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燧台,已成血肉磨盘!
北狄人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
但!
在这片血色的潮水中,却有一块屹立不倒的礁石!
那就是赵子明!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大齐士兵的耳中!
冰冷而又沉稳!
仿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魔力!
“左翼,箭雨至,入掩体!”
话音刚落!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便精准地覆盖了左翼阵地!
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士兵们全都躲在了岩石与尸体堆砌的掩体之后!
“正面步兵冲阵,推!”
“吼!”
早已守在山坡上方的士兵们,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块块数百斤的巨石,狠狠推下!
轰隆隆!
巨石,裹挟着万钧之势,呼啸而下!
瞬间就在冲锋的北狄步兵方阵中,犁出了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预判箭雨落点,提前规避!
卡住冲锋节点,滚石打击!
利用地形优势,极限拉扯!
这一连串的指挥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每一个命令,都在最恰当的时间,用最有效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北狄人的软肋上!
数百残兵面对数万大军,防线稳固,北狄人,伤亡惨重!
数千名装备精良的北狄士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无论他们如何疯狂地进攻,如何悍不畏死。
都无法突破那道,由尸体、滚石和赵子明的命令,所构筑的死亡防线!
就在此时。
天边最后一抹残阳,缓缓沉入了地平线。
黑暗开始笼罩大地。
能见度变得越来越低。
……
北狄中军大帐。
巴图鲁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那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烽燧台。
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继续攻!”
“给老子攻上去,天黑了,也要攻!”
他,不甘心!
然而。
他身边的几名随军将领,脸上却早已挂满了惊惧与疲惫!
“大帅,不能再打了!”
一名独眼将领终于忍不住,开口抗议!
“将士们已经攻了整整一天了,人困马乏,再打下去,就要崩溃了!”
另一名将领也连忙附和!
“是啊大帅,而且,对面的那个指挥官太诡异了,简直就不是人!”
“这个人的诡计,层出不穷,这要是到了晚上,视野受限,我们会更加危险!”
夜战!
对于视野更好,更熟悉地形的防守方来说,优势太大了!
尤其是面对一个算无遗策的对手!
听着部下的抗议,巴图鲁胸口剧烈起伏!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他,何尝不知道,那个男人有多可怕?
一群蠢货!
你们只看到了疲惫,只看到了危险!
却没看到,现在就是我们攻破那座山头。
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让那个男人,和他的兵,安然度过这个夜晚。
一旦让他们喘过这口气
明天!
这座该死的烽燧台,将会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巴图鲁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
可是……
看着众将,那几近哀求的眼神。
听着远处,士兵们那明显衰弱下去的喊杀声。
他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一声充满了无尽憋屈与不甘的长长叹息。
回荡在冰冷的夜风之中。
“传我军令。”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
“鸣金收兵!”
“暂时休整!”
烽燧台。
另一边。
“当——啷——啷——”
当那代表着撤退的刺耳鸣金声,从远方传来时。
整个烽燧台,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喔!!”
“撤了,他们撤了!”
“我们守住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大齐士兵!
他们欢呼着,嘶吼着,将手中的兵器,狠狠地抛向天空!
然后。
“扑通!”
“扑通通!”
一个接一个。
无数的士兵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上。
这一天!
他们经历了太多!
体力!
精力!
意志力!
三项属性已全部见底!
他们被彻底榨干了!
只想就这么躺着,直到天荒地老。
然而!
一道夹杂着怒火的身影,打破了这份奢望!
赵子武!
他手持马鞭,双目圆瞪,大步流星地走到横七竖八的士兵中间。
“啪!”
一记清脆的鞭响,抽在一名士兵身边的空地上!
“都给老子起来!”
赵子武的吼声,如同炸雷!
“想死吗?!”
“现在就躺下,等北狄的夜袭部队,来挨个割掉你们的脑袋吗?!”
“到时候,你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来不及有!!”
冰冷而残酷的话语,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士兵们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他们不情愿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身体,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但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疲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山岳般沉稳站立的身影。
赵子明!
“将军。”
一名士兵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们该怎么办?”
赵子明环视着自己麾下,这仅存的疲惫之师。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平静,而又锐利。
“敌人以为,黑夜是休整的信号。”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但他们错了。”
“黑夜是我们的主场!”
赵子明伸出手指,开始点兵!
“所有人,听我号令!”
“百人为一队,分为五队!”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
他的命令,清晰无比!
士兵们下意识开始重新整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