光令他本就不喜欢光线的眼睛更加不适,好在他早有准备,默默将头顶的墨镜拉下。 街上无孔不入的大喇叭播放着电台,似乎想要声音响彻整个星球:“程首席研究出的新型机甲已成功完成试训阶段,将于不久后正式投放到前线战场中,这将会直接扭转前线战场的局势,让同盟军彻底消失在历史的” 不久后 这到是激起了江栖池的兴趣,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想法,不等他说出,身旁的夏星野嗤声一笑道:“看来这就是驻守军要上前线的真相了。” 与他的观点不谋而合。 江栖池道:“不管驻守军驾驶的是不是新型机甲,只要过段时间前线战场传出对联邦有利的好消息,这个功劳都会被算在这个程首席头上。” “前首席,你怎么想?” 夏星野的话语中虽带着打趣的意味,但江栖池还是轻咳了两声,红晕爬上耳侧。 真是 他好像得了什么听到夏星野叫‘首席’两个字就脸红的病。 清了清嗓,江栖池正色道:“太心急了。” 作为首席有如此大范围的曝光度未必事件好事。 尤其是在没有什么成绩的情况下。 “当然得心急了。”夏星野转头看向江栖池:“毕竟前任首席这么优秀,他一直被压着能不着急吗?” 他被夏星野明晃晃的眼神盯得脸颊发热,微微错开了视线道:“说不定这个新型机甲真有这么厉害呢。” “那不会,最厉害的机甲都在我们舰上了。”夏星野实事求是道。 离孤儿收容所的方向越来越近,但周围的景色却是没有什么变化,播完电台的喇叭转头开始放起了吵闹的摇滚乐,丝毫没有什么扰民的意识。 这种音量对江栖池而言尚且可以忍受,但对听力敏锐的夏星野来讲就要难受的多了。 他从兜里摸索出一副耳塞,转身面对夏星野。 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面前的人还有些呆楞,只是那珀色的眸子依旧亮亮地映出自己的身影。 指尖轻轻划过鲜少触碰到的人型耳朵。 没有兽型毛茸茸的触感却依旧柔软。 微微的烫意从指腹传出,右手腕处忽得被抓住,突然却又小心。 柔软的唇瓣与白皙腕处相贴,像是克制到极限后的轻轻触碰。而后面前人原本轻闭的眸子睁开闪过一瞬狡黠,温凉陌生的触感传来,江栖池猛得一震抽回了手。 “你!” 夏星野一脸得逞的笑意,罪魁祸首轻扫过虎牙,开口道:“没忍住。” “你真的是”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烫意布满脸颊,第一次体会道羞恼的江栖池拉了拉眼前遮光的墨镜‘哼’得一声别过了脸,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别生气嘛。”夏星野赶紧跟上,语气中毫无歉意。 一人带着墨镜,一人带着耳塞,在这样的风格奇异的星球上却也算不上奇怪。身着各种奇形怪状服饰的行人匆匆路过,一路走来两人倒是也都免疫了。 只是又一个在原本的双腿面前用终端又化出两条虚拟腿的人用‘四肢’和他们擦肩而过后,江栖池还是忍不住在内心发出了疑问。 这种地方真的会有孤儿收容所吗? 突然,迎面跑来一个人似是在被什么人追赶,这人的穿着倒是十分正常,简单的短袖加上长裤。几乎只一眼,江栖池就知道了这个人被追赶的原因。 那件在‘正常’不过的短袖上明晃晃地用红笔写着四个大字: 傻逼联邦。 第48章 反抗联盟程尔只是喊着口号的‘激进派…… “让一让,让一让!” 这条路上的人算不上少,那人身后的警卫在人群中大喊,试图清出一条道。 奇怪的是并没有多少人搭理他们。路上的每个人都像是司空见惯了一样,依旧我行我素,自己走自己的路。只是在警卫经过身边的时候微微侧身,保护自己的‘特色’穿搭。 这一景象配上街上不断放着的摇滚乐,不断冲击着江栖池的内心。 在联邦带呆了这么久他竟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 风格鲜明的星球。 “联邦还有这种地方啊?”一阵低声的询问从耳边传来,语气里甚至有几分微不可查的激动。 连他都没见过的场面,身旁常年呆在兽人基地的夏星野自是不用多说,只是 夏星野身上这种莫名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 不等江栖池开口说什么,被追赶的那人已经跑至他们身前,那人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精明,速度极快地伸出了手。 眼见那手就要触碰到江栖池的胳膊,夏星野已经抢先一步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紧紧按住了对面那人的手腕。 “靠,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似是没想到夏星野的反应如此之快,眼前的人先是愣了一下,在听见身后警卫的声音之后又迅速反应过来,狠狠将被按住的手腕卸了力气,趁夏星野脱手之际闪身跑进了一旁的小路。 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我等会回来找你们!” “等等。”一把按住了想追出去的夏星野,江栖池扬了扬手上多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小面手持旗帜,上面是和那人衣服上同款的四个字。 傻逼联邦 警卫已经行至他们面前,看清江栖池手里的小旗帜后停下了脚步,审问道:“这是哪来的?” “是刚刚那个人硬塞给我的。”江栖池如实回答。 “是吗?”面前的警卫眯了眯眼睛。 下一刻,早有准备的夏星野冲上去按住了警卫掏武器的手,轻轻发力,警卫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他身边的同伙正要出手便被一旁的江栖池击中颈部,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过片刻之间,两个前来追击的警卫全部躺在地上,失去意识。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身旁大部分的行人也只是把他们打架的区域绕开了,只留下少部分看热闹的人鼓着掌。 “帅啊兄弟。” “你们两个考不考虑买两个虚拟手臂啊?我这里有情侣款的,十指相扣的那种,给你们打折。” “唉,他俩是一对啊?” “肯定啊,刚刚俩人都要抱到一起了。” “真可惜,我还想要个联系方式呢” 因为街上常年播放着摇滚乐,这里的人说话声音都不算小,见过窃窃私语讨论的,被这么大声的八卦江栖池也是头一次遇到,多少有些不自在。 绕开倒在地上无人在意的警卫,江栖池拉着带着耳塞的夏星野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逃进一处无人的巷子,江栖池才取下夏星野的耳塞道:“我们得快点把人接出来,这里实在太不适合小孩子生活了。” 夏星野则是绕着江栖池转了一整圈,确定他的身上没有什么多出来的伤口才放下心来:“刚刚那个人临走前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将那人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夏星野思考片刻,开口道:“我觉得刚刚那个人不像是普通人。” 江栖池没有和那人交手,但也能从他卸手腕的动作中看出几分端倪:“你怀疑他是军方的人?” 夏星野肯定道:“嗯,而且实力不算弱。” 话音刚落,夏星野突然向巷口看去,他们话里的主人公正站在那里。 见被发现了,那人也不装了,大步走过来挠了挠头道:“不好意思啊,我叫程尔。真不是故意拉你们下水的,本来只是看你们的穿着最正常,想着拉你们帮我挡一下警卫,真没打算动手。” 江栖池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中那个惹祸的旗帜扔到了程尔脚边,审视着看向他。 “这不是见你们身手太好了嘛。”程尔揉了揉手腕,正了正神色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反抗联盟?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反抗现在一些以职位压人的军方人员,让首都的人听见我们的声音,把这些不称职的舰队队长都搞下去。” 说这话时程尔的脸上有些义愤填膺,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恢复了笑脸:“虽然口号有些激进,但其实只是希望联邦能整改而已,不激进一点的话是没办法让首都的人看到的。” 程尔只是喊着口号的‘激进派’,他们可是实打实的‘激进派’。 真的想让联邦‘死’的那种。 看着还有些稚气的程尔,江栖池大概率能猜到他是在联邦军方经历了什么,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真想告诉他,这些事情首都里的人一个个都心知肚明,根本不会有人管。况且首都才是真的烂得彻底。 见两人虽然无动于衷但也没有什么去举报的意思,程尔继续道:“考虑考虑嘛,我们明天还有游街演讲活动。况且你们今天当街打了警卫,他们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们的,我们可以提供保护场所。” 这话倒是说有一定道理,他们得在警卫有所行动前赶紧去孤儿收容所把孩子接出来。 夏星野直接回绝道:“不了,我们还有事。” “什么事啊?我可以帮你们!”程尔热情道:“你们两个刚来溯光星不久吧?这里我了解啊,就算帮不上别的带个路还是没问题的。” 夏星野和江栖池并不打算相信这个稚气的热血青年,转头就要离开。 见拉人无果,程尔也不再勉强,只是将自己的终端号写在白色旗帜上又一次塞进了江栖池的怀里:“要是遇到警卫找事的话随时联系我,不加入也行,毕竟你们也是因为我才惹上的麻烦。” 说罢又一溜烟地跑走了。 这场闹剧终于过去,二人加快了去向孤儿收容所的步伐,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一半的时间便到达了目的地。 毫不意外,孤儿收容所也是花花绿绿的霓虹灯,完全符合这颗星球的风格。这里的管理员正调试着身后虚拟翅膀的颜色,见来人了头都懒的抬一下,直接开口道:“领养去那边填个表,填完之后上里面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带走。” 像是对待廉价商品一样,毫无耐心。 江栖池不禁皱起了眉,但念着把人带出来最重要,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草草填完了表,便转身进去找人了。 收容所内部的环境阴冷潮湿,走廊里是正在打扫的保洁,他穿着厚厚的时尚外套,有节奏地摇头晃脑,像是在带着耳机听着什么歌,说是在打扫其实只是粗劣地用扫帚在地上晃了几下,十分敷衍。 总而言之,这里完全不像是小孩子生活的地方。 江栖池的眉头从进入这里开始就一直没有舒展过,走路的速度也比平常快了几分,夏星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焦虑,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紧紧地跟着江栖池。 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江栖池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胸腔轻微起伏,面前的手即使已经攥紧却还是有些微微地颤抖。 许是周围的环境过于湿冷,冰冷的触感有一瞬间甚至让江栖池认为自己手里攥着的不是铁制的门把手,而是一枚徽章。 一枚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徽章。 手心被冰冷刺着,手背却是忽得覆盖上了一层温暖。 明明走廊里的温度算得上低,但夏星野手却是暖得吓人。 热意透过手背,不容拒绝地缓缓渗入身体的每一处,最终汇集在了他的心口处。 “走吧。” 令人心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江栖池定了定心,带着覆在手背上的热源一起打开了这扇门。 内部的房间和他们的卧室差不多大,但却是塞进了十几个孩子。拥挤的双人床将唯一的小窗户挡了个七七八八,坐在床上的孩子见门开了纷纷探出小脑袋往外看。 门边一个看起来稍微大一些的少女主动开口道:“你们是来领养的?” 这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却是带了几分成熟,比起门口那个不负责任的管理员,她看起来倒更像是这里的管理者。 “嗯。”夏星野上前一步站在江栖池的前面,主动接过了交谈的工作:“我们是来领养的。” 面前的少女上下打量着他们的穿着,思索片刻后开口道:“小林,小阳你们俩过来一下。” 话落,两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从房间里的某一处走了过来,有些局促的捏了捏衣角。 “他们两个都比较内向,但自理能力和学习能力都不差,小阳的胆子比起小林的稍微大一些,也相对的更调皮一些。”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两人的表情,没看出要领养的意思,于是又补充道:“我们这完全外向的都是问题儿童,调皮捣蛋的很,只有这种内向的乖巧听话一点。小孩的性格也好养,养好了就外向了。” 夏星野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们是来找人的,乐和的女儿在这里吗?” 少女闻言眯了眯眼,将唤做小阳和小林的小男孩护在身后,开口道:“你们是这个人的朋友?还是只是想领养一个小女孩?” 少女的话语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了几分攻击的意思。 第49章 ‘机甲三队的事件和江栖池无关!’‘…… 少女凭空而起的敌意来得突然,令长期生活在兽人基地的夏星野有些不明所以。 江栖池倒是先一步反应过来了少女话中的警惕,不等他开口解释,先前在门口敷衍的管理员走了进来,对着少女开口呵斥道:“死妮子你要死啊?看不得你这些弟弟妹妹好是吧?” 凶完转头又对江栖池换了副态度,笑脸相迎道:“你俩别管这死丫头说了什么,喜欢哪个带走就行,你俩刚才说要谁的女儿来着?乐和的是吧,有的有的。” 管理员在房间内大喊道:“乐欣!过来!” 角落里一个小女孩抱着怀里的娃娃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正是江栖池在审判台上看到的女孩。 她的神色有些紧张,紧了紧抱着娃娃的双臂,明显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不断看向一旁的少女,似是想听少女开口说话。 少女站起来向前一步,将乐欣牢牢地护在身后,喊道:“怎么?什么牛马蛇神都能来我这领人吗?两个大男人非要来这领个小女孩,谁知道他们存着什么心思?” 说这话时少女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江栖池和夏星野,虽然只有十几岁但话语中满是硬气,大有种誓死不交人的气势。 “死妮子你给我闭嘴!” 管理员听见少女的话后大惊失色,顾不上训斥赶紧对江栖池和夏星野解释,生怕人一生气就走了:“二位千万别把这死丫头的话放在心上啊,她就是一直没被领养出去心生嫉妒,哪个孩子被领走都得找个茬。你们千万别介意,乐欣这孩子可乖了。乐欣快过来,给哥哥看看。” 见状,本就紧张的乐欣更是紧紧抱住了少女的大腿,甚至不肯看他们一眼。 “哎呀,你这孩子。“”管理员有些着急道:“这可是你爸爸的朋友,从首都星来的,跟着他们回去能过好日子的!小蕊,你快好好和欣欣说一说。” 江栖池想起来在填表时他下意识写下的是在首都星的地址,估计管理员正是看到了这个才转变了对他们的态度。 名唤小蕊的少女依旧充满警惕,反驳管理员道:“他说是乐和的朋友就是了?我还说我是你爸爸呢,你信吗?” “你!” 管理员被气得不轻,想直接上前去拽乐欣,被夏星野一把制止住。 经过这么一遭江栖池算是彻底看出来了,这个叫小蕊的女孩才是真的对这里孩子好的那个人,虽然她自己也才不过是个少女。 他微微俯身,看向小蕊,语气放柔道:“那我该怎么证明我跟乐和认识呢?” 见江栖池突然柔和下来小蕊一时之间也还没有考虑好对策,只是依旧护在乐欣身前,不断观察着他,似是想看透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还不等小蕊说出个所以然,怀中的乐欣却是在听清江栖池的声音后探出了个小脑袋。 她的动作依旧有些紧张,看到江栖池却是眼中微微亮了亮,拉了拉小蕊的衣角低声道:“小蕊姐姐,我见过这个哥哥。” 话音落下,夏星野立刻向江栖池看去,他的姿势没有什么变化,但夏星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栖池在那一瞬间的颤抖。 果然,这见得一面对于江栖池而言恐怕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一旁的管理员可没时间注意这些细微的情绪变化,激动地立马在一旁喊道:“小蕊你看,乐欣认识他们!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快把人给他们。” 小蕊并没有理会管理员的声音,对怀里的乐欣说道:“你真的认识他们?” 乐欣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指向江栖池道:“我只认识这个哥哥,另一个哥哥不认识。” 见状,小蕊抱着乐欣的手松了松,开口问道:“那你想跟这个哥哥走吗?” 此话一出,江栖池身上的僵硬感更加明显,夏星野越过管理员向前一步紧紧靠在江栖池的身边。 乐欣双手抱着怀中的娃娃,看了看江栖池,又转头看了看小蕊,似是在认真思考着对现在这个年龄的她来说还有些残忍的问题。 沉默的时间对江栖池来说尤为漫长。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生寒的审判台上,而这次他的头顶多了一把将落不落的铡刀。 他不知道这把铡刀会不会落下,什么时候会落下,只能静静等待着审判的来临,而这一次对江栖池而言才是真正的审判。 见乐欣迟迟不肯开口,管理员有些着急,正想开口催促被夏星野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那股似有若无的薄荷香无声安抚着江栖池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是啊,这次是不一样的。 和小时候不一样,和一年之前不一样。 这次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乐欣终于开口道:“我愿意和他们离开。” 说这话时,她紧紧抱住小蕊,语气中带着哽咽,满是不舍。 江栖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乐欣犹豫这么久并不是不愿意跟他离开,只是舍不得小蕊。 听小丫头这么说,小蕊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对乐欣说道:“好了,别哭了。忘记刚见面的时候我对你说了什么?能离开的时候不要舍不得这里的任何东西任何人,尤其是我。” 她的语气中有些强硬,但手上为乐欣擦去眼泪的动作却是十分轻柔:“算了,你这种小屁孩也不用知道那么多。好好生活,知道我以后一定会去找你,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就可以了。” 话落,小蕊起身将乐欣推到身前,看着江栖池道:“这个娃娃她很宝贝,我经常给她清洗不脏的,别给她丢了。” “嗯。”江栖池点了点头。 乐欣刚哭完的眼眶还有些泛红,吸了吸鼻子,一只手抱着娃娃,另一只手则主动牵上了江栖池。 一旁的管理员见事情终于要尘埃落定,狠狠松了一口气又紧接着试探:“乐欣这孩子在我们这挺乖的,但还是多花了些费用,已经超过了收容所每个月给孩子的补贴,而且我也照顾了这个孩子这么久” 这话属于纯瞎编,但为了不引起多余的祸端,夏星野直接将装着联邦币的小袋子丢给了管理员,随后牵过江栖池的手,三个人就这么离开了收容所。 行至门口,乐欣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 江栖池的注意力本就全部放在了乐欣身上,见状立刻弯下了身子,轻声询问道:“怎么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乐欣摇了摇头,犹豫片刻后开口道:“哥哥,能不能不要给那个管理员钱,我没有花过那么多钱的,他也没有照顾过我们,都是小蕊姐姐一直在照顾我。” 这番话让两人都有些意外,夏星野笑着揉了揉乐欣的头道:“没想到你不大点一小人居然懂得这么多啊。” 刚说完,身后隐约传来管理员气愤的声音:“操,还首都来的呢,怎么这么抠。” 夏星野扬了扬标志的小虎牙道:“我就放了五个联邦币,才不能便宜了这种人。” 这幅一脸坏笑的样子悉数落入江栖池的眼中,不禁也跟着扬了扬嘴角。 乐欣虽然也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两人的笑脸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过程算不上有多顺利,但好歹是把人接到了,江栖池悬着的心微微落了落。 他和夏星野前不久刚在街上当众打了警卫,实在不宜在这颗星球上久留,决定立刻动身返程,先上了星舰飞船再讨论乐欣后续的安排。 刚离开收容所没几个街道,吵闹的炸街摇滚乐突然暂停,街上的广播发出巨大的嘈杂声,让听力本就灵敏的夏星野不禁皱起了眉。 江栖池刚掏出耳塞,还没来得及给夏星野戴上,广播里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喂喂,听的见吗?这里是反抗联盟的成员程尔,也是前联邦军方舰队队员,具体是哪个星系的舰队就不说了,给我的前上司留点脸。今天我要揭露联邦的种种罪行” “” “” 江栖池和夏星野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无语。 想起之前程尔信誓旦旦地说他只是口号喊得激进了点,本质还是希望联邦能整改,结果自己倒是直接连‘前联邦’都喊出来了。 江栖池在心里默默吐槽,就他这个举动哪怕口号不激进也完全能让首都的人看见了。 至少以他对前同事的了解,这事在首都内部起码能被讨论个大半年。 至于知道以后能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答案多半是不会的。 周围的人纷纷驻足,甚至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联邦居然还有这么不服管的星球?溯光星又一次给江栖池造成了冲击。 广播里的程尔还在继续说着: “刚被启程军攻破的驻第九星系舰队队长泰尔斯畜生不如,滥用职权唉,把门守好啊,我才刚开始说呢!” 广播里穿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你快点,别加什么情绪词,赶紧说重点!” 程尔‘啧’了一声继续道:“那我先说下一件事,更多辱骂泰尔斯的话大家可以关注我的论坛看完整版。” “别废话了!”另一个人崩溃大喊:“最重要的!联邦星舰机甲技术前首席江栖池是被副首席也就是现在的首席程曦陷害下岗的!!!机甲三队的事件和江栖池无关!是程曦对机甲零件下的手!!!卧槽挡不住了,快跑!” 程尔临走前还不忘加一句:“具体细节证据来我的论坛看啊!里面还有关于驻守军缚舰长的生平事迹!他是联邦最优秀的人!!!” 一阵嘈杂过后广播又恢复了炸街的摇滚乐,只是这次的音乐原没有这场混乱来的炸裂。 “” 江栖池深呼了一口气,正想拉着手中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见夏星野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一脸兴奋道:“这个放广播的地方在哪?” 第50章 走散声音被人潮吞没,没有得到半分回…… “这人胆子真大啊。” “你们说这事是真是假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真的啊!这个叫程尔可是从舰队里出来的。” “我觉得可信度未必有那么高,可能是真假参半的瓜。” “别的不说,这个泰尔斯的风评确实不太好啊。” “那江栖池被冤枉的事也是真的吗?” “看看这人的论坛里怎么说的吧。” “啧啧啧,联邦是真的要完了。不如我们今晚去喝酒庆祝一下吧,说不定一觉起来我们就归同盟军了呢。” “我看未必,从距离上来看我们归启程军的概率大一点。唉哥们,你这虚拟胳膊不错啊,在哪买的?” “你说这俩打起来谁会赢啊?” 许是溯光星的特色,广播造成的骚动远比想象中要大。 街上到处都是接连不断的讨论声,认识的不认识全都聊成一片,但大多数人都抱着不以为然的心态,好像根本不在乎这颗星球后续的归属。 夹杂着讨论声的摇滚乐不断冲击着江栖池的耳膜,他一手牵着刚被打消去广播室念想的夏星野,一手护着因为好奇四处乱看的乐欣,艰难地走进了一个人少的巷子。 终于有了说话的气口,江栖池拉着夏星野道:“这件事闹得有些大,我们得赶紧回到飞船上。” 这一下子又把江栖池拉回了大众视野之下,虽然来溯光星之前他做了足够的伪装,但谨慎为上,还是尽快脱身最重要。 巷子外响起了属于联邦警卫的鸣笛声,但对于这场混乱依旧起不到任何的制止作用,反而大有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听着巷口的混乱,夏星野又一次惊叹地问出了那个问题:“联邦还有这种地方?” “我也是第一次见。”江栖池同样惊讶。 这颗星球和江栖池印象中联邦管辖的星球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甚至怀疑起了自己对联邦的了解程度。 “不管别的了,先赶紧回飞船上吧,不知道港口现在乱不乱。” 夏星野话说的正经,但江栖池还是从中品出了几分遗憾的意思,他立刻警惕起来:“你别真去找广播室啊。” “放心吧,我就是随口一问,不至于真的分不清轻重。” 夏星野见江栖池一脸正经的样子心觉可爱,不老实地尾巴蠢蠢欲动,但念在乐欣在场被他硬生生地克制了下去,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软软地黑色发丝。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江栖池晃了晃被揉乱的头发,别开了头,藏起了耳边的那一抹可疑红晕。 再次踏上前往星舰飞船港口的路,街道上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鸣笛声,讨论声,摇滚乐。 三种闹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令江栖池愈发头疼,混乱之际他将耳塞放进夏星野怀中,自己则用双手紧紧捂住了乐欣的耳朵。 拥挤之中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不对! 看着已经失控的街道,江栖池猛然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远远超过了八卦凑热闹的程度。 程尔先前说过的话忽得在脑海中闪过。 ‘我们明天还有游街演讲活动’ 游街,演讲 随着人潮的推动,江栖池将乐欣抱起护在了怀中,向身后开口道:“不太对劲,我们先离开主街道。” 话音落下,那熟悉的声音却并没有响起。 他猛得向后看去,哪里还有夏星野的影子。 “夏星野!” 声音被人潮吞没,没有得到半分回应。 怀中还抱着孩子,江栖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身离开人群,来到一条人相对较少的小路。 夏星野绝对不会因为人多和他走散,这其中恐怕是出了什么问题。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想法不断从脑海中争先恐后地冒出,混杂着周边各种吵闹的声音,江栖池只觉得头疼难忍。 “哥哥,你好像在发抖。”乐欣明显是被这幅场景吓到,说话的语气显得有些小心。 “没事。”江栖池语气无常,只是胸腔起伏的弧度稍微大了一些,唤道:“智能AI。” 口袋里的白色小圆球正欲飞出,却又被唤醒它的主人一把按住。 江栖池深呼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将怀中的乐欣放在地上,蹲下身子正色道:“乐欣,你说你见过我对吗?” “嗯。”乐欣点了点头。 “你在哪里见过我?”江栖池的话语中染上了冷意。 被这严肃的语气吓到,本就紧张的乐欣死死抱住怀中的玩偶一言不发。 突然她像是看到什么熟悉的人,猛得向江栖池身后跑去。 不知何时,原本还有零星几个人的小道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他和乐欣,以及现在正被乐欣紧紧抱着的男人。 那人穿着宽大的风衣,头顶的兜帽将被绷带缠满的脸挡了个大半。 这件独具特色的风衣属于联邦军方,而面前这个人江栖池也并不算陌生。 联邦一队驻守军的缚舰长。 街道上所有令人烦躁的噪音忽得消失,整条小路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再一抬眼,缚舰长已经来到自己面前,没任何多余的脚步声。 “好久不见,江首席。” 许是受到绷带的影响,他的声音有些闷沉,话语中的平常甚至让江栖池觉得他身上那层伪装已经失效,仿佛只是在首都基地里相遇,顺口打了声招呼。 “在溯光星上,您大可以不必伪装。” 缚舰长将手轻轻搭在紧紧抱着他大腿的乐欣头上,像及了一个慈祥的长辈,与满脸绷带的形象十分不符。 “利用一个小孩子?” 说这话时江栖池语气平常,但胸口的起伏还是证明了他在生气。 他在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觉察到这么明显的漏洞。 自从登上溯光星,江栖池从头到尾都没有用原本的面貌和声音示人,连在军队待过的程尔都认不出来他,一个小女孩又是怎么‘见过’他的呢? 许是察觉到了江栖池的情绪变化,乐欣又往缚舰长的身后藏了藏身型。 缚舰长语气慈祥道:“别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江栖池没有动作,只是神色如常的看着缚舰长,开口道:“我的同伴呢?” “同伴?”缚舰长语气疑惑,似是有些不解。 江栖池心中一紧,他能确定这一切绝对是面前这个缚舰长一手策划好的,既如此他就不可能不知道夏星野的存在。 但为什么缚舰长会是这个反应? 难道还有其他人 不等江栖池想出个所以然,缚舰长开口道:“我以为你们是情侣。” “?” “难道不是吗?不应该啊。”这下换缚舰长想不明白了:“明明都有那么亲密的举动了” 江栖池在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 知道夏星野的下落就好。 一块大石头落下,江栖池的面上依旧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单刀直入道:“你想干什么?” 缚舰长不假思索道:“讲故事。” “讲故事?” 缚舰长直起了身子,双臂被长袍风衣遮挡,牵着一旁的乐欣,放缓步伐沿着小路向前走去。 江栖池搞不明白这人究竟想干什么,但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跟上缚舰长的脚步。 原本喧闹的大街空无一人,方才拥挤的行人像是突然凭空消失一般,不知去向。 沉默着走过一段路程,缚舰长开口询问:“你觉得这颗星球怎么样?” 江栖池如实回答:“不像联邦管辖下的星球。” 闻言,缚舰长轻笑了两声,似是对这个评价十分满意,开口附和道:“确实不像。” 他在十字路口中间站定,抬头看向周围形状怪异的高楼建筑,忽道:“因为这里是我的星球。” 江栖池早就关闭了智能AI贴的伪装外形,开口道:“溯光星不是可以私人持有的星球吧。” 缚舰长像是料到了他会这么说,没有生气反而又笑了两声道:“我以为帮助启程军的江首席不会在意联邦的一纸认证。” 冷风穿过空旷的街道落在江栖池的脊背上,瘆人的寒意钻入他的身体,掌心甚至起了一层冰冷的薄汗。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而下一刻缚舰长的话更是让江栖池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彻骨的冷意。 “也是,毕竟你名下的z1521才是真正合法合规的私人星球,自然看不上我这‘不正规’的小破地方。” 掌心攥紧,江栖池冷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讲故事啊。”缚舰长一脸无辜状:“我只是觉得江大首席心里想的事太多了,想让你当个合格的倾听者而已。” 江栖池道:“你讲。” 缚舰长却是面对他道:“江首席,你现在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半响,一道抛物线划过,白色的小圆球落在了缚舰长手上。 江栖池冷声道:“现在可以开始讲了吗?” 缚舰长轻笑一声,十指收紧。 ‘滋滋——’ 智能AI的实体硬生生被他捏扁了,在不甘心地发出滋滋声后彻底失去了光亮。 缚舰长将这一点小小的残骸随手一扔,开口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江首席,但对于你们这种整天摆弄键盘的人,我不得不留个心眼啊。” 50-60 第51章 “江栖池,听得见吗?”听得见。…… 没有了吵闹的广播和各式穿着人群的点缀,周围眨眼的霓虹灯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清冷感。 空旷的街道上只回荡着三个浅浅的脚步声,甚至让人不禁怀疑这颗星球上是不是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乐欣抱着怀里的娃娃,紧紧握住缚舰长的手。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连头都不敢往江栖池的方向偏一下。 缚舰长拍了拍乐欣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小丫头的情绪,而后开口道:“江首席,别这么严肃,会给孩子留下阴影的。” 江栖池没有看向一旁的乐欣,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打算对一个小孩子发火,只是现在他散发出来的气场确实不怎么友善,学着缚舰长的口气道:“我以为小孩子会更怕头上缠满绷带的怪人。” 这番有些冒犯的话并没有掀起缚舰长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又笑了两声道:“人不可貌相啊。” 说这话时他依旧是一副聊家常的语气,一脸开明长辈的样子,配上他这幅装扮和眼下的场合,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许是见江栖池没有继续接话的打算,缚舰长敛了笑声,动作轻柔地抚了抚乐欣的头发,突兀地开口道: “江首席,你知道联邦正常来说会怎么对待已经牺牲的舰队官兵家属吗?” 虽然在联邦待了那么久,但关于这一点江栖池确实完全不了解,他诚实道:“不知道。” 缚舰长解答道:“他们会给直系亲属分配首都星的房子,除了第一笔抚恤金之外往后的80年里每个月都可以领到一笔金额丰厚的补贴费用,日常生活中也会有很多便利,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保障。” 闻言,江栖池看了依旧紧张的乐欣一眼。 缚舰长读懂了江栖池眼中的疑问,或者说是明知故问,补充道:“我前面说过了,正常来说是这样的。” 显然从乐和的死到乐欣被人推上审判台的行为都并不属于‘正常来说’的范围。 江栖池冷声开口道:“所以你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是为了抓我?” 缚舰长又是轻笑两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说了下: “在那些不正常的情况下,大概率会有穿着制服的人来逼迫那些刚失去了父亲的可怜孩子和失去了丈夫的可怜妻子做一些在他们伤口上撒盐的事情。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这么做会帮助哪些人达成哪些见不得人的目的,但是他们必须这么做。” 审判台前的一幕幕从江栖池的脑海中闪过,身旁的乐欣依旧抱着玩偶不发一言。 缚舰长继续开口道:“但即使做了这些事也没有什么用处,因为哪些肮脏的人心思细腻,绝对不会让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有开口说话的能力,这对他们而言可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话到这里,缚舰长像是不小心碰倒了街道旁的垃圾桶,铁皮与地面相撞发出声响,桶内零星的垃圾散出淡淡的腐臭味。 江栖池只在地球时代的资料中见过这种垃圾桶,就连更加落后的边缘星系也都换上了能自动销毁垃圾的智能垃圾桶。 “这种孩子很可怜不是吗?” 像是没有看到脚边散落的垃圾,缚舰长的步伐并没有停顿,开口道:“明明自己的父亲是为联邦作出巨大贡献的英雄,却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名头就这么死在了所谓的意外当中。为了活着,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又得被迫跟着母亲过上东躲西藏的日子,明明是英雄的家属,却过着和通缉犯一样的生活。” 缚舰长说这话时的语速有些慢,并没有携带任何的负面情绪,像是在讲童话故事一般,说出口的内容却是残忍的现实: “躲得时间久了,人就累了。心里承受不住打击的大人选择了彻底解脱的方式逃避现实,只剩下一个尚未懂事的孩子面对周身的肮脏。” 一路走来,一条街上的垃圾桶倒了个七七八八,腐臭味逐渐在整条街道上弥漫开来,侵入着这里每一栋光彩绚烂的建筑。 “你能想象到这些小孩子是怎么长大的吗?” 缚舰长将乐欣手中紧紧抱着的玩偶抽出,江栖池这才终于看清那个玩偶的全貌。 是一只小老虎的玩偶。 双拳再次攥紧,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又一次在心头蔓延。 这个缚舰长到底是什么来头?对兽人基地的事知道多少?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压在江栖池心中,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节奏,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缚舰长并不在意江栖池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拎着老虎玩偶的尾巴在空中甩了两下,自问自答道: “这些孩子会在肮脏的垃圾桶里和流浪汉抢东西吃,会在警卫驱赶下寻找下一个可以睡觉的街道,在这颗只有夜晚的星球里他一辈子都见不到阳光,即使没被联邦的人发现也很有可能会死在某一个小角落里,被清洁机器人拉去焚烧。” 缚舰长转身正面江栖池,一只手捏着老虎玩偶的身子,另一只手捏着老虎玩偶的尾巴,开口问道:“江首席,你说在这种情况下侥幸活下来的孩子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话落,他手指发力,玩偶撕裂漏出了内部结块了的棉花。 “啪——” 是金属砸落地面的声音。 一个是那枚江栖池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烈士徽章,另一个是一把联邦警卫身上的匕首,周围还散落着一些零碎的联邦币。 见状,一直神经紧绷的乐欣突然冲出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全力跑向了一旁的小路,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里。 或许是跑得太过匆忙,那枚徽章被遗落在地,孤零零地映着周围的霓虹灯光。 沉默半响,江栖池弯腰捡起了那枚徽章,以及老虎玩偶的残骸。 缚舰长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我还以为她会把这枚徽章买了,起码能值十个联邦币。” 言毕,缚舰长看着乐欣逃走的方向终于回答了江栖池刚才的问题:“我确实利用了她将你们引过来,但如果不是我帮了她一把,她活不到现在。像乐欣这种情况,孤儿收容所是不可能收她的。” 犹豫片刻,江栖池双唇开合:“那之后呢?她会怎样?” 这个问题确实在缚舰长的意料之外,他嗤笑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有心思顾得上别人。” 笑完之后他慷慨地回答道:“不知道,看她自己的运气吧。” 江栖池看着手中的老虎玩偶,轻轻捏了捏还算完好的半圆耳朵。 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缚舰长染着笑意道:“别担心,这是我给她的,她不知道这个娃娃是什么物种。” 说到‘物种’时缚舰长特意加重了语气。 但这次江栖池却没有太大的反应,视线依旧停留在玩偶身上,头也不抬的开口道:“所以你是属于幸运的那一类孩子?” 这回缚舰长没有了声音。 寂静再一次蔓延,江栖池无法从满是纱布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起伏,索性直接不看,一直注视着手中的玩偶。 二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半响缚舰长笑道:“你们整天和数据作伴的果然还是聪明。” “是你太明显了。”江栖池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开口道:“这就是你想给我讲的故事?你悲惨的童年?” 说实话,江栖池说这话时并没什么语气,和他平时说话一样,但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却是给人一种戏谑的感觉。 “江首席,需要我提醒你让乐欣变成如今这样的人是谁吗?” 缚舰长的语气依旧杂着笑意,但江栖池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缚舰长轻微的情绪变化。 他并没有理会缚舰长话语中的威胁开口说道:“合格的倾听者听完故事总会冒出几个好奇的问题,虽然我觉得这个故事还没有讲完,但是我可以提前问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缚舰长直勾勾地盯着江栖池的眼睛,似是要看穿他脑子里的想法,半响后才脱口道:“问。” 江栖池道:“我很好奇,既然经历了这些,缚舰长为什么还会替联邦如此卖命呢?缚舰长又是如何让‘通缉’你的联邦高层重用你的呢?我所了解的高层可不会做出这种给自己埋下隐患的行为。” 这次缚舰长没再沉默,言简意赅地回答了江栖池的问题:“绝对的实力可以修改一切所谓的规则,比如你现在说想重新回到联邦,首都星的人一定会立刻同意。” “然后联邦就会多出一个隐形埋名的星舰机甲设计副首席。”江栖池淡淡地开口道:“我说的对吗?缚舰长。” “江首席还真是长了一张会说话嘴。”这次缚舰长的话语中失去了笑意。 ‘滋——’ 街上的广播突然传出刺耳的鸣音。 尖锐的声音让江栖池蹙起了眉,而令他意外的是缚舰长也抬头看向了街上的音箱,几乎是看到缚舰长动作的瞬间,他心头猛得一动。 果然,下一刻耳边传来了那道无论何时出现都能令他安下心来的声音: “江栖池,听得见吗?” 听得见。 江栖池心道。 第52章 机械臂“好久不见啊,夏星野。”…… 广播里紧接着传来了另一个男声:“大哥,这又不是电话终端,他听到了也不能回应你啊。” 这个声音江栖池不久前才在广播里听到过,正是来自程尔。 接着又是一道女声,像是和话筒隔着一段距离,声音没有那么清晰:“该死的启程军,你快放开我!乐欣到底被你们带到哪去了?” 声音有些耳熟,江栖池思考一会脑子里才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那个在多亚星试图刺杀他的女生——苏夏。 她怎么会在这里? 音响中又是传出一阵嘈杂的乱音,像是有人开门强行闯入了广播室。 看来广播室里的情况远比他想的复杂,不过好在夏星野是安全的。 江栖池悬着的心松了些许。 而另一头的夏星野却是没有理会身后的鸡飞狗跳,对着话筒坚定道:“江栖池,等我来找你。”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音箱彻底归于寂静。 “江首席离开联邦后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 听完这场混乱全程的缚舰长并没有太多的慌乱,转过身后语气如常道:“不过我要讲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所以暂时还不能被外人打扰。” 街角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面前原本完整的墙面突然开裂变出了一个可供单人行走的通道,里面漆黑一片,一眼望去看不清路的尽头究竟在哪。 缚舰长侧过身十分绅士的欠了欠腰,对江栖池道:“请吧,江首席。” 江栖池沉默地看向那个通道,在缚舰长无声地催促之下,迈出了步伐。 前往通道的脚步刚刚迈出,面前忽然闪过一束激光。 缚舰长反应迅速,往后直退几步,躲过了这一下的攻击。 但紧接着空中涌出了许多白色的小圆球,不断地向缚舰长发出进攻地激光,硬生生拉开了缚舰长和江栖池的距离。 这是智能AI的外接实体。 见状,江栖池也反应过来,正想抬脚往相反的方向跑,谁知刚一转身就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中。 清爽的薄荷味将他包裹,紧接着耳边响起了那道令人安心的声音。和之前不同,这次的声音没有夹着广播的杂音,清晰地落在了江栖池的耳中:“有没有哪里受伤?” 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江栖池伸手紧紧抱住了面前的夏星野,开口道:“没有。”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江栖池明显感觉到怀中人有一瞬的征愣,随即腰间一紧,夏星野回抱住了自己。 尽管场合并没有那么的合适,但此刻江栖池的脑中像是突然松懈了下来,完全空白了一番。他只想就这么一直抱着夏星野,感受着胸口处传来得来自另一个人的心跳,好像只有这样那一枚金属徽章才能显得没有那么烫手。 半响,江栖池才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般看着夏星野,赶忙问道:“你呢?受伤了吗?” 将怀中人的反常收入眼底,夏星野注意到周围不知所踪的乐欣,心中了然却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看着面前神色有些慌乱的江栖池扬起了嘴角,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有。” 江栖池这才冷静下来,疑惑道:“你是怎么找过来的?广播室离这应该算不上太近吧。” 这几条街道走来一路安静,连个人的影子都没看到,而刚刚的广播里却能听见行人很明显的杂音,江栖池判断这两个地方绝对隔着一定的距离。 “是不算近,我是根据智能AI遗体的位置找过来的,中间起码隔了二十条街道。” 夏星野手中拿着已经扁了的智能AI‘遗体’,身边立刻飞来了发着红光的白色小圆球,似是在生气。 江栖池开口安抚道:“好了,回去再给你多修几个。” 白色小圆球这才像是满意了,闪了闪粉光,语气里也似是染上了开心:“谢谢您。” 江栖池察觉到关键,开口问道:“既然不算近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从他听到广播到现在根本没过几分钟。 “录音啊。” 夏星野扬了扬嘴角,又漏出了那标志的小虎牙:“你刚刚听到的那些都是我们刚走散的时候发生的事,广播室的按键太多了,我把开启话筒的按键点成录制了。后面解决完那些赶过来的警卫后才发现,我又急着来找你,就干脆让程尔在那边帮我放录音了。” “苏夏他们又是怎么回事?我听到她的声音了。” 夏星野解释道:“我刚到广播室她和黄毛一伙人就冲进来了,说是得到消息来领养乐欣,不过晚了一步,到收容所时乐欣已经被我们领走了。正想去广播室通缉我们结果撞了个正着,我嫌他们吵的烦就给他们绑了,人现在还在广播室。” “原来是这样。”江栖池思考一会又疑惑道:“不过程尔不应该是缚舰长的人吗,为什么会帮我们?” 听程尔在第一次广播里的意思他似乎很崇拜缚舰长,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会帮夏星野呢? 夏星野也疑惑了:“什么?” 他这才想起来夏星野还不知道被智能AI实体围攻的人是缚舰长,刚想开口说明情况,一旁闪着粉光的白色小圆球又开始闪起了短暂而急促的红光:“警报警报!” 两声说完,白色小圆球便像是害怕了一样飞回了夏星野的口袋里。 转过身去,刚才智能AI攻击的方向传来密密麻麻的滋滋声,随着一道刺眼的光线,那些用来进攻的实体全部像是失去动力了一般掉落在地。 灰尘散去,缚舰长站在远处,身上奇特的大衣不知去向,固定在腰间的两个机械臂从背部伸出。与那些行人所佩戴得投影出来的虚拟手臂不同,他身上戴得是能攻击的货真价实的机械手臂。 夏星野立刻带着江栖池闪身躲进了一旁的角落,找了个掩体护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这个东西是不是和你别墅里的那个一样?这东西还能戴在身上?” 江栖池摇了摇头道:“不能,而且我印象里联邦没有这种武器,我的那个是我自己无聊随便做的。” 话落,江栖池的脑中浮现出了久远的记忆。 机械臂是他在还没当上首席之前研究出来的,威力确实非常强大。他当时觉得这个改装一下可以投入到实战当中去,但方案刚提交上去就被上面的人否决了。说是对身体的负荷太大,即便是军方的人也承受不住。 被否后他尝试改进过几版,但光是机械臂的重量对士兵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负荷,无奈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专心研究星舰机甲去了。 久而久之也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现在想来以兽人的体能说不定可以驾驭住这个机械手臂。 想到这江栖池组略地给夏星野讲述了大致的经过:“这事发生的太早了,那个时候我甚至还没当上首席,差点忘记了。” 闻言,夏星野思考了一会问道:“你觉得联邦军方在这一年里把这个机械手臂改造到可以投入战场的可能性有多少?” “零。”江栖池不假思索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以联邦现在的技术我不认为他们能改进到这种程度,除非是他们从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研究,并且是背着我的情况下。” 夏星野沉声道:“或许还有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不等夏星野回答,一道激光将他们面前的掩体击飞,缚舰长的身影出现在面前:“看来对于江首席我的心眼还是留少了啊。” 缚舰长踩着地上掉落的白色圆球发出清脆的咔擦声,一步一步向他们逼近,开口道:“抱歉打扰到了二位,不过你们聊得实在是有点久了,我的耐心没有那么好,理解一下。”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甚至像及了一个慈祥的长辈,但在眼前的场景下确实显得有几分瘆人。 江栖池正思考着眼下的对策却注意到一旁的夏星野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他转身看去,夏星野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神情,似是震惊又像是愤怒,就连头顶的耳朵也隐隐约约有要冒出来的趋势,只有在情绪起伏相当大的时候才会这样。 来不及思索更多,江栖池安抚性地摸了摸夏星野的手指,试图让他冷静一点。 “好久不见啊,夏星野。” 几乎是缚舰长声音落下的瞬间,棕色发丝上的耳朵再也按耐不住,连同着身后的尾巴一起冒了出来。 江栖池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在夏星野身前,紧张地看着缚舰长。 没有了宽大的兜帽,缚舰长头上的纱布显得尤为显眼,他停在与二人有一定距离的身前,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像是觉得十分有趣,嬉笑道:“江首席,刚刚可没见你这么紧张啊。” 说着,缚舰长抬手一点一点揭开脸上的束缚。 随着纱布的落下,江栖池不自觉得睁大了眼睛。 纱布之下哪有所谓因为受伤留下的疤痕,分明就是一张和夏星野及其相似的面容以及头顶那双几乎是复制粘贴上去的半圆耳朵! 而江栖池这才注意到,外衣褪去,缚舰长身后不光有机械手臂,还有一条细长的虎纹尾巴。 这时,夏星野终于开了口道:“夏文缚,你居然还活着?” 夏文缚笑了笑道:“许久不见,你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真是让爸爸伤心啊” 话音还没落下,江栖池只觉一阵风从身边吹过,夏星野竟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掐住夏文缚的脖子凶狠道:“你没资格这么称呼自己。” 第53章 十六年前第一堂课 十六年前,z1521。 “我和柯克就是要在这里学习吗?环境真差啊。” 一个十岁左右模样的女孩身着华丽的公主裙,头顶黑色半圆耳朵的旁边是一个精致的小蝴蝶结,与周围全木制结构的桌椅显得格格不入。 一旁同样身着华丽的妇人轻咳一声,提醒道:“小安,在外面要讲礼貌,即使嫌弃这里也不能说出来,而且不能直呼哥哥大名,要好好称呼。” 柯安不悦道:“他就比我早出生半个小时,凭什么要叫他哥哥!” 柯克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纠正道:“我的生日是十五号,你的生日是十六号,我比你大一天。” 柯安不服:“你是十五号十一点半出生的,怎么能算大一天!” “那也是比你大一天,妹妹。” 柯安气急了,转身扑进芙安克怀里:“啊啊啊啊啊啊!妈妈你为什么不能先把我生出来!” 没有理会这对兄妹日常的打闹,芙安克的视线环顾面前只有不到十个位置的简陋小教室,皱了皱眉对一旁的捷格说道:“老师,这里的环境确实有些差了,和我们之前的学校完全不能比,不能翻新扩建一下吗?费用不是问题。” “不行,这里是由联邦的工程师亲自修建的,只有他们才有资格修改扩建。”细长的斑点尾巴一动,捷格推了推眼镜冷漠开口道:“我看一下孩子手腕上的芯片,没问题的话家长就回去吧。” 得到这么敷衍的回答芙安克心存不满,但一想到自家的两个孩子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一阵,只能忍下这股闷气,转身对两个芯片发着光的孩子嘱咐道:“你们在这里要乖一点,小克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妈妈请了裁缝过两天来给你们量尺寸,一定给你们两个做最好看的正装。” 柯克皱了皱眉道:“家里不是有好几套了吗?” 柯安在一旁道:“那怎么能一样!我们可是被选中要去坐星舰的,那天穿得衣服肯定得是最好看最特殊的!还有,我才不要他照顾!” 芙安克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头顶的耳朵道:“小安说的对,去联邦那天你们两个一定得好好打扮打扮才行。” 捷格在一旁冷声打断道:“行了,赶紧进去吧,其他孩子还要上课呢。” 芙安克这下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还从没有人给她这么甩过脸色,但迫于被选中去联邦的孩子只能上这所指定的学校,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冲着捷格狠狠翻了个白眼起身离开了这个在她眼里脏乱差的地方。 薄薄一层的木门起不到什么隔音的效果,外面的对话被教室里好奇的孩子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卡诺抱着自己茸茸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低声提醒道:“夏星野,捷老师要来了,你别睡啦。” 夏星野整个脑道都埋在双臂怀里,像是被敲桌子的声响吓到,头顶的耳朵猛得一颤,但还保持着相同的姿势。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手里握着装满硬币的小袋子,生无可恋道:“我忘记数到哪了。” 意识到闯祸了的卡诺立刻紧张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睡着了才”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星野打断道:“没事没事,你让我帮你跑腿买今天的晚饭就行!” 卡诺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啊可以啊!你的钱还没攒够吗?” 夏星野摇了摇头,但随后又扬起一个笑脸:“没有,不过这些钱已经可以买得起衣服上的备用扣了!” 卡诺配合的鼓起了掌,但随即又道:“可是照这样下去,你能在星舰来之前攒够买一套衣服的钱吗?” 夏星野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道:“不知道,大不了就不穿正装了,反正也没有规定说不穿正装就不让上星舰。” 身边传来一阵嬉笑地声音,转头看去头顶火红色三角耳朵的狐狸兽人斜眼撇了一眼夏星野,笑道:“你真的被联邦选中了吗?怎么连套衣服都买不起啊。” 另一个尾巴比其他人长出一大截的猴子兽人附和道:“就是啊,不会是掏空家产贿赂老师进来的吧?” 狐狸兽人胡霓又道:“得了吧,他这幅穷酸样子那有什么家产啊。” 卡诺皱了皱眉,想出声反驳脑子里却怎么都想不出什么好的词语,刚思考好要说出口的话,便被一旁的夏星野拦下:“算了,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去,反正他们在怎么说都改变不了我芯片发光的事实,况且就算我家在穷不也还是和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上课吗,这点小事没必要逞口舌之快。” 这话虽然是看着卡诺说的,但声量可着实不低,让教室里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尤其夏星野的眼神还撇了刚刚开口说话嘲讽他的两个人好几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单纯的卡诺并没有想这么多,听完一番话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懵懂地问道:“口舌之快是什么意思?” “” 还不等夏星野开口解释,已经走过来的柯安开口插话道:“就是要抢在别人开口前先一步开口骂回去,千万不能让自己处于下风。” “下风又是什么意思?” “下风就是唔唔!” 柯克看不下去了,一把捂住柯安的嘴向卡诺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妹妹蜂蜜吃多了脑子有问题,她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别信。” 说罢便带着柯安找了个空位随便坐下了。 柯安不满道:“柯克你干嘛!我耳朵上的蝴蝶结都被你弄歪了!” 柯克道:“本来就是歪的。” 见柯安柯克一身精致的装扮,刚刚开口嘲讽夏星野的狐狸兽人心中生涩,但面对两个家里真有钱的人他又挑不出什么刺,只能将矛头再次转向夏星野道:“我才不想和你待在同一间教室呢!” 夏星野指了指门道:“那你走啊,又没人拦着。” 胡霓更气了,大喊道:“我被联邦选中了我凭什么走!” 夏星野晃了晃发光手腕道:“那很巧哦,我也被联邦选中了,就算你不愿意也得和我待在同一间教室。” “你!”胡霓被气得脸颊发红,口不择言道:“我妈妈说你是孤儿!孤儿都是会撒谎的,你没有被联邦选中,肯定是使了什么招数才让芯片发光的!” 这句话一出整间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刚才还站着的胡霓倒在了地上,谁没有看清夏星野的动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头已经落在了胡霓的脸上。 “夏星野!” 卡诺没见过这种架势,他想上去拦但夏星野身上散发出来的兽性让他不敢靠近,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许是老虎天生的力量压制,胡霓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硬着头皮挣扎了几下,睁开眼对上那缩成竖线的瞳孔,恐惧感从脊背蔓延,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刚给柯克柯安录入进名单的捷格一回教室就见到面前这一片混乱的场景,只觉一阵头痛,相怔性地拦道:“夏星野你先松开胡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夏星野依旧没有举动,任胡霓如何哭喊他依旧死死揪着胡霓的领口,神情冷的像是下一秒要撕咬开面前猎物的喉管。 眼见劝不懂,捷格也不着急只是在一旁出声提醒道:“现在上得每一节课都和你们未来的联邦生活息息相关,如果你不想上可以带着人出去打,你自己考虑清楚。” 胡霓哭喊道:“捷老师,我想上课啊呜呜呜呜呜!” 捷格没有理会胡霓的哭喊,只是打开了教室的门,让夏星野自己选择。 半响后,夏星野的手一松,直起身子睨向胡霓,冷道:“我有爸爸妈妈,不是孤儿。” 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结合着夏星野刚才的举动和冰冷的眼神,令胡霓狠狠打了个寒颤,嘴一撇又一次地哭了起来。 夏星野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坐好,继续埋头数着小袋子里的硬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卡诺被眼前这幕吓得不轻,看着夏星野在数钱又不好开口打断,只能默默地在夏星野眼前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对兄弟的支持。 捷格见夏星野已经回去,对地上还在哭的胡霓冷声开口道:“要上课了,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出去哭完了再进来。” 胡霓只觉得今天这一天糟糕透了,他在之前的学校不是没有和其他小朋友起过冲突,但每次只要他一哭总会有人来哄他。 在他想象当中被联邦选中是一件十分荣誉的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根本没有人在乎他,胡霓崩溃大喊:“老师,是他先打的我!你为什么不替我说话!” 捷格实在是被吵得烦了,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我希望大家搞清楚一件事情,我的工作只是负责教你们怎么在联邦生活,让你们更快适应联邦的环境,其他的一律不管。还有,进到这间教室里的唯一要求是你们手腕上发光的芯片,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什么瞧不起人这一套。” 说这话时捷格语气严肃,压根就没有把教室里的兽人当作十岁的小孩子来对待。 话落,捷格也不管胡霓现在的状态如何,给每个人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小型耳机,直接步入正题道:“今天我要教你们如何使用终端。” 第54章 备用扣“你就没这个穿正装的命。”…… “原来终端是这么用的呀。” 卡诺的双手不断在空中滑动,两只耳朵高高的竖起,新奇地摆弄着这个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止是他,教室里的几个兽人都是一脸兴奋的样子,明明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却没有人肯踏出教室。 除了夏星野。 按照今天学习的内容,他简单地使用了一下。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常用的功能全部看了一圈,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便立刻摘下了耳机,向教室外面走去。 卡诺疑惑道:“夏哥,你这就要走了吗?捷老师说终端里的东西很多,我们可以在教室多学一会,但是出了教室就得把终端收上去了。” “我知道。”夏星野对于这个突然的称呼转变有些不解,疑惑道:“不过你为什么叫我夏哥?” 卡诺道:“你刚刚打架太厉害了,我很崇拜你!叫夏哥显得尊重一点。” “” 跟不上卡诺奇怪的脑回路,夏星野选择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后一句话,脑中灵光一现道:“你们是不是都要在教室里学习呀?” 教室中的一个个小兽人正专心鼓弄着面前新奇的智能终端,闻言都抬头看向夏星野。 柯安率先点了点头道:“我刚注册好我的终端账号,你们都来加一下我呀。” 卡诺接道:“账号都是自动注册好的,我们互相都有好友,你只是改了你的默认名称而已。” 柯安又把注意力放回到终端上:“是吗?那我该怎么给你们发消息啊?” 一旁的柯克插话道:“笨,老师刚刚才讲过。” 见他们讨论的这么激烈,夏星野赶紧趁热打铁插话道:“那正好,你们在教室里学习,我去给你们带晚饭,不能因为学习耽误了吃饭呀。” “那好吧,你要是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卡诺自然知道夏星野是为了攒钱,干脆利落地掏出了自己的饭钱:“和之前买一样的就好了,记得带两个苹果。” 夏星野比了个OK的手势。 柯安摸了摸扁扁地肚子后知后觉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 柯克将一张最大面额的纸币递给夏星野道:“那就麻烦你帮我们带两份饭了,我不知道这里有啥好吃的,你看着带点就行。” “包在我身上!” 夏星野将饭钱收好,把自己的终端耳机放在了捷格的桌子上,转身准备离开教室。 “等等。” 一直沉默看书的捷格出声叫住了他。 夏星野有些不解道:“老师现在已经下课了,我应该不算早退吧?” 捷格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只是慢悠悠地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塞给夏星野:“帮我带三份,要肉多一点的,谢谢。” 夏星野看着手里多出来的现金疑惑道:“捷老师你一个人能吃这么多份?” 捷格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少废话,不带把钱还我。” 夏星野立刻收好钱向门口跑去:“谢谢老师!”- 傍晚,夏星野抱着装满钱的袋子,视线环顾四周,像是在确定什么人的位置。 一旁的卡诺双手抱着一个有他半个脸大的苹果,开口道:“夏哥,你又要偷偷遛出啊?” 夏星野点点头道:“嗯,卖正装的叔叔马上就要回家了,我得抓紧时间。正好现在大人多,不容易被发现。” 接他们的星舰随时会来,为了不耽误去联邦的时间,芯片发光的孩子们是不能轻易离开学校的,但每天会有固定时间可以和自己的家里人见面。 这段时间对夏星野而言就是偷遛出去的最好时间。 卡诺咬了一口面前的苹果道:“那你小心一点,我先去找我妈妈了,她肯定会给你带东西,晚上回宿舍给你。” “好,帮我谢谢阿姨。” 说完,夏星野向卡诺挥了挥手,拿着小钱袋灵活地混入人群,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小小的身型便没了影子。 卖正装的店离学校不算太远,夏星野丝毫不敢放慢自己的步子,终于是赶在关门前叫住了老板。 真幸运,在老板下班前赶上了。 夏星野在心中窃喜。 一路跑得太快,他的气息还有些不稳:“叔叔!等一等!” 长着牛角的男人闻言一愣,不耐烦地转头道:“怎么又是你?整天来这里问东问西,问了又不买。赶紧滚一边去,别耽误我下班。” “我买!”夏星野举了举手上的小钱袋,扬起了嘴角:“叔叔,这次我是来买东西的。” 男人看了看那个不大的钱袋,怀疑道:“你耍我呢吧?你这袋子里的钱明显不够啊。” 夏星野挠了挠头顶的耳朵:“是不够,我这次想先来买一个备用扣,过段时间再来买衣服。” 男人果断地锁上了店门,开口道:“备用扣不单卖,小屁孩赶紧回家去,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眼见男人真要走,夏星野冲上去抱住了男人的腿:“我有钱,你说备用扣就是这个价钱的!” “买完衣服后才能单独买扣子,你这小孩怎么这么烦啊!” 男人实在是烦了,拽着夏星野的衣领狠狠将他甩在地上。因为用手撑了地,右腕处那一抹光线落进男人眼中,他鄙夷道:“真是走了狗屎运,穷酸成这样也能被联邦选中。没钱就别来了,老老实实穿着你这一身破烂上星舰吧,你就没这个穿正装的命。” 话落,男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正装店。 夕阳的光线落在夏星野身上,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令人看不清神色。他保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势迟迟没有动作,半响后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掌心传来细细地刺痛,原来是撑地的那一下划破了手掌,伤口处渗出的丝丝血迹与泥土混合在了一起。 夏星野随意地抹了抹,环顾四周在不远处的地方捡起了一根铁丝,随即趴在门上撬起了锁。 对于这种事他似乎很有经验,只听‘咔哒’一声,店门便打开了一个小缝。 店内的摆设夏星野在熟悉不过了,自从在生日当天芯片发光的那一刻起,他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瞧上一番,甚至将这里每一件的衣服款式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这次他却没有打量太多,只是直奔放备用扣的抽屉,拿出了那颗他早就看中的扣子,将小袋子中的钱全部倒在桌子上,又把那颗扣子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的夏星野离开正装店,转身向学校跑去。 只是这次他没有那么幸运了。 因为刚刚的插曲,夏星野多耽误了一些时间,再到学校的时候来看孩子的大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一个紧闭的大门。 学校的大门是新型的电子锁,没有门卫,也没法撬锁。 夏星野在附近转了好几圈也没见到什么可以偷偷钻进去的地方,轻叹一口气,他攥着那一枚来之不易的备用扣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刚被拍干净的裤子又沾上了灰尘。 只能等明天早上在进去了。 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夏星野卷起袖子借着右腕上发亮芯片的光线仔细打量着手中的那颗扣子。 因为是最便宜的一颗,做工显得有些粗糙,但夏星野的动作却十分小心,生怕自己身上灰沾染上去。 “你怎么在这?”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夏星野一跳,他动作飞快的将备用扣塞回了袋子里才抬头看向来人。 是捷格,却不止捷格一人。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大一小,大的是长着白色豹纹尾巴的女人,与捷格十指相扣,一副恩爱模样。 小的那个看起来和夏星野差不多大,身后和捷格如出一辙的尾巴向上竖起,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夏星野这才注意到,学校大门旁边停着的这辆车是捷格的。 捷格看了一眼身旁紧闭的大门,了然道:“这是偷偷遛出来,结果被锁在外面了?” 许是和妻儿站在一起,捷格上课时不耐烦的气势散了许多,身上没有了那股距离感。 反应过来的夏星野起身道:“捷老师,你可以让我进去吗?” 捷格习惯性地‘啧’了一声,却被一旁的女人轻踢一脚,他有些无奈地解释道:“门锁了我也进不去,只能等明天早上自动开。” “那好吧。”说着,夏星野就准备继续坐回去。 察觉到他动作的捷格上几步拎起了夏星野的领子道:“你还想真在这坐到天亮啊?先跟我回家去,明天早上带你一起过来。” “你动作轻点,别那么粗鲁。”雪豹兽人拉开捷格,俯身蹲下平视着夏星野温柔道:“这里比较偏僻,晚上一个人呆着不安全,你先来捷老师家住一晚上好不好?” 夏星野看着面前的雪豹兽人愣了愣,随后垂下了眸,难得地沉默了下来。 像是看穿了他的纠结,雪豹兽人并没有催促,而是问道:“那你家离这里远吗?捷老师可以先开车送你回家,然后明天早上去你家里接你,这样可以吗?” 犹豫片刻后,夏星野选择了第二个方案道:“我家离这里很近,只隔了两条街。” 第55章 夜晚这个漫长的夜晚还没有过半。…… 坐上了车,刚刚一直在暗处的小花豹兽人凑上来主动开了口:“我叫捷莱,你叫什么名字呀?” “夏星野。” 捷莱身后的尾巴高高地竖着,兴奋地看向他的手腕道:“你的芯片真的会发光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可以。”夏星野点了点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光滑的腕处没有一点涂抹的痕迹,芯片的光线透过皮肤向外发散。 “好酷啊!希望我十岁生日的时候手腕也能发光。”捷莱的语气中满是羡慕,视线在自己的两个胳膊之间转动,向驾驶座的前排问道:“妈妈,我的芯片在哪只手啊?我老是分不清。” 前排的雪豹兽人温柔道:“在右手呀,之前给你贴的小红花弄掉了嘛?” 捷莱点点头道:“嗯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没事,等回家了再给你贴一个。” 捷莱开心道:“好耶!” 许是察觉到了夏星野的沉默,前排的雪豹兽人主动开口道:“小莱,今天的晚饭好不好吃呀?” “好吃!今天的晚饭有好多肉!” 像是回想起来晚餐的美味,捷莱直接在车里蹦了起来。 捷格无奈地出声阻止道:“在车上老实一点。” 雪豹兽人轻声笑了笑,开口道:“小莱,今天的晚饭是小野哥哥买的,要对他说谢谢哦。” 一片温馨中,突然被提起让夏星野一愣,随即手足无措道:“没事的阿姨,都是我应该做的。” 跟着夏星野的指引,车子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为了方便联邦的星舰降落,学校所处的位置本就是人烟稀少的郊区,而夏星野的家则是要往更偏的地方再走上一段。 夏星野坐在后排,视线不断撇向窗外,像是为了更好的指路。但身后尾巴晃动的频率却是有些高,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焦虑的一种表现。 “就是这里。” 随着夏星野话音的落下,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因为路上根本没有其他的车辆,也并不用担心挡到别人。 夏星野动作急切地拉开了车门,却突然被前排传来的女声叫住:“小野,等一等呀。” 雪豹兽人从前排探出身子,手里还拿着几张纸币:“谢谢你今天带的晚餐,明天可以在帮我们带三份早餐吗?你选饭店的眼光真的很好。” 捷格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随意道:“明天早上七点来接你,别迟到了。” 身后乱晃地尾巴忽得顿住,夏星野看着面前那几张纸币,迟疑片刻后收了下来,随即又绽放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道:“谢谢!” 直到捷格的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夏星野才将钱放进小袋子里,转身向着破烂的小屋走去。 沉重的木板门在推动时吱呀作响,平日里已经听习惯的声音在此时却像一把刀一样将夏星野划开。 巨大的割裂感让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很难将眼前身处的环境和课桌上那个无所不能的小小耳机联系起来。 如果不是手腕上一直发着光的芯片,夏星野真的会觉得他在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美梦。 夏星野也懒得找落脚的地方,踏着铺满在地的瓶瓶罐罐借着手腕的光亮向记忆中桌子的位置走去。 在昏暗光线的辅助下,他终于看清了躺在地上男人。 许久没有经过修剪的棕色发丝已经来到了肩膀的位置,挡住了男人的面容,让夏星野一时之间有些分辨不出男人此刻的状态。 夏星野没有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试探性地唤道:“夏文缚?” 明明他的声音并没有很大,地上的男人却在他出声的瞬间猛得扑了上来,夏星野甚至没有看清男人起身的动作,脖颈处便传来了强烈的窒息感。 夏文缚双手缩紧,带着怒气开口问道:“怎么?你是来跟我炫耀的吗?” 脖子被束缚,夏星野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双手抓住面前的胳膊却无伦如何都使不上力气,只能拼命挣扎着从嗓子里挤出了声音道:“不s” 僵持一会,眼见夏星野真的快断气了,夏文缚才将人狠狠摔在一边,转身冷道:“下次在让我看见那个发亮的东西,我会直接把你的胳膊砍下来。” 夏星野撑在垃圾上,恶臭味不断席卷环绕在他的周围,无法消散。但此刻他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眼眶随着剧烈的咳嗽泛起酸红,却没有一滴湿润掉在地上。 不知在这满地的垃圾上咳了多久,终于缓过神来的夏星野强撑着站了起来。 时间的流速好像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奇怪起来,明明他感觉过了很久,久到自己身上已经沾染上周围这股肮脏的恶臭,但是抬头看去,这个漫长的夜晚还没有过半。 腕处的光亮被袖口遮挡,夏文缚不知道又重新躺到了哪一处角落里,夏星野也并不在乎他的情况。 黑暗中,夏星野摸索着到浴室用仅存的干净水源给自己冲了个澡,换上了柜子里一套还算干净的衣服,放好装着钱和备用扣的袋子,推开了吱嘎作响的木门重新呼吸到了外面新鲜的空气。 不知道距离和捷格约定的时间还有多久,夏星野向着破烂小屋的身边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片长满野花的草坪。 没有精心地饲养,这些叫不上名字的花朵并不算出众,大多都被一旁的杂草遮了个干净,但即使这样星星点点的散着却也依旧鲜艳。 老实说夏星野并不喜欢这里,但这里却是他在记忆中对妈妈这个人出现过的最后印象。 同样的夜晚,模糊印象中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这片野花丛,甚至没有留下过任何一句话。 夏星野从袋子里拿出备用扣,向花丛的方向伸了伸手,好像这样就能被那个女人看到。 一直以来憋着的话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机会,但是张了张口,夏星野却发现自己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反正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什么用。 现在能带他逃离这里的只有腕上发光的芯片,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降落的星舰。 半响后夏星野垂了垂眸,收回了伸出的手。 而原本平静的花丛里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还不等夏星野攥紧,一股强大的力袭来,顶在他的手臂,将手中的备用扣连同袋子一起撞飞了出去。 罪魁祸首从身型看来是一个比夏星野高一些的灰狼兽人,他顾不上停留,头也不回地向前跑着,只留下来句‘不好意思’便没了踪影。 夏星野踉跄几步,有些愣神,空白的大脑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 这时花丛中钻出了另一个女生的身影。 长长的兔子耳朵十分显眼,见有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呆愣在原地,兔子兽人主动开口道:“喂,刚刚有没有一个灰狼兽人跑过来?” 兔子兽人的视线在看清夏星野面容的那刻亮了一下,惊喜道:“你是老虎兽人?” 见夏星野不搭话,被无视的兔子兽人反到来了兴趣:“小弟弟,我叫唐悦。你有没有兴趣给我当小弟啊,在这一块姐罩着你!” 像是被这一声老虎兽人叫回了神,夏星野全然不顾地上的泥土,钻进花丛开始找起了东西。 唐悦见状奇怪道:“哎哎哎,你这小孩怎么回事?” 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叫小孩很奇怪,但眼下夏星野并不想理会这些,只想找到自己掉落的东西。 看着夏星野像着魔一样的状态,唐悦实在摸不着头脑,又叫了两声还没得到回应以后不免有些失落,转身继续向着灰狼兽人的方向追去,嘴里还嘟囔道:“真是的,好不容易碰上个老虎兽人结果还是个傻的。” 在花丛中翻找了许久,直到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夏星野才终于在一片泥土当中找到了被枝叶划烂的破布袋子。 夏星野抹了抹手上的污渍,从袋子烂掉的地方掏出了那几张仅存的纸币。 备用扣还是不见踪影,夏星野抬头看向越来越亮的天色,慢慢站起了身子。 温热从脸颊滑落,夏星野随意抬手一抹,让原本干净的脸上沾上了污渍。 他看着这一片看不到头的花丛,咬了咬牙转身向附近的早餐店跑去。 这次他没有在给自己留跑腿费,而是将所有的钱全部买了饭。 隔着厚厚的纸巾,夏星野拎着几个装着早餐的袋子,跑到了前一天分别的路口。 捷格像是到了有一段时间了,下了车不断向四处张望着似是有些着急。 心一下被提了起来,夏星野跑到捷格面前出声道:“捷老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捷格正想开口,却在看到夏星野的一瞬愣了一下:“你这是怎么弄的?” 夏星野扬起了笑容:“跑太急不小心摔的。” 脖子上的青紫过于明显,捷格有所猜测,皱起了眉却也没时间过多干涉。无视夏星野身上的泥土灰尘,将他直接塞进车里,启动出发。 不等搞不清楚状况的夏星野开口询问,捷格直接说道:“联邦的星舰来了。” 第56章 清理计划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虎纹尾巴焦躁地摆动着。许是脖子上的青紫太过惹眼,夏星野又似有些难以呼吸,只觉得头脑发胀。 手指不自觉得拽了拽右腕的袖口,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染上了颤抖:“会不会” “不会。” 夏星野的问题还没问出口,便被捷格先一步打断。他的车速不减,出声道:“只要芯片发光联邦一定会派人找你。更何况他们今年来的那么早,可能还有离得远的孩子没来得及到学校报道。” 夏星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他用买早餐时拿的纸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污渍。 害怕弄脏捷格的车,虽然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但他还是放缓了动作。 夏星野正擦着,怀里突然多出了一件外套,是捷格的工作制服。 虽然和正装有区别,却也及其相似。 捷格开口道:“外面冷,下去披上。” 夏星野看着怀里的外套,想了许久最后发现还是只能说出一句最简单的“谢谢”。 每年星舰降临这一天周围都会聚集大量的兽人来参观,虽然今年来得比较早,但街道上的车辆已经是非常的拥堵了。 原本的路程算不上远,可越靠近学校车辆就越难以移动,最后干脆直接被堵死在了路上。 烦躁的鸣笛声不断响起,捷格看着前面已经有人等不住下车步行,知道在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转头对夏星野说:“离得不远了,我们走过去。” 夏星野将外套穿上点头道:“好。” ‘砰——’ 二人正准备下车,远处忽得传出一声巨响。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兽人穿梭在车群当中,像是在寻找什么,又不断地敲着附近车的窗户,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快跑!” 夏星野的手搭在车门上,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看向捷格询问道:“老师,我们还走吗?” 那个兽人离他们越来越近,看清那人的面容后捷格立刻打开了车门,对夏星野道:“你待在车里!” 夏星野也看清了那个兽人的面容,眼睛睁大呆愣在了原地。 眼前这个浑身带血不断敲着窗户的兽人,正是捷格的妻子,那个温柔的雪豹兽人。 捷格跑向雪豹兽人,立刻注意到了她胳膊上的伤口,着急道:“墨文,你这是怎么了?!” 见到捷格,墨文像是终于见到了救星:“小莱还在学校!快去救他!” 听到这话捷格也紧张了起来:“学校里面发生什么了?” 墨文的思绪有些混乱,但字字句句却都足够清晰:“是联邦的人!他们袭击了我们!” 这话声量很大,周围听清的兽人皆是一震,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吧,联邦怎么会攻击我们?” “就是啊,我感觉这女的精神有点不正常” “都他妈给我闭嘴!”捷格的怒声打断了周围刚要升起的窃窃私语,转身对墨文道:“你先回车上处理一下伤口,我现在就去学校。” 找回些许理智的墨文摇了摇头道:“他们带来的人很多,不知道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分开以后可能没法汇合。” 捷格也没有过多推拒,确认墨文没有伤到腿以后便一起向学校的方向跑去。 夏星野的听力很好,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没有犹豫,抱起车上的医药箱便追了上去。 临近学校,一股奇怪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扬起的灰尘一起令夏星野有些不舒服。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股奇怪的味道便是开枪过后所留下的火药味。 捷格和墨文的速度太快,夏星野身前早已没有了二人的影子。 学校的大门早已敞开,里面却是空无一人,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不安感涌上夏星野的心头。 犹豫片刻,他转身向着宿舍的方向跑去,祈祷着能不能碰上卡诺。 跑进宿舍楼,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强烈,夏星野只觉一阵反胃。不等他回到自己的宿舍,就听见空旷的走廊中传出了几道清脆的脚步声。 明明终于遇上了人,夏星野却是下意识的躲进了一旁的柜子里,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响,夏星野也透过柜子的缝细看到了这股强烈血腥味的来源。 两个身穿精致制服的人类正向前走着,而他们身后跟着一个自动驾驶的板车,板车上正装着几个兽人的尸体。 那几个兽人正是负责管理宿舍的老师。 这是夏星野第一次看到兽人的尸体,他狠狠咬向自己的手掌,用痛意压下了胃部的汹涌。 两个人类悠闲地交谈着:“这栋楼里的兽人真少啊。” “这不挺好的吗,清理工作少一点。” “少不到哪去,等会拿上定位仪还得再回来检查一遍,这次的清理任务起码得持续三个月。” “这里真的每个兽人都安了芯片啊?不会有漏网之鱼吧?” “当然。你以为这栋楼里的兽人都去哪了。” “去哪了啊?” “当然是都去看星舰了,他们傻得很,每年来都得目送着我们的星舰起飞,恨不得把我们当神明供起来。” “之前吹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兽人都很强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交谈声渐渐远去,夏星野颤抖着手,试图理解着他们话语里的意思。 清理计划是什么? 定位仪又是什么东西? 右腕上的芯片还在发着光,夏星野却突然觉得这束光线格外刺眼。 又在柜子里待了许久,确定他们彻底走远了,夏星野才钻了出来。 他不敢耽误,一间一间房间地找着,试图找到一个他熟悉的面孔,哪怕只有一个。 转过一圈,正如刚才那两个人类说的那样,这栋楼里面没有兽人了。 寒意漫上心头,夏星野突然感到一阵茫然。 他接下来该去哪?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透过窗户,夏星野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悬浮在了空中,那是联邦的星舰。 他做梦都想登上去的星舰。 不自觉的,他垫脚趴在窗台,仰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仿佛近在咫尺。 可当他低头看去,学校门口的方向却已经全是堆满兽人尸体的板车,血腥味在整个学校弥漫。 板车最上方一男一女的兽人还长着他最熟悉的豹纹尾巴。 是捷格和墨文。 眼睛忽得瞪大,夏星野猛得回神向外跑去。 不可能。 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今天本该是他去联邦的日子,或许登上星舰时会因为没有正装被人瞧不起,但是没关系,他习惯了。被嘲笑而已,不痛不痒的,没关系的。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买的豪华早餐还在车上放着,怀里抱着的医药箱还没有排上用场,身上穿着的外套甚至还带着捷格的气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星野不顾一切地向着板车的方向跑去,却在还没跑出宿舍门时被人直接从身后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夏星野疯狂挣扎着,已经全然顾不上别的,只想冲出去找捷格和墨文。 一道女声传来:“你这孩子劲怎么这么大?” 抱着夏星野的人明显没有什么力气,勉强按住不断挣扎的他,还得腾出手去捂他的嘴,只能先出声安抚道:“我知道你的朋友们在哪里,你安静点,我带你去找他们。” 闻言,夏星野才冷静了些许。 察觉到他不挣扎了,女人松手将他放下来,甩了甩手臂道:“跟我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夏星野没有行动,只是不动神色地打量着对方,冷声道:“你是联邦的人。” 女人虽然并没有身着联邦的制服,只是简单穿了身白大卦,但衣服上别的身份牌却是和刚才那两人衣服上的相差不多。 身份牌前面的一长串职位夏星野看不懂,但名字他却是看清楚了。 江忆远。 江忆远无奈的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这个可以证明吗?放心,他们很安全。” 夏星野一见这个就知道是卡诺的,犹豫片刻后警惕地跟了上去。 明明是他住过几天的宿舍楼,江忆远却是七拐八拐来到一处他完全没有见过的墙面跟前,在空中划动几下,面前的墙面竟然变成了一道门,这里居然还有一个隐藏的地下室。 夏星野甚至觉得就连刚才的那两个人都未必知道这个地方。 江忆远像是看破了夏星野的想法,揉了揉鼻子似是有些骄傲。 无视江忆远的小动作,夏星野在看到屋内的人后眼前一亮,直接跑了进去。 这里的空间比他想象中的要大的多,比起地下室更像是一个中型的星舰规模,容纳几十个孩子完全不成问题。 见到夏星野,原本害怕的卡诺立刻挥了挥手激动道:“夏哥你终于来了!” 夏星野见卡诺,柯克,柯安都在微微松了口气,惊喜地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捷莱。 见几人都安然无事,夏星野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诺如实道:“今天特别早就有人叫我们起床说星舰来了,让我们收拾好了赶紧过去,但我看你昨天晚上没回来就想着等你回来了一起过去,我一个人害怕就拉上了柯克柯安一起。” “但是没过多久,外面突然变得特别吵,我们还听到了很多人的惨叫。我想从窗户里看一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好多人” 卡诺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事,夏星野及时打断道:“我知道了。” 几个人全都带着恐惧,柯安紧紧靠着柯克,眼眶泛红,难得不愿意开口说话。 柯克强装镇定,补充道:“事情发生后我们本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刚好碰上了和大人走散的捷莱,他是捷老师的儿子。找地方的时候碰上了这个姐姐,她带我们来这里的。” 提起捷格,夏星野攥了攥拳,沉默半响后将身上的外套披到了捷莱身上,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捷莱知道这是捷格的衣服,在身上拢了拢,鼻尖一酸哭了出来:“我想爸爸妈妈了。” 这一哭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连带着地下室里的其他小孩一起,哭声此起彼伏。 就连柯克也红了眼圈。 卡诺哭着问道:“夏哥,我不想去联邦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啊?我想见妈妈了,她给我的苹果我都快吃完了。” 柯安抓着柯克的袖子,不断擦着眼泪:“柯克,我也不想去联邦了,我们回家吧,家里还有好多小裙子我还没穿过,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啊?” 是啊,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啊? 偷听到的谈话内容不断回荡在耳边,夏星野攥紧拳头道:“是联邦。” 这突兀的一声让其他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他的眼眶里没有一滴泪,只是沉着脸开口道:“这是联邦对所有兽人进行的清理计划。” 第57章 废弃星舰“联邦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兽人…… 被江忆远带回来的全部都是孩子,他们也许对这句话的意思一知半解,但切身实地的经历过后大家又似乎都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说话间地下室的门再一次开启,江忆远又领回来了三个孩子,只是这次她的神色有些慌张。 面前浮现着一块虚拟屏幕,她张口说着话,似是在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着什么:“分配出错是你们的工作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管,我别墅都建好了,不可能再换别的星球了,你知道打扫一个新的星球有多麻烦吗?我只要z1521,别的星球统统不要。” 虚拟屏幕里传出的声音有几分严肃:“你已经过去z1521了?” 江忆远道:“对啊!怎么了?” “那你有在上面见到其他人吗?” “没有。”江忆远面不改色道:“不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私人星球上难道还有别的人?你们怎么办事的?” 对面没有理会这番质问,直接道:“你现在也在这颗星球上?” 江忆远道:“没有,我在第五星系联系搬家公司,过几天就搬过去。” 虚拟屏幕对面沉寂许久,像是去商量怎么处理去了,半响后才开口道:“你可以继续住在z1521,但是需要等待半年。” 江忆远皱眉:“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我已经等了这颗星球两年了。” “抱歉女士,涉及到军方机密,我无权告知你。” “那就这样吧。你们动作快点,别动我修好的房子和废弃星舰,我要改装成景点的。”江忆远佯装抱怨道“真是倒霉”,随后便挂掉了通讯。 而后她转身看向这些被联邦称为军事机密的孩子们,巡视一圈后视线落在了看起来最沉稳的夏星野身上,快步走过去言简意赅道:“小朋友,你们身上有没有被安装什么特别的东西?” 对于这个来自联邦的人类,夏星野表现的还是有些警惕,江忆远见状有些着急道:“这个很关键,我怀疑他们可以通过什么东西定位到你们的位置,要是不找出来我们全部都会被发现的。” 闻言,夏星野一下联想到之前那两个守卫交谈的内容,迟疑地举起了胳膊露出了现在还在发光的右腕。 江忆远脸色一变:“这是注入进体内的?你们每个人都有?” “是。”夏星野点了点头,周围的其他孩子也擦着眼泪出声附和着。 江忆远低声暗骂一声,站起身子对周围这一圈小兽人认真道:“小朋友们,我和外面的那群人类不是一伙的,他们是坏人,很危险。姐姐得带着你们悄悄躲着那群坏人,你们手腕上这个东西太危险了,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姐姐现在要想办法让这个东西失效,你们乖乖地在这里呆着,不要乱动。” 说完又转头看向夏星野道:“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夏星野的左手轻轻搭在芯片上,片刻后点了点头,被江忆远带到了一个巨大的虚拟屏幕面前。 江忆远将一个连着线的感应器贴在夏星野发着光的右腕上,双手放在键盘上不断敲击,嘴里也没有闲下来,问夏星野道:“尽可能得给我讲讲你们这里的情况,尤其是和这个发光的东西还有联邦有关的事。” 江忆远的注意力已然全部集中在了屏幕之上,夏星野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更何况眼下也没有比相信面前这个人更好的办法了,于是言简意赅地将一切事情尽数说出。 “每一年都会有一批小孩去联邦生活?”江忆远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 “对,被选中去联邦生活的人芯片就会发光。”夏星野很快注意到了关键,不可置信地问道:“姐姐,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江忆远是从联邦来的,按道理来讲兽人这么明显的特征,她不可能完全不了解才对。 但随即江忆远摇了摇头,陈述事实道:“联邦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兽人,普遍民众认为兽人在很早以前就全部消失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全部愣住了,尤其是芯着发光的那几个人。 “骗人的吧”柯安拽了拽柯克,慌乱道:“柯克,去年表姐她不是登上联邦的星舰了吗?她现在一定在联邦生活了对吧!她的尾巴那么好看,联邦的人怎么会没见过兽人呢” 柯克看向江忆远问道:“那之前被星舰带走的那些兽人去了哪里?” 江忆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夏星野垂下的眸子暗了,心里却是早已得出了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个回车的落下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江忆远拿起一旁的黑色小球,解释道:“这个可以暂时屏蔽你们的芯片信号,但是现在这个地方肯定是不能待了,信号突然在这一块消失,他们绝对会起疑。” 不知道联邦人什么时候会找上来,江忆远不敢耽误,带着小地下室里的孩子们悄悄地撤离到了新的地方——废弃星舰。 据江忆远所知,这里曾经属于联邦里非常厉害的舰队,虽然不知何种原因坠毁,但能拥有这种体型的星舰足以证明这只舰队的实力。 她购买这颗星球的本意也是为了研究这个废弃星舰,甚至在相隔不远的地方建成了所居住的研究基地,却阴差阳错间发现了这颗星球上存在的兽人。 江忆远还没来得及消化完眼前这一切,就遇上了联邦的清理计划,她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救下一些便于隐藏的小孩子。 好不容易来到星舰内部,江忆远不禁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没时间给她感概,因为联邦的清理计划已经正式开始了。 他们铁了心地要清理掉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兽人,下手速度极快,搜查又足够仔细。 虽然能保证废弃星舰足够安全,但孩子们手腕上的芯片却是个不小的定时炸弹。 屏蔽装置只是缓兵之计,最重要的核心还是芯片本身。 江忆远继续投入到了芯片的研究中去,偶尔还会出去救一些躲起来的小孩,至于捡回来之后怎么办她只制定了一个草率的管理计划便全权交给夏星野了。 虽然有江忆远储藏的成箱的能量棒,但长期靠这些也不是个办法。江忆远帮助他们修复了星舰上所带有的种植区域,通过终端,这一群小孩开始试着学起了最原始的种植方式。 因为屏蔽装置的范围有限,他们只能在星舰附近获取土壤。夏星野拎着桶,带着他们芯片发光的几个人,主动承担起了这部分的工作。 虽然以现在的处境看来,腕上的光亮已经失去了作用,但他们四个还是不约而同的负责起了管理工作。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我觉得自己还是特殊的人,那就应该替江姐姐分担一些工作。”柯安拎着桶一点一点的往里面挖着泥土。 柯克在一旁插话道:“你可安静一点吧,特殊的人是不会拽着哥哥的衣服哭鼻子的。” 柯安不服道:“你才不是哥哥!而且你的眼睛明明也红了!” 柯克一副欠打的神色:“我可没哭出声来。” “你!”柯安被气的站了起来。 自从两个月前在地下室里嚎啕大哭后,柯安就动不动因为这个被柯克嘲笑,害得她每次吵架都落了下风。 对于这兄妹俩的日常争吵,他们都快免疫了。卡诺带着终端耳机,不断地翻看着土壤的分析,呢喃道:“这里的土真得能种得出食物吗?从这些数数据来看感觉有一点危险。” 夏星野挖土的动作不停:“先挖回去再说,江姐姐说只要有土什么东西放进种植舱都能活。” 卡诺有些兴奋:“这么厉害!回去我一定要问问江姐姐种植舱是怎么做到的。” 废弃星舰的大门打开,捷莱拎着小桶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夏哥!我来帮你们啦!” 夏星野皱了皱眉:“外面不安全,你来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去。” “我觉得挺安全的呀!”捷莱举了举手上的营养棒道:“我还给你们带吃的了呢!” 谁知这话音刚一落下,附近的草丛当中便传来了一阵悉悉簌簌地声响,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便从草丛里窜出,直奔捷莱手中的营养棒而去。 夏星野最先反应过来,猛得向那道身影扑去,将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这下众人才看清,来人是一个兔子兽人。 她浑身上下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像是饿得发急了,眼睛布满血丝,挣扎地冲着捷莱嘶吼:“吃的!” 夏星野看着那熟悉的兔子耳朵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回忆了一会小声试探道:“唐悦?” 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唐悦一愣抬头看向了夏星野,顿了半天才哑着声音开口道:“你是那天的老虎兽人?” 夏星野这下确定了面前的人真的是唐悦,只是这幅模样却是和之前的形象大相径庭。但结合外面现在的状况,倒也不难理解她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夏星野松开了唐悦,将捷莱手中的营养棒撕开递给她:“能饱肚子的。” 唐悦有些警惕地闻了闻,确定没问题后又咬着袋子舔了几口,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向一旁的山洞跑去。 柯安愤愤道:“她怎么这样啊!拿着吃的就跑,连谢谢都不知道说一声,真没礼貌!” 这可不光是有没有礼貌的问题! 夏星野见唐悦马上就要跑出屏蔽区域了,立刻跟一旁的柯克说道:“快去找江姐姐!” 随后自己迈步追了上去。 第58章 灰狼兽人无力与无奈 跟着唐悦逃跑的路线,夏星野来到了附近的山洞面前,再往前几步就是屏蔽装置的范围之外。 夏星野不敢再往前乱跑,只能出声叫道:“你别跑了!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保护和安全的场所,但你要再在往前跑我们都有可能被联邦的人发现!” 唐悦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拿着营养棒自顾自的向山洞中跑去。无奈,夏星野猛得加速冲向前,又一次将唐悦按在了地上。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唐诺不断挣扎,但依旧纹丝不动。 见唐悦一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夏星野干脆放弃与她沟通,只是死死按住她等着江忆远过来。 柯克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会便带着江忆远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江忆远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星野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如实回答道:“我怕她跑出屏蔽范围之外,把联邦的人招来。” 地上的唐悦在看清江忆远的面容后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像是即将要爆发一般:“人类!你是人类!” 这两天出门捡回来的孩子基本上都是这个状态,江忆远也算是习惯了。仔细检查了一下唐悦身上的伤便对夏星野说道:“带回去先给她包扎一下,治疗舱我还没修好,得等几天。” “好。” 夏星野正要将人拎起来,但唐悦突然发力猛得一踹,让他脱了手。 这一次她并没有转身逃跑,而是背对洞口,耳朵高高竖起低着身子摆出一副进攻姿态。 江忆远察觉到了她的警惕,语气放柔道:“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唐悦没有说话,依旧维持着姿势,脸上的狠戾没有减少半分,一副拒不相信的样子。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山洞中突然传一声很轻的哀嚎声。那声音十分微弱,在场的人中只有听力极好的夏星野察觉到了这个声音,再看唐悦的动作,隐隐约约透露着些许保护的样子。 夏星野开口试探道:“你身后的山洞里有人?” 唐悦猛得一震,目露凶光地看向夏星野,身子又往后退了几步,声音沙哑道:“你为什么要帮人类!” 是她帮的我。 不等夏星野开口解释,身后的山洞又一次的传出了和先前一样的哀嚎声,只是这一次不止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道声音。 唐悦脸色一变,顾不上别的转身跑进了山洞。 江忆远拦住了夏星野想要追上去的脚步,开口道:“再往前走距离就太远了,你在这等着,我跟上去看看。” 无奈,夏星野只能留在原地,一边向山洞里探望,一边又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柯克则带着卡诺一行人不断地挖着土。 见夏星野漏出疑惑地神色,柯克道:“我有预感,这次过后我们应该不能在轻易离开星舰了。” 这话并不是乱说。 星舰附近既然能出现唐悦就也一定能出现其他人,联邦一定会跟着芯片的定位顺藤摸瓜地找上门来。虽然星舰的大门经过江忆远的加强之后联邦无法轻易打开,但这附近他们绝对会仔细搜查。 所以未来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绝对是不能轻易离开星舰的。 夏星野思考片刻,而后也加入到了挖土的小队当中。 不过多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山洞里传来。江忆远的怀中多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兽人,身后则是紧紧跟着的唐悦,最开始的警惕早已被担心替代。 夏星野看着那垂下来沾着血的狼尾巴突然反应过来,江忆远怀中抱着的正是那天晚上撞到他的灰狼兽人。 跟着江忆远回到星舰,当灰狼兽人躺在床上时夏星野才发现,两个月前还生龙活虎的人原本健全的四肢如今只剩下了一条满是伤痕的腿。 视觉冲击太过强烈,柯安的双腿忍不住地发颤,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夏星野让柯克把已经吓到愣住的剩下三人带出去,自己则留下帮着江忆远包扎伤口。 他们这一圈人都是小孩,江忆远也只懂一些最基础的急救知识,遇到这种复杂的情况根本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跟着终端上的知识现学。 好一番折腾才堪堪止住了血。 江忆远跑向一旁的治疗舱,手上的血渍沾在操作面板上。她不断的试着启动治疗舱,但这里实在是废弃太久了,终究还是无果。 唐悦脸上早已布满泪水,她知道灰狼兽人受了很重的伤,但却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做什么,只是将手中的营养棒递到灰狼兽人面前,着急道:“小特你再坚持一下,我已经找到了吃的和能救咱们的人,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你再坚持一下!” 身上的每一处无不传出剧烈的痛意,但小特已经没有力气发出痛苦的叫声了,拼尽全力也只能传出微弱的声响:“老大” 唐悦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轻轻抚摸着已然失去活力的灰色耳朵,强忍泪意开口道:“我在,你想说什么我都能听见。” 可惜那刚刚那两声好似已经用尽了小特全部的力气,他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垂落的尾巴努力地向着唐悦的方向探去,在她腿侧扫过两下便再一次沉沉地落了下去。 而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力气抬起自己的尾巴了。 忍到极限,唐悦终于趴在小特还残留着温度的身体上放声哭喊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好老大,我救不了你!对不起!” 治疗室里环绕着唐悦的撕心裂肺,这哭声穿过周围冰冷的治疗舱,狠狠刺进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 虽然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唐悦和小特只是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但亲眼见证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同类死去,对于他们而言还是太过残忍。 可偏偏,谁都无力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虽然失魂落魄了好一阵,但最后唐悦还是留在了废弃星舰上,毕竟按现在这个场面来说离开星舰就是死路一条。 而在发生这件事之后,江忆远暂时搁置了对芯片的研究,几乎不眠不休地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将星舰上所有的治疗舱全部修好,并将使用方法整理到终端之上,交给了夏星野让他们学习。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片刻休息,再一次投入到了对芯片的研究之中。 外面也正如夏星野和柯克所想的那样,没过几天之后便涌入了一群联邦的人,他们打不开星舰的门,只在星舰附近搜索。 身穿联邦制服的士兵说道:“这些兽人真能跑啊,这么偏僻都能躲过来?真是折腾人。” 另一个和他身着同样制服的士兵道:“别抱怨了,抓紧干活吧。这附近得打扫的干净一点,不能被这个星球的新主人发现。” “我去,这颗星球这么快就卖出去了?不是还没清理完吗,怎么这么着急?” “上面的人工作失误,不小心给买出去了。买的那个人点名就要这颗星球,说是看上这个废弃星舰了,怎么说都没用。” “那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抓紧清理完呗。那个买家还来过一趟,在这附近建了栋别墅,幸好是没发现什么,不然肯定得一起灭口。” “能买得起私人星球的人身份应该不小吧,真的能说灭就给灭了?” “当然,这可是联邦的最高机密,但凡咱们当中有一个人透露出去也是一个死的下场。” 江忆远在星舰内部窃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不免有些阴沉。 两周之后,柯安激动地对一旁的柯克说:“看!我已经能熟练的操作使用治疗舱了,比你厉害多了!” “那是我不感兴趣让你的。” 柯克对治疗舱是真的不感兴趣,和夏星野一样都只学了最基础的内容。反而每天往种植区域跑好几次,观察植物生长的情况。 “你就是嘴硬!”柯安叉腰踩在凳子上道:“你看你们一个个懈怠的,以后治疗室就是我的地盘啦!” 夏星野道:“你先下来坐好,没人跟你抢。” 这话倒不是骗她的,除了柯安以外是真的没人对治疗舱感兴趣。 卡诺一见到血就晕,整天跟着江忆远闭关研究芯片,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至于捷莱和唐悦 他俩完全是大字不识一个,连操作面板都看不懂。 话音刚落,夏星野身边闪过一阵强风,他一伸手抓住了卷起这阵风的身影。 正是唐悦。 夏星野抓着唐悦的手腕轻叹一口气:“你还要再打多少场架才能罢休?” 许是两次被按在地上的不爽,这几天唐悦只要见到他二话不说直接动手,非吵着要和自己分出一个胜负。只是已经分了好几场了,唐悦从未有过胜绩却也一直不肯罢休。 没有理会夏星野的话,唐悦直接大喊道:“捷莱!” 话落,夏星野又抬手牵制住了从另一边窜出来的身影,无奈道:“你们两个能不能找点其他的事干?” 捷莱本就爱凑热闹,不知道在哪一天和唐悦搭上以后天天组团一起偷袭夏星野,不过结果却并没有因为多加了一个人而得到改变。 唐悦抱怨道:“捷莱你继续跟我一起练习去,你动作太慢了,他都反应过来了!” 捷莱倒是没有什么沮丧,反而开心地蹦了起来:“好耶!继续和悦姐一起练习啦!” 走之前唐悦还不忘放个狠话:“我早晚有一天会打败你的!” 一旁的捷莱学道:“打败你!” 目睹了全程的柯克忍着笑意拍了拍夏星野的肩膀:“兄弟,你辛苦了。” “”夏星野感觉自己的头又胀大了一圈。 喧闹还未散去,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跑步声。不到片刻,卡诺猛得打开门,喘着粗气激动地说道:“江姐姐找到解决芯片定位的方法啦!” 屋里的众人全部激动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江忆安从卡诺身后走出,连熬几个大夜让她眼下的乌黑十分明显。一只手自然地落在了卡诺毛茸茸的耳朵上,狠狠地揉了揉。而另一只手则是举着u盘轻轻晃了晃笑着开口道:“而且还不止这一个好消息哦~” 第59章 老大‘当个班长~’ 治疗舱里。 第一次被激光扫过全身的夏星野有些紧张。 作为第一个进治疗舱的人,他的周围全是因为好奇而凑过来的小兽人。 在夏星野的想象中,这是原本是登上去联邦的星舰时才会出现的场景,如今却外面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右腕传来一阵灼热,是长针正在刺入发着光亮的地方。 在麻药的作用下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最开始的灼热感也很快被一股凉意驱散。 随着长针的拔出,右腕上那一抹光亮最终还是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明显的疤痕,随后那道疤痕处被覆盖上了一层老虎图案。 一切落定,治疗舱开启。夏星野有些讶然地看向腕处多出来的图案,开口道:“这是什么?” 江忆远用感应器贴上了夏星野的腕处,见并没有什么反应才松了一口气,解释道:“芯片在你们体内已经停留太久了,想要完全剥离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用外力将信号完全隔离出来” 说完,江忆远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周围的小兽人们。 果然都在用清澈见底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她,显然是一幅没有听懂的样子。 “”沉默半响江忆远道:“简单来说就是注射的过程中会让腕处留下一个很难消下去的疤痕,用可爱的图案挡一下。” 周围的小兽人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唐悦跳出来说道:“我可以选个帅的图案吗?” 江忆远道:“可以啊。” 柯安道:“我想要一个和柯克不一样的图案。” 江忆远:“可以呀。” 柯克自然道:“那我要一个和柯安一样的图案。” 柯安生气道:“你别学我!” “我就学。” 江忆远道:“好了好了,你们想要什么图案跟就我说,只要是简单的都可以。但一定要想清楚,刻上了就不能改了。” “好!” 小兽人们一声声的回应,治疗室面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足足花了两天才将星舰上所有人的芯片全部处理完毕。 随着最后一个萨摩耶兽人从治疗舱里走出来,江忆远狠狠伸了个懒腰,顺手在萨摩耶兽人软软的耳朵上揉了一把。 而这两天一直在帮助她的小兽人也都一个个的睡了过去,只有夏星野还和往常一样,熟练地收拾着周围的东西。 “你还挺勤快。”江忆远将手伸向棕色发丝中的那抹柔软,被夏星野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犹豫片刻,夏星野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江忆远一愣,似是没想到会有十岁的小孩子问出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是夏星野问出口的又好像十分正常。于是她也没想着含糊直接开口道:“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救就救了。” 夏星野点了点头,继续收拾着散落在周围的东西。 这个举动倒是引起了江忆远的兴趣:“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只救小孩不救大人?” “量力而行。”夏星野一边收拾一边开口:“况且你是救人的,我是被救的,没有资格要求什么。” 见他这幅样子江忆远似是思考起来,随后将夏星野拉到面前的椅子上,神色一改往常的随性,带上了几分认真,开口道:“我一直觉得你是这群孩子中最成熟最冷静的一个,所以不管你以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好好听。” 夏星野察觉到了江忆远话语中的严肃,也正起了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江忆远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今年都只有十几岁左右,无论放在联邦还是这里都还是孩子,该被所有人宠着的年纪。但是如今的情况不一样了,你们必须要靠自己在这颗星球上生存下去。废弃星舰可以是你们的避风港,但你们必须要有运行这个避风港的能力,只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你们需要学习,学习最基础的种植,医疗,以及能够维持这个星舰正常运行的技术。终端里会有一切你们所需要的知识,但没有办法做到像老师一样解答你们的所有疑问。”江忆远拿起了一旁被她称作另一个好消息却迟迟不肯交出的u盘:“所以如果遇到了什么自己搞不定问题又恰好我不在基地的话,就可以用这个。” 夏星野接过u盘,也读懂了江忆远的潜台词,直接了当地问道:“那我需要做什么?” 江忆远见他一脸严肃,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道:“当个班长。” “” 江忆远笑道:“现在星舰里起码有一百多个孩子了,后面几天我还会继续出去捡点回来,这么多人总得有个老大来管着他们吧。” “我?”夏星野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江忆远肯定道:“你是最适合的。” 夏星野犹豫半响,而后将u盘紧紧握在了手里。 江忆远满意地笑了笑,开口道:“那接下来是你作为老大的第一个任务。” 夏星野问道:“什么?” 江忆远道:“给这个星舰取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废弃星舰吧,多没面啊。” “”没想到任务是这个,夏星野一时间愣在原地,思考许久脑中也没有想出什么像样的名字。 江忆远哈哈一笑道:“不着急,你慢慢想,我先捡孩子去咯。” 江忆远离开了星舰,夏星野果断把“第一个任务”抛在了脑后,转身在星舰内部将所有人聚起来开了一场小型会议。 根据每个人想学的东西,星舰内部被粗略的分成了负责维持星舰运行的技术部,负责种植作物的后勤部以及掌管治疗室和治疗舱的医药部。 虽然名字听起来高大上,但实际上他们都是从最基础最简单的开始学习。 至于夏星野,一直辗转在三个不同的部门之间徘徊,一个基地老大却大有一种打杂的感觉。 这一次江忆远出去的时间格外久,而他们也果然遇到了需要“请教老师”的情况。 再又一次卡诺跑过来问他该怎么让这架废弃星舰飞起来的时候,夏星野终于不堪其扰插上了u盘。 “这个东西真的能回复吗?”卡诺好奇地问道。 夏星野如实道:“不知道,试试再说。” u盘载入终端,面前的虚拟屏幕跳出来一个对话框。 夏星野抱着试探的心态,用键盘敲下了卡诺的问题: 来自星舰的传讯~:如何让废弃星舰重新复飞。 消息发出,夏星野看着这串名字一愣,随即便想到这大概就是江忆远的取名风格。意料之外的,对面很快就给出回应。 ?: 夏星野有些疑惑,仔细看了又看才发现原来“?”是对面的名称。 ?:你是谁? 卡诺看着消息,隐隐有些失望道:“原来是真人啊?我还以为是有意识的高级AI。” 夏星野没理解AI的意思,下意识以为这是终端的另一种叫法,开口道:“如果AI就能给你答案,你还来问我干吗?” 卡诺道:“我们用的不叫人工智能,叫人工智障,我问东它答西,我想要那种问啥答啥,精准定位的高级AI!” 这下夏星野彻底迷糊了,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 这下他确定对面发的确实是问号了。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夏星野已经可以熟练的使用星舰中一切的电子设备了,但他打字的速度却是完全跟不上对面回复的速度。 ?:是你吗? ?:X0128J 什么东西?夏星野有些疑惑。 来自星舰的传讯~:? 来自星舰的传讯~:不是。 ?:那你是谁? ?:为什么问我问题? 夏星野彻底心累了,他觉得江忆远一定是拿错u盘了。他们需要的是一本百度百科,而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卡诺一看对面是真人也失去了兴趣,夏星野见状正准备拔掉u盘,虚拟屏幕上却是弹出一条来自对面的消息。 ?:你是什么型号的? 夏星野瞬间哽住,但一看到自己使用的名称又忽得反应过来,抱着再试一试的心态他转头看向卡诺:“这艘废弃星舰是什么型号的?” 这个问题像是问住了在电子领域一向自信的卡诺,他仔细思考道:“不知道。” 夏星野十分诚实。 来自星舰的通讯~:不知道。 ?: ?:你废弃多久了? 夏星野抬眼看向卡诺,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迷茫,心下了然。 来自星舰的通讯~:不知道。 ?: ?:那你的内部引擎还能正常启动吗?外部零件破损的程度又如何? 果然是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句句问到知识盲区。 但眼下的卡诺已经不觉得无聊了,兴致勃勃地抢过键盘问道:引擎是什么?我在终端上看到过,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这回对面终于不发省略号了。 ?:你是正在联邦上学的学生吗? 联邦这两个字对于他们而言有些扎眼,卡诺想都没想立刻否认道:不是。 ?:哦。 ?:引擎就是星舰的动力。 像是怕他们不理解,对面还特意加了句。 ?:是星舰的心脏。 卡诺回道:“哦,那它的工作原理是什么呢?” ?:解释起来会比较复杂,你能懂吗? 几乎是看到这句话的瞬间,红棕相间的毛茸尾巴一吓就炸起来了,卡诺人也整个站了起来,似是被狠狠嘲讽到了。 但夏星野却莫名觉得对面的人好像并没有嘲讽的意思。 第60章 ?‘一号星舰’ 事实证明问号老师确实是有作用的,卡诺交谈了没一会就气冲冲地带着自己的终端出去了,说什么都要搞清楚引擎的位置到底在哪。 卡诺刚离开没多久,得知消息的柯安也前来凑了凑热闹,但得到的结果却是与卡诺完全不一样,失望地将终端还给夏星野道:“什么吗,这也不是万能的啊。” 夏星野好奇地翻看了下柯安和问号老师的聊天记录,发现除了治疗舱的硬件维修,关于医疗治疗方面的事对面则是一概不知,甚至问出了‘止疼药是什么’的这种问题。 对于问号老师的能力夏星野已经有了个初步的判断,带着自己的猜测他又找到了柯克,让柯克问了对面几个关于种植方面的问题,对面依旧是除了种植舱以外的事情一窍不通。 果然,这个问号老师对于星舰上设备的问题无所不知,但对与其他方面却是完全不了解。 摸清楚了问号老师的知识领域,夏星野看着自己终端上的u盘,思考着要不要直接将u盘交给卡诺保管。毕竟从各种角度看来这个u盘在自己手里也起不到多大的用处,自己只能当个传话的。 做出选择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夏星野躺在床上决定等第二天再把u盘交给卡诺。 正准备将u盘拔下,虚拟屏幕上突然又弹出了几条消息。 ?:睡了吗? 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夏星野有些意外,犹豫一瞬,在u盘上搭着的手还是移到了键盘上。 来自星舰的传讯~:没有。 对面很快又发来消息。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现在有时间。 ?:下午有点事,回复的时间慢了一点。 夏星野抬眼看向之前聊天记录的回复时间,看不出对面回复速度上的区别。倒是他们这一边,无论是卡诺,柯安还是柯克,都是问号老师发了好几条才能回复出一条消息。 看来跟不上问号老师手速的人不止他一个。 夏星野心里平衡多了。 来自星舰的传讯~:没有问题了。 ?:哦。 ?:那其他星舰还有问题吗? 夏星野又是怔愣一阵才反应过来。 来自星舰的传讯~:你怎么知道还有其他人在问你问题? ?:很明显。 ?:你们说话的习惯都不一样。 ?:二号星舰是问我废弃星舰怎么起飞的那个,他打字速度是你们当中最快的,就是有点犟。 ?:我怀疑他现在还在找引擎在哪。 来自星舰的传讯~: 来自星舰的传讯~:确实是这样。 ?:三号星舰是问治疗舱的那个,他对医疗的兴趣很高,对治疗舱的操作也掌握的很熟练,我帮不上他什么忙。 ?:不过以后治疗舱坏了倒是可以来问我。 来自星舰的传讯~:嗯,那四号星舰呢? ?:问种植舱的那个。 ?:他不像是来问问题的,到更像是来试探我的。 ?:所以你试探出来了吗? ?:一号星舰。 这下夏星野来了兴趣。 来自星舰的传讯~:你怎么知道是我让他来试探你的。 ?:猜的。 ?:我猜对了吗? 来自星舰的传讯~:对了。 ?:我就知道! 瞌睡消失大半,夏星野好奇地敲下字。 来自星舰的传讯~:你不生气吗? ?:不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其实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一号星舰还没有问过我问题。 来自星舰的传讯~:最开始不是问了吗? ?:那是二号星舰让你问的,不算数。 来自星舰的传讯~:这也是你猜的? ?:是的。 ?:我猜对了吗? 来自星舰的传讯~:你很聪明。 ?:是这样的。 夏星野不禁扬起了嘴角。 这个问号老师比他想象中的要有趣多了。 ?:所以一号星舰你有问题想要问我吗? ?:我可能马上就要没有时间了。 来自星舰的传讯~:暂时没有,你先去忙吧。 ?:好吧。 ?:那你有问题要随时问我哦,我只要有空一定会回的。 来自星舰的传讯~:好。 对话止步于此。 夏星野的视线落在对话框上,思索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将u盘从终端上拔下来。 次日,不断响起的门铃声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夏星野。 平常他都是星舰里起的最早的那一个,听着如此急促的门铃声夏星野不禁有些担心。 害怕出事的他不敢耽误片刻,便顶着凌乱的头发匆匆起身开了门。 卡诺孤身一人站在夏星野房间门口,身后尾巴的毛色有些暗淡,眼底也挂上了乌黑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但他脸上却是一副兴奋的神色,似是完全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 夏星野见他这幅样子微微放下了心,开口问道:“怎么了?” 卡诺一脸兴奋道:“夏哥哦不对,老大,我找到引擎的位置了!” 夏星野忍着困意好脾气道:“嗯,所以呢?” 卡诺道:“快让我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让星舰飞起来!” “”夏星野这下是彻底无语了,留下了句“你先好好睡觉去”便关上了门。 这下夏星野彻底打消了把u盘交给卡诺的想法。 照他这个提问频率迟早得给问号老师问烦- 江忆远这次外出的时间比起先前要久很多,久到星舰内部里已经升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传言: “那个人类肯定是回联邦揭发我们了!我就说联邦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不可能吧,江姐姐可是救了我们。” “谁知道她有没有安什么坏心思,她毕竟是个人类。” “就是,她要真的有那么好心为什么不救大人?为什么不把我爸爸妈妈一起救出来?她肯定是别有目的!” 传言愈演愈烈,几个孩子不得不为这件事围起来开一场小型会议。 柯安站在桌子上叉腰道:“这么久没回来江姐姐肯定是在外面出事了!我们得出去找江姐姐。” 柯克在一旁冷声开口道:“外面太危险了,就算真的要去找也跟你没有关系,你给我老实在星舰里待着。” 因为场合原因,柯安并没有和柯克呛起来,只是将视线投向夏星野道:“你是老大,你说让谁出去找。” 盯着兄妹二人的视线,夏星野有些头疼地对柯安说道:“你先从桌子上下来。” 见柯安被柯克拽下去后,夏星野才开口道:“谁也不许出去,我们现在要想的是该如何平息星舰上的舆论。” 柯安不满道:“不把人找回来怎么平息舆论?更何况江姐姐救了我们这么多人,现在她很有可能遇见危险了,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夏星野的问题一针见血,身上已然是超越自己年龄的沉稳。 柯安有些哑火,却依然嘴硬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需要去找啊。” “找?怎么找?”夏星野开口道:“现在外面全是联邦的人,我们对上他们就是死路一条,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找一个不知去向的人?更何况现在星舰里所有人的芯片都是失效状态,万一被联邦的人发现了这一点顺藤摸瓜找上星舰怎么办?到时候所有人都要遭殃。” 这下柯安彻底不说话了,整个人连带着头顶的黑色耳朵一起蔫了下去。 卡诺在一旁小心翼翼道:“那我们就真的不管江姐姐了吗?” “不是不想管,是我们现在真的没有能力管,现在最重要的是不给她添乱。”夏星野安慰众人道:“况且这里毕竟是她的星球,就算被联邦的人看见她也不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我也赞成这个观点。”柯克开口道:“而且说白了她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个破星舰上,最后能靠得住的只有我们自己。” 话落,众人身后的门突然打开。来人正是失踪已久的江忆远,她像是听到了众人的对话,来到柯克身后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耳朵:“好啊你,这话说的真让姐姐我伤心啊。” 话虽是这么说,但她的脸上却全是笑意,皆然一副打趣的样子。 柯安和卡诺在看到江忆远的瞬间立刻激动地围了上去,询问着江忆远为什么出去这么久才回来的原因。 夏星野却从那抹笑意中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抓住重点开口问道:“江姐姐,这次你没有带回来新的兽人吗?” 这话一出,就见江忆远的神色暗了下来,语气中里尽是失落和疲惫:“没了。” 这下其他人也感受到了阵阵不安,柯安抱着侥幸心理问道:“什么没了啊?” “兽人。”江忆远张了张口,看着面前的这些小兽人,她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犹豫许久才说出了下半句话:“星舰外面已经没有还活着的兽人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 夏星野攥紧双拳,眼前又浮现出穿着制服的人将尸体扔上板车的一幕幕。 三个月。 所谓的清理计划仅仅只持续了三个月。 江忆远没有隐瞒,将这件事告诉了星舰上的所有兽人。 经过了三个月,这些小兽人早就清楚了外面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清,同时也知道江忆远的这番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与之前不同,这次星舰里的气氛虽是低沉却是再也没有了哭声。 一晚过后,江忆远来到废弃星舰的指挥室,却发现星舰里所有的兽人整整齐齐地围在了一起。为首的夏星野向前一步,虽然一晚没睡但眼神中却看不出丝毫倦意,满是坚定: “我们要报仇。” 江忆远见这架势知道眼前这群孩子一定是下定了决心,看向夏星野语气认真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夏星野回答,江忆远继续道:“这意味着你们需要学习的东西不止是让自己如何生存下去,你们更需要在保证自己生存的前提下让脚下这个星舰飞起来,甚至要凭空造出更多能和联邦对抗的星舰机甲,而这才仅仅是你们报仇的第一步。” 一番话下来,小兽人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疑惑有不解,但却唯独没有退缩。 60-70 第61章 “问号老师到底是谁?”‘我的孩子?…… 星舰内部多出来了一个作战部。 和之前的部门一样,虽然顶着高大上的名字,但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来说也只是在星舰内部的训练场里跑跑步,锻炼锻炼体能。 也许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发泄想报仇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于是作战部的人便成为了星舰里行走的‘哈士奇’。 卡诺又一次气冲冲地来到了夏星野的身前,小小的身躯抱着一沓纸堆,狠狠地摔在了夏星野面前的桌子上。 夏星野的视线看着各个部门给他的各种清单,只觉一阵头疼。 星舰上现有的资源虽然可以保证他们短期的生活,但从长期的角度来看就远远不够用了,更何况他们还想报仇。眼下联邦的人已经离开了这里,经过仔细地思考和江忆远的同意下,夏星野准备带几个作战部的人出去是搜寻一些残留的资源。 只是这一下让他的桌子上突然多出了好几摞纸张,是各个部门需要的物品清单。他得从这堆东西中排除一些特别离谱不切实际的,还得分辩出这些东西的优先程度,以及他们是否能把这个东西运回来。 这是夏星野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老大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见来人是卡诺,他头也没抬地将自己的终端递了出去:“问完问题记得还给我。” “我不是来问问题的!”卡诺身后的尾巴炸起,一副受了气的样子。 夏星野这才抬眼看向桌子上那一摞纸,开口道:“说了物品清单只写最需要的东西,这次去星舰外找东西的只有几个人,带不了那么多。”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紧跟着补充道:“还有,‘不同型号的星舰引擎’这么离谱的东西就不要往上写了,你就是给我送到联邦造星舰的地方我也扛不回来这东西。” “这些也不是物品清单!”卡诺怒气冲冲地说完又小声补了句:“可是引擎实体就是很重要啊。” “”夏星野无语道:“那这些到底是什么?” 卡诺更气了:“训练室需要维修的地方以及损坏的东西!” 夏星野疑惑道:“训练室不是前几天才修的好吗?怎么又坏了?” 卡诺道:“我哪知道啊!江姐姐拉着我熬了几个大夜才修好的训练室,现在一觉醒来又坏了,他们作战部的人就不知道悠着点来吗!” 夏星野看着这摞纸张确实有些郁闷,但身旁的清单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精力,实在是不想再去管其他的事了。 就在这时唐悦推开门冲了进来,指着夏星野道:“喂,作战部的那群人已经都是我的小弟了!他们没一个能打的过我,现在就差你一个了。” 夏星野眼前一亮:“真的?” 还不知道夏星野心思的唐悦头顶高高竖起的兔子耳朵晃了两下,得意道:“当然是真的。” 夏星野故作严肃道:“那既然这样以后你就是作战部的老大了,他们全部都由你来管理。” 唐悦兴奋一瞬,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失落下去:“不行,老大必须得是最强的,我必须得打败你才有资格当他们的老大!” “”被唐悦的逻辑打败,夏星野彻底无语了。 一旁传来江忆远的笑声,她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走进来,顺手摸了一把唐悦的耳朵道:“打架代表不了一切,即使你打不过他,但如果作战部的人都更服你不服他是不是也挺爽的?” 唐悦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但隐隐又觉得江忆远说的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一定会让作战部的人更佩服我的!” 闻言,夏星野立刻将手中的一摞纸张递给了唐悦道:“想让他们服你的第一步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是训练室里具体损坏的东西,你和卡诺商量一下要怎么解决吧。” “我一定会做的比你更好的!”唐悦没有犹豫,果断地点了点头。显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手中的东西和气成气球的卡诺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忆远却是一愣,追问道:“什么损坏?” 卡诺像是一下找到了诉苦的对象,将作战部的恶行一股脑地告诉了江忆远。 他说的情真意切,声泪俱下,但江忆远却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反而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你们真的把训练器械打坏了?” 虽然在唐悦眼里这是一个很值得高兴的事,但看着卡诺的反应,她明显知道是他们闯祸了,支支吾吾道:“也许大概是的吧” 江忆远这下真的不淡定了,立刻跑到训练室里去查看情况。 果然,现场和那摞纸张上的内容一样惨烈。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这是十几岁的孩子造成的破坏力。 “怪不得是联邦的军方机密”江忆远喃喃自语道。 见江忆远这幅样子属实是吓了三个小孩一跳,生怕她是真的生气了,赶紧追了出来。自知理亏的唐悦率先开口道:“对不起,是我们没有分寸了” 夏星野也没想到江忆远会是这个反应跟着道:“是我的问题,没有提前告诉他们需要注意的地方。” 就连刚刚最生气的卡诺也道:“江姐姐没关系的,上次我都看会了,应该可以自己修好,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江忆远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将他们三个全部狠狠抱紧了怀里,将头埋进卡诺的耳朵道:“我不是在生气,我是在高兴,你们一定可以复仇成功的!” 他们一时之间有些不理解江忆远在高兴什么,只是懵懵地点了点头。 出星舰的采购计划被推后了几天。 因为江忆远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修复训练室的工作当中,直到将星舰上的所有训练室全部修复到现阶段能复原的最佳水平才肯罢休。 夏星野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但无论怎么问江忆远,她也只是神秘一笑道:“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夏星野再一次点开了聊天框,想问问那个神秘的问号老师,手落在键盘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老实说,他和问号老师聊天的频率算不上高,连卡诺的一半都比不上,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对于问号老师而言才是最特殊的存在。 停顿许久,他才终于打下了字。 来自星舰的传讯~:在吗? 奇怪的是一向秒回的问号老师这一次却是隔了很久才回复。 ?:在的。 夏星野盯着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莫名觉得今天的问号老师和往常有些不同,他小心地试探。 来自星舰的传讯~:你心情不好吗? ?:一号星舰? 来自星舰的传讯~:是我。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 ?:每天都一个样子说不上开心不开心的。 这算是问号老师第一次主动提起他那边的情况。 夏星野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被提起了好奇心但也不敢直接问他,犹豫之间那边的消息又先一步的弹了出来。 ?:我这边有急事。 ?:你有问题可以先留言,我回来就回复。 这次的聊天又是仓促地收了尾。 好像他每一次和问号老师的聊天都是这样,自己总是说不了两句就会草草结束。 夏星野有些郁闷,决定在空闲时间练习打字,下次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多和问号老师多聊上几句。 压在心里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夏星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眠。脑中忽得灵光一现,他穿上衣服起身向训练室走去。 训练室里,江忆远果然还在调试训练机甲的参数,像是非得逼这个看起来就有几十年没工作的老古董重新活过来。 而一旁当挂件的卡诺则是一早就去梦里找机甲谈话去了。 夏星野虽然不是一次来到训练室,却是第一次见到训练机甲,不免有些好奇道:“这是什么啊?” 江忆远见他来了,虽然手上的工作没停,但嘴上却是十分热情的介绍道:“这是训练机甲,你们得好好熟悉这东西的弱点,将来要对上的比这个得大上个几百倍。” 夏星野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坐到了一旁开口问道:“这些破损的地方不是都修好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多待了这么多天?” “你小子说我偷懒是吧?”江忆远一掌拍上了夏星野的背开口道:“训练室的功能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多很多,这里可以生成不同的引力场,模拟在不同星球上实战的感觉,修复起来可麻烦着呢。” 夏星野没话找话道:“可我看你第一次修复的挺快的。” “那还不是小瞧了你们这群小屁孩吗。”江忆远这下也看出来了夏星野心里肯定有事想问她,在这疯狂找话口呢。她直接道:“行了,直接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被看穿的夏星野挠了挠头拿出了u盘道:“这个问号老师到底是谁?” “问号老师?”江忆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哈哈笑了起来:“他要是知道你们这么称呼他肯定也得愣好久。” 夏星野看着江忆远这个反应更加好奇了,又问了一遍道:“他到底是谁啊?是做什么的?” “我的孩子。”江忆远没有卖官子,直接道:“比你还小两岁呢。” “什么!”夏星野惊讶了。 难道联邦的小孩都这么厉害?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江忆远道:“别多想啊,他是个例外,一百年都不一定能再出一个他的那种例外。” 夏星野道:“那他现在在哪?以后会帮联邦做事吗?” 如果帮联邦做事的话,问号老师以后就是敌人了。下意识的,夏星野不希望这个人成为他们的敌人,不止是因为他的能力。 江忆远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色也暗淡了些许,沉默许久才答非所问道:“我会把他接出来的,接到这颗星球上。” 夏星野见江忆远这幅神色终于是露出了属于十岁孩子的懵懂,疑惑道:“他不是你的孩子吗?把他接过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 江忆远彻底将扳手扔在了一边,已然完全变成了自言自语:“有些事情远比想象中的复杂很多,也困难很多。就像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一定不想成为那个例外。” 夏星野已经彻底听不懂江忆远话语中的意思,选择问了个简单的问题:“那他叫什么?” “江”江忆远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却突然收住了话语,低下头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选择这个名字。” 这下夏星野是彻底被绕晕了,他放弃了从江忆远这里打探消息的想法,甚至觉她是不是熬夜熬到精神错乱了,思考一瞬开口道:“江姐姐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出去找东西呢。” 夏星野行止训练室的门口,一直沉默的江忆远却突然开了口:“要是未来有一天你们能见面的话,可不可以对他热情一点。” 虽仍不明所以,但夏星野还是应了下来。 第62章 兽人基地‘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作为出事之后第一次的外出行程,几个小兽人都显得有些兴奋。 唐悦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个比人还大的背包,虽然念着夏星野的叮嘱没有乱跑,但也属实是在可以活动的范围内转了个遍。 前一晚刚通宵过的江忆远狠狠打了个哈欠,顺手在离她最近的柯安耳朵上揉了一把:“真有活力啊。” 柯安耳朵被揉的舒服了,主动在江忆远的手中蹭了蹭:“幸好捷莱没跟着,不然这俩肯定得闹翻天。” 江忆远道:“你呢?柯克没跟来你会害怕吗?这是你们兄妹俩第一次分开吧。” 原定的出行名单中并没有柯安的身影,但架不住她硬要跟来。恰好柯克管理的种植舱其中一个出了故障,正拉着人移植种植舱里的作物,一时之间抽不开身。 念着夏星野和江忆远都在,出行本身也没什么危险,索性就让柯安自己来了。 黑色的半圆耳朵不满地动了动,柯安鼓起脸颊一脸不服的样子:“我才不怕,而且我们是姐弟!” 江忆远看着给小熊炸毛觉得有趣,笑了几声后将视线落在了唯一一个紧张大于兴奋的夏星野身上。 虎纹尾巴高高竖起,缓慢地摆动着。夏星野认真看着终端地图和周围的环境,手里还拿着长长的清单,看架势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最开始江忆远还在劝他不用那么紧张,无果之后干脆也随他去了。 出行计划比想象中要顺利的多,但越往后走小兽人们的兴致越是低沉,到了最后队伍里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因为这颗星球被清理的太干净了。 干净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想到这里在这短短的三个月内到底发生过什么。 就好像兽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为了安全考虑,他们需要在天黑之前赶回星舰。 天色暗淡,带出来的背包已经被塞满了东西。夏星野看清单上的东西已经收集了个七七八八,开始动身前往最后一个目的地——江忆远的别墅。 那里有很多现成的治疗药剂,而江忆远一个人能携带的东西又实在有限,正好借这个机会能全部搬到星舰上去。 前往别墅的路上,江忆远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见底了,但周围的小兽人们却依旧精力充沛,像是不知道累字怎么写。 只有柯安是个例外,连头顶的耳朵都蔫了下去,无力地垂着:“好累啊,他们作战部的人怎么还有这么多精力” 像是找到了知音,江忆远立刻附和道:“是啊,我真的要累死了” 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意外,夏星野也显得轻松了不少,开口道:“我们得赶在天黑前回去,所以不能休息。不然你俩试着聊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个提议很快被柯安否决了,她已经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江忆远倒是还行,思索片刻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向夏星野开口打趣道:“我差点都要忘了,老大你的第一个任务完成没?” 被她这么一说,夏星野也想起来了那个早就被他抛在脑后的任务,心虚道:“没。” “哎呀,你效率怎么这么慢,快想一个,现在就想。” 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很管用,江忆远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让夏星野起名的这件事上。 夏星野知道自己这回算是躲不过去了,思考许久后开口道:“就叫兽人基地吧。” 唐悦在一旁插话道:“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江忆远却猜到了夏星野的想法,开口道:“挺好的,简单易懂,就叫这个吧。” 夏星野沉默着继续带路。 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别的深意,他只是想告诉其他人,兽人仍然存在于这颗星球。 简单易懂,仅此而已。 后面的路程算不上远,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他们终于是来到了别墅门口。 因为是最后一个目的地,很多人的背包都已经满了。江忆远看这么多人背着满当当的物资进房子不方便,便开口道:“背包还有位置的跟我进去,剩下的人跟着夏星野在这里等着。” 经过大家的一番查看,发现背包还有位置的只剩柯安和唐悦了。 江忆远看了一眼唐悦的背包大小,开口道:“你也在这等着吧,柯安跟我进去把药带出来再装进你包里。” 唐悦失落道:“好吧。” 见两人走进别墅,队伍里有人提议道:“我们去附近的树林里休息一下吧,背着包走了这么久了是有些累,树林里还能找颗树靠一下。” 最近的树林离这里算不上远,夏星野思考片刻后用终端给江忆远发了消息,随后便让众人卸了自己的背包到附近休息去了。 而这个选择却在无意当中救了他们一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忆远和柯安却始终不见踪影。 性子急的唐悦有些坐不住了,疑惑道:“她们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来树林里休息了啊?要不然回去看一下?” “别乱跑,走散了就麻烦了。”夏星野否决道:“我给江姐姐发消息了,她应该看得到才对,不急” 话说到一半,夏星野头顶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空气中似是在发出细微的震鸣,是一种他十分熟悉的声音。 夏星野立刻放低声音,将自己身上的背包交给唐悦道:“你带着其他人回基地,动作要快!” 其他兽人本来还有些不理解,但下一刻四周的震鸣声越来越大,几乎是在这声音落进耳中的瞬间,在场的人全都分辨出来了这是什么。 这是星舰降落的声音! 唐悦不敢耽误,立刻带着兽人们往回赶。而夏星野则将身型隐藏在树林当中,不断地向别墅靠近。 一阵强风吹过,是星舰飞船降落时带起的风。 夏星野不得不停下脚步,整个人缩在树后,悄悄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根据规模和降落的位置来看,联邦派来的人并不算多,比起他们更像是奔着江忆远来的。 夏星野正思考着该怎么救人,终端忽然发出震动。 打开一看正是江忆远发来的信息,而内容只有一个字:“救不了,跑!” 盯着这几个字,夏星野知道自己救不了人了。 星舰飞船上的人还没下来,能让江忆远说出这句话只能代表一件事。 别墅里早就有联邦的埋伏。 远处,星舰飞船的大门打开了,那套令人生厌的制服又一次出现在了夏星野面前,可是他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在联邦眼皮子底下救人成功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他发狠地攥紧了双拳,指甲嵌进肉里,流出了些许鲜红。 别墅大门打开,他终于看到了江忆远和柯安的身影。江忆远将柯安抱在怀里,被身后的人押送着,一步一步走向飞船。 而那个正在押送她们的人,夏星野却并不陌生。 他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可无论他在怎么不敢相信,与自己身上一般无二的耳朵和尾巴却是骗不了人。 押送她们的人是夏文缚。 穿着联邦制服的夏文缚! 夏星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踏上了星舰飞船,无论心中在怎么愤恨,他在此刻却也毫无办法-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柯克站在基地门口,失去理智地攻击着挡在他面前的众人。 唐悦不想动手,只能一边躲着柯克的拳头一边出声劝道:“夏星野已经去救她们了,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卡诺也冲上前阻拦道:“老大和江姐姐都在,要相信他们啊!” 见柯克还是一副非去不可的样子,唐悦心一横学着夏星野的样子一把将柯克按在了地上。 柯克剧烈挣扎着:“你放开我!” 唐悦冲着身旁的卡诺大喊道:“快来帮我,我一个人按不住他。” “好!” 就在这时面前的基地大门打开了,回来的却只有夏星野一个人,身上是柯安和江忆远两人的背包。 众人见状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唐悦愣住的瞬间,柯克起身向夏星野身上扑了过去。 他双手颤抖地拽住夏星野的领子,嗔怒道:“柯安呢?” 夏星野双眼似是有些涣散,麻木地回道:“被联邦的人带走了。” 卡诺道:“那江姐姐呢?” “一样。” 话音落下。柯克举起拳头,发了狠地向夏星野挥去:“你说清楚!什么叫被联邦带走了!她为什么会被联邦带走!” 这一拳柯克用足了力气,而夏星野也并没有要躲的意思,硬生生扛了下来。 卡诺和唐悦想要上前拦着,却被夏星野制止了。 夏星野将身后的背包放了下来,开口道:“我去了别墅,只找到了这个。” 柯克看着早上亲手给柯安背上的包,眼泪突然划了下来,崩溃地跪在了夏星野面前哭喊: “我求求你了夏星野,你回去救她好不好,你救救她吧!柯安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她自己一个人不行的啊。让我去吧,让联邦把我也带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老大!求求你” 夏星野也跪了下来,张了张口,最后却只能无力道:“对不起。” 对不起。 这是他眼中最没用的第一句话,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在多的对不起也挽回不了什么。可是此刻看着崩溃的柯克,他除了对不起,什么都说不出来。 柯克走了。 虽然知道联邦一定会派人再来搜查这颗星球,但他还是背着柯安的背包离开了基地。 夏星野没有拦着,卡诺和唐悦问起也只是淡淡道:“拦不住的。” 基地回归了正轨,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和报仇铆足了劲学习。 卡诺整天刷新在基地的各个角落,势必要成功让这个废弃的星舰重新飞起来。只是随着深入的学习和了解,他知道了这件事情简直难如登天。 就连问号老师在了解完废弃星舰的具体情况后也评价道:“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整个新的星舰出来。” 于是他最大的梦想就变成了自己手搓一个全新的星舰,虽然二者难度相当。 唐悦整天管着作战部的一帮子人,久而久之连性子也沉稳了不少,至少不像之前一样跳脱了。卡诺对此表示:“带孩子果然会让人变得苍老。”随后被唐悦狠狠打了一顿。 在柯克出走的两个月后他又回来了,背包完好无损,但身上却多出来了很多伤痕。 没人问他为什么突然离开又突然回来,也没有人问他是怎么躲过联邦的搜查逃回来的,和他走的时候一样,夏星野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与先前不同,回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种植区域,反而转头扎进了治疗室。从头开始,将如何使用治疗舱学了个彻底。而那个完好无损的背包却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至于夏星野,经历过那件事以后,大家感觉他变了很多,却好像又根本没变。 他依然将整个基地的担子扛在肩上,无论大事还是小事全部亲力亲为。唯一不一样的是遇到必须需要外出的情况,他再也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跟着了。自己一个人去,自己一个人回,好像在多的东西他也都能只靠自己一个人扛回来。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号星舰总会向问号老师发出通讯。 江忆远和柯安被带走的那一天里,一号星舰和问号老师发生过很短的一段对话,很多年之后问号老师才知道这段在他眼里平平无奇的对话,于当时的一号星舰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直到几年后里平常的某一天,u盘突然不见了。 那一天真的很普通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可u盘就是不见了。 那天过后,夏星野再也找不到了那一枚小小的u盘,就像他曾经无比珍视的备用扣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基地里少了最后一个大人的身影,而他们也都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第63章 小老虎的耳朵和尾巴收不回去了!…… 绚烂地霓虹灯牌闪烁着,在这颗没有白天的星球,它们几乎从未有过暗淡的时候。五花八门的颜色堆叠在一起,将街道上的这三人包裹在其中。 认识至今,夏星野总是挂着微笑,无论何时只要他出现就能让江栖池的心安定下来。 这还是第一次,他看见夏星野情绪如此失控的样子。 夏文缚身后的机械臂抬起,用光束逼迫着夏星野松手,拉开了些许距离。 夏星野下手是用了力气的,但绷带之下的脖劲处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机械臂像是彻底和夏文缚融为一体了一般,随着他的笑声不断摆动着。夏文缚的视线落在夏星野的右腕上,抬眼皆是鄙夷的神色:“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废物” 话音还没有落下,夏星野又是飞快地冲了上去,这一次伸出手的是拳头。 被夏文缚身后的机械臂挡下,他有些不满的说道:“你好歹听爸爸把话说完啊。” 夏星野却是没有要跟他多聊的意思,落拳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和机械臂碰撞产生出巨大的声音,让夏文缚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见事情并没有像自己意料中的发展,夏文缚倒是并没有恼怒,反而似是被夏星野的反应激起了兴趣,开口道:“你难道没有什么话想问问爸爸吗?” 夏星野终于开口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夏文缚状作疑惑道:“我还以为你想知道当年那只黑熊的下落呢,看来是我多想了。” 又是一拳落下,这一次即使隔着机械臂也将夏文缚打退了几米的距离,足以说明出拳人现在的愤怒程度。 见夏星野的反应,夏文缚脸上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不等他继续开口后背便被一束光线击中,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烧感。 回头一看,空中浮着的几个白色小圆球正不断蓄着激光。 是智能AI的实体! 趁着夏文缚这片刻的分神,夏星野的拳头穿过机械臂的缝隙狠狠地落在了夏文缚的脸上。 夏文缚被这一拳打的往后狠退几步,身后的机械臂迅速一动彻底拉开了和夏星野的距离。 机械臂向后一捶,来不及逃跑的白色小圆球又一次被打了个稀烂。 夏星野依旧面露凶色,显然一副野兽的姿态,开口道:“她们在哪?” “早就死了。”夏文缚吐出口中的血沫,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如实回答道:“我亲手杀的。” “你!” 不等夏星野继续质问,街上的广播突然响起了摇滚乐,远处也传来人**谈的声音,原本寂静的街道正在逐渐重归正常。 “看来今天并不是什么适合谈话的好机会,叙旧的话我们以后在聊。” 话落,夏文缚带着机械臂往身后漆黑的小巷里一跃,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人群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夏星野却迟迟没有动作。 江栖池将仅存的白色小球揣回兜里,快步来到夏星野身边,着急道:“是受伤了吗?” 双拳正往下滴着血,是夏星野捶机械臂时划出的伤口,但这点伤还远不足以让夏星野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江栖池正着急地想继续追问,手上却是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是虎纹尾巴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他。 夏星野面露疑惑,像是在努力尝试着什么。片刻后他叹了一口气,身后的尾巴焦躁地摆动着,语气里还有些茫然:“我收不回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 程尔着急地跑到星舰飞船的港口,拦在了即将要走的两人身前。 他看着面前夏星野的打扮疑惑道:“你怎么穿成这样了啊?” 只见夏星野将自己的外套搓成一圈,紧紧缠在了腰上,头上还顶着用衣服叠成的帽子,看样式是江栖池的外套。 虽然这套装扮放在溯光星算不上新奇,但放在夏星野身上却是太新鲜了。 夏星野敷衍道:“入乡随俗。” 程尔更加不解了:“入乡随俗也应该是装虚拟肢体啊,溯光星的人不爱这么穿的。” 见程尔的话题逐渐发散,重新伪装好的江栖池在一旁插话道:“有什么事吗?” 程尔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扭扭捏捏的放低了声音道:“你们真是启程军啊?” “” 看来是把苏夏在广播室里说的话听进去了。 江栖池果断道:“假的。” 每次说谎都面不改色的小人类实在是让夏星野心觉可爱,腰间被紧紧裹住的尾巴不安分地扭了扭。 注意力一直放在夏星野身上的江栖池自然是察觉到了,在身后轻轻牵过他的手,示意小老虎安分一点。 丝毫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程尔又紧跟着问道:“那你们找到江栖池了吗?他真的在溯光星上?那他听到我的广播了吗?” 江栖池心道:在的,而且就在你面前。 想起这是夏星野在广播室捅出的篓子,他戳了戳旁边人的胳膊,示意肇事者自行解决。 夏星野察觉到了江栖池的小动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捏了捏小人类牵住自己的手,这才轻咳两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只是单纯的爱慕江栖池,每到一个星球都要这么喊上一句碰碰运气。” “咳咳咳咳”听到‘单纯的爱慕’这几个字江栖池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狠狠的咳嗽起来。 一旁的程尔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也是江栖池的粉丝啊!怪不得能在听到我为江栖池正名之后第一个找到我!” “‘也’?”夏星野却是眯了眯眼:“你的偶像不是缚舰长吗?” 说‘缚舰长’是他明显加重的声音,似是十分不满。 “我都喜欢啊!”程尔笑了起来:“我喜欢一切有能力的强者!” “挺好,那我们下次” 夏星野的尾巴和耳朵像定时炸弹一样,江栖池一刻都不想耽误,试图开口结束这场谈话赶紧把人拉回飞船里,可话刚说了个开口就又被程尔打断道: “我不光喜欢他俩,我还喜欢启程军里的一个人,他可帅了!”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夏星野小心试探道:“是谁?” 程尔激动道:“就是孤身一人杀穿第九星系的那个人!” 江栖池看了看身旁的夏星野嘴角微微上扬道:“噢,是那个人啊。” 程尔见江栖池认识立刻转向他道:“你知道那个人吗?!” “略有耳闻。”江栖池憋着笑点了点头。 程尔像是找到家人了一样,兴奋道:“你是不知道,那个人真的可帅了!我当时在第十二星系驻守,根本拦不住他们,刷刷两下我们的星舰机甲就只剩救生舱了!傻逼泰尔斯不派支援还让我们探查对面的实力,结果自己的第九星系转眼就让人家给杀穿了,真是恶有恶报!要我说啊,当时就算泰尔斯派兵了也没什么用,启程军太强了,我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江栖池实在忍不住了,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那个问题。 “谁强我站谁。”程尔理直气壮道:“以前我还在军方干的时候就觉得现在的联邦军官脑子都有点问题,但碍于职业的责任感,即使明知打不过别人我也得咬着牙硬干。但现在被撤职了,人家都看不上我了,我总不能还舔着人家吧。所以这些啥的都跟我都没啥关系了,我当然就去追求自己的本心啦!” 被程尔的人生态度松弛到了,江栖池愣愣地点了点头,而后道:“我们真得走了,下次再聊。” 这句客套的话落在程尔耳中可是截然不同的意思,立刻道:“好啊,你们的终端号多少?我加你们!” 大有一种不加好友不罢休的气势。 江栖池一阵头疼,他自己的终端号早就泄露出去了,整个联邦看到那串数字都知道自己就是江栖池。 夏星野就更不用说了,压根就没有在联邦能用的终端号。 至于泊生的终端号他忘记了。 艰难的回忆起了泊生的终端号,打发完程尔之后江栖池生怕再出变故,立刻拉着夏星野转身上了飞船。 因此忽略了在程尔搜过那一串终端号后,显示这个号已经是自己好友的界面。 “怎么是泊前辈的账号?” 程尔看着虚拟屏幕疑惑半响,而后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两个人果然不简单!” 感慨过后,面前的终端震动两下,其中一下是来自反抗联盟首领,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你做的很好。” 欣然接受了这份夸奖,程尔乐呵呵看向了另一条消息。 来自联邦现任星舰机甲设计技术首席——程曦。 也是只有一句:“哥哥,回首都吧。” 程尔看着这条消息一向挂着笑容的脸沉了下来,抬手按下删除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在长椅上沉默许久,程尔烦躁地挠了挠头,暗骂一声:“真是欠他的。” 随后订了一张前往首都的票。 第64章 休息室的小床“不继续了吗?”…… 星舰飞船上。 卸下束缚,夏星野轻轻靠在桌边,棕色发丝之上的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而身后的尾巴早已贴上了江栖池的手腕。 江栖池有些担心的询问道:“还是收不回去吗?” 夏星野垂了垂眸,沉默半响后摇了摇头:“收不回去。” 江栖池轻轻安抚着因为焦躁而不断乱蹭的尾巴,开口询问道:“你之前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夏星野摇了摇头道:“没有,这是第一次。” 江栖池分析道:“会是因为情绪影响导致收不回去吗?” “有可能。” 话落,江栖池只觉肩膀忽得一沉,丝丝痒意不断从脖颈处传来,头顶的那一抹柔软不断轻蹭着,却透露出主人心底隐约地焦躁。 耳边响起夏星野轻声的呢喃:“但我觉得我的情绪没什么问题。” 没有戳破夏星野反常的粘人举动,江栖池的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划过,试图安抚那一丝当时人都没有察觉到的焦虑。 也许是安抚的效果显著,又或者是两人独处的空间让夏星野终于放松了下来,他闷声道:“可能是有一点点问题吧。” 江栖池道:“因为那个人?” 夏星野怔愣一瞬,随即慢慢起身点了点头道:“他叫夏文缚,我知道他在为联邦做事,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就是第一舰队的缚舰长。” “我也没有想到,驻守军最强的人居然是他。”江栖池思考了起来:“不知道驻守军内部还有多少人知道兽人的存在。” 夏星野道:“就算是他们真知道了也无所谓,本来也没想着能瞒多久。不过我比较好奇夏文缚身后的机械臂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栖池道:“我在任首席时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要么是现任首席的手笔,要么就是夏文缚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东西。” 以现任首席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技术,仅用一年的时间能做出这种武器的概率并不算高。 而第二种情况 夏星野直接断言道:“夏文缚没有这个脑子。” “不管怎么样,夏文缚的出现实在是太反常了。在摸清楚驻守军的底牌之前,我们要尽量避免与他们交手。” 话落,江栖池打开了终端,抹去兽人的部分将遇到夏文缚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希纳森。 江栖池道:“问问希纳森的想法吧,对付驻守军我们还是得谨慎为上,最好和同盟军一起。还得和泊生说一下” 注意力都放在了终端上,江栖池并没有察觉到从刚刚开始夏星野就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 直到和泊生交代完具体的情况和回启程的大概时间后,江栖池才感觉有一股力从自己左腕传来,还没反应过来的他身子一歪,跌进了夏星野怀里。 夏星野还是将头埋进他的颈窝,与先前不同的是原本缠在他腕处的尾巴变到了腰处,原本轻轻搭着的手臂一紧,将他紧紧圈在了怀中。 夏星野闷声开口道:“刚刚不是在哄我吗?怎么转头聊正事去了。” 江栖池有些哭笑不得:“聊正事你也有参与的。” “不管,你现在该继续哄我了。” 夏星野狠狠在江栖池的脖颈蹭了两下,让他升起一阵痒意,不禁嬉笑了起来。 实在痒的受不了了,江栖池带着笑意拉开了些许距离,但腰间那尾巴却是紧了紧,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他抬眼看着小老虎头顶的耳朵埋在被蹭乱的发丝中动了动,伸手揉了一把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哄你呀?” 下一刻夏星野伸手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俯身压了上来。 与先前的亲吻似是有所不同,这一次的完全由夏星野来主导,唇齿之间不断被侵入,像是要将他嘴里的氧气夺个干净。 腰间的尾巴不断缩紧,不给他一丝后退的机会,这股压迫感竟是让江栖池的双腿忍不住的发软。 腰处猛得一痒,那缠人的尾巴竟是顺着衣摆钻了进去,从未被触碰过的腰窝被轻轻扫过,江栖池不禁颤栗一瞬,连带着整个身体一起往后蜷缩。 唇齿分开,两人灼热的气息夹杂在一起,暧昧而又浓厚。 察觉到身体变化的夏星野有些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缠在腰腹的尾巴也收了回来:“我” 江栖池轻轻拽住尾巴,白皙的面颊早已染上丝丝红晕,眼中似是泛起朦朦雾气,许是刚才被掠夺的太过,他的气息还有些不稳,泛红的双唇一张一合道:“我想要。” 在夏星野讶然的一瞬,江栖池再次贴上了那处唇瓣,双手揽住他的肩膀。夏星野在也忍不住了,将人紧紧按在怀中抢过了这个吻的主动权。 衣摆被尾巴撩得向上划去,而那双不安分的手却是向下探去。 作为兽人基地的首领,夏星野的手早就在日复一日的训练和工作中布上了薄茧,虽算不上厚,但对于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的江栖池来说却是有些过于刺激了。 他猛得一颤,却是只能将全身的力倚靠在夏星野的身上,而那人偏偏还正不老实地轻咬着他的锁骨。 江栖池哑着声音开口道:“先回休息室” “好。” 两人一起滚在床上的那一刻,江栖池的大脑已经接近于空白了。 他出行经常和夏星野一起搭档,任务在身加上两人都是工作起来不需要睡眠的性子,这个供与休息的小房间于他俩而言基本是个摆设,没想到第一次踏足这里居然是这种情况。 星舰飞船不比启程,本就是为短程出行和作战所设计的产物,自带的小床自然算不上宽敞,躺一个人或许绰绰有余,但两个成年男人一起就相当吃力了。 因为从未有人跟他反应过休息室的床小,江栖池向来怕麻烦自然也从来没有动过要改的心思。 在今天以前。 舒服的间隙江栖池不禁想着:以后一定要把床改大一点。 一阵酥麻过后江栖池彻底软了身子,无力地瘫在床上慢慢调整着呼吸。 江栖池的皮肤本就白嫩,陷入飞船统一地黑色被单中更是格外扎眼,配上脖颈处刚留下的印记,落在夏星野的眼中实在是个不小的冲击。 他在江栖池眼尾的红晕处轻吻一下,便恋恋不舍地直起了身子。 还没回过神来的江栖池跟着起身,眼中满是疑惑:“不继续了吗?” 夏星野柔声道:“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害怕弄伤你。” 江栖池道:“没关系的。” “有关系。”夏星野轻轻在江栖池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我不想在让你受伤了,任何原因都不行。” 江栖池见夏星野的火气还没消下去,开口道:“可是” 话音还没落下便被夏星野的一阵坏笑打断:“小首席怎么这么着急呀?” 这话一出,江栖池不由得闹了一个脸红,脸撇到一边去不说话了。 夏星野心道可爱,凑近唇瓣又亲了一口:“不着急,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见人一言不发的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夏星野勾了勾嘴角这才起身向着淋浴室走去。 走到门口却听到了浅浅地一声:“嗯。” 回头一看,只见江栖池大半身子依然被被子盖着,只留一双眼尾红润的眼睛露在外面盯着他。察觉到他的视线又抬手蒙住了被子,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夏星野心下一片柔软,定了定神色才终于迈开腿走出了房间- 一觉醒来,房间依旧和睡着之前没有区别,就连被子都没有变化。这意味着夏星野昨晚并没有和他一起睡。 江栖池冷着脸起来洗漱,将衬衫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衣服之下的痕迹被挡了个干净。这才动身出了休息间。 原本在驾驶位上坐着的夏星野听到房间的动静之后立刻起身端着早餐靠了过去:“饿了吗?” 一出门江栖池就注意到了夏星野的耳朵和尾巴已经被他收回去了,但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绕过那份做好的早餐直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双手一划打开了航线图,似是在查看今天的路程。 察觉到不对劲地夏星野立刻跟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江栖池道:“你怎么了?” 视线依旧停留在航线图上,江栖池冷声开口道:“卖身契。” 夏星野这才反应过来江栖池在气什么,开口解释道:“小祖宗,不是我不想陪你睡,那张床实在是太小了。我火气好不容易才消下去,再挤一挤容易出事。” “哦。” 江栖池不知道接没接受这个理由,眼睛继续盯着航线图,像是要把这个图片盯出花来一样。 刚被收回去不久的尾巴又被放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几下,见江栖池不排斥才重新缠了上去。 看见沾在自己衬衫上的棕色毛发,江栖池挑了挑眉道:“你不怕智能AI罚你了?” “怕啊,但是哄我家小首席最重要。” 夏星野又把头往前凑了凑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江栖池目的达到自然也没跟他客气,两手并用将夏星野的耳朵里里外外揉搓了个遍,直到原本打理好的棕色发丝变乱之后才肯罢休。 夏星野甩了两下头发,将做好的早餐重新端过来道:“好啦,吃点东西吧。” 心满意足的江栖池边吃早餐边发问道:“你的尾巴能收回去了?” 夏星野点了点头道:“嗯嗯,那天晚上洗完澡就能了,感觉还真是跟情绪有点关系。” 至于先前情绪为什么波动也不难猜,从夏星野和夏文缚为数不多的对话中江栖池多多少少能窥探到一点。 想到这个,江栖池这才想起来他还没看希纳森和泊生的回复。 通讯终端打开,希纳森的消息瞬间从顶部弹出。 希纳森:实在打扰,但是如果方便的话你们可以来第四星系一下吗? 希纳森:我们在这里遇到了泰尔斯。 第65章 泰尔斯的实验“这种实验不是早就被联…… “什么?你们要去第四星系?”泊生崩溃的声音透过终端传到了星舰飞船的每一个角落:“你们俩这是出去度蜜月了?” 江栖池将终端的声音调小了一些,开口解释道:“同盟军碰上泰尔斯了,叫我们过去看看情况。稍微晚两天回去。” 一听到是和泰尔斯相关的事情,泊生也不在多说什么,只能无奈的加长了自己的代班时间:“我要加工资。” 夏星野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基地里的物资你随便拿。” 和泊生交换完信息之后,江栖池重新设定了星舰飞船的航线,目的地改为了和第四星系相连的第七星系,准备先去同盟军的管辖区域与他们会合,然后在一起前往第四星系。 做完这一切后夏星野在一旁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江栖池自然是能读懂他话语中的意思,分析道:“泰尔斯只是擅长打压职位比他低的人,实际上在联邦的地位算不上高。没有守住第九星系加上自己又身负重伤,按理来说一定会被联邦追责,最小也得是个撤职,往大里说直接上星际法庭被判个终身监禁都是有可能的。” 夏星野道:“你的意思有职位更高的人出手保下了他?” 江栖池摇头道:“泰尔斯不是一个能在别人面前做小伏低的人,而且目中无人到了极致。在他眼里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比他强,其他人的都只配服侍他。” 夏星野疑问道:“会不会就是那个人出的手?” “可能性很小。”江栖池道:“他觉得比他强的那个人是联邦最高行政官,至少在我有记忆以来他从未露过面。” “连首席都见不到他?” 夏星野自然是有试着搜查过这个人的资料,但都是一无所获,只是没想到就连当上联邦职位最高的首席都见不到他。 江栖池道:“嗯,我们连这个人姓什么都不知道,他本人也从来没有出席过联邦的最高会议,一直都是由助理来传达他的想法。如果是这个人出手保住泰尔斯,那他早去首都星安享晚年了,根本没必要上前线战场。” 夏星野思考道:“如果泰尔斯背后没人,那就只可能是他对联邦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泰尔斯能在第九星系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他手里肯定还有其他底牌,只是这个底牌也不算那么好用,不然他就不会在还受着伤的情况下着急去前线证明自己了。”江栖池话音一转道: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好奇希纳森叫我们过去的目的。同盟军虽然不一定能对付夏文缚,但解决个泰尔斯还是轻轻松松的,何必又要大动干戈的让我们过去呢?” 夏星野道:“或许泰尔斯的这个底牌正和希纳森有关呢。” “总之去第四星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江栖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朝着休息室走去。 夏星野见他这个举动有些疑惑地问道:“昨天没休息够吗?” 江栖池动作一顿,随意的‘嗯’了一声,只留下一句:“有事叫我。”就加快脚步进了休息室。 纵使这样,他临走前耳边那一抹不自然的红还是被夏星野尽收眼底,他扬了扬嘴角转过身去继续将视线落在了航线图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到第七星系的路程算不上远,在全速模式下实际到达时间比预计的还要少了半天。 同盟军管辖的星系不比联邦,在他们星舰飞船进入的第一时间希纳森就收到了消息,并且选择亲自带人来接应他们。 两艘不同型号的星舰飞船成功对接,这也是两个合作方首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面。 希纳森的形象与虚拟屏幕上的相差不多,许是最近战事没有那么紧张,她眼下的乌黑也跟着淡了许多。 维恩和弗洛克跟在她的身后,身上的制服整整齐齐,显得正经了许多,只是视线正似有若无地落在江栖池身上,像是在悄悄打量着他。 希纳森还是一副雷厉风行的做派,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将话题引上了正题道:“我们已经精准定位到了泰尔斯所在的星舰。实在抱歉,知道二位赶路辛苦,但我们需要尽快动身前往第四星系,没有太多时间供你们休息。” 江栖池摇了摇头道:“没关系,不过方便我询问一下时间紧迫的原因吗?” 按照他们先前的猜想,泰尔斯和同盟军如果要是有一方着急那也一定会是泰尔斯才对,希纳森为什么会如此急切呢? “我叫你们过来也正是想告诉你们这个事情。”希纳森并没有绕圈子的打算,只是挥挥手示意她身后跟着的两人离开。 维恩发现希纳森居然要赶走的是他们还有些不可置信,正想上前理论便被一旁的弗洛克拉了回去,并且还贴心地关上了星舰连接处通道的大门。 见空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希纳森的视线落在了江栖池一人的身上,终于开口道:“泰尔斯想再次重启当年的实验。” 江栖池瞳孔骤缩,诧异地看向希纳森。对方却像是对他的表现早有预料,在他的问题问出前便抢先开口道:“我是第二批实验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孩子,编号5201。” 这个解释更是完全在江栖池的意料之外,好在他消化的很快,开口道:“我知道我绝对不是他第一批的实验品,只是没想到会有前一批的人活下来。” 同样在泰尔斯手下待过希纳森自然知道江栖池的想法,道:“以他的性格确实不会在有一个成功案例之后再费精力去养下一批,不过我想我应该算不上成功案例。” 希纳森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道:“你对实验的事了解多少。” 江栖池诚实道:“几乎没有了解,因为我会做噩梦。” 这个理由常人听来可能会觉得他矫情,但希纳森知道这里面的‘噩梦’并不简单,而这个梦的因自然是跟泰尔斯有关。 “抱歉,我先前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没关系,我现在也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说罢,一旁的夏星野往前靠了靠。 “那就好。” 看着二人的紧贴的距离希纳森没有多言,只是继续道:“到目前为止,泰尔斯的实验进行了三次,每一次的开始都是从培养皿里合成受精卵开始,换句话说我们从一开始就并不是被母体孕育出来的,而是被他在实验室里合成出来的,胎儿时期一切的生长发育都由实验室的器械辅助完成。” 江栖池闻言发出疑问道:“这种实验不是早就被联邦明令禁止了吗?” 希纳森:“他对外宣称我们是他捡回来的孤儿,事实上他的变态程度已经到了根本不相信那些未知基因的孤儿能完成他的梦想,只有他亲自筛选的才行。” 江栖池道:“确实是他的作风。” 希纳森继续道:“也许是因为没有经验,他第一批合成的胚胎存活率极低,即使能顺利出生,也因为没能摄入足够多的营养,身体存在问题的孩子占了大半。极少数身体没问题也只能算的上普通人,自然是无法完成泰尔斯的要求。不到五年就全部都被淘汰了。” “吸取了失败的经验,他紧接着就开始了第二批实验,也就是我这一批。我们这一批算是比较幸运,除了身体的抗药性很高以外几乎和常人无异。但能达到他要求的还是极少数的人,经过十几年的淘汰最后只留下了我一个人,也是在他眼中最有希望完成他梦想的那个人。不过在我十二岁那年,幸运地从他手上逃了出来,还在三年后加入了同盟军。自然就让他的梦想落空了。”希纳森说这话时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已经完全不在乎那段过去了,十分平静。 “他在我出逃后没多久就开始了第三批实验,这一次他的技术更加成熟,从身体方面你们已经和正常人一样了,甚至还会比正常人的体质更强一点。” 江栖池反驳道:“不,我们依然有对麻醉修复类药品的抗性。” “不一样。”希纳森抬眼看向他道:“你们这一批孩子的抗药性是他人为导致的,不然泊生根本不可能被完全治愈。” 希纳森对这场实验的关注程度比江栖池想象中的深很多,所以他并不意外希纳森知道泊生存在的事情,只是对她说出来的话语还有些疑惑:“可泰尔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希纳森道:“因为他是个很擅长总结经验的人,他为了杜绝你们中的幸存者在出现叛逃的情况,想出了这个法子。用你们最恐惧的东西刺激你们,然后他会在你们最崩溃的时候出现,救赎你们,让你们能够完全依赖他,忠诚他,为他所用。只免疫麻醉修复类的药物也是为了更好的让你们达到临近崩溃的点,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操作的,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会做噩梦或许也跟这个有一定的关系。” 江栖池听完这一大段,看向希纳森的眼神中带上了探查。因为她所说的和江栖池自己的猜想十分接近,只是他生出猜想的原因是泰尔斯在他通过所谓的‘毕业考核’时说的那几句话,而希纳森居然能只靠放在联邦的情报网了解到这一步,确实十分可疑。 他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脱口问出的却是另一件事:“那他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新一批的实验?” 第66章 真正的梦想联邦的最高行政官 两艘相连的星舰飞船正缓缓向第四星系同盟军所在的区域靠近。 隔着飞船的大门,维恩无法通过将头贴在门上的方式窃听到另一边的谈话。只能转头将矛头对准了早早戴上眼罩的弗洛克:“你为什么要拉我!首领带我们出来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她一人放于危险之中临证脱逃!” 弗洛克听着他的喋喋不休,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装作自己已经熟睡了的样子。要不是中途实在忍不住掏了口袋里的耳塞,维恩恐怕真的会相信他睡着了。 “你别装死,首领现在可是和江栖池待在一起。江栖池唉!我们黑名单上的头号人物,难道你就不担心首领的安危吗?”维恩一把掀开弗洛克的眼罩,铁了心的要让他开口说话。 弗洛克长叹一口气道:“首先,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那份黑名单早就被首领连夜当助燃剂给烧了,少说一些影响我们和合作方感情的话。其次是首领主动邀请他们过来商讨接下来的战术布局。最后” 弗洛克抬眼看向维恩道:“首领会把我们俩带在身边,难道不是因为前天我们又一次误入了边缘星系某一个反抗组织的地盘。而她实在是没时间捞我们了,所以才把我们拴在身边看着的吗?” “” 维恩绞尽脑汁思索片刻后开口挣扎道:“说不定真的只是因为面见他俩需要保镖呢?” 弗洛克将椅子调平,又一次戴上了眼罩道:“真的要是能对上那两个,就算我们两个一起上打过他们的概率也基本为零。” 维恩不服道:“那个江栖池在厉害不也只是坐在屏幕面前敲字的吗,拼肉搏我还拼不过他?” “那你大可以去试一试,没人拦着。”弗洛克道:“只是我要提醒你,泰尔斯的眼睛就是他捅瞎的。” “泰尔斯又不是什么很强的敌人,捅瞎他是什么很难的事吗?”维恩先是对弗洛克瞧不起自己的发言表达了不屑,见弗洛克没回话又转头道:“难道你就不好奇他们说了什么吗?” “不好奇。”这次弗洛克的反应倒是很快:“因为我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这下维恩彻底坐不住了:“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首领告诉你的?不应该啊,她没道理只告诉你不告诉我啊!” 见弗洛克戴上了耳塞,维恩一把将他的耳塞摘了下来,光速换了一副嘴脸道:“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呀?你就告诉我吧,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搭档吗?爹算我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今晚一定会失眠的!” 可是这次无论他怎么折腾弗洛克都没有回应了。半响后一阵安稳的鼾声响起,意味着面前的人真的进入到了熟睡状态。 而作为搭档维恩清楚的知道,弗洛克一旦陷入这个状态就代表他很难会被外力叫醒了。 看到这一幕维恩气愤地将弗洛克的眼罩摘下,带着椅子一起将人推到灯光的正下方。而后又骂骂咧咧地走到了星舰飞船的链接处,又一次将耳朵贴了上去,大有一种要通过自己的耳朵把这面十分坚固的门凿穿的架势。 而在他看不到的背后,灯光下的弗洛克却睁开了眼睛。将手覆在眼上遮光,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小小的伤口正丝丝往外冒着小血滴,丝毫没有要愈合的趋势。 链接通道的另一边。 三人早已转移到了临时指挥桌面前坐着交谈,丝毫不知道通道另一边试图窃听的维恩。 希纳森习惯性的举起了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发现不是咖啡后又默默放了回去,继续了先前的话题:“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从泰尔斯那里逃出来的吗?” “记得。”江栖池没有过多思考,直接将当年的事讲了出来:“我在毕业考核那一天捅了泰尔斯后就被人带下去关了起来。那里通常都是用来关押将要被销毁的孩子,所以我当时也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销毁了。” 指挥桌下,江栖池察觉到有一只手悄悄靠过来试探了几下,在确定他没有反抗的意思后直接覆了上来,紧紧扣住了他。 江栖池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夏星野。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似是在像身旁的人证明自己没事。 希纳森并没有关注到这些小细节,见江栖池突然停顿以为他是在回忆。没有开口催促,只是又习惯性地举起了杯子,在嘴边碰了一下便又放回桌上。 感受到身边的人又摩挲了回来,江栖池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继续道:“我那个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观念,不记得自己具体等了几天,等待期间也并没有人来看我。等那个房间的门再打开见到的人就是泊生的父母了,不过当时我实在是太虚弱了很快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已经是在治疗舱里了。” 希纳森开口道:“发现问题了吗?” 江栖池自然是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直言道:“泊生的父母。” 希纳森点了点头道:“他们能从泰尔斯的手里把泊生带走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推敲。对外他们声称是去考查泰尔斯的实验合不合规,但在这个过程中一眼看中了身为‘孤儿’的泊生,所以决定领养他,将他收为养子。泊生父母在联邦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时这个消息一出自然是引起了一部分民众讨论的,但这些讨论对泰尔斯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江栖池道:“联邦有人盯上他了?” 希纳森道:“没错,不过盯上他的人正是泊生的父母。因为涉及到隐私,他们具体的动机我并没有调查,只知道他们确实给泰尔斯造成了不少的麻烦。虽然最后还是被他糊弄了过去,但最起码将你们救出来了。” 涉及这件事的人在你面前压根就没有隐私这种东西吧 这话江栖池自然是不会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吐槽之余,他也没有忘记捕捉希纳森话语中的关键,发出疑问道:“泰尔斯是怎么糊弄过去的?按理说以他的性格出事之后想要落井下石的人肯定不止一个才对。” 希纳森却是一反常态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选择直接无视道:“总而言之,因为这个他又耗费了两年的时光。三次失败加上二十几年的时间足以磨灭他再来一次的耐心了,所以他又将所有的希望压在了最接近于成功的你身上,并不断给自己洗脑他可以控制你,你已经是他最成功的实验品了。” 希纳森又一次端起了杯子,没有给江栖池插话的机会直接道:“而你并没有辜负他的希望,真的成为了最接近他梦想的那个人。只是结果显而易见,你虽然当上了首席却并不为他所用,见你又捅了他一刀之后自然是再次动了养一批新孩子的心思。不过他选择确实已经慌了阵脚,我个人觉得即使我们不干预,他和他的梦想都未必能活到第四批孩子长大。但这事实在是太丧良心了,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在这个实验开始之前阻止他,对吧?” “” 江栖池转头看了一眼夏星野,示意他来开这个可能会有损合作关系的口。 会了意的夏星野看着希纳森开口直言道:“虽然我真的很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恕我直言,你转移话题的能力实在太生硬了。” 希纳森举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几乎装满的水洒出了些许,她不自然地放在嘴边喝了一口。随后轻声叹了口气,似是有些自暴自弃:“我确实不擅长这个,老实说我也并不想隐瞒合作方一些东西。但他糊弄过去的原因我确实不太愿意启齿。不过请相信我绝对没有什么陷阱,我们的敌人始终都是一致的。” 夏星野和江栖池思考片刻后还是选择相信希纳森。 毕竟他们人都在第七星系了,不相信也没什么办法。 目送希纳森穿过连接处回到了自己的星舰飞船上,他们也准备按照计划开启全速模式前往第四星系。 江栖池在操作面板上轻点几下断开了两艘飞船的链接。正操作着右肩忽得一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后面冒了上来,只是耳朵并没有在头顶待着。 他柔声询问道:“怎么了?” 肩膀上没有耳朵的小老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而埋头乱蹭了一番,将自己的发型又搞乱以后才开口道:“我第一次知道这些。” 江栖池也将脸颊贴上了右肩处的毛茸茸,轻轻蹭了蹭开口道:“有很多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夏星野闷声道:“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江栖池抬起胳膊揉揉了他的脑袋:“你说过的,都过去了。” “嗯。” 虽然话是这么应了,但夏星野却是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反而直接将整张脸埋进了江栖池的颈部。 柔软的触感传来,但紧接着又变成了轻微的刺痛。即使夏星野的这一口已经很轻了,但无奈那两个小虎牙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虽然有所准备却还是没忍住泄出一声。 江栖池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低声阻止道:“别咬了,之前的印子还没消呢!” 夏星野听话的停了下来,却也沉默了下来。 半响后才张开了口,只是问出的话远在江栖池的意料之外: “泰尔斯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夏星野抬起了头,对视之间江栖池却已经从他的眼中读到了他心中的答案。尽管如此他还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培养出一个完全听他话的首席?” 江栖池摇了摇头开口道:“培养出一个首席只能算是他完成梦想的敲门砖。” 他看向夏星野有些疑惑的神情,一字一句道: “他真正的梦想是见联邦的最高行政官一面。” 第67章 蛀牙牙医 夏星野一脸诧异:“就因为这个?” 江栖池垂着眸,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如何,只是谈谈道:“嗯,就因为这个。” “那他为什么自己不去当首席?”夏星野不解道:“他刚开始进行这个实验的时候也就二十多岁吧?” 江栖池笃定道:“他当不上。虽然其实想成为首席也并不算太难,要么有断层的实力,要么愿意当别人的傀儡。不过恰好这两个他都做不到。” 夏星野道:“还是不能理解他的做法。” “正常,谁也没必要去理解一个精神明显不正常的自负疯子。” 江栖池转身向驾驶座上走去,仰头靠在椅背上开口道:“也许真的只是因为自己亲手培养出一个首席能带给他更高的成就感呢。” 夏星野也跟着他的步伐坐在了旁边:“那这个成就感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江栖池:“他压根不会觉得那些孩子的命是代价。” 话音落下,来自希纳森的通讯申请从终端弹出,意味着他们那边已经做好开启全速模式的准备了。 江栖池正想按下接听,原本好好坐在旁边的人忽的靠了过来 视频接通,希纳森忙着查看星舰飞船的参数面板,没有抬头而是直接开口问道:“你们可以开启全速模式了吗?” “可可以了。” 江栖池的声音从终端传出,可这一反常态的结巴却引起了希纳森的注意。 她抬眼看向虚拟屏幕,见屏幕中的江栖池表情依旧平淡,除了唇色红的不太正常之外到是和平日里没什么变化。 见他没有大碍,希纳森的视线又放回了参数面板上,只是秉承着关心合作伙伴的心理,她还是友善地提醒了一句:“不能吃辣就少吃一点,在星舰上把胃吃坏了会很麻烦。”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浅浅的低笑,随后才是江栖池带着些许尴尬的声音:“谢谢关心” 如果这个时候希纳森抬眼看去,就会发现在江栖池身体不自然的僵硬以及已经赶上唇色的耳尖。 全速模式已经开启,两侧被半包围式的驾驶椅阻隔,将江栖池和罪魁祸首的视线彻底阻隔开来。 碍于挂着和同盟军的通讯,他还不能直接找人算账,只能窝在椅子里独自羞愤。 见希纳森并没有抬眼看过来,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双唇,丝丝绣味从舌尖传来。 果然被咬破了。 江栖池轻哼一声,伸手唤起了通讯终端。 J:被你咬出血了。 身旁的驾驶位上又是传来一声轻笑。 J:不许笑。 看着这充满怨气的三个字,夏星野实在是憋不住上扬的嘴角,只能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发出声音。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哪里出血了? J:你说呢。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驾驶椅挡着我也看不见啊。 J:就你咬过的地方。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我咬过的地方可多了。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锁骨?脖子?嘴唇?还是 J:嘴唇,只有嘴唇! J:视频还连着呢,注意影响。 等了半响,对面依旧没有回复。江栖池有些疑惑,可无奈被安全带束缚他连头都探不出去。最后还是只能寄希望于终端消息。 J:? J:为什么不回消息? X兽人基地首领夏星野:注意影响。 J: 江栖池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和卡诺的通讯界面,点开技术部最近几天积攒起来的问题一一回应了起来。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通讯的另一边也在私下里发着消息。 维恩:首席敲键盘的声音都这么大的吗? 弗洛克:不知道,但我感觉他是在生气。 维恩:你说我们要不要悄悄把他敲键盘的声音录下来,让我们的人去破译一下? 弗洛克:他们要是能有这本事应该也不至于被江栖池压着打了。 维恩:你怎么还搞拉踩呢? 维恩:我强烈谴责你这种助长他人士气但灭我们自己威风的行为。 弗洛克:我们对上江栖池造的东西赢过几次? 维恩: 弗洛克:所以这叫陈述事实。 又一次被弹出的消息打断思路的希纳森忍无可忍地关闭了个人终端的震动提醒,在群聊里打下消息道:要么你们俩私聊,要么我把你们的聊天内容发给江栖池看。 这下三人小群里终于没有了声音- 收获了一堆解决方案的卡诺如获至宝,手忙脚乱地将这些方案归纳整理好才回复道:感谢池哥!!!!!!!! 请关爱失去苹果的空巢老人:话说池哥你怎么有时间回我了啊?你和老大不是去第四星系的前线战场了吗? J:在赶路,刚好有时间就顺手回了。 J:你怎么改了个这么长的名字? 请关爱失去苹果的空巢老人:因为泊生把我的苹果和所有苹果味的零食全部吃完了,但是答应我的补货却迟迟没有动静!所以我改个名字天天给他发消息提醒他。 请关爱失去苹果的空巢老人: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他说是老大让他吃的!我要去找老大算账!!! 江栖池在心里默默给卡诺加油打气道:去吧,最好连带我的那一份账一起算了。 还没等卡诺给他带来算账的结果,被算账的人到是先找了过来。 腿边被拍了两下,江栖池抬眼看去发现正是自己在熟悉不过的虎纹尾巴。 与平日里不同的是这条尾巴上还贴了一张纸条。 ‘求原谅!’ 旁边画了一个长着老虎耳朵的小人,正张着口一副要把自己牙拔下来的样子。 因为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尾巴又是小心翼翼地戳了他两下,似是在试探。 碍于正在连线的视频,江栖池压下了自己面上的笑意,只是唇角微微上扬。 在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他伸手取下那张纸条,示意自己看到了。 因为害怕纸条会掉,夏星野黏的很牢固。即使江栖池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带下来了一小撮尾巴毛。 幸好夏星野的尾巴毛够多,稍微扒拉一下就看不出来了,不然肯定得秃一块。 不知道有没有扯疼夏星野,他有些心疼地伸手轻轻揉搓着被纸条蹭乱的绒毛,直到和之前没有区别了才肯停手罢休。 不过他肯罢休尾巴的主人可不肯,撒娇似得在江栖池腿边乱蹭,大有一副他不原谅就不缩回去的架势。 江栖池无奈地看着自己刚顺好的尾巴毛又被蹭乱,正想再给他理一下就被迟迟赶来汇报算账结果的卡诺打断了:老大没理我,但是他也换了个名字。 请关爱失去苹果的空巢老人: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呢? 换名字? 带着疑问,江栖池点开了和夏星野的通讯终端界面,之前那一串简介式的名字变成了短短的两个字:蛀牙。 看着纸条上那个正在拔牙的小老虎,江栖池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见了这一声,尾巴激动地摆了摆,好在被江栖池及时按下,这才没有闯入视频画面。 片刻后,夏星野终于收到了江栖池的消息。 J:尾巴收回去,要是遇上什么突发事件弹出救生舱的时候会把尾巴夹断。 蛀牙:没事,断了还能再生。 J:据我所知,老虎没有这个功能。 蛀牙:我是老虎,我说有就有。 J:再生尾一般都很丑。 蛀牙:丑就丑吧。 蛀牙:反正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收回来。 J:夏星野小朋友,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嘛~ 蛀牙:都是小朋友了,幼稚一点也没什么的。 蛀牙:所以江栖池小朋友愿意原谅我嘛? 聊天界面又陷入了沉默,尾巴那头也感受不到被抚摸的触感了。正当夏星野想再发一条消息问问的时候,却忽然发现终端上的名字有了变化。 牙医:收回去吧。 牙医:原谅你了。 心满意足的小尾巴终于离开了,江栖池将小纸条收好,认真清理着粘在自己身上的尾巴毛。像平常一样将它们封存在密封袋里装好,这才去看卡诺新发的消息。 请关爱失去苹果的空巢老人:好的这回我看懂了:) 牙医:可以在种植舱里加种一些大家喜欢的水果,我们的种植区域还有很多。 请关爱失去苹果的空巢老人:池哥我将永远拥护你!!! 解决完卡诺的问题又航行了一会,一直安静的通讯才终于有了声音:“我们到跃迁点了。” 希纳森将星舰飞船的行程同步给了江栖池,提醒道:“第四星系虽然有我们的阵营,但毕竟是联邦兵力最多的地方,一定要跟紧了。” “好。” 因为同盟军的兵力早已控制了第四星系链接第七星系跃迁点附近的星域,所以这一路上比预想中要顺利的多。 他们的飞船燃料还很富足,所以江栖池谢绝了先去同盟军上补充燃料的提议,选择直接前往泰尔斯所在的交战区域。 夏星野提出疑问道:“泰尔斯为什么会在交战区域?这怎么想都不利于他的实验吧?” “泰尔斯没有免死金牌,短时间内连失两个区域的星系,再怎么样都够他喝一壶的了。他必须得向联邦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获得能够进行这个实验的场地。”希纳森解释道:“而这个价值和场地就是第四星系。” 江栖池道:“你们破了几个第四星系的基地?” 希纳森:“两个,主基地和副基地都破了。备用基地的位置也已经掌握了,不过那里的兵力实在太多了,我们还在等待合适的开战时机。现在第四星系有一半的指挥权在泰尔斯身上,攻下只是时间问题。” 希纳森继续道:“不过泰尔斯那个性格压根就不会去想自己失败的可能性,已经开始准备合成胚胎了,所以我们必须赶在这之前阻止他。” 夏星野无语道:“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自信?” 而这一次希纳森没有了回答- “联邦对你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我要是再看不到你的行动就会立刻向上级汇报收回你的指挥权!” 泰尔斯像是没听到这番夹杂着怒意的话,甚至连身影都懒得出现在虚拟屏幕当中。 只是背对屏幕烦躁地扯了扯覆在自己右眼上的眼罩,开口道:“急什么?过不了多久同盟军的首领会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少吹了,你要是真了解她同盟军还能在联邦眼前跳这么多年?” 泰尔斯道:“这难道不是代表你们太弱了吗?这么多年了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收拾不了,还得我出面解决。” “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星系在前不久被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小舰队抢走了,并且他们还成功弄瞎了你一只眼睛。是我可怜你才好心给你一半的指挥权,要是你收拾不了同盟军就趁早滚回去!” 泰尔斯:“担心我抢走你的星系就直说,虽然我也确实是来跟你抢的。” “你!” 不等对面说完泰尔斯率先挂断了通讯,抬眼看向身后的瓦特道:“5201有动静了吗?” 瓦特双腿有些发颤,战战兢兢地开口道:“没没有” “废物!” 泰尔斯起身踢开椅子,掏出身上的枪死死顶着瓦特的太阳穴:“你他妈在边缘星系作威作福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现在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瓦特心里早就把泰尔斯千刀万剐一万次了,可眼下只有泰尔斯愿意收留他,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他强忍着恐惧,学着泰尔斯身边下属的样子大声道:“没有!” 泰尔斯这才收起了枪,发狠地踹了他一脚:“下次汇报再带来这种消息,这把枪就是杀你的凶器。” 还不等瓦特松口气,整个星舰内部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又是这种声音! 巨大的恐惧感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一瞬间瓦特仿佛又回到了那艘在他眼前解体的星舰上。 “江栖池!是江栖池来了!” 瓦特的崩溃夹杂着警报声不断落入泰尔斯的耳中,他青筋暴起,眼罩下的纱布被血渍浸染,他一拳砸向瓦特的面门:“谁准你提这个名字的!” 失去理智的瓦特像是疯了一般,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只是不断呢喃着:“给我备飞船!快跑,星舰就要解体了!” “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了。”泰尔斯懒得和一个疯子废话,将瓦特狠狠踹到一边,不再理会。 他一边向驾驶舱走去,一边问身旁的下属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属看着星舰的结构图道:“好像是有星舰飞船强行入侵了这里,除了飞船停靠处其他区域均没有受到攻击。” 泰尔斯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激动地起身向星舰受损的区域走去:“清空那一片的守卫,谁都不许动她!一定是5201来了!”- 听到四处响起的警报声,江栖池独身一人坐在星舰飞船里,手从键盘上离开。开口道:“搞定了。” 夏星野的声音从通讯终端里传出:“我这边也搞定了,飞船停靠处只有四个守卫。” 希纳森道:“后续这个区域应该不会在派守卫了,但你们还是要小心一点。” 维恩生无可怜道:“不用担心,启程军的首领已经超脱了人类的范畴。我刚弄晕一个人回头一看,剩下三个的守卫已经全部被放倒了,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我严重怀疑你把我和这种人放在一起就是为了侮辱我,让我认清自己有多废物!” 第一句话倒也确实算不上错。 夏星野敷衍地谦虚道:“过奖了,你也很厉害。” 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的维恩崩溃道:“弗洛克咱俩换一下吧,我和这种超人一组会抑郁的!” 弗洛克道:“闭嘴,我们也搞定了,正在往回赶。” 维恩崩溃的哀嚎并没有持续多久,便突然止住了。 频道里的众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果不其然通讯中传来了另一道多数人都不陌生的声音:“你们是谁?” 泰尔斯看着这两个陌生的不速之客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好在维恩的下一句话足够让他满意。 “当然是同盟军的。” 维恩将自己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发挥到了极致,靠在一旁的墙上斜眼睨着泰尔斯道:“你就是泰尔斯?看起来已经快到要退休的年纪了。你这半截入土的身子,那来的自信能把我们赶出第四星系?” 在星舰飞船里偷听的江栖池没忍住笑了出来。 见自家搭档这样,弗洛克实在是有些无语道:“你稍微收敛一点,把他真惹急了给守卫全招来怎么办?” 希纳森道:“没事,他这几句对泰尔斯的攻击力还比不上刚才江首席笑的那一声。” “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江栖池中肯点评道:“维恩还挺适合干这活的。” 弗洛克道:“别夸了,他笑点很低,笑场了就完了。” 江栖池开口道:“那可得克制一点,被发现就不好。” 弗洛克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维恩此刻在心里把这辈子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没有笑出来。 而一旁的夏星野则是听出了江栖池话中另一层的含义。 丝毫不知道他们通讯的里欢乐,泰尔斯只是被气的攥紧了拳,沉着脸开口道:“你们的首领在哪里?” 维恩顺势把自己的笑意变为嘲笑,出言嘲讽道:“你也配见我们首领?我们首领连你是谁都不一定知道吧。” 第68章 生物意义上的父亲“好吵一老头。”…… 从泰尔斯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这句话算是嘲讽到位了。 他面无表情地在控制终端上点了点,冷声开口道:“既然你们首领不会教下属说话,那就由我帮她代劳。” 维恩还沉浸在挑衅任务当中,丝毫不觉场上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你这糟老头子话倒是说的很大。” 终端那头先一步察觉到不对的弗洛克压声提醒道:“蠢货,你嘲讽过头了!我听到守卫的脚步声了,人数还不少。” 希纳森从脚步声的轻重判断道:“他们身上携带了武器装备,你们小心。” 维恩心下一紧,忍不住在心里怒吼:不是说怎么嘲讽泰尔斯都没关系的吗?怎么他还没说上两句就破防了?! 虽然对于联邦士兵的实力他一直都是不屑一顾的,但架不住这是人家的地盘。人数优势加武器装备,谁来都得怂啊。 但话都说出口了也没法收回来,只能强装镇定地继续维持他吊儿郎当的气质。 突然维恩像是猛然想起自己貌似并不是孤身一人,不动声色地向他的临时搭档看去,试图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什么解决办法。 要说不愧是启程军的超人首领吗,佯装镇定的样子比他像多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要不是看夏星野微微攥紧的拳头,他恐怕真的会以为这个夏星野一点都不害怕。 知道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害怕让维恩升起了不少底气,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只是好奇这个传说中的江栖池会不会有什么好办法。 但很快他又收起了这个想法,就算江栖池在厉害也没办法在他们没有武器的情况下提供什么支援。 果然遇到这种情况哪怕是无所不能的启程军也不过如此。 泰尔斯的守卫已经到达,数量比维恩预想中的还要多上一番,也确实正如希纳森所说全部携带着精良的战斗装备。 不知是不是最近泰尔斯压力比较大,反常的没有说那么多废话开口直言道:“我最后再说一次,让你们的首领来见我。” 看着一排的激光枪口,肉体凡胎的维恩不禁有些腿软。但他相信既然希纳森能制定出这个方案一定是有她的道理,于是嘴硬道:“你以为这些假把式就能吓唬住我们?我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我们首领看穿了!你马上就要完蛋了!” 这是维恩第一次放狠话卡壳,可他觉得这事真的不能怪他! 于此同时通讯终端里,希纳森说出了导致维恩卡壳的那句话:“原来泰尔斯不是对每一个人废话都很多啊。” “我也很意外。”江栖池附和道:“我还以为他动手前都得说段脑回路清奇的发言和莫名其妙的大笑。” 弗洛克道:“可能他只是对你们俩这样?” 希纳森思考片刻道:“确实有这个可能。” 要是泰尔斯此刻不在场维恩指定要亲切的问候一番这个语音频道里的所有人。 不过幸运的是维恩刚才嘴硬的无心发言好像又触动到了泰尔斯什么奇怪的开关,他脸上的阴郁肉眼可见的退散,心情不错道:“所以这场行动确实是你们的首领设计的?” “那又怎样?” 维恩看着泰尔斯态度180度的大转变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比自己还莫名其妙的人? 泰尔斯听他这么说就当他是默认了,视线落到了身后那个和联邦军突兀的星舰飞船上:“这么大的行动,我猜你们的首领肯定得亲自出征吧?我现在的一举一动她也肯定都能看见吧?” 维恩惊了,他实在搞不懂泰尔斯到底是怎么联想到这一步的。 绕是话痨如他,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弗洛克道:“你说要是他发现星舰飞船里的人是江栖池会怎么样?” 希纳森道:“不知道,大概会气炸吧。毕竟他现在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想弄死江首席。” 江栖池看了眼发到星舰飞船上的通讯申请,淡定开口道:“那你们得快点了,他可能很快就要弄死我了。” 希纳森看了眼时间道:“再拖十分钟,附近守卫有点多,我们不好回去。” 而见通讯迟迟没有被接通的泰尔斯一副全部都在自己预料之中的模样,开口笑了起来:“5201,你就这么不想面对我吗?” 维恩实在没忍住开口吐槽道:“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都说了我们老大只是懒得搭理你。” 话音刚落,一束激光擦着维恩的头顶飞过,泰尔斯斜睨了眼维恩开口道:“5201,你果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还是让我亲自来替你收拾一下这两个不会说话的下属吧。” 泰尔斯抬手下令道:“别忘了留一口气,我要亲手把左边那个的舌头拔下来。” 见对方真动手了,维恩和夏星野迅速侧身躲藏在掩体之下。 维恩有些着急地看向夏星野,开口道:“超人你有什么办法吗?总不可能真的用肉身顶十分钟吧!” 夏星野并没有开口回答他,只是对着通讯终端低声开口道:“放心,不会让他弄死你的。” 有一瞬间,维恩内心升起一阵感动。就连他的好搭档弗洛克都没对自己说过这么有安全感的话。不过这份感动还没维持多久,就被终端里传出的另一道声音打破了。 江栖池道:“嗯,我相信你。但还是要注意安全,毕竟是刚造出来的东西,一切小心为上。” 夏星野低声回道:“好,不过对付他还用不上新东西。” 合着这话压根也不是对自己说的! 维恩一边躲着铺天盖地的激光一边破防道:“弗洛克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安抚搭档情绪的!” 弗洛克那边也加快了速度开口道:“你但凡少说两句话这场架都打不起来!” 要放平常维恩肯定得和弗洛克斗两下嘴,但现在这枪林弹雨的情况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吵架,只能握着他那把可怜地激光手枪,祈祷着希纳森和弗洛克能尽快赶到。 他躲在掩体身后安静了下来,也注意到了几道皆然不同的激光声。 就算维恩平常再怎么没个正行也是经常出入战场的,对武器声音的灵敏度远在普通人之上,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并不是联邦武器会发出的声音。 而在转头一看,原本躲藏在另一处掩体后的夏星野已经消失不见,向他射来的激光也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震惊的声音: “这该死的小圆球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 “不用怕它们!这些小球没有防御的能力,很轻松就能打下啊!” “做好防御!别分心!它们数量太多了!” “这东西的源头在哪?我们得把源头端了!” 局势转变的有些突然,泰尔斯的军队被这种没见过的新型武器打了个措手不及。 速度快,数量多。加上因为是星舰内部的小范围入侵,这些守卫大部分的人都没有穿戴防护装备。所以即使智能AI实体造成的威力并没有那么大,但直接落在肉身上还是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而至于那些小部分穿了防护装备的,虽然小束激光落在身上不疼,但夏星野的拳头落在脸上可是实打实的肉疼。 等终于反应过来的维恩跑上去帮忙的时候,夏星野已经将手刚搭在终端上的泰尔斯按在地上了。 泰尔斯本就是靠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才能走到如今的这个位置。或许对于星舰的战术布局他还能派上点用场,可对上这种近战的体术简直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当他被夏星野摁下的那一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爆开了,他不理解同盟军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身手的人存在。 而夏星野也同样不理解这种人为什么能当上统领一整片星系舰队的舰长,可能是联邦真的没人了吧。 在维恩和实体智能AI的辅助下,周围剩下的守卫很快便被解决的差不多了。一个个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场面显得有几分滑稽。 维恩新奇地点了点浮在空中的白色小圆球道:“哥,你们有这种好东西咋不早点拿出来?何必还兜这么一大圈演个戏呢。” 夏星野无辜开口道:“你们也没问啊。” 而被绑住的泰尔斯还在挣扎道:“让你们的首领来见我!你们首领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对我肯定饶不了你们的!!!” “好吵一老头。” 维恩随便捡了个什么东西,看都没看就把泰尔斯的嘴塞住了,对着终端另一头说道:“你们到哪了?超人已经解决完了。嗯,我蹭了个助攻。怎么不好意思?我是人类,不能和超人比吧!更何况他还带了个远程助攻!” 泰尔斯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内容,只感觉希纳森肯定在这其中,不断发出声音试图拉高自己的存在感。 夏星野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他为什么这么笃定你一定会站在他这边啊?” 通讯终端里又是一阵沉默,而下一秒泰尔斯终于见到了他一直吵着要见的人。 见躲不过了的希纳森却是长叹一口气,十分嫌弃地开口道:“因为他是我生物意义上的父亲。” 第69章 5302今天之后,从幼时起便一直掐…… “什么?!” 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令人意外的是这道声音的来源是弗洛克。 唯一不了解情况的维恩见自己搭档反应这么大,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惊讶了句:“什么!他是你爸?” 希纳森无奈道:“小声点,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通讯另一边的江栖池虽然心里对希纳森和泰尔斯的关系有所猜测,但也的确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的,开口道:“所以你就是他的‘底牌’?” 希纳森立刻补充道:“他自认为的。” 被夏星野死死按住的泰尔斯不知道希纳森在跟谁说话,只是挣扎着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口道:“5201,你终于来了!快,让你这些疯子手下放开我!” 希纳森叹了一口气,没有理会地上的泰尔斯,而是对着夏星野开口道:“二位实在抱歉先前瞒了你们这个情况,但这个身份对我来说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理解。”先前希纳森的异常得到了解释,现在也并不是什么适合聊天的好时机。江栖池看着泰尔斯星舰的虚拟模型,轻轻点了点其中一个被标红的房间开口道:“可以开始下一步了吗?” “嗯。” 随着希纳森的话音落下,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脚下的星舰也随之传来轻微的震动。 被紧紧按住的泰尔斯仰头看着希纳森,眼里是绝境中最后的希望:“5201,这是你干的?你袭击了我的星舰?!” 希纳森终于将视线落在了泰尔斯身上:“何必明知故问呢。” 唯一的希望破灭,泰尔斯终于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父亲啊!是我给了你生命,将你培养成这个样子,你不能这么对你的父亲!” 实在不想听到那两个字从泰尔斯嘴里说出来,希纳森向走了前几步没有任何犹豫地冲着泰尔斯的脸踢了上去。 希纳森甩了甩鞋上的血迹,一向冷静自持的她也终于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泰尔斯,我纠正你一下。我们并不是袭击了你的星舰,准确来说我们只是袭击了你的实验室,只是你的实验室恰好在星舰里而已。” 泰尔斯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刚才星舰震动的幅度并不像是外部冲撞导致的,更像是有内部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开口质问道:“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实验的事!我的实验很隐蔽,就连联邦的高层都不知道!” 一旁的弗洛克开口插话道:“你真以为你周围的下属都对你死心塌地啊?整天提心吊胆的在一个精神病的手下做事,有一两个受不了的不是很正常吗?” 泰尔斯挣扎地抬起头,双目猩红,像极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们放屁!我告诉你们这艘星舰上全是我的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哈哈哈哈哈哈。5201你果然就是一个失败品,我一定会亲手销毁你,然后把你这些手下都杀死!!!” 面对泰尔斯,弗洛克总是显得有些反常。他向前几步蹲下身,而后一把撕起泰尔斯的头发,看着那张已经不成人样的脸厌恶道: “我有的时候真的很不理解,一个人怎么能捂着耳朵自负到这种程度。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你这是自卑啊。你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怎么?觉得自己培养出来的人被最高行政官认可了看见了就能证明自己有多厉害了?是你培养的吗?你培养什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他妈就是一个废物,心里变态的废物也是废物。” 被这么贴脸输出,泰尔斯也终于受不了了,怒道:“你他妈谁啊?一个下属懂个屁?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看着如此反常的弗洛克,担心搭档状态的维恩想上前制止,但却被希纳森出手拦住,只能在远处看着。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还是说你只记得住编号是01的人?”弗洛克不屑地嗤笑一声,开口道:“我是5302啊。” ‘哐当——’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众人的终端传来,像是终端那头的人弄掉了什么东西。 顾不上被按住的泰尔斯,夏星野转头低声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 知道现在不是什么适合说话的好时机,江栖池只能强行压住内心的汹涌,只是脑中不断回忆着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弗洛克。 和印象中5302的长相性格都不一样。不过弗洛克的视线确实总是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只是对比起维恩想看又掩饰着的视线,弗洛克的那一抹目光实在太容易被忽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栖池强装镇定,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终端那头传来的声音上。 显然,泰尔斯的震惊并不比江栖池少:“不可能!5302早被我弄死了!第三批实验除了5301没有人配活下来,哦不,5301也不配!” 话还没说完,背部传来一阵剧痛,是夏星野狠狠踩了一脚:“说话注意点。” 泰尔斯彻底崩溃了:“你他妈又是谁啊!” 夏星野懒得回答,只是又踩了一脚。 右眼处的纱布已经被血渍侵满,泰尔斯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当他透过星舰的地板,看见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一股怒气升了上来。可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没办法从地上爬起来,哪怕夏星野已经懒得再按着他了。 “这是在我的星舰上!我的星系里!等我的舰队到了我一定会弄死你们!一个都不剩!!!” 维恩虽然并不知道他们与泰尔斯的事情,但不妨碍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开口嘲笑道:“老头,你要不然动动你那个生锈的脑子好好想想。我们可是炸了你星舰上的一个实验室,而现在距离实验室爆炸都过去好几分钟了,为什么星舰上的警报还是没有响呢?” 被这么一提醒泰尔斯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向众人身后停着的星舰飞船看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里轻声呢喃着:“不可能” 维恩道:“有什么不可能的?整个联邦能做到篡改星舰内部系统的人有几个呢?” 泰尔斯最开始的那通申请与星舰飞船的连线终于被接通,虚拟屏幕上的那张脸正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实验品。 “你还看的见呢?” 虽然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嘲讽,但江栖池的眼底却是异常平静。 正是这种平静让泰尔斯面露狰狞,像是迫切的想证明什么开口怒骂道:“你以为你真有那么厉害吗?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是我把你送上首席的位置!没有我你才在上面待了多久就掉下来了?别老说我是如何十恶不赦的,你江栖池手上就干净了吗?机甲三队可是一整个队都毁在你手里了!我当时就应该亲手把你掐死在那个小房间里,和第三批实验品一样全部死在毕业考核里!!!” 还没有等到江栖池的回答,泰尔斯唯一能看到的左眼一黑,是夏星野的拳头砸了上来:“我说了,说话注意点!” 泰尔斯顾不上理会脸上的疼痛,他只是全力地睁开仅剩的左眼看向虚拟屏幕,试图让屏幕那头的人露出他期待的表情。 可是没有。 江栖池的脸上只有平静。 他真的完全不在乎了。 这下泰尔斯终于彻底看清了当下的处境,像是那个以自己为中心的幻想世界彻底坍塌。 那股一直笼罩在每一个被泰尔斯当作实验品的孩子们身上的窒息感,终于也在此刻罩住了始作俑者。 希纳森低头俯视着已然绝望的泰尔斯,冷声开口道:“我们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能达成今天的成就,是因为我们自己牛逼,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自己的星系没守住,还没搭建起来的实验室被炸了,跟联邦吹下的大话也不会实现,因为你自己的自大现在甚至没有一个能来救你的下属,这才是你的能力。” “处理掉他。备用基地附近的星舰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第四星系从今天开始就不在属于联邦了。” 希纳森不再理会身后不成人样的泰尔斯,像是解决掉了一件不起眼的小插曲。 即使这段小插曲有一点麻烦,给她带来过很大的影响,但也只是一段小插曲。 为了摘掉泰尔斯给他们赋予的代号,他们每个人都花费了太长的时间,这一切总该有个头的。 今天之后,从幼时起便一直掐在他们颈间的枷锁终于彻底消失了。 ‘砰——’ 枪声响起。 江栖池松了一口气,轻点控制终端开启了星舰飞船的大门。 也许是因为泰尔斯的那番话,他想见夏星野的心染上了几分迫切。 可在他看清虚拟屏幕上的画面后,那一丝升起的轻松顿时荡然无存。江栖池几乎是用尽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向星舰飞船外跑去,但还是来晚了一步。 泰尔斯还保持着靠墙而坐的姿势,只是胸口处多了一个血洞,脸上还是一副绝望的表情。 可这个场景中却突然多出来了个不速之客——缚舰长。 他正拿着枪对着泰尔斯,像是在宣示那个血洞是他造成的。 夏文缚又是那副宽大风衣和缠满绷带的打扮,令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而一旁的夏星野站定在一旁,眼中的神情分明是意外的情绪更多,可是不该出现在此刻的耳朵和尾巴正显眼地晃动着。 无视同盟军三人此刻神色,夏文缚轻轻抬手,等身投影从他的终端射出,一位身穿联邦制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人眉眼中带着威严和慈善,即使只是投影也同样给人一种不小的压迫感,仿佛只需要站在那里他就是天生的领导者。而他制服上的肩章比联邦首席的还要高一阶。 拥有这个肩章的,整个联邦就只有一个人。 他悠悠开口道:“初次见面,我是联邦最高行政官江暗。” 第70章 前上司挖人来了!“你重新回联邦当首…… 老实说,希纳森有点分不清此刻最该震惊的到底是驻守军的缚舰长出现在这艘星舰上,还是从未露过面的联邦最高行政官突然跟他们打招呼。 总之这两件事带给她的震撼远远超过合作伙伴突然长出的奇怪东西。 饶是作为见过大风大浪的同盟军首领,希纳森也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了眼前发生的事。 投影出来的江暗倒是一副悠哉的样子,像是真的只是单纯想认识他们一样。他看了一眼已经停止呼吸的泰尔斯,悠悠开口道:“看起来这个人跟在场的各位都有些过节,实在抱歉,让各位见到了联邦不好的一面。虽然这话的可信度有些低,但请相信联邦还是有正常人的,至少有那么一两个。” 话音落下,却并没有人接江暗的场面话。但江暗并不介意,看着周围的人一个比一个警惕,他也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各位放心,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投影。况且就算是我本人真的站在这里了也没有办法对你们做些什么的。今天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找人,顺便和各位认识一下。” 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江暗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了江栖池身上:“江首席,最近过的怎么样?” 拿不准江暗到底想干什么,江栖池只是不动声色地走到夏星野的身边,开口道:“我从一年前开始就不是联邦的首席了。” 江暗道:“可你难道不是启程军的首席吗?或者说是兽人基地的首席。” 与在溯光星被夏文缚揭穿的那次不一样,这一次江栖池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毕竟作为联邦最高行政官,如果江暗对兽人基地的事一点都不了解那反而才让他意外。 江栖池看向夏文缚道:“你请兽人做保镖,我给兽人基地当首席,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江暗对这番话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全副武装的夏文缚倒是明显僵住了一下。 “确实也是这个道理。”江暗开口直言道:“那我把夏文缚开了,你重新回联邦当首席怎么样?” 这话一落,江栖池只觉得手腕一紧,是夏星野将他一把拉到了身后,开口道:“别想了,他不可能再回去的。” 江暗没有理会夏星野的举动,而是继续道:“只要你回来,我可以将机甲三队所有遇难者的家属全部接到首都星,包括那个叫乐欣的小女孩。并且帮你清理掉那些在这件事里动了手脚的人。如果你想,我可以将你那些讨厌的同事全部开除,由你来选拔一批真正适合与你当同事的人” 夏星野直接打断道:“措辞准确一点,是前同事。” 被打断的江暗依旧无视了夏星野,只是看向江栖池道:“考虑一下?” 江栖池感受着偷偷轻蹭手臂的尾巴,果断道:“不去。” 这个回答好像在江暗的意料之中:“没关系,虽然我的邀请是真心实意的,但我也不觉得你会回来。来首都星找我吧,虽然你可能不在乎上面那些承诺,但或许你会关心z1521上那架废弃的星舰和曾经照顾过你的那位抚养人有关的事情。” 江栖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暗:“字面意思,虽然我对联邦大多数事情都算不上了解,但只有这两件事我敢断言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了。” 江栖池正视着江暗的目光,忽得轻笑了一声,直言道:“我去首都星只可能是带着启程打过去的,到时候你还是不是联邦最高行政官可就不好说了。” 投影效果慢慢变淡,在彻底消散前江暗挑眉一笑道:“只要你来,我不在乎。” 最高行政官的说话方式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手腕一紧,是那条熟悉的尾巴缠了上来。夏星野似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但念在夏文缚在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而夏文缚却是死死盯着江栖池,虽然因为绷带的原因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从那双露出来的眼睛中却是可以感受到不加掩饰的恨意。 尾巴慢慢从腕处离开,江栖池看出了夏星野的意思,往后轻退一步。而夏星野的身后多出了两个悬浮的白色圆球,仔细一看便会发现这两个白色圆球的体积要比正常的大上好几圈。 这一切的小动作夏文缚自然是不知道。 在夏文缚抬手放在外套上的那一刻,夏星野瞬时冲了上去。 这一切来的太过迅速,纵使夏文缚已经很快反应过来用他的机械臂进行阻挡,但也还是硬挨了夏星野一拳。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刻负责防御的机械臂竟直接被激光轰出了个洞!要不是他察觉到危险及时抽身,那道激光恐怕可以直接贯穿他的身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文缚十分不解。 凭借那种漂浮的白色小球根本不足以有这样的威力。 他操控剩余的机械臂将自己拉到了一个安全距离,看着面前的景象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见夏星野身后的两个圆球展开变成了机械臂,虽然单论体积来将要比夏文缚背后的小上一圈,可那一道激光的威力却是他身后机械臂无法追上的。 明明几天前见的那一面他们还并没有这种武器,难道是这几天里现做的? 夏文缚的视线落在了夏星野身后的人身上。 会是江栖池做的吗?在短短这几天的时间里? 虽然他从来没有看轻过面前这个年轻人类,但真的能有人做到这种程度吗?! 此刻他只能在暗中庆幸江暗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来不及思考太多,夏文缚知道打起来肯定是自己吃亏,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先撤了再说。 看着夏文缚离开,夏星野并没有追上去,只是卸下了右肩的机械臂,左边的自动变回了白色圆球。 作为制造者,江栖池自然是知道问题可能出在哪,赶紧上前道:“肩膀伤到了吗?” “没有。”夏星野摇摇头道:“只是可惜你造出来的机械臂变成次用的了。” 江栖池松了口气道:“你人没事就好。本来也是临时造出来的,没经过调整测试变成这样不奇怪,要不是遇上夏文缚真不想让你用这个。” “等等一下”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维恩弱弱地举起了手:“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可能是刚才炸实验室的时候波及到我的大脑了,我有点失去思考能力了。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弗洛克就显得的淡定很多了,看着江栖池欲言又止了好一阵,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见众人盯着夏星野身上不符合他们认知中的尾巴和耳朵,江栖池主动开口提议道:“有什么事我们先离开联邦星舰再说吧。” 70-77 第71章 小霸王“别咬自己,咬我。”…… 第四星系中,还是那两艘相连的星舰飞船,还是那个熟悉的临时指挥桌,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五个人都在。 五个人围着指挥桌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尴尬。 天知道维恩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视线从那条紧紧缠着江栖池的尾巴上离开。偏偏那尾巴的主人似乎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仿佛这只是他们的日常! 可能也真的是他们的日常。 可这不代表这是一个能被轻易接受的事啊!!! 谁能想到他无心之言的一句吹捧居然成真了!感情这个超人真的不是人类啊! 维恩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最后选择用余光疯狂给弗洛克递眼神。他坚信他的好搭档能接受到他的型号并且抢先开口质问。 毕竟瞒了合作方这么大的事的人是他们,这次的谈判我方占理! 可惜并没有。 弗洛克面对江栖池时脸上的心虚明显盖过了好奇。 就连他们的好首领也是一副端坐的神态,即使希纳森频繁举杯又放下的举动十分反常,但却也没有半分要开口的意思。 最后还是江栖池清了两声嗓主动打破了僵局道:“我们可以帮助你们破译第四星系的备用基地,然后直接回第五星系和大部队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进攻。” 话是有人开口了,但这草率的转移话题能力显然让气氛更尴尬了。 毕竟那条撒娇式的尾巴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这个节骨眼谁还在乎联邦死不死活不活的啊! “没问题,我也会往第五星系多派一些兵力。”希纳森又是将水杯贴上嘴唇状似喝了一口,实际压根没进嗓。 满带好奇心但不敢开口的维恩只能硬憋。 这些人怎么都这么能忍!哑巴搭档就算了,自家首领也是,明明不喝除了咖啡以外的任何液体,现在抱着个杯子装什么呢!练习举重吗?!!! 但就在前不久才见证过夏星野实力的维恩实在不敢开口。 万一惹这个活爹不开心了给他灭口了怎么办?! 这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便秘样终于引起了夏星野的注意,抬眼开口道:“厕所在那边,可以自便。” 看着维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的样子,江栖池无奈地叹了口气,戳了戳夏星野道:“你来说吧,我不知道哪些能说。” “没事,都能说,没啥可藏的。”夏星野本来就没打算一直藏下去,他只是看着小人类一脸不知道咋解释的样子觉得好玩。 感受到夏星野语气中的笑意和小尾巴不怀好意地轻蹭,江栖池才反应过来小老虎的坏心眼。无语地抽出自己的手,低声道:“你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自己解释。” 夏星野看着炸毛的江栖池悄悄地和自己拉开了距离,心里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他无声地笑了笑而后才正了神色,盯着三张好奇的眼神言简意赅道:“启程军都是和我一样的兽人。” “我草”见他终于开了这个口子,憋了半天的维恩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那你们能变成动物吗?!我还没见过动物长啥样!” 夏星野果断道:“不能。” “哦。”维恩失望一瞬,但紧接着又回忆起了他曾经在启程上见到过的人。 他们都有尾巴吗? 希纳森见状终于放下了她那个一口没动的水杯,开口道:“你们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毕竟有泰尔斯的实验在先,她话语中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天生的。”夏星野补充道:“至少在我的记忆里并没有被拉去做实验的事。” “你们和联邦” “有仇。”不等希纳森组织好语言,夏星野果断道:“血海深仇。” 闻言希纳森也没多问,确认战线依旧统一就好。 维恩思考了一圈,最终犹豫地转头看向江栖池道:“那江首席也是?” “不是。”夏星野和一旁的弗洛克同时开口。 空气中又染上了几分尴尬,弗洛克清了清嗓子,又恢复到了先前没话的心虚状态。 “他是启程上唯一唯二的人类。”虽然认真回答,但夏星野的视线却是落在了弗洛克的身上,尾巴又光明正大地缠上了江栖池的手腕。 兽人的事不用自己操心了,江栖池的注意力自然也全部都放在了弗洛克身上:“另一个人是泊生。” 熟悉的名字落下后弗洛克轻颤一下,半响后才开口道:“对不起。” “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句话。”江栖池有些不解。 “我杀人了,在毕业考核那天。”弗洛克偏过头去:“5303,5305,5310我记不清一共有几个了,但我肯定是动手了。如果不是我当时实在承受不住晕过去了我也会杀了您你,因为泰尔斯说过我们之中只能活一个人。我知道那个人肯定是你,但我想活,所以我当时真的动了杀心,只是身体到了极限而已。” 江栖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沉默着,像小时候一样。 但弗洛克知道,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在认真的听着自己的话而已。 “但我没有死,只是晕过去了,你没有杀人,我更不会自杀。可能是命好,我在要被推进销毁炉的前一刻醒了过来,从成堆的尸体里爬了出来,仗着自己体型小藏在星舰飞船里逃了。其实我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捅的那一刀让泰尔斯无暇顾及其他事情,我肯定逃不出来。” 像是想赶紧得到审判一样,弗洛克一股脑将全部的话都抖了出来,说完便不自然地扣了扣手。 5301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的噩梦。 同一批孩子,相似的编号。虽然平时他们可以互相玩闹,看起来关系很好,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是竞争者。 也不一定,像5320,他到死都不这么认为。 可是5301他一定知道。 他心里全部都清楚,但是他和自己,选择了和大多数心知肚明的孩子皆然不同的道路。 5301想改变,想将他们都救下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 弗洛克总是一边在心里嘲笑,一边又忍不住抱有期待。 直到5320被销毁的那一天。 那是他的同胞弟弟。他们长相一样,性格却全然不同。明明编号极其相似,只是顺序不同。可就是这一点不同让5320甚至没能撑到毕业考核的到来。 所以他更加觉得5301的想法可笑。 可是5301救下了他,虽然是无意间,但5301真的从他眼中必死的局里救下了他。 一头雾水的维恩敛起了对夏星野的好奇。 没办法,搭档了这么久他从未见过弗洛克这幅模样。要是放平常他肯定会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但即使是他也懂得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道理。 “弗洛克。”寂静中,江栖池终于开了口。 弗洛克身子一抖,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江栖池认真道:“这是你自己起的名字吗?” “嗯,当时没有身份随便起的。”弗洛克抬起头,脸上还有些疑惑,似是不解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你给5320取名字了吗?” “没有,我没有资格” 没有资格给他取名字,没有资格长着和他一样的脸。 江栖池默默在心里补全了弗洛克未开口的话。 “起一个吧,听起来就和你是兄弟的那种。”江栖池直视着他的双眼:“很高兴你还活着。” 这话说的有些直,就连维恩都不会这么安慰人。但看着自家搭档的表情,他又觉得弗洛克只需要这一句话就够了。 希纳森让维恩把感觉随时要泪撒现场的弗洛克推回了自家飞船。简单聊了两句后续的战术布置便也跟着回去了,并没有对启程军的兽人身份有过多的评价,毕竟只要他们都是真心想推翻联邦那合作伙伴是什么身份并没有那么重要。更何况只要稍微了解一些联邦,在看到兽人身份的那一刻自然就知道他们与联邦绝对有着不小的恩怨。 临走前希纳森还贴心的表示了可以帮他们保守秘密,不过被夏星野回绝了:“都快打到第一星系了,没必要藏着了。” 是啊。 第四第五星系攻破后就是最内圈的星系了,他们决定不再玩拉锯战而是直接合力奔着首都星所在的第一星系去。 那里也是联邦的心脏。 兽人的事在同盟军内部传开,大家的世界观显然都收到了不小的冲击。好在希纳森在同盟军的威信极高,在她的管理下同盟军的人震惊过后欣然接受了这些‘特别’的合作伙伴。 当然了,这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来自于江栖池。 同盟军根据先前的经验将破译备用基地的时间定为了半个月,纵使算上了江栖池也只是保守提前到了一周。 事实证明他们太保守了。 江栖池只用了一天半。 一天半! 这是人?!!! 这件事带给同盟军各位的震惊比自己的合作伙伴是兽人高多了! 对此江栖池只是意外的表示:“我以为他们换新系统了,没想到还是我在任的时候造的,要是新首席的也许能更快。” 乌云彻底刮回联邦。 那一刻,同盟军的各位真的很想联合给联邦军方的技术人员送去感谢信。 “谢谢联邦舍己为人,把你们的大爹送给我们了!”维恩看着联邦舰队在第四星系的残骸兴奋地在星舰里吼着。 “你小声点,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弗洛克无奈地捂住耳朵。 “你少装了,江首席破译完的时候就你最激动。”自从发现弗洛克是江栖池隐藏的粉丝后维恩动不动就要拿这事打趣一下自家搭档。 “不是激动”弗洛克叹了口气道:“是我一想到自己曾经居然和这样的人同台竞争就由衷地佩服自己。” 维恩不屑道:“你就嘴硬吧。” “别吵了,各个舰队都准备一下,等第五星系攻破直接和启程军一起去第一星系,别耽误。”希纳森举起手边的咖啡猛喝了一口,心情明显不错地开口道:“多出来的空闲时间可以放松休息一下,不许喝酒。” 这话在几乎全年无休的同盟军眼里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上一次集体休假还是江栖池被联邦停职那天。 而此刻丝毫不觉自己在同盟军内部地位有多高的江栖池刚补完一觉睡醒。 “第五星系怎么样了?需要开全速模式吗?”江栖池睡眼惺忪地从休息室走出来,靠在夏星野的座椅旁边。 “不用那么急,第五星系的兵力还没第四星系一半多。加上同盟军的援兵和情报,卡诺现在已经带着技术部的开始破译主基地了。”夏星野自然地用尾巴勾过江栖池的腰,将人揽进自己怀里使劲蹭了蹭:“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前几天忙着破译备用基地都没休息。” 江栖池摇摇头道:“一个人睡不好。” 夏星野品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笑了笑道:“床真的太小了,等回去好不好?” 江栖池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转头向休息室走去道:“我去洗澡。” 见人走进了休息室夏星野只觉得一股邪火涌上心头,轻叹了口气。 虽然他一直不喜欢全速模式的半包围座椅,但此刻他是真的恨不得带着人闪现回启程里。 江栖池补觉的这段时间他连休息室都不敢去,生怕自己多看一眼被黑色床单包裹的小首席就彻底忍不住了。 场地小,准备不充分,他真的不想再看到小人类受一点伤了。 即使自己的牙印印在小首席锁骨上真的很好看 锁骨 江栖池现在洗澡洗到哪一步了? 洗到锁骨了吗? 尾巴烦躁地向身后甩了甩,夏星野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憋疯了。 烦躁地打开终端,他看着列表中的名字沉默些许,视线在柯克的名字上停留片刻,随后转头点开了和泊生的通讯。 “喂?”泊生接通的很快,作为启程的代理首席,他实在是不敢晚接夏星野的电话,生怕错过重要消息。 “嗯,进度怎么样?” “不是刚给你汇报完吗?”泊生有些不解,但还是又说了一遍:“卡诺已经到主基地了,副基地所在的星球定位到了,附近的守卫少到离谱,最迟明天拿下。” 作为前联邦军方人员的泊生不禁感慨道:“联邦现在是真不行了,你们那边第四星系被攻破的消息一出这边军心直接散了,一个个打的还不如军校的学生。再加上不用藏耳朵后作战部那帮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各个都要学你开着机甲往前冲,实力太悬殊了。” 夏星野道:“你爸妈那边” 泊生道:“他们离开联邦的时间比我还快,早就回私人星球养老去了,还准备等战争结束了旅游去。” 夏星野犹豫一瞬,组织语言道:“他们知道你在这” “早就知道了。”泊生从这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意思开口道:“他俩可是咬了一口泰尔斯还全身而退的人,就算我不说他们也能猜到。不光是我,江栖池在这的事他们也知道了。” “那他们有说什么吗?” 夏星野真没什么关心长辈的经验,实在不知道从何问起。只是想到泊生毕竟在他这当了这么久的苦力,还是得关心一下人家最基本的要求。 更何况知道是泊生的父母将江栖池救出来的之后,他就总觉得这从未见过面的二位是特殊的存在,无论是对江栖池还是对他。 泊生思考片刻道:“问了我有关小池身体的事,让我们注意安全。” 夏星野意外道:“没了?” “不然呢?你还想让他们说什么?说你带坏了江栖池,让他步入危险之中,然后强行将你们拆散吗?”泊生无奈道:“老大,你少看点联邦的狗血小说吧。” “你别叫我老大,听着瘆人。”夏星野被这身阴阳怪气的老大喊出了一声鸡皮疙瘩。 “你还知道你才是启程的老大啊!我以为你把基地直接给我了!”泊生怒道:“我再说一遍,我就是个研究药物的,被你拉来当医生就算了,把舰队直接撂给我算怎么回事?!” “确实没想到有突发情况。”夏星野尴尬地笑笑:“这次要不是你在,这活我就得交给卡诺了。” “那还是算了吧,他专注自己的事敲敲键盘还行,真要他管星舰指不定得管成啥样,可能技术部都管不了了。再说你也是为了小池,我也算是他的娘家人,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泊生不知道把自己带入到了什么身份突然伤感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哦不,准确来说是两个。等你们回来了我高低去同盟军找5302算个账。妈的一想起你们揍泰尔斯那个死畜生不叫我,我就生气!真是操了,我要给5302不是,给弗洛克发消息骂死他!还有希纳森!她是主谋吧?我作为代理首领辱骂合作方不过分吧?!!!” “不过分。你先骂着,骂得开心,我做饭去了。”这个情绪转变实在是太快,夏星野一时之间跟不上他的思路。惦记着江栖池可能快洗完澡了,还得给小首席做饭,便想结束这场有些莫名其妙的通话。 就在通话遥挂断前一秒,在怒气中的泊生却是突然想起了正事:“对了,柯克呢?最近的情报不需要跟他同步吗?我们好久没开三人小会了吧?” 夏星野点击挂断的手指停顿一瞬,开口道:“不用,等我回启程了再说。” “那行,回头再说。”忙着骂人的泊生懒得细想,随口应付一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夏星野看着通话界面思考片刻,随后起身长伸一个懒腰打开休息室的门喊道:“男朋友有什么想吃的吗?” 一声下去,没有得到回应。 浴室十分安静,连洗澡的水声都没有,透过浴室透明的门看不到一丝从里面透出来的光亮。 “小首席?”夏星野的心忽得提了起来。 因为泰尔斯绑架和夏文缚设计让他们走散的事,没有得到江栖池回应的他十分紧张。 即使是在星舰飞船上,但只要有一丝江栖池不见了的可能性都足以让他慌乱。 “江栖池!”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江暗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里,来不及过多思考夏星野立刻撞开了浴室的门。 门没锁。 这是夏星野脑子里唯一有时间冒出来的想法,因为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一股带着热浪的力将他按在了墙上。 ‘砰——’ 被夏星野撞开的门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被浴室里面的人关上。 黑暗中,一阵柔软覆上。 熟悉的气息让夏星野悬着的心放了下去,他想好好跟自己的小祖宗讲讲这样真的会把他吓出心脏病,可是江栖池根本不给他开这个口的机会。 浴室里还残留着洗完澡后的余温,温度不断上升,夏星野只觉得属于将江栖池的气息正在疯狂撩拨着他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助燃着那股压根没灭下去过的邪火。 等他终于有气口说话时早就把什么心脏病忘干净了:“别,我忍不住。” “没让你忍。”江栖池的气息很乱,每呼出一口都像是透过胸腔打在了夏星野的心里。 “没有准备你会受伤的。” 即使尾巴已经诚实的紧紧将人缠进怀里,夏星野也还是使出了他毕生的自制力克制着自己。 “谁说我没有准备?” 话音落下,浴室的顶灯适宜地亮起,很暗,却刚好够夏星野看清眼前的场景。 宽大黑色浴袍草草挂在江栖池身上,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只要轻轻一碰便立刻就能散掉。 他不觉得在眼下的场景里江栖池会在浴袍里面穿衣服。 虽然这个行为已经不足以用大胆来形容,但江栖池红到滴血的耳尖还是能窥到小人类内心的紧张。 “操。”夏星野低声爆了句粗口。 这要是能忍住,他就是真的身体有问题了。 自己的衣服是怎么掉下来的夏星野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只是当他们滚到床上的时候他才惊讶的发现,休息室的小床不知什么时候大了一圈,虽然比不上他们在启程的房间,但睡下他们两个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你什么时候改的?”夏星野将头埋在小首席的颈间,锁骨上本就没消下去的印子又加深了些许。 “就这几天你不履行合约当然不知道”江栖池咬着自己的胳膊,又被夏星野按了回去。 “别咬自己,咬我。”夏星野道:“你的身上只能有我的牙印。” “你是小霸王吗” 江栖池一口咬上了夏星野右腕。 第72章 “别走。”“不走。” “距离到达第五星系的跃迁点还有一个小时。”智能AI贴心的语音通报在此刻响起。 没有开全速模式的星舰飞船航行的十分缓慢,却是现在最适合他们的选择。 江栖池睁眼的时候夏星野已经洗漱好了,正躺在他的身边回着终端的消息,被压在身下的尾巴看起来没有任何发麻迹象,还时不时的在他腰间轻蹭两下。 没有了衣物的阻挡,尾巴毛扎的他有些痒。这种触感他前不久刚刚体验过,只不过那时感受到触感的部位不止腰间。 记忆渐渐回笼,江栖池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掩饰性地揉着自己有些发烫的双眼。 “睡醒了?”察觉到江栖池动作的夏星野拢了拢尾巴,伸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轻声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夏星野的动作很轻,事后也清理的很到位,除了一些轻微的不适感以外江栖池并没有感觉到太多难受,哑着嗓子问道:“我睡了多久啊?” “没多久,要是感觉还困可以再睡一会,到跃迁点附近了我再叫你起来。”夏星野伸手将床头准备好的水拿了过来。 “不睡了,前面已经睡了很久了。”江栖池接过水杯时,无意中瞥到了夏星野右腕的小老虎图案盖上了一层自己的牙印,不禁咳嗽起来。 “慢点喝。”夏星野笑着帮江栖池顺了顺背,又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怎么,觉得把我咬成这样很愧疚啊?” 江栖池不服气地指着自己脖子上一圈的红痕和牙印道:“你咬的才狠吧。” 夏星野又低头在红印上亲了几下:“没办法,憋了太久了。” “谁让你把自己憋成这样了。”江栖池嘟囔着吐槽道。 “我自己,是我自己想憋的。”夏星野将头埋进江栖池的颈间猛吸了几口:“下次不憋了。” 江栖池被茸茸的耳朵扫得脸红,推了推夏星野道:“启程那边怎么样了?” “比想象中还要快,副基地所在的星球已经控制下来了,就等卡诺带着人从主基地赶过去了。”夏星野将自己的终端展开给江栖池看:“要不是你留下来的系统太难破解恐怕现在连副基地都破译完了。” 江栖池看着虚拟屏幕上模拟出的地图开口道:“联邦已经放弃中圈的星系了。” “能看出来,第五星系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还没有第十二星系的多。”夏星野问道:“你说联邦会不会是把全部的兵力放在第一星系了?” “有可能。”江栖池在夏星野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捏着自己腰间的尾巴道:“不过从联邦现在的技术水平来看,至少在硬件装备上他们打不过我们。” “瞧不起谁呢?”夏星野戳了戳江栖池的脑袋:“从什么方面来说他们都打不过我们,作战部那帮人可是正兴奋着呢。” “技术部的人也得被迫‘兴奋’起来了吧?”江栖池叹了一口气道:“等我回去了肯定还得面对一大堆等着维修的机甲。” 夏星野笑道:“这都是小事,卡诺现在就天天盼着你回去给启程的自动清洁权限开了,据说启程上的毛都是结了团的满天飞,跟柳絮一样。” “可以想象。”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江栖池只觉得鼻尖阵阵发痒,顺手从夏星野的尾巴上揪下来两撮毛。 看着盘在自己腰上动来动去的小尾巴,江栖池忽然开口道:“夏文缚是不是收不回去他的尾巴和耳朵?” 提起这个名字夏星野不自觉的僵了一瞬,半响后才开口道:“不知道,我和他有接触的时候我们还没有需要收起尾巴和耳朵的需求。但应该不会吧,基地里没有听说过有收不回耳朵和尾巴情况。” “我只是想不通如果要是能收起来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包的那么严实。”江栖池的思路飘回了溯光星上夏文缚和自己讲故事的时候。 将那些故事简单和夏星野叙述过后,江栖池开口道:“看他的反应我当时的猜测应该没错。夏文缚的父母至少有一方应该是已经牺牲的舰队官兵,并且这个牺牲的原因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他幼时和乐欣的处境相差不多。只是当时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是兽人。” “更没想到他还是我爸对吧?”夏星野接道:“其实他的事我也不是很了解,只记得在我妈还在的时候他还算是个正常的父亲,虽然也算不上特别好,但至少正常。” 虎纹尾巴一晃一晃地在江栖池虚握的掌心中甩着,夏星野神色如常,好像只是在讲述一段陌生人的故事:“妈妈消失后他的脾气就不怎么好了,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会管我,只是一直不怎么亲近,就是给我一口饭吃别让我饿死了的那种。一直到我十岁生日之后他就彻底不管了,就像是恨上我或者说是我手腕上的芯片了一样。至于他的过去,他和妈妈从来没有和我提过所以我实在是不清楚。” 江栖池又往夏星野的怀里蹭了蹭:“你恨他吗?” “恨,一直都恨。”夏星野收紧了胳膊,将怀中的人死死抱住:“小时候恨得是他打我,踹我,但这些小打小闹在联邦的清理计划以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我现在恨得是他和那群要清理我们的人为伍,还亲手杀了基地里的两个人。” 江栖池轻轻在夏星野侧脸落下一个吻,开口道:“我带你去第一星系报仇。” 夏星野顺着江栖池的动作回吻住他,在喘息间道:“你会回去吗?” 这个问题让江栖池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应该是江暗的那些话刺激到小老虎了。 他起身跨坐,正视着小老虎的眼眸,认真道:“夏星野,现在我的家在z1521,在兽人基地,在启程上。我回去,回的是这些地方,就算等彻底结束后要定居在新的地方也是和你一起,回我们的家。” 腰间的尾巴一动,江栖池的手顺着力搭在夏星野的肩膀上。 唇齿贴合,他们亲吻相拥。 “别走。”夏星野揽环抱着他,头轻靠在他的肩上“别离开我,别回联邦。” 江栖池抬手一点一点抚摸着埋在发丝中的耳朵,薄唇轻启:“嗯,不走。” 等这一切结束以后要做什么? 夏星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他的男朋友,他的爱人给出了答案。 回家,回他们的家- 跃迁点附近,星舰飞船开启了全速模式。 江栖池窝在座椅里,抬手在终端上搜寻着什么,可无论他怎么搜索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清理计划。 这是他在联邦从未听过的计划。 按道理说就算是十年前的事情联邦内部也不应该完全没有一点风声,整个计划带着兽人的存在一起,都被联邦死死压了下来。就连情报网如此广的希纳森也调查不到关于这件事的一丝线索,甚至连一个参与过清理计划的人都找不到。 他怀疑整个联邦除了江暗和夏文缚本人以外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有关兽人的消息。 搜寻无果,江栖池轻点屏幕打开了联邦的社交论坛,试图从一些离谱的坊间传闻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因为他们不再隐藏耳朵和尾巴,兽人在联邦的讨论度已经爆了,比起联邦舰队已经节节败退无力抵抗,联邦大部分民众显然更关注这个刷新他们世界观的词汇。 【?】 【我是进入了什么科幻小说吗?】 【我的三观遭受了冲击】 【你是说我们的敌人是兽人?地球时代的动物和人类的结合体?】 【从生理构造上来说,他们也不见得比我们强多少吧】 【那可强太多了吧!他们没出来之前我们还和同盟军打得有来有回的,但这个启程军才冒出来几个月啊?简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啊!】 【有一说一,他们这么超模难道不是因为技术首席是江栖池吗?】 【你以为他就不是兽人了吗?你见过这么强的人类?】 江栖池倒是也很想长出一些尾巴耳朵之类的,可惜自己确实是一个纯种人类。 不过没关系,他的男朋友有耳朵尾巴就行。 【那我们的技术首席岂不是陷害走了一名大将?】 【从目前的结果上来看是这样的。】 【怎么就陷害了?他导致联邦机甲三队的死亡是事实!现在的那些澄清言论也只是说他技术没问题而已,说不定就因为他是兽人所以想弄死机甲三队的人呢。】 【楼上太阴谋论了吧,江栖池在任的这五年给我们造了多少好东西啊。不光是军用的机甲星舰,就连民用的星舰飞船舒适度也比现在新出的型号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说程曦陷害江栖池就不阴谋论了?我就觉得江栖池在联邦潜伏的这五年都是在为启程军铺路,简直就是顶级间谍,卑鄙小人,死不足惜!】 【那我偷偷告诉你,前线战场现在用的全部都是江栖池造的机甲星舰。】 【不太明白现在维护江栖池和启程军的人怎么这么多,他们可是兽人啊,跟怪物有什么区别。有没有想过生活在被启程军和同盟军占领星系的民众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生活!】 【谢邀,我刚从第九星系回来。启程军打下的星系也归同盟军管理,生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甚至工资比之前更高了(还是使用联邦币)去其他同盟军的管辖星系也很方便,都有专门的线路,也可以自由选择回联邦的管辖星系。】 【那你还不是回来了?】 【因为我的私人星球在第三星系,而且我感觉启程打到这里也就是迟早的事吧。】 【在知道启程军都是兽人之前其实我也挺无所谓的,换就换呗,谁带头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但知道之后我只希望联邦能争点气,总感觉启程军是不是和同盟军达成了某种交易,比如同盟军给他们提供食物,他们给同盟军提供武器之类的】 【什么食物?】 【还能是什么食物?当然是人啊!我可知道地球时代的动物都是吃人的!这是他们的天性。】 【啊!怪不得我感觉同盟军的人数减少了很多。】 【那江栖池在联邦的时候是不是也联邦高层知不知道这些啊!】 【肯定知道啊!我怀疑江栖池和联邦闹翻就是因为他要吃的人太多了,联邦高层实在是压不住了!】 【所以机甲三队的人都是被他吃了吗!简直细思极恐啊!】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不光没有打听到一点可能有用的线索还喜提兽人身份的江栖池一脸无语地关上终端。 他猜到坊间传闻可能会离谱,但实在没想到能这么离谱! 江栖池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只有见到江暗才能彻底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了。 想到提起清理计划夏星野抱着自己时微微发颤的手臂,江栖池在心里暗下决心:他一定要搞清楚这一切的源头,然后像他说的那样,带着夏星野去找那些人算账! 第73章 第一星系“你说什么?被攻破了?!”…… 久违地踏上启程号,迎面而来的是意料之中各式各样结了团的毛球。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也太夸张了吧呸呸呸”夏星野挥了挥手,试图把这些飘过来的毛球赶走,但嘴里还是进了几根毛。 “你们俩要是在晚点回来,我都得带人研究一下化毛膏是怎么做的。”泊生一副准备齐全的样子,掏出了两个和他脸上一样的口罩,看向江栖池道:“哥,我求你赶紧把自动清洁权限给开了吧,不然我就抓你男朋友去打扫卫生了。” 不用他说,在江栖池下舰的那一刻口袋里的白色小球就已经启动了启程上的清洁程序。只是舰上的毛团实在太多了,不清理个一时半会很难见效。 江栖池环视一圈问道:“作战部的人都出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回启程后周围这么安静,还有些不习惯。 “唐悦带着一半人去备用基地所在的星球附近了,按他们的架势估计打下来也就是明后天的事。”泊生道:“剩下那一半人一部分负责保护技术部破译副基地,还有一部分刚从战场下来,在房间休息。” 江栖池皱眉道:“会不会太累了?现在局面挺好的,我们也没有那么着急。” “你觉得我下的出这种不把他们当人的命令吗?是他们自己一个个热血沸腾的,说是要向全联邦展示兽人的实力,实在是拦不住。”泊生推着江栖池道:“你也别闲着了,技术部这两天都快住在机甲维修室了,快帮忙去。” 江栖池自然也闲不住,还没等夏星野阻拦他自己已经边看着终端的消息边向着机甲维修室走去了。 “你不是下不出这种命令吗?”夏星野看着泊生无语道:“他才刚回来,椅子都还没坐上呢。” “少来,他跟你一起出任务你还能让他累到?刚回来的精力看着比我还好。”泊生话音一转:“而且你以为你就能闲着了吗?赶紧把我头上这个临时首领的称号拿回去。我看你们夫夫俩才是真的不把我当人!” 重新回到启程,两个人要忙的事情都不少。 夏星野那边除了战场方面的指挥以外,最让他头疼的还是一大堆等着他审批的文件,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兽人基地。 而江栖池自从一头扎进机甲维修室之后基本就没怎么再出来过,只有需要破译备用基地的那天被卡诺拉出来极速出了个差,回来以后干脆带着卡诺一起彻底泡在了维修室里面。 整个启程从上到下基本没有人有空闲的时间,大家忙碌着却也并没有大战要来临前的紧张感,取而代之的兴奋,异常的兴奋。 这种兴奋感从夏星野说可以不用在隐藏耳朵和尾巴之后便在也没有停下来过。 不止作战部,启程上的所有兽人好像都隐隐憋着一股气。 江栖池并不了解这股气的来源,只是看着卡诺眼下的乌黑加深了一圈却没有任何要停下休息的意思,看着唐悦和捷莱每天奔波于战场和机甲训练室之间,他觉得这股气对大家而言很重要。 对夏星野而言很重要。 所以他会不留任何余力的和他们一起出了这股气。 因为他也是兽人基地的一份子。 机甲研发室的门被推开,卡诺将精力从数据面板上分离出来,转头看向门口:“老大,你来了” “嘘。”夏星野示意卡诺小声一些,伸手指了指江栖池。 卡诺这才注意到趴在桌子上的江栖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睡着了,赶紧压低声音道:“老大,你把池哥带回去睡一会吧,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夏星野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也早点休息,现在已经四点了。” “我没事,你来之前我睡了很久。明天就要去第一星系了,我再去检查一遍机甲,心里有个底。”卡诺的视线透过面前的玻璃落在了众多机甲旁边那个紧闭高门上:“十六年了,也总得让肇事者体会一下我们那个时候的绝望吧。” 夏星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问道:“已经没问题了?” “当然,不然你以为这个星舰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耗费池哥这么多的精力?”卡诺一脸骄傲:“不过没时间给你测试了,等正式用它的时候池哥说要和你一起去,害怕有突发情况。” “我相信他。” 夏星野看着江栖池熟睡的侧颜,轻轻揉了揉他黑色的发丝,随后弯腰一蹲将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啧啧啧,你俩真腻歪。”卡诺状似一脸被秀到的样子,啧了两下嘴才道:“对了,你记得取个名字,要超级霸气的那种。” “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你们池哥吧。”说完,夏星野便抱着熟睡的江栖池转身向门口走去。 江栖池是真的累了,就这么被人抱着换了个地方也没有一丝要醒的意思,只是在夏星野将人放在床上时,皱起眉头往他的怀里蹭了蹭。 这幅场景不禁让他不禁想起了他刚把江栖池绑回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夏星野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和小人类发展到这一步。 身后的尾巴自然地缠上了小人类的腰间,现在这里变成了它最喜欢的地方。 夏星野的手指代替花心的尾巴轻轻摩挲着江栖池左腕处那道无法忽视的疤痕,轻吻下去。 等一切都结束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在这里画一个永远都擦不掉的图案- “联邦一队所有的前线军都集中在了跃迁点附近,你们小心。” 开战在即,希纳森带着同盟军的主舰队按计划到达了第四星系通往第一星系的跃迁点。 “这话该对你们说。”泊生看着终端屏幕上的另一头扬了扬嘴角:“我们这边可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谁不是呢。”也许是被启程军偏向轻松的气氛影响了,又或许是最期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希纳森也难得在这种时候放松了下来:“猜一下驻守军会不会和前线军一起等着我们?” “不会。”江栖池专注着查看各个机甲的数据面板,抽空回道:“驻守军是联邦最后的防线,不会离开首都星的范围。” 夏星野接道:“你想猜的其实是夏文缚会不会在跃迁点等着我们吧?” 屏幕那头的希纳森耸了耸肩表示默认。 夏星野:“我倒是很想先和他把账算了。” “那你怎么不在机甲里坐着?”一直在希纳森身后窥屏的维恩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他最好奇的问题。 夏星野驾驶机甲一个人杀穿第九星系的事他也略有耳闻,很惊讶在大战开始前夏星野居然会选择在指挥室里坐着。 “待会你就知道了。”泊生一脸神秘的卖了个关子。 检查完所有数据的江栖池抬头道:“我们准备好了。” 夏星野在键盘上轻点:“出发吧。” 同盟军的舰队从第四星系进入,而他们则是从第五星系链接第一星系的跃迁点进入。 两边同时闯入第一星系,面对的是早就准备好的前线军。 对于同盟军而言他们是多次交手的老对头,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个底,双方交火一来一回,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或许在只有同盟军的情况下这场战役会像曾经的数次交手那样,拉长战线,在数次碰撞后一点一点攻破某一方的战局,定夺胜负。 如果只有同盟军的话就好了。 这是联邦一队的舰长在听到链接第五星系的跃迁点被攻破时脑袋里闪过的最后想法。 “你说什么?被攻破了?!” “是的,那边的跃迁点还有一部分同盟军的援军。” “有在多援军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攻破啊!” 和启程军交手的机甲驾驶员吼道:“是启程军!那些兽人们一个个都跟怪物一样!一定要小心头顶着奇怪装饰的机甲!他们太变态了!!!” 话音刚落虚拟屏幕上闪过一阵通讯被干扰的虚线,而后刚刚那名驾驶员彻底失去了联络 星舰大屏上启程军附近的白点逐渐变红,而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被损毁的机甲或星舰。 可怕的是这些白点变红的速度越来越快,照这个架势下去启程军冲到首都星只是时间问题。 “这帮人就不累吗?!他们驾驶机甲怎么就跟玩一样!”前线军的技术人员怒道:“程首席呢?快让他想想办法!” 呆在首都星的程曦接到通讯十分无语道:“我只是技术首席,你们打仗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负责给你们提供武器而已。” “那你倒是提供啊!你到底在造什么秘密武器?现在这个节骨眼还要藏着掖着?” “你以为造武器是造玩具啊?哪有那么简单?”程曦无奈道。 “可是江栖池他” 话还没说完,程曦便抬手关闭了通讯。 肩上代表着首席的肩章格外刺眼,他翘着二郎腿转动椅子,将白色的制服帽压了下来,看向自己周围的这些老头,戏谑道:“前辈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程曦上任的这一年内从未给军方升级过任何新型型号的机甲星舰,所谓的收回后翻新维修也只是眼前这群老东西看不惯江栖池造的东西,硬要改造而已。 结果就是,翻新维修后的星舰还没翻新前的好用。一直没不敢将这些破铜烂铁投入到前线战场使用。 至于所谓的秘密武器。 这是程曦,或者说是这群老东西让程曦找的借口。现在舰队的人来讨他自然是拿不出什么的。 程曦阴阳怪气的语气和平常讨好前辈的反差太大,众老头们反应过来后怒道:“你这是什么语气?!忘记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了?!” “当然没忘。” 话是这么说的,程曦脸上却是一脸看戏的表情,像是完全不把面前这群被他称作前辈的人放在眼里。 不等这群老头发作,程曦率先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我就是个高级机甲维修工,能当上首席这个位置也是纯捡漏来的,好好珍惜。你们能搞下去一个江栖池就能再搞下去一个我。” 这群老东西看不惯江栖池‘24岁当上首席’的称号,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推上去一个比江栖池年龄还要小的人当首席。 而程曦只是刚好会来事了一点,刚好愿意听‘前辈们’那些逻辑不通的指点,刚好愿意帮这些老头背锅而已。 他和江栖池不一样,他不在乎联邦的死活,也从来对自己份内的工作没什么责任感,所以他坐稳了这个位置。 “知道你还敢跟我们摆谱?信不信从明天开始我就让你在联邦混不下去!” “随便吧,我不干了,毕竟明天联邦还存不存在都是个未知数。”看着一群老头愤恨的脸色,程曦轻嗤一声站起来将头顶的帽子扔到了地上:“一大把岁数了,还是早点认清自己吧。能力和年龄可没什么关系,江栖池24岁能当首席是因为他确实有这个实力,而你们一把年纪了还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付一个小辈,只能证明你们脑子有问题。这么想比过江栖池不如比他先死,这个他肯定比不过你们。” 话落,程曦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个虚伪至极的地方。 第74章 联邦一队合并意味着联邦已经到了穷途…… “哈联邦一队也没想象中那么强嘛!” 捷莱操控着机甲不断穿梭在星舰飞船之间,身边是印着联邦标志的机甲残骸。即使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限,但说话的语气却满是兴奋。 星际作战中机甲是舰队的核心战力,而他们正在一点一点地将联邦的核心战力彻底折断。这一认知让启程的所有人都感到兴奋。 “喘成这样了就少说点话吧。”泊生在频道里开口道:“悠着点,你现在驾驶机甲的时间已经超过训练时的最高极限了。” 捷莱惊讶道:“哈我还以为没多久,怪不得我喉咙里一股血腥味” 舷窗外,头顶兔子耳朵外饰的机甲正扛着激光炮对着联邦的星舰轰了一发,而正在操控机甲的唐悦却在闲暇之余怼道:“你现在申请返航也没人拦着你。” 虽然她的气息也有些不稳,但听起来比捷莱的状况好的多。 捷莱立刻道:“那可不行,只要机甲没到极限我能一直在里面待到打进首都星为止!” “你就算累死在里面机甲也到不了极限。”卡诺接完捷莱的话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开口道:“老大,计划范围内的星舰和机甲已经差不多清理干净了,接下来是去帮同盟军那边还是直接冲着首都星去?” 江栖池敏锐地发现在说清理两个字时,卡诺刻意加重了语气。 夏星野开口道:“让同盟军派来的援兵回去一部分,我们直接去首都星。” “这样会不会不太稳妥?”泊生担心道。 “前线军大部分兵力都分散在两个跃迁点附近了,况且同盟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应付的过来。”夏星野解释完后看着舷窗外开口道:“正好我们可以抢在他们前面会一会这个传说中的驻守军。” 话音落下,智能AI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检测到来自前线军星舰向江栖池发来的通讯申请,请问是否选择接通?” “通讯申请?!”泊生惊讶道:“前线军打仗还会整这些东西?” 江栖池也有些意外:“据我所知,不会。” “啧啧啧,一年不见前同事都沦落道这种地步了。”泊生幸灾乐祸道:“怎么说?接吗?” 江栖池和夏星野对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接吧。” 虚拟屏幕上是一张让江栖池觉得眼熟的脸,可能在某次会议中见过,但他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了。 对面一副强装镇定的样子,见江栖池并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意思,攥了攥拳道:“好久不见啊,江首席?” “好久不见。”江栖池嘴上回复着,脑中却努力回忆着对方的名字,可惜当时确实从来没有注意过,半响后还是放弃了。 不知道江栖池的头脑风暴,前线军总指挥长只能先硬着头皮开口道:“江首席,你在联邦过得也不算差,我们原先也算是很好的合作关系。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样?” “” 江栖池无语一瞬。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通通讯的目的居然是为了打感情牌。 见江栖池沉默了,前线军总指挥长以为是他动摇了,开口的话术也逐渐浮夸道:“你想想你在联邦的朋友,亲人。在你被所有人误会的那段时期,我们对你的信任从来没有动摇过!虽然你现在一时之间被那些兽人蒙蔽,但没关系!我们依旧相信你的内心始终是正义的!” “” “你们是真的走头无路吧,咋想出来的这主意啊哈哈哈哈哈哈。”这段演讲式的发言实在是太有喜感了,在一旁听完全程的泊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挤进屏幕指了指自己道:“我,联邦军方前药物学家泊生,也是江栖池在联邦唯一的朋友,现在在启程上。我很好奇到底是谁给你写的词啊?江栖池那叫被误会吗?那叫被陷害!被谁陷害的你们不清楚吗?” “什么?” 泊生的名声虽然不像江栖池一样人人皆知,但也的确算得上出名,只是还不等总指挥长从泊生也加入了启程军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屏上赫然出现的虎纹尾巴就吸引了前线军星舰上所有人的视线。 虽然已经知道启程军是兽人的消息,但如今隔着屏幕亲眼所见还是带给了他们不小的震撼。 “江栖池好像并不是主动离开的联邦,而是被你们停职的吧?你们自己把人主动送过来,我哪有不收下来的道理。”夏星野的尾巴轻轻缠上江栖池的手臂将头凑进屏幕里道:“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启程军的首领,也是江栖池的爱人。” “什么?!!!”前线军的星舰内又是一阵沸腾。 “如你所见,我的朋友和爱人都在这里,所以我不考虑回去。”江栖池看向屏幕道:“有时间在这里策反我,不如想想办法怎么防住同盟军。你们派在链接第四星系跃迁点附近的舰队也快被攻破了。” 言闭,这场有些荒诞的通讯终于结束了。 前线军总指挥长坐在椅子上狠狠叹了口气,怒道:“是谁出的这个主意?!” 身侧的下属无奈道:“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想着碰碰运气。谁能想到江栖池在联邦真没有家人朋友啊!” “那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念这些东西?!”总指挥长看着终端屏幕上的‘演讲稿’,愤怒地抬手将它销毁。 下属解释道:“因为只有您和江栖池打过照面啊,换了别人他估计都不一定能认识。” “整个星舰上只有我和他讲过几句话,你们居然都想不到他在联邦没有朋友?!” 不等他继续发怒,终端里传来了战事的汇报。 “不行,真的没办法了!我们在启程军附近驻扎的舰队损伤已经过半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打到首都星去了!” “那能怎么办?同盟军一直死咬着我们不放,我们这边也抽不开身啊!” “可是我们真的撑不住了啊!机甲和飞船都撑不住了!” “程曦呢?他不也是首席吗?让他想想办法啊!” “别提他了,现在压根联系不到人!真他妈是个临阵脱逃的废物!” 联邦一队的总指挥长听着各个舰队舰长的汇报内容只觉得自己的头要炸了。看着己方越来越多的星舰机甲报废的数据,深叹一口气,似是彻底认命了一般开口道:“联系驻守军,让他们派援军过来。” 这句话落下嘈杂的通讯频道里寂静了一瞬,大家都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有人犹豫道:“真的到这一步了吗?”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总指挥长烦躁道。 这次彻底没有人说话了。 请求支援的按键被按下,几秒之后便收到了来自首都星缚舰长的回复,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看着屏幕上多出来的光标,总指挥长心中的石头却是怎么也落不下来。 驻守军和前线军合并了。 这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来的第一次。 也意味着联邦真的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 而更可怕的是即使联邦一队彻底合并,他也无法保证真的能逆转战局。 毕竟如今这个局势任谁都能看出来,启程军比他们更适配星际作战。即使是势均力敌的情况,单论机甲驾驶员的体能双方都差了一大截。 或许在双方装备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他们还有一战之力,可偏偏敌人的星舰机甲设计师是江栖池。 那个最了解他们装备的人在对面! 这个人还是他们亲手送给人家的! 这找谁说理去。 总指挥长瘫在椅子上,有一瞬间他这个心志最不能动摇的人脑中居然闪过了放弃的念头。 他看着通讯终端中联邦最高行政官的名字,心生不满。 即使已经到这一步了,这个人还是不肯露面吗? 联邦于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前线军懈怠了,我们这边有机会撕出去,你们直接奔着首都星去,不用支援。”弗洛克看着虚拟面板上的战况数据,在终端里说道。 “本来也没想去救你们。”泊生听到弗洛克的声音就莫名来气,没好气道。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弗洛克在面对泊生和江栖池时总显得有些心虚,没有还嘴。倒是一旁的维恩注意到了启程上的变化,开口问道:“超人咳你们的首领呢?” 泊生挺了挺胸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切,最讨厌你这种卖关子的人了!”维恩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握对付驻守军啊?我们可是把全部兵力都作为赌注压你们身上了,可别翻车啊。”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你也不想想你们之前哪次对上江栖池突然造出来的东西赢过?”泊生道。 维恩吃瘪道:“这话真是让我既难受又无法反驳。” “驻守军派兵了。”一直关注战事的希纳森开口道:“我们会尽可能的拖住大部分火力,剩下的就看你们了。” “好。”泊生也专心起来,时刻注意着前方传送回来的画面。 而在最前方探路的捷莱先发现了异常:“我遇到驻守军的舰队了。我靠,他们的机甲数量居然这么多!” 看着雷达上多出来的红点,在后方的唐悦立刻下令道:“别贸然向前,等大部队来了在一起冲!” “好。” 捷莱在正事上一向很听从指挥,只是一直盯着驻守军路线的泊生发现即使他并没有往前,但驻守军的机甲却直冲冲的奔着捷莱去了。 泊生立刻下令道:“捷莱你快带着前面的人往后撤,他们已经发现你们的位置了!是直奔着你们去的!” 捷莱带作为最前方的探路小队,主要以速度和收集情报为主,机甲本身的隐秘性高一些,不容易被敌方检测到,只是战斗性能相对其他机甲来说就要差一些了。对战主要还是靠速度带来的敏捷性,对付一些零散的飞船机甲还可以,但是对上一整个机甲队就有些吃力了。 按理说以联邦的侦测技术探查不到捷莱的位置,可奇怪的是驻守军的机甲就像是能精准定位到捷莱一样,十分笃定的带着一整个舰队全部向他的方向压了过来。 “卧槽,我不会刚好站在他们行动路线上了吧?”捷莱带着跟他一起探路的机甲向另外的方向飞去,试图甩开这些驻守军的机甲战队,但无论他们怎么走,驻守军的机甲都紧紧跟着。这下捷莱彻底确定了,他的位置就是暴露了:“你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到?我看看能不能扛一扛!” 唐悦估算了一下距离道:“大部队的支援过去最快也要二十分钟,你别冲动能躲就躲!” “我倒是想!可是对面有一个不知道是星舰还是机甲的东西移动的太快了,我实在躲不掉了,还不如放手一博干一场,大不了去救生舱里等着你们来捞!”和前线军的作战本就已经耗了捷莱大半的体力,现在几乎是到了极限。 终端里忽得传出了江栖池的声音:“那个快速接近你们的人大概率是缚舰长,夏文缚。我和老大赶过去需要十分钟,你们撑得住吗?” 话是这么说的,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即使他撑不住也得硬撑,毕竟从距离上来看,在夏星野赶到之前夏文缚一定会追上他们。 夏文缚的身份和实力早就在开战前同步给他们了,捷莱心里自然是有数的。他操纵机甲带着探路的几个人一起转变了方向,做好了开战的准备:“撑得住!来吧!” 一起探路的其他几人也是一副气喘吁吁但又十分兴奋的架势:“说不定我们能抢先老大一步把夏文缚打到救生舱里去!” “从启程出发到现在也差不多快三个月了。”夏星野忽得开口道:“而现在就是最后一场仗了。” 江栖池不知道这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但听到这句话捷莱突然笑了起来:“好嘞,老大!” 随着屏幕上代表敌方的红点接近,探路小队全员的通讯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一样在一瞬间全部断开。 这事在战场上算不上新奇,有丰富经验的江栖池早就跟技术部讲过可能会遇到的各种突发情况以及应对方法,其中正好包括这一点。 卡诺不敢耽误,立刻带人排查问题的所在,紧急修复着通讯的恢复。 而舰队里的其他人只能神情紧绷着盯着面前小小的雷达屏。 片刻后代表探路小队的小白点一个接着一个的从屏幕上消失,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唐悦捏着操纵杆的手紧了紧,开口冲着作战部众人喊道:“加速去附近找救生舱!必须一个不漏的全部找回来!” “是!” 探路小队的机甲报废了,但屏幕上的红点却并没有往前推进的意思,反而在原地转起了圈,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作战经验并没有那么多的兽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在联邦军方待过的泊生和江栖池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在干什么。 “加快速度!他们在找弹出去的救生舱!”泊生暴怒道:“操!真他妈是群畜生!都这个节骨眼了居然还玩这一套!” 江栖池从不给救生舱装定位功能就是因为这个,他们自己能定位到的东西,敌人也能定位到。从救生舱里出来的驾驶员都十分虚弱,尤其是机甲驾驶员,被弹出去那一瞬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足以让他们昏厥。在这种情况下落在敌人手上,基本就是任人宰割。 只是大部分情况下敌人并不会对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救生舱感兴趣,毕竟短时间内这些被弹出的人对他们产生不了任何威胁,眼前会动的星舰机甲显然更加重要。 但是他们是兽人。 很难保证驻守军不会动歪脑筋,尤其对面带队的还是夏文缚。 唐悦带着大部队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但跟定位消失的地方还是有一段距离,她着急道:“我他妈真想手撕了夏文缚!” “让我先来。”夏星野的声音在此刻传来:“我看到他了。” 第75章 攻破最后一道防线“我们去找真相。”…… “启程军也不过如此吗,都吹的那么强我还以为很厉害呢。” “就是啊,前线军真是弱了好多啊,就这点小事还要叫我们支援?就启程军这种水平的缚舰长俩下子就能解决!” 驻守军内部的通讯频道里传出激烈的讨论声,夏文缚听着这些堪称虚伪的恭维内心却是止不住的暗讽。 所谓的驻守军比前线军强压根就是谣言。 一群整天待在首都星,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怎么可能会比前线军要强? 只是因为夏文缚的存在让这个流言传了出去,而传着传着他们自己也就信了这个谣言。 如果没有他,真让联邦这些只有嘴上功夫的废物对上启程军还不一定会是什么结果呢。 夏文缚出声提醒道:“不能大意,这支小队进攻的动作有些变形,大概率是驾驶员的体力到了极限。如果对上状态很好的机甲,我们未必能打得这么轻松。” “不轻松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在怎么强还能有我们的缚舰长强吗!” “就是,还说是什么兽人呢,我看呀就是一群变异的畸形人!” 终端内又是一阵笑意,丝毫没人注意到夏文缚早已沉默了下来,又或者说是根本没有人在意这个所谓的缚舰长。 频道里不知道是谁先提议道:“哎,我们要不然把这些兽人的救生舱回收了,带回去给实验室的那帮人做研究吧!” “好主意啊,我还没见过兽人呢。” 一位刚转入驻守军不久的小士兵小心提问道:“我们这样擅自作主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啊,最高行政官不会管这些的。就算那群做实验的不收,抓几个兽人回去当宠物养着也是可以的。” “对啊,我听说在地球时代这些动物就是给人类当宠物的,我们也只不过是帮他们回归生物本能而已。你可要记住了,我们驻守军就是联邦的天花板,是联邦的神。” “你的脸可真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说的也没错!” 听着终端内部又嬉笑了起来,那个小士兵又开口道:“那至少需要征求缚舰长的意见吧。” 通讯内部沉寂一瞬,随后又是一阵笑意道:“对啊,我们的缚舰长同意吗?毕竟你可是我们驻守军的指挥啊。” 任谁都听的出这话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但驻守军所有人又都知道这个神秘到不愿通露名字的缚,身后没有任何势力背景。 即使和最高行政官有联系,但也从未见最高行政官替他说过什么话,因此在他们眼里这个所谓的缚舰长也只是一个实力强劲的打手而已。 “我没意见。”夏文缚没什么犹豫地开口道:“想抓就抓,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低贱的畜生。” “哈哈哈哈哈哈,还得是我们缚舰长说话狠啊。” “有你这句话我们可就放心去找救生舱了!” 装备精良的机甲小队像四周散去,在残骸中寻找着那小小的救生舱,丝毫不在乎可能会遇到的敌人。 毕竟在这些从未上过前线的驻守军眼中,联邦是无敌的,他们是无敌的。 联邦一队合并这件事在前线军眼中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而在驻守军眼里只是一场有趣的玩乐。 毕竟他们从未亲眼见过战场究竟长什么样。 “有人来了。”夏文缚盯着虚拟屏幕上忽然冒出的红点,右眼猛得一跳,心里没由来的慌了一下。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屏幕,但随即又道:“你慌什么,我还以为启程军的大部队集体压过来了。这不就只有一个机甲吗,而且距离我们还那么远。” “就是啊,我们机甲的检测技术可是联邦顶级的,我估计他们现在还不一定能检测到我们的位置呢。” “不可能。”夏文缚亲眼见证过江栖池仅用几天的时间就造出了类似他身后机械臂的武器,他再怎么自信也绝对不会蠢到觉得江栖池会造出这么容易能被他们探测到的武器。 不过他深知跟周围人交流的困难程度,并没有说无用的废话只是开口提醒道:“你们的装备武器可都是出自江栖池的手。” “那又怎么样,离了首都星这么好的环境,就算是江栖池也不可能在只有破铜烂铁的边缘星系造出比我们身上强的武器吧。” 夏文缚放弃让这些人警惕起来,只能自己做好防御准备,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个向着他们移动而来的红点。 “我我好像看到启程军的机甲了”那位小士兵弱弱开口道。 “你是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太紧张看错了,这距离还没到可以用肉眼看见机甲的程度呢。” 小士兵盯着那处可疑的地方自我怀疑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不怪他不确定,而是在这个距离中他们根本无法以肉眼看到机甲,只能看到作为舰队核心的大型星舰。 而大型星舰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移动速度。 其他人并没有理睬这个小插曲,继续专心找着救生舱。只有夏文缚盯着那一处心生寒意:“不对,那个就是启程军的人,是机甲还是星舰还不能确定。” “什么!” 听到夏文缚开口其他人才彻底停下了寻找救生舱的动作,盯着红点靠近的方向警惕了起来。 “这个大小难道是他们的主星舰?” “他们的主星舰速度居然能这么快!” 他们在能快速移动的大型星舰和像大型星舰一样大的机甲中下意识地选择了前者。 就连夏文缚在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根本没有人能想象到和大型星舰同等高度的大型机甲长什么样子。 这种机甲要怎么停靠在星舰里?真的有人可以驾驶的了这种大小的机甲吗? 至少夏文缚没有这个把握。 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其他士兵的心里终于升起了丝丝恐惧,只能掩饰性的安慰自己道:“星舰而已,再快能快到哪去呢?我们驾驶的可是联邦最强的机甲,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再怎么也没有理由怕一个大型星舰吧。” 像是听到了他的质疑,屏幕上的红点骤然加快,速度甚至比全速前进的机甲还要快上几分。 按照这个速度来说他们马上就要正面对上了! 而更令他们绝望的是可视范围内出现的并不是什么大型星舰。 是货真价实的,和大型星舰同等高度的机甲! “怎么可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可惜他们并没有太多震惊的机会,因为转眼之间庞然大物已然来到了他们面前,仅仅只是最普通的机甲攻击招式,对于他们而言都是避无可避的存在。 抬手之间,驻守军引以为傲的联邦最强机甲化作残肢。而夏文缚则是靠着机甲上多出来的机械臂全速推进,才堪堪躲过了一节。 直到这个时候夏星野才注意到夏文缚机甲的与众不同。 操纵这种巨物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即使是夏星野此刻也是染上了一层薄汗,调整气息犹豫道:“这个特立独行的机甲是夏文缚的吗?” “机甲身后的机械臂不是我加的。”江栖池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我品味没有那么差。” 夏星野这才放下心的道:“这几个堆在一起的机械臂真的好丑啊。” “我也这么觉得。”闲聊过后,江栖池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分析开口道:“他刚刚躲的那一下几乎用了机甲大半的动力,短时间内续不起来,下一次的攻击他一定躲不开。” 夏星野问道:“我们机甲的能量还能攻击几次?” “三次。”江栖池开口道。 大型机甲全力冲刺所耗费的能量是启程正常航行一年的能量,这种巨大的消耗注定了这个机甲的局限性,不过好在他们只要能保证在这三次的攻击里彻底击溃联邦的最后一道防线就够了。 夏星野操纵着机甲抬手指向夏文缚:“其实一次就够了。” 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夏文缚躲过第一次攻击后立刻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可面对如此悬殊的局面他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而已。 久违的恐惧感由然而生,这股恐惧感的源头居然是夏星野!他的儿子! 这个认知让夏文缚甚至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呼吸了,胡乱扯开缠绕在脸上的绷带。 他试图冷静下来,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恢复理智。 因为他越是理智就越是清楚,他躲不掉的,他根本不可能战胜眼前的巨物! 又或者说早从前两次交手夏文缚心里就已经意识到了,他打不过夏星野。 第二次攻击落下,夏文缚的机甲随之解体。 同时也宣告着驻守军派出的机甲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和同盟军激战的前线军耳中,本就绝望的联邦一队军心被彻底击溃。同盟军乘胜追击,一举攻破前线军的主星舰,也攻破了首都星最后的防线。 自此联邦彻底没有了反击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盟军与启程军大摇大摆的奔着首都星而去。 回到启程时大型机甲的能量已经见底。 早已满身大汗的夏星野靠在江栖池身旁,他盯着从江栖池外套口袋里露出的一抹蓝色,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神色如常地抱怨道:“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了你造的东西。” 江栖池将手边的水递给夏星野,看着这个足足占据整个启程层高的大型机甲道:“不会有下一次了。这东西耗能太高,实用性太低,除了你以外没有第二个人能驾驶的了。虽然改造的空间还很大,但以后应该也没什么能用的上它的场景了。” 无意之间被夸了的夏星野心中暗喜,开口道:“小首席,它都圆满完成了唯一一次的任务,你还没给它取好名字呢?” 江栖池像是突然想起来了还有这么一档子事,苦恼道:“真让我取名啊?一定非要取吗?” “你是总设计师,当然要你来取了。”夏星野这次是铁了心的想让他自己想。 这让从未给星舰机甲取过名字的江栖池一时之间犯了难,冥思苦想了好一阵才道:“不然叫它百兽之王这么样?” 夏星野怔愣一瞬随即大笑了起来:“好,就叫这个。” “你别笑了!”江栖池看着夏星野丝毫没有停下笑声的意思愤愤道:“是你让我取的,我只能想出来这个。不喜欢算了,本来也不需要取名字。” “别别别,我喜欢这个名字,可喜欢了。”夏星野立刻用尾巴将想起身的小人类紧紧缠住道:“我就是觉得你可爱,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江栖池怀疑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夏星野在小人类的脸颊上留下一个轻吻:“我真的很喜欢。” 没有给他们两个太多温存的时间,卡诺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星舰飞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话落,卡诺又不放心地问了一遍:“你们确定不和启程一起登陆?我们距离首都星也就只剩一天的航程了,等作战部把救生舱全部找回来就能出发。” “你们先专心找救生舱,去首都星的事不急。只是我们有事得先过去一趟。”江栖池道:“放心吧,联邦现在已经没能力对我们怎么样了。” “那好,你们注意安全。”见他们已经做出决定,卡诺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头继续找救生舱去了。 夏星野起身向身边的人伸出手道:“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个联邦最高行政官。” 江栖池将手搭了上去:“嗯,我们去找真相。” 关于z1521,关于清理计划,关于兽人。 第76章 最高行政官X1028J 最高行政官的住处在首都星的核心。 那里是联邦权力最高的殿堂,只是从未有人亲眼目睹过江暗从那里走出来过。 很多人都猜测,这个办公室只是一个摆设,虽然江暗的秘书时常出入,但这也只是一种障目的手段。江暗的真身并不在这里,甚至不在首都。 对于这样的传闻江暗从来没有给出过回应,或者说在近几十年里他对联邦的所有事都从来没有任何程度的干涉。大部分普通人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二三十岁时统领联邦探索了许多从未被踏足过的星域,短短十几年间一举将联邦曾经的八个星系扩充到了十二个。 一时之间联邦的资源和发展都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从第十二星系正式划分后,江暗便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在众人露过面。对联邦所有的后续决策不问不闻,对民间的传言也从不理睬,似是突然隐世了一般,只不过最高行政官的头衔却从未有过要交出去的意思。 就连同盟军的兴起,也从未见过江暗的表态。 江栖池在来首都星的路上简单向夏星野讲述了江暗的情况,时隔一年他再次踏上首都星,但心态与身份却是与曾经皆然不同:“其实我也挺好奇江暗那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虽然是投影的形式但也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面对江栖池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夏星野好奇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开口道:“谁知道江暗是怎么想的,说不定就是看没有你以后的联邦太不争气了,想重新邀请你回去任职呢。” “也许吧。”江栖池牵着夏星野的手,向着江暗的住处走去。 联邦一队的溃败已经慢慢在首都星传开了。街道上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骚乱,反而比平时的人更少。 很大一部分人早在得知同盟军和启程军要一起攻打第一星系时,就收拾收拾东西跑路了。而那些曾笃定联邦不会输,或是没办法跑路的人如今也跑不了了。星系内部在打仗,贸然逃跑反而会增加风险,只能待在家里等待着未知命运的降临。 不过保险起见,提前登陆首都星的夏星野还是收起了尾巴。 行至江暗处住的门口,江栖池惊讶的发现江暗的住所与z1521的别墅外形相差无几,只是跟z1521上的相比,这里的维护要好很多倍。 原本守在庭院的安保早就不见踪影,只有那个经常替江暗出席会议的秘书站在门口。一见到他们便主动打开了加厚的大门,对于他们的到来似是早有预料。 一道身影正站在空无一物的大厅,仔细看去那道身影依旧不是江暗的真身,和他们先前见到的一样,只是一抹投影。 “你们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江暗在空旷的大厅上走了两步,随即关上了屋内所有的灯光,连同他的投影一起全部陷入了黑暗之中。 江栖池对于黑暗的环境并不陌生,但在暗下去的那一刻他还是紧了紧和夏星野相握的手,害怕又一次走散。 “别怕,我在。” 熟悉的触感缠上手腕,是夏星野的尾巴,江栖池这才放下心来。 “不用害怕。”江暗的声音从前方响起:“我只是想给你展示你想知道的真相而已。” 话落,四周慢慢亮了起来,场景却与先前空旷的大厅皆然不同。这在联邦并不算什么神奇的技术,尽管十分逼真,却也是只是投影出来的场景而已。 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江栖池近乎愣在了原地,并不是因为这种在联邦普遍的投影技术,而是这投影出来的场合实在是太像他幼时记忆中泰尔斯的实验室了。 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江暗站在实验室的操作面板前。刚刚给他们开门的秘书正站在他的身侧,似是正在记录着什么东西,开口道:“江先生,可以开始了。” 江暗闻言轻触几下面板。身侧不透明的实验舱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里面均是十几岁左右的少男少女,而他们头上顶着的正是各式各样的动物耳朵。 秘书恭敬地汇报道:“这一批实验体与地球时代动物的基因融合的很成功,甚至可以将这种基因遗传给下一代,只是没有办法从外形上彻底抹去他们所融合动物的耳朵与尾巴。” 二十岁的江暗道:“没关系,先给他们安排军方最基础的体能测试,实战数据最重要。” 眼前投影的画面忽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响起的是江暗现在的声音:“小池,这就是你好奇的,兽人的起源。我想你应该能猜到这场实验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江栖池说出了自己一直来的猜测:“星际战斗。” “对,他们比普通人类对不同磁场的适应性更强,体能更好,哪怕没有受过专业的机甲作战训练,能力也会在绝大部分人类士兵之上。即使这场实验并没有达到我最初预想的状态,但对那个是时候的联邦而言有这么一支舰队已经足够了。”江暗道:“在后续的训练中,他们可以自由的控制自己耳朵和尾巴的收缩。向大多数人普及兽人的概念又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所以我让他们装作人类加入了联邦一队,成为了最初的前线军,主要负责对未知星系的探索。” 江栖池提出疑问:“整个联邦就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有的,那个时候各个领域的首席都知道兽人的存在,我只是随口一提让他们别说出去惹麻烦,就被传成了最高级别的机密。”江暗无奈耸肩。 不等江栖池继续发问,眼前的场景重新变化,这一次变成到了联邦星舰上的指挥室。 而这个星舰的型号与兽人基地改造的废弃星舰完全一致,并且没有收录在联邦军方的星舰型号里。 江暗还是那副二十多岁的样子,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他看向舷窗之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身后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身联邦军方制服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恭敬道:“长官,对目前这片星域的探索已经完成,确认将其称为联邦管辖区域第十二星系。” “知道了。”江暗的语气中没有太多兴奋,只是问那人道:“夏缘,听说你在第八星系定居了?” 进来那名被称作夏缘的男子怔愣一下,似是没想到江暗会问这个,开口道:“是的。” “你结婚了?和人类?”江暗语气冷淡,令人听不出他究竟想问什么。 夏缘如实回答道:“是的。” “虽然是我将你们创造出来的,但我也从来没有过多干预你们的私生活,你们内部谈恋爱也好生孩子也好我一向都是鼓励支持的,也会定期检查二代兽人的身体数据来保证他们都是健康的。”江暗转过身去看向夏缘的眼神中带上了不解:“你是一代兽人中最强最优秀的存在,你的基因也很有可能是二代兽人中最强的,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和一个人类在一起?” “属下认为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是个人的自由。”夏缘态度诚恳。 江暗胸腔轻微起伏,像是积了一大股气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最后只得开口道:“你的妻子知道你是兽人吗?” 夏缘道:“不,属下不敢违抗军令。” 深吸一口气,江暗的语气里终于染上了怒意道:“你以为你把尾巴收起来看起来和人类一样就是真的是正常人类了?兽人与人类相结合是我从未设想过的情况,万一你们的孩子多出来点人类不该有的器官你怎么跟你妻子解释?你要是想和她共度一生又怎么可能瞒得了她一辈子。” 面对这些咄咄逼人的问题,夏缘却是依旧坚定道:“属下可以不要孩子,可以一辈子不漏出尾巴,但属下做不到和她分开。” 江暗无奈地深叹一口气,沉思片刻道:“等这次回去把你的妻子接到首都星去。” “属下明白。” 这次的画面定格在了夏缘动身出去的那一刻,而江栖池也透过投影,看到了夏缘脸上与夏星野眉眼间的几分相似。 年迈江暗的投影出现在了夏缘的身边,看向江栖池道:“想知道我给你看这一段的用意是什么吗?” “因为夏缘没有遵守约定?”江栖池试探问道。 毕竟从结果上来看,自己的男朋友与这位夏缘实在是不像没有什么亲缘关系的样子。 “夏缘最终还是和他的妻子坦白了真实身份,他的妻子倒是也没有乱传,只是和他偷偷生下了一个孩子而已。”江暗道:“虽然很可惜夏缘没有留下一个比他还要强大的二代兽人,但我对人类和兽人的孩子也算是多少有一点兴趣,毕竟没见过。” 江栖池道:“所以夏文缚没有办法自由地将尾巴收回去,因为他的妈妈是一名人类?” 江暗语气中并没有傲慢,只是平静的叙述着:“这个结果已经是我预料当中最好的了,毕竟他没有多出来什么不该存在的器官,而且还成功活下来了。不过夏文缚还是不能列入进二代兽人的名单里面,毕竟血统不纯,不具备参考价值。” 江暗出现以来第一次短暂地将视线落在了夏星野的身上,像是对待一个他并不怎么满意的实验品:“不过这场关于兽人的实验并不算完全成功。” 夏星野并不在乎江暗的这种视线,也对自己这个从未谋面的爷爷没有什么感情。只是看着江栖池不动声色地挡在自己面前的保护姿态,心情很好的顺势往后退了退。 江栖池看向江暗开口道:“因为耳朵和尾巴?” “当然不是,外型是最不重要的东西。”江暗开口道:“在我最初的设想里,兽人身上对应动物的特性要更加明显,比如兔子兽人的跳跃性会更好,猎豹兽人的速度要更快之类的,但即使是现在的兽人这方面的特质也并不算明显。他们看起来只是一些身体素质比较好的人类,除了耳朵和尾巴基本看不出是个兽人,虽然看起来你很喜欢,但对于我来说有些失望。”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继续开始你的研究?”江栖池不断发问,试图搞清楚江暗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二代兽人身上也没有出现我预想中兽人该有的特质时,我就开始思考问题的源头。”江暗没有否认,讲述道:“地球时代的野兽都生活在野外,没有任何的人为干预它们自己就会形成一套完整的生态体系。而这些一代兽人们诞生于实验室,一直生活在人类社会,身上自然不会出现我想要的特质。” 话说道这里,江栖池已经彻底明白了:“所以你就挑了一个最接近地球环境的星球,一个不落的把兽人都扔到了里面,让他们自身自灭从而显现出不同的动物特征。” 江暗认可道:“其实我并没有多少把握,只是好奇这个实验的发展与走向。为此我特意洗去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每个人都注射芯片,方便观察每个兽人的数据,每年不定期的抽选几个儿童时期的兽人做研究,其余的一律不做过多干涉。对外则是声称前线军在探索新星域的过程中不幸遇难,为确保这条消息的真实性,我连同前线军的星舰一起全部投放到了z1521。” 江栖池感觉到夏星野牵着自己的手一紧,一直缠在自己腕上的尾巴也垂了下去。 “那些被你选中的兽人呢?他们怎么样了?”夏星野冷声开口。 江暗将目光转向夏星野,开口道:“他们没有达到我满意的结果,但是又不能送回去,毕竟哪怕是失忆的情况投放回去也有可能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骚乱。” “你杀了他们。”夏星野盯着江暗。 江暗无奈开口道:“我只是把他们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了,并不了解也不在乎他们的处理方式。” “你!”不等夏星野有所行动,江暗的投影先一步散去,周边的场景也紧随其后地变动起来。 这一次的场景则变到了一艘正停靠在星港的星舰飞船上。 从舷窗外的场景江栖池可以判断,这是在溯光星中。 投影中江暗的脸上已然浮现了几处不明显的褶皱。正站在他面前的是少年时期的夏文缚。 他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头顶与腰间却是紧紧缠着绷带。 夏文缚满身的泥泞与狼狈,眼神中尽是歇斯底里的不甘:“我可以的,我可以和夏缘一样优秀!可以比这里所有人都要优秀!求你留下我!我不要回去!!!” “我没有抚养你的义务。虽然我对人类和兽人的孩子有过一些好奇,但也只是好奇你能不能顺利出生,会不会变成其他物种。至于你说的那些”江暗却只是谈谈道:“你太平庸了,身上没有任何研究价值。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也只能把你送到z1521在阳光下和兽人一起生活。” “我可以努力的!求求你留下我!” 无视了夏文缚的苦苦哀求,江暗命人将他打晕带了下去。 面容从未有过变化的秘书站在一旁开口道:“江先生,您为什么不直接下令处死他呢?把他投放到z1521难道不会影响您的计划吗?” “我不会处死人的,那些血腥的场面我不喜欢。”江暗摇了摇头道:“他一个人影响不到什么,之前没有将他投放进去只是因为夏缘的妻子带着他跑了而已。” 秘书疑惑道:“可是他要是碰见夏缘了怎么办?” “无所谓,夏缘已经彻底忘记他的存在了。”江暗道:“说起这个,夏缘有和其他兽人生下孩子吗?” 秘书摇了摇头道:“没有。很奇怪,即使夏缘已经失去了妻子和孩子的记忆但他至今都没有要接触新伴侣的意思,别人主动接触他也都被他拒绝了。需要出手干预吗?” 江暗道:“不用,我更喜欢让他们按自己的想法选择,顺其自然实验才会更有意义。” 秘书却道:“可是这样的话,您还需要等多少年才能看到实验的结果呢?” “时间的流逝本来就是实验中重要的组成部分,至于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结果也不重要。只要它一直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行就好,总有人会代替我看到这场实验的结果。”江暗的视线落在舷窗之外好似在看向很远的地方。 秘书开口道:“忆远小姐和那些首席也不用干预吗?自从您不露面参与联邦的决策之后联邦内部的混乱已经远远超于可控范围之内了。” 江暗看向一旁的秘书,眸色中流露出满意的神情:“你已经拥有人类的情感与意识了。” 秘书微微欠身:“抱歉,是我多言了。” “没关系,这很好,我一直希望你能成为这个样子。”江暗对待秘书突然生出了极强的耐性,慢慢解释道:“我并不在乎联邦,他们眼中我对联邦所有的贡献只是因为这些对我自己有利而已。开拓星域是因为我在测试第一批兽人的能力,在这期间掌管政事只是因为我不喜欢做实验时被人打扰。所以当我找到了新的实验方向自然就不需要开拓星域和处理政事了。” 秘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江忆远小姐呢?” 江暗道:“她是我的孩子,你也是我的孩子。只是你们的发展方向不一样,你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等我死后你可以给自己取一个名字,然后自由的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而小远作为人类,从小在人类的环境中长大,我很好奇在没有我的干涉下她会成长为什么样子的人。她也是自由的,可以自由的去过她想过的人生。” 秘书诚实的说道:“我有点不太明白,您真是一个很难被看透的人。” 江暗爽朗地笑了几声:“没关系,以后你会明白的。” 画面再次定格。 这一段的信息量有些大,但江栖池还是注意到了在提起江忆远这个名字时夏星野的怔愣,甚至比看到年轻时的夏文缚时反应还要大。他轻声询问道:“你知道江忆远?” 夏星野点了点头:“就是她从清理计划中救了我们。” “江忆远是我的女儿。”江暗看向夏星野道:“可惜她和你的朋友的确是被夏文缚杀死了,这一点夏文缚确实没有骗你。” 许是知道夏星野此刻的情绪,江暗并没有化出投影,而是只靠声音与他们交流。 但即便江暗出现也没用,毕竟无论怎么样夏星野也没办法对一个投影做些什么。 夏星野终于将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既然她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不制止夏文缚?又为什么要发动清理计划?把兽人都除掉就不会影响你的实验了吗?” “我不会干预小远的任何事情,她选择救下你们就要承受相应的后果,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江暗开口道:“并且因为她的干预我的实验并没有收到影响,毕竟第三代兽人的首领已经站在我的面前了不是吗?” 江栖池开口斥道:“他不是你的实验。” 江暗并没有被打断的懊恼:“小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我会告诉你两件事情吗?一件关于z1521上的那架废弃星舰,还有一件是关于你的抚养人。X0128J或许换成这个称谓你会更加熟悉。” 在泰尔斯那里工作的人都有统一的代号称呼。尤其是与孩子们频繁接触的人,觉得不能称呼自己的真实姓名。 X0128J就是负责管理江栖池的那位老师的代号。 这串编号他从来没有忘过,只是他不知道的事,牢记这串编号的人不止他一个。 这一次夏星野比江栖池先一步反应过来。 夏星野看向依然懵懂中的江栖池,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江忆远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和临到口中又憋回去的名字。 ‘江’ “江忆远曾经为泰尔斯工作的时候有过一个代号。”江暗的声音在四周响起:“那个代号正是X0128J。” 画面变化,而这次出现在房间里的人,正是两人心中的那个面孔——X0128J江忆远。 “你要去泰尔斯的星舰上工作?”江暗的语气依旧平淡。 “对。泰尔斯的那个孤儿收容所我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江忆远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叼着桌上的营养液。 江暗思索片刻开口道:“泰尔斯是谁?” “我的祖宗哎,你真的是联邦的最高行政官吗?怎么对军队的成员这么陌生啊!”江忆远无奈道:“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毕竟你也只是个投影而已。” 说着江忆远随意从桌上拿起一个东西向江暗砸去,那东西果然从江暗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我严重很怀疑真正的江暗在我出生前就已经死了,你只是他为了弥补我缺失的父爱研究出来陪伴我的。”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江暗道:“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如果你想去就去。但是记住” “记住不要在外面说我是你的女儿,你什么都不会帮我,我只能靠我自己。”江忆远从沙发上弹起来接话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长这么大你也没帮过我什么,你不说这些话我也不会找你的。” 随着别墅大门声的落下,秘书走进大厅将江忆远刚才扔出去的东西摆到原位:“江先生,泰尔斯在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江忆远小姐在他身边恐怕会很危险。” 江暗的投影消散,只剩声音在回答秘书的问题道:“我说过,我不会干涉她的任何选择。” 眼前的画面随着这句的话的落下彻底消散。 周围渐渐亮起灯光,还是那个空无一物的大厅。 “我对联邦的事情了解不多,这就是小池想知道的全部事情了。”江暗的身影浮现,对着江栖池开口道:“所以现在我可以提出我的要求了吗?” “要求?”江栖池冷眼看向江暗道:“如果你是指重新回联邦当首席的话还是算了吧,毕竟我们的人已经进入首都星了,联邦以后存不存在还说不定呢。” “当然不是。”江暗道:“我是想让你成为最高行政官。” 第77章 护夫的小人类“他是我的爱人。”…… 还没有等到江栖池的回复,江暗的投影已经先一步的散去。 昏暗的灯光下,走廊尽头的房间前亮起了一盏格外刺眼的灯。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栖池看向身旁的夏星野,迎面落入深邃的眸中。夏星野双唇微张,犹豫半响又把已经到了口边的话语咽了回去,只道:“走吧,去看看。” 这幅模样自是提起了江栖池的心。 刚才江暗说的那些话对他而言都是不小的震撼,夏星野现在心里一定更不好受。 看着走廊尽头那盏灯身旁的房门,江栖池拉了拉两人交握的手,强调着:“我们一起。” 行至尽头,不等他们抬手触碰,面前的门就仿佛是有所感应一般,自动打开了。 令江栖池意外的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什么秘密实验室,仅仅只是一间再平常不过的卧室。 唯一异常的是卧室中原本床的位置被治疗舱所替代。 房间内,一位老人正坐在轮椅上,那人的脸上早已布满褶皱,干瘪的身体上草草挂着最朴素的居家服,任谁见了都无法将眼前这位老人与江暗联想到一起。 刚才还在别墅门口的秘书不知何时来到了房间内,他依旧和投影出来的模样一般。 秘书冲着他们微微欠了个身,随后恭敬地站在了老人的身边。 “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大部分时候只能靠治疗舱维持生命。”江暗语速缓慢而又平静。 这是江栖池从未设想过的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暗并不着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看着他的这幅样子江栖池甚至担心他能不能撑到同盟军和启程军的到来。 “你都这个样子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一直占着最高行政官的称号?”江栖池疑惑道。 “其实我早就想把这个位置交出去了,只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找到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我有想过把这个位置交给小远,可惜也许是时机还不到,总之她陷进了困境中,没能走出来。”江暗的视线落在江栖池身上,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但是现在我找到了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江栖池开口道:“为什么是我?” “我一直知道你就是小远那年带过的那个孩子,你受到过小远的影响,走上了和她一样的道路,并且在这条路上走的比她更加成功。”江暗道:“你很厉害,在你当上首席的这几年里可以在联邦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从同盟军那里扳回一局。我看到了你身上的潜力,所以想把你往这个方向培养” 江栖池直接打断道:“你培养的方式就是让我停职,把我投放到z1521,成为你实验中的一环?” 被打断的江暗并没有生气,只是开口纠正道:“准确来说你并不算是我实验的一环,你独立于这个实验之外,我只需要你和兽人有所接触而已。” 江栖池冷声道:“然后看我能不能从你设计的困境中走出来?能不能达到你心中接班人的标准?” 江暗耐心道:“我没有设计过困境,也从来不会干涉你。” “如果不是你的‘无心’暗示,军方的人就算再看我不顺眼也没胆子计划栽赃这种事情。”江栖池继续道:“你说你不干涉兽人的实验,却嫌他们过的太安逸默许了清理计划的发生。说不干涉江忆远,但却引导她去了z1521。明明你一直在暗中操控着这场实验,却非要把自己从里面摘干净,想把自己放在观察者的位置却总是忍不住出手干预。我很好奇,这场实验对你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一连串的话术砸下,江暗的神色却依旧没什么变化,他垂了垂眸,轻声开口道:“我深爱着这场实验里的每一个人,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如果你真这么喜欢孩子的话,应该去泰尔斯的星舰上工作一段时间或者是去第八星系的孤儿收容所当义工。你甚至可以把所有生活在联邦里的人当作你的孩子,毕竟你可是联邦的最高行政官。”江栖池直言道:“但是你瞧不上联邦的这些人。你也并不是像父亲那样去对待你口中的孩子,你一直把他们当成了你的造物,把你自己放在了神的位置上。” 江暗怔愣几秒,随后眼神一亮,看向江栖池的视线里是溢出的满意:“你果然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江栖池将自己的终端拉了出来,开口道:“同盟军已经到首都星了,无论是联邦的最高行政官还是首席,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从不在乎联邦。”江暗身下的轮椅往前推进几步,他艰难地向江栖池伸出手,似是想拉住他:“我想让你继续完成我的实验。虽然第三代兽人依旧没有到达我的预想,但是最强的第三代兽人已经听命于你,忠诚于你。由他繁衍出的第四代,第五代,总有一代兽人的身上会出现最明显的动物特征,到那个时候你们可以肆意地探索这个宇宙,而拥有这么一支舰队你就是新的神了。” “我不好奇你的实验会不会成功,也对成为新的神没有兴趣。而且我在兽人基地就是个打工的,签过劳动合同的那种,他们不归我管也不归任何人管。”江栖池后退一步,避开了江暗的手:“或许在你口中的第一代兽人和联邦的人心里你是他们的神,但第一代兽人全部死在了你的清理计划里,而联邦从今天过后也会彻底换新,所以你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还有” 他一字一句道:“夏星野不是什么最强的第三代兽人,他是我的爱人。” “别走” 江暗的身体向前探去,却狠狠的摔在了地板上。 “江先生!” 无视身后的混乱,江栖池紧紧地抓着夏星野的手向门口走去。 走出别墅的这一路畅通无阻,纵使曾经的江暗再怎么厉害,现在的他也只是离了轮椅无法行走的老人而已。 江暗再也无法干涉有关他们的一切。 行出昏暗的别墅,阳光落在身上那一刻江栖池下意识地想抬手遮住眼晴,夏星野却已经抢先一步用影子遮住了对他来说刺眼的光线。 “我” 还没等夏星野说出口,身后传来唐悦的声音:“老大!你们没事吧?” 作战部和同盟军的众人早已包围了江暗的住处,见他们安全出来了,希纳森立刻下令道:“进去控制住江暗!” “好!” 见众人全服武装地闯进别墅,江栖池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你们动作轻一点。” 唐悦立刻道:“小心有埋伏!” “不是!”江栖池解释道:“我是怕你们下手太重,江暗的身体撑不住。” “啊?”- 捷莱只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他拼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睛,和正在他治疗舱面前打哈欠的泊生对了个正着。 捷莱:“” 泊生:“” 捷莱:“你特#$^&*&^”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虚弱加上隔着治疗舱泊生实在是无法破译捷莱说的话,敲了敲治疗舱道:“你老实歇着吧,止痛药是有剂量标准的,你在治疗舱里乱动也是一样会疼的,我还得去看着其他人。” 你特么就这么对待伤员?! 捷莱在心里怒吼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说出口。 “真的醒了!”卡诺突然贴近治疗舱,让捷莱本就虚弱的身体又受到了一次惊吓。 “你可以跟他聊聊天,破译一下他到底想说什么,顺带帮我看着点其他人。那两口子不做人,也不把柯克摇过来帮忙,我真的要困死了。”泊生的声音从治疗舱的另一边传来。 “那你睡会吧,一会唐悦回来了我们帮你盯着。”卡诺隔着治疗舱兴奋道:“启程现在已经停靠在首都星上了!从启程出发那天开始算起我们只用了三个月!我们真的做到了!” 虽然还是说不了话,但也不妨碍捷莱内心的激动。 泊生一回头看到的就是捷莱已经疼的五官变形了,但还是不停乱动狠不得要从治疗舱里蹦出来的样子。 他的困意立刻散了个干净:“我看你是来给我添乱的吧!” 卡诺无辜道:“是你说可以和他聊天的。” “这么热闹啊。”江栖池走进来看了一圈道:“都没事了吧?” “有几个还没醒,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泊生道:“你们那边呢?还顺利吗?” 江栖池道:“作战部的估计还得跟着同盟军忙一段时间,希纳森算是正式接过联邦的担子了,正在处理联邦军方之前的遗留问题。” “她这是想把那些坏了一锅粥的老鼠踢掉,然后重建联邦啊。”泊生感慨道:“这哪是反抗军啊,这不妥妥的普度众生来了吗。” 江栖池道:“总之希纳森有的忙了。” 泊生突然想道:“哎对了,那个差点被她按死的江暗呢?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送到治疗舱里了,剩下的就随缘了。”江栖池道:“希纳森没想到江暗是这样的情况,派进去的人都是下手重的,给江暗的机器人秘书都摁坏了。” “别说她了,谁能想到联邦的最高行政官成这样了。幸好你们提前找他问清楚了,不然有些事说不定真就一辈子都没个真相。”泊生道:“那我们以后怎么说?是留在联邦还是回z1521?” 江栖池摇摇头道:“不知道,这事得看老大的想法。” 泊生道:“你少来了,就按照你们这么天天腻在一起的频率他什么想法你能不知道?” “真不知道。”江栖池无奈地耸了耸肩:“从江暗家出来后我俩就一直在忙,没好好聊过。” “那你不趁这个难得闲下来的功夫找他好好聊一聊?”泊生在他身后看了看,八卦道:“夏星野没跟你一起啊?” 江栖池看着正试着和捷莱交谈的卡诺,眸色中闪过一丝复杂,开口道:“他还有事要处理。”- 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首都星的星舰飞船港口十分混乱。夏星野找了一块相对空旷的角落,隔着玻璃看着离港的星舰飞船。 他摆弄着手里打火机,捏着一根不知道是谁塞给他的烟。 兽人基地并没有这种东西,但曾经的z1521上有,据说可以缓解一些压力,只是对身体不好。 夏星野并没有点燃手中的烟,只是忽得开口道:“你什么时候离开基地的?” “从我发现你不再给我同步启程上的消息以后。”柯克从拐角的阴影处走了出来,身上不再是兽人基地的制服,一套简单运动服的身后是那个许久不见踪影的背包。 “你觉得在我知道你和夏文缚有勾结以后还会同步消息给你吗?”夏星野转身看向柯克,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冷意:“为什么要告诉他江栖池的位置?” 柯克低着头,紧攥的双手微微发颤:“江栖池是从联邦军方出来的人类,我当时觉得夏文缚毕竟是兽人,他才是自己人” 夏星野垂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你和夏文缚是怎么认识的?” “当年我离开基地的那两个月里,碰上了联邦派来搜查的人。我从来没想过要躲,只想被他们带走,这样说不定我还能见到柯安。” 再次提起这个名字,柯克的语气中已经染上了丝丝颤意,他停顿一瞬,调整了一下状态,才继续道:“但我当时遇到的人是夏文缚。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他叛变了,可是他告诉我他只是潜入联邦做卧底,一定会找机会给我们报仇。夏文缚让我先回基地,并且不要告诉你们我见过他,说知道他的身份很危险,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夏星野道:“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我妹妹被联邦带走是江忆远的主意,说江忆远是联邦最高行政官的女儿,接近我们就是为了做研究” 夏星野冲上去死死揪住了柯克的衣领,狠狠在他的脸上打了一拳:“他说什么你他妈都信?江忆远对我们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也怀疑过他,可是他拿出了柯安别在耳朵上的蝴蝶结!”柯克没有还手,任由夏星野将自己拎了起来,崩溃喊道:“他说过他会保护柯安!他说过只要他在柯安就不会有事!” 夏星野松了手,柯克像是突然脱了力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柯安还活着!”柯克紧紧抓着背包的肩带,眼泪像是断了线一样砸在地上:“我真的不知道他才是杀死柯安的人!” 沉默半响,夏星野开口道:“是我没有告诉你带走柯安和江忆远的人是我爸,我没资格打你。但是你人在兽人基地,私自将江栖池的行动和位置泄露给敌人,多次让他身处险境,这一拳你挨的也不冤。” 他转身道:“你当年打我的那一拳我还给你了,从此以后你爱去哪就去哪,跟兽人基地没有一毛钱关系。但是你他妈给我记住了,你从基地开出来的星舰飞船是江栖池造的,你这条命是江忆远捡回来的,你最对不起的人是他们。” 脚步声远去,只剩下了柯克一个人抽泣的声音,这次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卡诺和唐悦安慰的声音了。 柯克一直是个不爱哭的人,长这么大一共也就崩溃大哭过两次。 第一次他失去了妹妹。 第二次他失去了朋友。 【END】 第78章 圆心“谢谢你重新来到了我…… 夜晚。 江栖池透过舷窗看着这个他生活过很多年的星球,明明是他在熟悉不过的场景,此刻却还是感到了丝丝新奇。 曾经的他从来不会在星舰停靠首都星的情况下留下来过夜,而现在他到首都星以后还从来没有回过自己在这里的房子。 启程上这间属于江栖池和夏星野的小房间远比那个他住过五年的房子更有家的感觉。 难得修来的空闲,江栖池却只是待在房间里静静的看着早已看过成千上万遍的景色。 他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像是被挖去了一块。 他的小老虎还没有回来。 虽然知道夏星野去干什么了,但等待的时间还是太漫长了。 从江暗的别墅出来以后他们就一直没找到什么能独处的机会,这两天因为自己也在忙碌,所以江栖池并没有什么实感。 可突然闲下来了以后,心里空出的那一块存在感就格外强了。 他想夏星野了。 江栖池不断刷新着虚拟屏幕上与‘蛀牙’的聊天界面,可是却怎么样都加载不出新的消息。 一丝失落感涌上心头,尽管他知道夏星野并不爱在终端上发消息。 算了。 要是小老虎今晚太忙的话,他干脆直接去把江暗的秘书修了。 江暗的秘书被摁坏以后,希纳森简单看了一眼机器零件的构造就果断地送到了启程上。 准确来说是送给了江栖池。 尽管他再三表示这种精度的仿生机器人自己也没有接触过,不保证一定能修得好。 希纳森也只是淡淡的喝了一口咖啡表示:“你都修不好的东西放在我们手上只会变成一块废铁。” 不过江栖池说这话的意思也并不是他不想修,相反他对于这个存在了几十年的仿生机器人很有兴趣,只是确实不够了解所以才在开始修之前特意加上一段免责声明而已。 江栖池唤起虚拟键盘,准备和夏星野说一声。只是字还没有打完,周身就忽然被一股薄荷味紧紧包裹。 “你回来了。”江栖池的语气中夹着几分欣喜。 “嗯。”脸颊旁边的柔软胡乱蹭着,他从这短短的闷声中察觉到了小老虎低落的情绪。 他转身回抱住夏星野,心中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真的是柯克?” “是他。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想相信而已。”一向有活力的小尾巴,蔫不拉几地环着江栖池的腰间:“我觉得是我的问题。” 江栖池退后一步,双手捧上了夏星野的脸颊:“为什么会这么想?” 夏星野道:“我亲眼看见是夏文缚带走了柯克的妹妹和江忆远,但是我没有告诉他们。如果我那个时候就告诉柯克,他也许就不会被夏文缚骗。” 江栖池轻轻揉搓着柔软耳朵的根部,盯着夏星野认真道:“如果当时我没有答应乐和让机甲三队参与测试,也许机甲三队就不落得那种下场。” 江栖池的语气太过认真,夏星野下意识开口道:“这怎么能是你的问题?他们一早就给你做了局,就算不是机甲三队也会有别人,或者是别的事情,不要设想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夏星野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怔愣地看向江栖池。 “你这不是知道嘛。这是夏文缚的错,不是你的问题。”江栖池在夏星野的唇上轻落下一个吻:“不要去替十岁的夏星野设想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唔” 后颈传来一阵力,夏星野近乎粗暴地夺走了他未说完的话。 床垫下陷,白皙的皮肤上已然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过于柔软的床垫让江栖池的手找不到可以支撑的点,后背漫出一层薄汗后,他彻底脱力趴了下去。 夏星野的胳膊从身后揽过他的肩膀,紧密相间。 意识模糊之间江栖池听到耳边传来的话语:“小首席,我爱你。” 周身的氧气对江栖池而言变得有些稀薄,他努力回应道:“我也是。” 一夜厮磨过去,夏星野的右臂上又多了几道显眼的牙印,不过和江栖池身上的那些印记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而修复江暗秘书的行程也只能被迫延后了。 早就分身乏术的希纳森自然顾不上多说什么,匆忙之间只留下一句:“尽快就行,不着急的。” 夏星野没有纠正这句话里的语病,只是秉承着人道主义关怀暗戳戳地给弗洛克发去消息让他在忙碌之余注意一下自家首领的精神状态。 但这个消息对早就期待着动工的卡诺而言就有些残忍了,他带着怒气上门抗议道:“你不能霸占池哥的工作时间!” 夏星野眼疾手快地关上了房间门,开口道:“我给他放了三天假,所以这三天都是他私人时间。” 卡诺气愤道:“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简直就是强抢民男的土匪!” 夏星野默认了这个称呼:“你要是实在觉得闲的没事干,就拉着技术部维修破损的机甲去,不要打扰首席宝贵的私人时间。” 一听到维修机甲卡诺只觉得浑身打颤,气愤但窝囊地跑走了,生怕夏星野不开心了真给他扔去维修。 赶走了不速之客,夏星野又重新回到床上环住了迷迷糊糊的江栖池。 “你太欺负卡诺了。”江栖池脸上还带着浓浓的困意。 “要是知道他那一嗓子把你吵醒了,我刚才就该给他绑到机甲维修室去。”夏星野低头在江栖池的额间落下一个吻,尾巴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我给你放了三天假,就算醒了也不可以跑去工作哦。” “好。” 江栖池无奈地应道,随即伸手抚上了小老虎目的性极强的陷阱。原本不老实的尾巴在触及到他手的那一刻立刻撒娇般地蹭了上来,在温热的手心里转了个圈。 江栖池忽得想起昨天泊生的那个问题,好奇道:“老大,接下来我们舰队的发展是怎么规划的呀?” 夏星野被这一声老大叫的心痒痒,又在江栖池的脸颊上狠狠亲了几下才开口道:“启程不会解散,兽人基地也永远都是他们的家。我会和希纳森谈,让兽人在新联邦拥有合法的身份,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选择吧。” 江栖池问道:“那你是不是还得回一趟z1521给留在基地的人说一下?” “嗯,不过也不算太着急。柯克把基地里的人都安置好了,他们现在过得挺安逸,没有什么恐慌的情绪。” 夏星野提到柯克时还是难免有些低落,江栖池知道兽人基地里的每个人对于夏星野而言都意味着什么。 同伴的背叛总是令人难以接受的,夏星野也是一样。 沉默半响他还是开口道:“你打算告诉其他人吗?” “嗯,基地里总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少一个人。”夏星野亲了亲江栖池的发丝:“不说这个了,回基地前我还得做一件重要的事。” 江栖池疑惑道:“什么事?” “向z1521的所有者申请星球的居住权。”夏星野笑道:“小首席,你不会忘了这是你名下的私有星球吧?” “看你使唤了我这么久,我还以为是你忘了。”江栖池愤愤地逆着他的尾巴毛顺了两下:“所以现在该轮到你给我打工了?” “我从一开始不就是在打工还债吗,卖身契可都在你手里。”夏星野道:“不过这个债好像越欠越多了。” 江栖池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上道:“那就还一辈子吧。” 他伸手揽过小人类的腰:“好,还一辈子。” 小首席假期的第二天,他们终于从启程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在夏星野的强烈要求下江栖池带着小老虎回到了那个他一年都没有踏足过的房子。 没有了各种事情的束缚,夏星野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张望着这个江栖池曾经生活过很多年的星球。 从星港到家的路江栖池走过很多遍,但这一次他才真正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江栖池家里的清洁系统都是设定好的,所以即使一年没回去房间也还是整洁干净的。 夏星野环视一圈疑惑道:“你真的在这里住了五年?” “是的。” 不怪夏星野有这种疑惑,江栖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从来没有添置过什么家具,就连个人物品都少的可怜,看起来实在是和小区屏幕上展示的新房没什么区别。 尽管这样也丝毫没有影响夏星野对这里探索的热情,他好奇道:“联邦的房子都没有窗户吗?” “有的。”江栖池让智能AI解除了遮光模式。 夏星野看着一整面巨大的黑色落地窗慢慢变浅,惊讶道:“我还以为这是面黑色的墙。” “我偶尔出门会忘记关闭遮光模式。”江栖池有些心虚。 事实上,这是这扇落地窗五年以来第一次关闭遮光模式。 站在落地窗前,江栖池被夏星野揽进怀里,不等他伸手环抱回去,夏星野又忽得松开了他,只是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江栖池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原本该在他正装外套里的蓝色信封,震惊道:“你从哪拿出来的?” “你的口袋里啊。你的衣服可都是我洗的,洗衣服前先把口袋里的东西转移到新衣服的口袋里可是最基本的常识。”夏星野十分理所当然,脸上看不到一点心虚:“当然,作为打工人的职业道德,我不会私自查看老板的隐私。” 听他这么说江栖池轻轻松了一口气,但夏星野的下一句却让他又将这一口气吸了回去。 “但作为男朋友,我有理由查看有没有什么人趁虚而入偷偷撬我的墙角,所以我打开了。”夏星野正色道:“男朋友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封看起来很像情书的信封里面会放了份遗书吗?” 这口气最终还是叹了出来,江栖池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没有测试过的大型机甲,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他的目光有些闪躲:“我亲眼见过我设计的机甲因为机体故障解体,尽管那次情况特殊,但我还是害怕。” 夏星野道:“你害怕机甲出事,所以你一定要跟我一起进机甲驾驶舱,并且带着一封遗书。” 江栖池抬眼对上夏星野的视线,认真道:“我害怕你出事。” 迎着终于能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他与自己的爱人紧紧相拥。 “那我们算不算是一起死过一次了。”夏星野搂紧江栖池的腰窝低声道。 “不太吉利吧。”江栖池道:“我还是更想和你一起活着。” 落地窗上泛起雾气,转眼间已经来到了小首席假期的第三天。 “老大,池哥醒了没有?希纳森一会就要放烟花了,你们要是错过了多可惜啊!”刚从治疗舱里出来的捷莱在通讯里嚷嚷着。 “醒了,但现在赶过去肯定来不及了。”夏星野手里是刚刚做好的晚饭:“没事,我们在家也能看到。” “好吧,那你们一定要看啊,这可是新联邦正式成立的标志!”卡诺也在通讯那头强调道。 通讯挂断,夏星野端着做好的晚饭走到了工作间。 虽然今天已经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但江栖池已经有些闲不住了。 夏星野推门进来看到小人类时,他的身边已经堆满了修好的白色小圆球。 其中一个正发着粉光飘浮在江栖池身边,颇有几分监工的意思。 “吃一点再继续吧。”夏星野并没有叫江栖池出来的意思,而是端着饭坐到了他的身边:“过一会希纳森要放烟花了。” 修白色小圆球对江栖池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显然还是眼下的美食更重要一些。 “放烟花的日子提前了?”江栖池疑惑道。 “就是今天。”夏星野笑道:“是你这几天睡糊涂了。” “无法反驳。”想起这两天的放纵江栖池耳尖不禁有些泛红:“但是也有你的一份。” “嗯,我们是共犯。” 夏星野抬头看着悬在空中的白色小球,突然想起道:“你想好它的名字了吗?” 江栖池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显然一副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的样子:“还没有” 身边的白色小圆球则是闪了两下红灯,自从它知道大型机甲叫百兽之王以后,就不再喊着江栖池给它取名字了。 它很怕自己会得到一个还不如智能AI的名字。 无视了它无声的抗议,江栖池认真思考了起来:“不如叫它圆心怎么样?” 连百兽之王这个名字都能接受的夏星野自然表示没问题,悬浮在空中的白色小圆球也在沉思了几秒后,闪了闪粉光表示接受了这个新名字。 毕竟比起智能AI和百兽之王来看,圆心已经是江栖池能想到的最像样的名字了。 虎纹小尾巴自然地缠上了江栖池的腰间,夏星野也跟着靠了过去,好像只要江栖池一坐在这里,对于他来说就有一股难以抵抗的吸引力:“你这次怎么这么积极?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一方面是因为实体的形状,另一方面”江栖池看着手边还没修好的小圆球道:“我没想到老师居然就是从清理计划中救下你们的人,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只可惜我那个时候不能和她一起走,不然也许我们在那个时候就能遇见了。” “或许我们已经在那个时候相遇了。”夏星野忽然说道:“我曾经听江忆远提起过,她说她有一个孩子,她以后会把她的孩子接到z1521上,她的孩子很厉害,是联邦里百年难遇的例外。那个时候的我就很认同她的观点,因为在基地里我们所有人都管她的孩子叫问号老师,尽管当事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江栖池听着这番话心中莫名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幼时的记忆涌上心头,他猛地抬眼看向夏星野。 “江姐姐说过她的孩子如果知道我们叫他问号老师一定会愣很久,看来她说对了。我那个时候问她问号老师究竟叫什么名字,她并没有告诉我,因为她不知道那个孩子有没有选择这个名字。当时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我现在明白了。”夏星野迎着他的视线,落定道:“所以问号老师,你选择了江栖池这个名字对吗?” 这一段话带给江栖池的冲击力远远大于江暗在别墅里讲述的那一大段,他的大脑像是突然宕机了一样,很久才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道:“一号星舰?” “是我。” “我们”江栖池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好像忽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夏星野探身覆了上来,唇瓣一触即分:“可是后来我把可以给你发消息的u盘弄丢了。” 终于回过神来的江栖池立刻轻触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小圆球,轻点几下,打开了那个和夏星野记忆中一模一样界面:“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打开这个界面了。” “砰——” 窗外是烟花绚烂的余光,意味着新联邦的成立。 “看来我们的缘分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深。”夏星野的声音随着烟花一齐落下:“谢谢你重新来到了我的身边。” 透过虚拟屏幕的界面,他们的眼中仅剩彼此。 兜兜转转十六年,问号老师终于再一次接收到了来自一号星舰的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