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悍卒,从阵斩百户到九五至尊》 第1章 穿越边军 死期将至的绝望,弥漫在人群中。。 百户李威,那个靠着姑父是兵部侍郎才爬上来的草包,那张平日里敷粉的白脸,此刻比死人还难看。 “都过来!”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利。 残兵们拖着沉重的步子,迟缓地围拢,麻木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李威扫视着众人,咽了口唾沫,像是给自己壮胆。“兄弟们,听我说。援军……援军被北狄主力缠住了,来不了了。” 人群里起了一阵微不可查的骚动,但很快又归于死寂。这结果,大家心里早就有数了。 “朝廷已经抛弃了我们!”李威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病态的亢奋,“投降,是唯一的活路!北狄的屠格大人承诺了,只要我们献出烽燧台,就给我们一条生路,还能分到牛羊和女人!”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独臂老兵王叔挣扎着站起来。 “我婆娘娃子就在山下的屯子里!我们降了,他们就是北狄人案板上的肉!李威,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老东西,你找死!” 被戳到痛处,李威瞬间面目狰狞。他没自己拔刀,反而厉声尖叫:“还愣着干什么?把这老东西给我砍了!给我砍了!” 他身旁的两名心腹亲兵对视一眼,狞笑着拔出佩刀,走向手无寸铁的王叔。 “噗嗤!” 王叔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刀口,重重倒了下去。 李威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鲜血顺着他的军靴往下淌,他甚至还嫌恶地蹭了蹭,将血污抹在王叔破烂的衣甲上。 他环视着被这一幕吓傻的众人,声音狠戾:“这就是下场!谁敢再言战,格杀勿论!” 有人当场就弯腰吐了出来,旁边一个老兵油子看不下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吐干净点,憋着难受。等会儿砍人就没力气了。” 赵子明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王叔圆睁的不甘双眼,看着新兵们脸上恐惧又绝望的神情,这一幕,像极了前世被指挥官出卖后,倒在血泊中的战友。 “绝不抛弃战友,绝不抛弃人民。”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誓言,两世为人的底线。 赵子明的眼神,瞬间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如实质的杀气,他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 在前线,指挥官叛变,动摇军心,是最高死罪。 李威很满意眼前的效果,他抬起下巴,用刀尖指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新兵:“你!跪下!带头投降!” 就在他洋洋得意,享受着主宰别人生死的快感时。 赵子明动了。 他前冲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噗!” 没等李威反应过来,冰冷的枪尖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 李威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风声,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枪钉在了原地。 赵子明面无表情,在李威的尸体即将软倒的瞬间,手腕一抖,猛地将尸体向自己身前一拉! “噗!”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声闷响,一支从烽燧台外射来的冷箭,正中李威后心,黑色的箭簇穿胸而过,离赵子明的脸颊不过数寸!箭尾的羽毛是黑色的,北狄斥候的夺命箭! 李威的两名心腹亲兵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嘶吼着拔刀冲向赵子明:“你敢杀朝廷命官!你要造反吗?” 剩下的士兵们彻底不知所措,一边是百户的尸体,一边是同袍的刀剑,烽燧台内,瞬间剑拔弩张。 赵子明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尸体,李威的尸身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到一边。 两个亲兵一左一右,刀刀致命,封死了赵子明所有退路。 火光下,刀锋雪亮! 面对夹攻,赵子明不退反进! 二人攻势已老,身形交错的瞬间,就是他们的死期! 长枪枪尾闪电般上挑,精准架住右侧亲兵的钢刀! 赵子明手腕猛地一绞! “咔嚓!” 那亲兵腕骨应声断裂,钢刀脱手! 不等他惨叫,乌黑的枪杆猛地回抽,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 “喀喇!” 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那亲兵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软塌下去。 左侧亲兵的刀刚劈到一半,赵子明头也不回,反身就是一脚! “砰!” 这一脚精准无比,正中其膝盖! “啊——!” 惨嚎声撕心裂肺,那亲兵抱着向后对折的小腿,轰然跪地,疼得满地打滚! 一呼一吸之间,两个悍卒,一个下巴粉碎,一个断腿残废! 烽燧台内,所有人都被这狠辣无情的手段惊在原地! “呜——呜——” 台外,苍凉、雄浑的北狄号角声再次响起,沉重的鼓点声,一下下敲击着烽燧台残破的石墙。 新一轮的进攻,开始了! “他要我们死,我要你们活。选一个。” 第2章 九死一生 号角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环视着一张张煞白的脸,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投降的下场,你们比我清楚。” “你们的女人会被当成牲口,你们的父母妻儿,会被屠戮殆尽。” “你们自己,会被刺穿锁骨,拴上铁链,像狗一样被活活累死在草原上!” 赵子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越来越近的敌军鼓点上。 “跟我打,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布一个判决。 “想怎么选,你们自己定。” “但我,会战死在这里。” 十死九生,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赵子明说的话,却狠狠烙印在每个人心上。。 几个家就在山下屯子的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赵子明不再看他们,求生的意志,只需要一颗火星。 他猛地转身,开始下达一连串在众人听来匪夷所思的命令: “你,你,还有你!去,把外面那几具北狄人的尸体拖进来!” “库房里所有的桐油、火油,全都搬到通道口!” “那架坏掉的弩车,拆了!把木头全给我劈成一尺长的尖刺!” “所有人,把内衬的麻衣撕了,撕成布条!” 士兵们面面相觑,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打仗就打仗,拖尸体、拆车、撕衣服算怎么回事? ,角落里,那个之前被李威点名叫去投降的新兵,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他叫狗蛋,今年才十七,是第一次上战场。 他看着赵子明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亲兵和李威冰冷的尸体,一股不知从哪来的血勇涌上头顶,大声道:“我……我听赵大哥的!” 说完,他第一个冲出烽燧台,手脚并用地去拖拽不远处的一具北狄人尸体。 尸体很沉,他拖得踉踉跄跄,几次都差点摔倒,但他没有停下,牙关紧咬。 一个动了,就有第二个! 求生的本能和复仇的怒火,瞬间压倒了恐惧! 剩下的人不再犹豫,眼神逐渐变得凶狠,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快!油在这里!” “这破木头真他娘的硬!” “狗蛋,你慢点,别把肠子拖出来了,卧槽,真他娘的臭!” 绝望的气氛被这股忙乱冲淡了些许,烽燧台内,第一次有了活人的气息。 赵子明冷静地指挥着一切。 他让士兵们将劈好的尖木刺,以特定的角度斜插在烽燧台唯一的入口通道内,尖端朝外,形成一片简陋却致命的拒马。 几具北狄人的尸体被胡乱地堆在木刺之间,既能阻碍视线,又能绊住敌人的脚步。 随后,那些浸满了桐油和火油的布条,被一根根缠绕在木刺和尸体上。 整个通道,瞬间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浓烈油臭和血腥味的死亡陷阱。 “原来……原来是这样用的!”一个老兵看着眼前这杰作,恍然大悟。 “呜——” 台外的号角声变得尖锐而急促。 北狄人见台内乱象平息,只当是主降派已经控制了局面,准备开门献降。 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头目,挥舞着弯刀,一马当先,带着二三十个北狄兵,嗷嗷叫着冲向烽燧台的入口。 他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牛羊和女人,是唾手可得的功劳。 看着争先恐后涌入通道的敌人,赵子明冷笑一声。 等到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北狄兵已经完全进入陷阱范围,后续部队也挤在了狭窄的通道口时。 “点火!” 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将一支绑着火绒的箭矢搭在弦上,拉满弓,对准了通道深处。 “嗖!” 火箭如流星般射入,精准地落在一具浸满油的尸体上。 “轰——!” 烈焰冲天而起! 浸满桐油的布条和尸体瞬间被点燃,火龙顺着通道顷刻间将整个入口包裹! “啊——!!”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北狄兵,瞬间被大火吞噬,变成了在地上翻滚惨叫的火人。 后面的北狄兵被这恐怖的火墙吓得掉头就跑! 但身后的人不明所以,还在往前猛冲,整个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烽燧台上的守军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短暂的安静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成了!我们成了!”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挨北狄的欺负,哪里有这样一次性解决过这样多北狄士兵。 “烧死这帮狗娘养的!” “赵大哥威武!” 众人再看向赵子明的背影时,眼神里满是是劫后余生的狂热。 “弓箭手,抛射!压制后方!”赵子明抓住战机,再次下达命令,“其余人,跟我来,收割!” 他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 他知道,这把火只能暂时阻挡敌人,必须趁他们混乱,最大限度地消灭他们。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手持长枪,杀出烽燧台! 十几个刚刚被点燃了血性的士兵,嗷嗷叫着,紧随其后。 他们利用陷阱造成的混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敌军混乱的侧翼。 赵子明长枪所至,人仰马翻。 “吼——!” 巴图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拨开挡在身前的乱军,骑着高大的战马,用手中滴血的弯刀,直指赵子明。 “只会用火的老鼠!你杀了我三十个勇士,可敢用你手里的长枪,接我巴图一刀!” 洪亮的声音盖过了战场上的惨叫和喧嚣,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单挑。 草原上最古老、最荣耀的规矩。 也是对一个战士,最高的挑战。 第3章 首领已死! 第3章首领已死! 巴图的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在沙地上不安地刨动,掀起一阵尘土。 赵子明没有立刻回应那声咆哮。 他侧过头对身边那个被他救下的新兵狗蛋,以及另外几个尚能拉开弓的士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几名士兵的眼神从茫然变为恍然,随即化作决绝,重重点头,立刻领命退回烽燧台的射击口,搭上了仅剩的几支箭。 做完这一切,赵子明才缓缓转过身,面向那气焰滔天的北狄小头目。 赵子明将长枪在身前一横,对着马上的巴图,伸出左手勾了勾手指。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找死!”巴图勃然大怒,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朝着赵子明狂奔而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将人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台上的守军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刀锋即将及顶的刹那,他脚尖一点,身形微微往左一偏,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劲风吹得他发丝狂舞! 巴图一击落空,巨大的力量让他身形一晃,急忙勒马。 赵子明却不给他机会,步法连转,始终贴在战马难以发力、弯刀无法施展的死角! 枪尖时不时如毒蛇吐信,从下方刺向马腿关节。,精准地敲在巴图的脚踝或马镫上。 “啊——!懦夫!有种别躲!”巴图愤怒咆哮,弯刀疯狂劈砍,却连赵子明的衣角都沾不到,反而在自己战马身上划出了几道血口子! 烽燧台上的士兵们,从最初的紧张,渐渐变成了目瞪口呆。 “我……我操,还能这么打?”狗蛋张大了嘴,喃喃自语。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打仗,这是戏耍。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戏弄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赵子明的眼神始终冷静,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巴图的怒火已经烧昏了头脑,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再管不顾,用尽全力挥出了横扫千军的一刀,宁可用自己受伤,也要将这个滑得像泥鳅一样的敌人斩断。 就是此刻! 赵子明眼中杀机爆闪,非但没躲,反而迎着刀锋悍然踏上一步,左臂猛地抬起,主动迎向那道寒光! “噗嗤!” 枪头化作致命毒牙,精准无误地没入了巴图战马的左眼! “希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剧痛让它彻底疯狂!它猛地人立而起,巨大的身躯将背上的巴图狠狠掀飞! “放箭!” 赵子明的爆喝。 早已准备多时的狗蛋等人,毫不犹豫地松开弓弦! “嗖!嗖!嗖!” 半空中的巴图躲闪不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的闷哼,后背和腿上便多了三支箭矢!巴图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 赵子明抽出长枪,反手一捞,将巴图身边那面绣着黑色饿狼的部落战旗抄在手中。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战旗高高举起。 “首领已死!” 他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北狄士兵的心上! 正在围攻烽燧台侧翼的北狄游骑兵们,回头看到这一幕,看到那面熟悉的战旗握在一个大胤士兵手中,看到他们勇猛的头领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巴图大人死了!” “快跑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剩下的几十个北狄兵瞬间炸了营,再无半点战意,调转马头,如丧家之犬般向着草原深处仓皇逃窜。 短暂的寂静后,烽燧台上传来了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赵大哥威武!!” “嗷嗷嗷!!” 狗蛋和几个新兵激动得又哭又笑,抱着身边的人又蹦又跳。 他们看着台下那个持枪而立、高举战旗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崇敬。 就在众人打扫战场,分享着来之不易的胜利喜悦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一支装备精良、旗帜鲜明的大胤军队,终于出现了。 “是援军!援军来了!”一个士兵激动地大喊。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朝着那个方向拼命挥手。 领头的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着与这沙场格格不入的华丽丝绸官服,是个面白无须、眼神阴柔的监军太监。 而在他身边,则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将领,一身擦得锃亮的华丽铠甲,脸上写满了倨傲与不耐。 年轻将领魏明,是京城兵部尚书的侄子,典型的来边境镀金的权贵子弟。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狼藉的战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当他的目光落在烽燧台内,看到百户李威那具被踢到一边的尸体时,脸色骤然一沉。 “将军!您可算来了!”一个侥幸活下来的士兵哭着跑上前,“是李威那个畜生要投降,是赵哥杀了叛徒,带着我们打退了北狄人!” 魏明根本没听他把话说完,只是冷冷地扫视着这群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的残兵,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身边的监军太监捏着嗓子,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尖细得像根针:“咱家看,这不像是抗敌,倒像是兵变啊。” 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魏明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马鞭直指赵子明。 “大胆刁民!你是何人?竟敢杀害朝廷命官,夺取兵权,你想造反不成?” “将军!你胡说!” “是李威先杀的王叔!他要我们投降!” “我们都能作证!赵哥是英雄!” 狗蛋和幸存的士兵们群情激奋,纷纷为赵子明辩解。 魏明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轻蔑:“一群乱兵之言,岂能为信?我看你们是早已串通一气,意图谋反!来人!” 他身后那些甲胄精良的家兵齐齐拔出腰间的佩刀,杀气腾腾地将赵子明和三十多个残兵围在了中间。 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守军们,脸上死里逃生的喜悦彻底凝固,变成了愤怒与不敢置信的荒谬感。 魏明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赵子明,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此人临阵杀官,罪同谋逆!给我就地格杀!其余人等,若敢妄动,一律按叛军同党处置,满门抄斩!” 第4章 援军? 烽燧台内,三十多个残兵心里刚燃起的火苗,被彻底浇灭。 妈的! 刚杀完外敌,就要被自己人砍死? 这算什么狗屁世道! 气氛凝固,一触即发。 魏明高坐马上,他享受这种感觉,尤其是在这个让他厌恶的,充满沙土和血腥味的鬼地方。 赵子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握着北狄战旗的手腕猛地发力,朝着魏明身边的监军太监,脱手掷出! “呼——!” 战旗卷着风雷之声,直奔那监军太监的面门! 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 监军太监身下的战马受惊。 “哎哟!” 监军太监尖叫一声,肥胖的身子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半天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身边的家兵顿时乱了阵脚,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搀扶。 “公公!” “快保护公公!” “公公小心!” 这一声提醒,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狼狈不堪的监军太监刚被扶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赵子明,满是惊疑。 “那旗子底下,压着李威通敌的信!” 监军太监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背后那位大人物,想必公公比我更清楚!” 大人物!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监军太监的脑子里! 李威……兵部尚书……司礼监…… 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监军太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这趟浑水,他妈的深不见底! 魏明的脸色一变。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泥腿子一样的刁民,竟然敢当众说出这种话!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他,连他叔叔兵部尚书都要被拖下水! “一派胡言!”魏明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此人妖言惑众,罪加一等!给我拿下!快给我拿下!” 赵子明依旧没看魏明,仿佛他只是个聒噪的苍蝇。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监军太监身上,又抛出一句更狠的话。 “李威临死前说,援军早就该到了,是有人故意拖延,就等着我们死光,好来个死无对证!” 这句话,让监军太监浑身一颤! 他此行是监军,是皇上的眼睛!烽燧台若是在他监军之下失陷,兵部尚书能不能脱身他不知道,但他这个太监,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砍头的替死鬼! 赵子明的每一句话,都在把他往死路上推! 做完这一切铺垫,赵子明的目光,才终于第一次,转向了气急败坏的魏明。 他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玩味。 “魏将军,你来得早了,我们没死光,叛国的罪证还在。” “可你来得也晚了,烽燧台差点就丢了,救援不力的罪名,你也跑不掉。” 赵子明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你这时间,掐得可真是……恰到好处啊。” 监军太监扶着腰,挣扎着站直了。他再看向魏明时,眼神阴沉的要吃人。 他身为天子家奴,最恨的就是被这些文臣武将当枪使,当成擦屁股的废纸! 被那眼神一盯,魏明如坠冰窟,他知道自己彻底掉进了这个泥腿子的陷阱里,再争辩下去,死得更快! “他才是北狄的奸细!给老子杀!把他们全都杀了!谁敢不动,同罪处置!” 他的家兵们对视一眼,得到主子最后的命令,再次举起了屠刀。 烽燧台的残兵们也举起了武器。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远方传来! 地平线上,一个斥候的身影正纵马狂奔。 他身上插着数支箭矢,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尚未冲到近前,就用尽最后一口气哭喊出来: “将军!有埋伏!是北狄主力!我们的后路……被截断了!!” 话音未落,斥候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生死不知。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震感传来,密密麻麻的鼓声。 只见远方的沙丘之上,一条由无数骑兵组成的黑色洪流正快速奔来。 魏明脸上的狠厉与倨傲,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吞噬。 监军太监那双因极度恐惧而凸出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赵子明。 在北狄铁骑的死亡阴影下,身份、官位、阴谋、屠刀……都成了笑话。 监军太监嘴唇哆嗦着,连半句尖细的娘娘腔都骂不出来了。 他一把推开身边搀扶的家兵,踉踉跄跄地冲到赵子明面前。 “咱家不管什么兵部吏部,也不管谁是谁的侄子!咱家只想活命!赵子明,你用三十人守住了这里,现在,这五百条命,全都交给你!” 第5章 这五百人,也交给你! 此话一出。 魏明那张倨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更想拔刀砍了这只当众打他脸的死太监! 可监军太监把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敢说个不字,咱家现在就办了你! 反驳,就是死! 魏明屈辱地咬碎了后槽牙,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默认了。 赵子明终于正眼看了监军太监一眼,他转身,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魏明身上。 “魏将军。” 这声将军,叫得魏明脸上火辣辣的疼。 “北狄人马上就要冲上来了,烽燧台的入口被你的人堵死了,我们没有反击的出口。” 赵子明顿了顿。 “劳烦魏将军,带上你的人,立刻把堵死通道的那些焦尸和路障,给老子清出来。” 这道命令,比直接抽他一耳光还狠! 这是让一个养尊处优、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去亲手搬运那些散发着焦臭和腐烂气味的尸体! 魏明的亲兵们个个怒目而视,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魏明死死盯赵子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最终还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字。 “……是。” 赵子明没再多看他,继续安排。 他猛地一挥手,大声下令:“狗蛋!把我们缴获的北狄人的水囊和肉干,全部分下去!优先分给我们烽燧台的兄弟!” “是!赵大哥!” 狗蛋激动地应了一声,立刻带着几个弟兄,将那些宝贵的物资分发给那三十个残兵。 赵子明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小小的阵地。 “跟着我赵子明打仗,有功必赏,有肉同吃!” 他扫视着所有人,声音铿锵有力。 他们看着那三十个烽燧台的残兵,个个带伤,却能优先喝上救命的水、啃上香喷喷的肉干,那一张张激动到狂热的脸,是对新主帅最直接的拥戴! 再看看自己这边,高高在上的魏将军和他那些心腹,正灰头土脸地在通道里搬尸体…… 一边是跟着他有肉吃、能活命的真汉子。 一边是只会带着他们送死、还被当众羞辱的草包。 该跟谁,还用想吗? 不少士兵握着刀的手,已经悄悄松开了。 “所有人,听我命令!”赵子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下一刻,他下达了第一道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命令! “所有盾牌手!把盾牌解下来,绑在自己背上!然后到烽燧台前的斜坡上,面朝下,给老子躺平了!” “什么?!” “躺下?!这他妈不是等着被踩成肉泥吗!” 士兵们一片哗然。 “执行命令!” 那三百多名士兵虽然心中充满疑惑和恐惧,但在监军的威压和赵子明刚刚建立的威信下,还是咬着牙照做了,一片片士兵,像尸体一样,趴在了斜坡上。 “把你们所有人的头盔、铜盆、刀鞘,所有能反光的东西,全都集中到我这里来!” “弓箭手!上弦!” 仅剩的几十名弓箭手立刻搭箭拉弓。 “目标,左前方,那片空无一人的沙丘!三轮齐射,放!”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呼啸着,越过所有人头顶,射向了一片光秃秃的沙丘。 箭矢,就这么浪费了? 正在通道里忍着恶臭清理尸体的魏明,冷眼看着这一切“疯了,他彻底疯了!让士兵躺在地上等死?拿我们最后的箭去射沙子?等着吧,我们都要被这个故弄玄虚的神棍害死!” 与此同时,北狄的先锋骑兵已经冲到了近前。 所有骑兵都开始加速,挥舞着弯刀,争先恐后地冲向斜坡。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马蹄几乎要踏碎那些士兵的后脑勺时! “翻身!!” 趴在地上的三百多名士兵猛地翻过身来! 他们背上的盾牌,瞬间在斜坡上,形成了一道道致命的低矮障碍! 高速冲锋的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 “希律律——!”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如同撞上了一堵堵坚硬的矮墙,马腿当场折断,悲鸣着翻滚倒地!马背上的骑兵如下饺子一般被狠狠甩飞出去,砸进后续的马群之中! 整个北狄先锋军的阵型,瞬间大乱! 后续的骑兵拼命勒马,但身后的人却还在猛冲!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赵子明再次下令! “举镜!” 早已准备好的几十名士兵,将收集来的头盔、铜盆、刀鞘,按照特定的角度,猛地迎向午后的烈日! 嗡——! 数百道刺眼的反光,瞬间汇成一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敌军的眼球上! 正处于混乱中的北狄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眼前一片煞白,什么都看不见,眼泪狂流!战马更是受惊,疯狂嘶鸣掉头乱窜! 整个后续部队,彻底陷入了自相践踏的混乱之中! 还没等他们从这双重打击中回过神来—— “啊——!” “有埋伏!” 凄厉的惨叫声,竟从他们侧后方,那片被认为空无一人的沙丘后传来! 烽燧台上的士兵们猛然惊醒,这才想起,之前那三轮射向空地的箭雨! 原来……那不是浪费! 原来赵将军早就根据那垂死斥候最后的手势,算到那里藏着敌人的奇兵! 一连串操作,直接打残了北狄气势汹汹的第一波攻势! 烽燧台上的所有士兵,包括魏明那些刚刚还在腹诽的家兵,全都看傻了!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咽下一口又一口的唾沫。 然而,敌军的阵型虽然被打乱,但并未崩溃。 在北狄主阵之中,一名身披黑色重甲、头戴狰狞狼首盔的将领,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一把巨大弯刀。 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真正的精锐,出动了。 一排排身穿重甲、手持巨盾的北狄步兵,开始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方阵,如同一台巨大的推土机,无视着前方友军的混乱,缓缓地、坚定地朝着烽燧台压了上来! 所有的奇技淫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失效! 赵子明没有去看那名气势骇人的敌将,反而落在了自己人阵中。 那个正在卖力清理通道,眼神阴鸷的魏明身上。 他低声对身边一名断了手臂、但眼神依旧狠厉的老兵吩咐了一句。 “看住魏明,他清理完通道后,若有任何异动,不必请示。” “就地格杀。” 第6章 五百对三千,惨烈的战斗! 烽燧台前。 死寂。 大地,在有节奏地颤抖。 “咚,咚,咚。” 那是数千人穿着重甲,脚步整齐划一,踩踏地面的声音! 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黑压压的北狄重甲步兵,缓缓地,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压迫感,逼了过来! 三千! 整整三千名重甲步兵! 这就是古代版的重装坦克方阵! 每一个士兵,都像一个移动的铁罐头,刀枪不入,只为碾碎前方的一切! “完了。” 监军太监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屁话都放不出来。 他身后的援军士兵们,更是个个面如土色,握着兵器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平原之上,五百轻步兵对上三千重甲步兵? 这不叫打仗! 这叫单方面屠杀! 就连那些刚刚还对赵子明充满狂热崇拜的烽燧台老兵,此刻眼神里也只剩下了绝望。 角落里,刚刚清理完通道,满身污臭的魏明,看到这一幕,眼中却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死吧! 全都死吧! 你赵子明不是能耐吗?不是会用计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就是个屁! 然而—— 万众绝望之际,赵子明动了。 他站在高处,迎着那股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眼中古井无波,平静得可怕!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三千个敌人。 倒像是在看三千头待宰的猪! 他想活下去! 谁挡他,谁就得死! “所有人,听令!” 赵子明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刺破了凝固的空气,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个挺立的身影。 “分出一百人!” “立刻去前方三里外的一线天峡谷,埋伏!” “是!” 狗蛋第一个吼了出来,带着三十个烽燧台的老兵,又拉上七十个援军,头也不回地朝那唯一的生路狂奔而去! 赵子明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四百人。 “剩下的人,一百人,随我迎敌!” “另外三百人。”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命令。 “准备溃逃!” “什么?” “溃逃?”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监军太监第一个尖叫起来:“赵将军,你这是让我们去送死,然后你好带人逃跑吗?” 魏明更是趁机煽动:“看,我就说他是奸细,他要卖了我们!” 赵子明根本没理会这两个跳梁小丑。 他猛地转头,那双带着血腥味的眼神,死死盯住那三百名骚动的士兵。 “想活命的,就给老子演得像一点!” “谁敢假戏真做,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现在,一百人跟我上!” 话音未落,他已提着长枪,第一个冲了下去! 没有丝毫犹豫! 剩下的一百名士兵,被他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所慑,脑子一热,也嗷嗷叫着跟了上去! 一百人,对三千人! 如同飞蛾扑火! “杀——!” “铿锵!” 双方接触的瞬间,最前排的十几个大胤士兵,连人带刀,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北狄军阵中,那名重甲将领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就这?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全军碾压的瞬间—— “撤!” 赵子明一声爆喝! 那一百名大胤士兵,扔下几具尸体,转身就跑! 紧接着! 后方那三百名早已准备好的士兵,更是夸张! 有人扔了武器,有人脱了盔甲,一个个连滚带爬,哭爹喊娘,拼了命地朝着一线天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场面,要多逼真有多逼真!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哈哈哈哈!” 北狄将领见状,放声大笑。 “一群不堪一击的废物!” “传我命令,全军追击,一个不留!” “吼!” 三千重甲步兵瞬间提速,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四百名溃兵,涌入了狭长的一线天峡谷! 看着敌人全部进入了预设的口袋。 站在峡谷高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赵子明,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手。 轻轻落下。 吐出两个字。 “关门。” “放狗!” 烽燧台前。 赵子明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地宣布了一个必死的计划。 “我们需要一百人。” “去迎战三千重甲!” “用你们的血肉,为大部队争取溃逃和埋伏的时间!” “这就是诱饵。” “也是敢死队!”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每一个人,都听懂了这三个字的含义。 有去无回! 监军太监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躲在人群后面,生怕被点到名字。 魏明更是心中冷笑,等着看赵子明如何收场。 强迫士兵去送死? 这可是会引起哗变的死罪! 赵子明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恐惧、茫然、不知所措的脸。 他没有强迫,只是淡淡地开口。 “我不会逼任何人。” “但是,我需要一百个不怕死的兄弟。” “自愿的站出来!” 死一般的沉寂。 针落可闻。 突然。 “唰!”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大哥,算我一个!” 他指着北狄人的方向,眼珠子血红。 “我婆娘,我娃子,上个月就死在这帮畜生的刀下!” “我早就活够了!” “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命,值!” 一个动了。 就有第二个! 第三个! “算我一个,我爹娘就在山下的屯子里,已经被屠了!” “还有我,我全家都没了,老子下去陪他们,顺便拉几个北狄狗垫背!”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他们的眼,是红的! 他们的心,是死的! 家没了,根断了,活下去,不过是行尸走肉! 如今,子明给了他们一个复仇的机会,一个让自己的死亡变得有价值的机会! 用我这条烂命,换他几百个北狄精锐的命! 值! 太值了! 一百个名额,瞬间满了,甚至还多出了几十个! 他们看着赵子明,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决绝的、燃烧着一切的疯狂! 赵子明看着这群铁骨铮铮的汉子,虎目含泪。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只是对着这一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7章 诱敌深入,险地,一线天! 赵子明眼中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杀意! “穿甲!” “拿刀!” “列阵!” “其余人,准备溃逃,记住,往一线天的方向跑,演得像一点!” “轰隆隆——!” 他的话音未落! 大地剧烈震颤! 北狄人,到了! 那雪亮的弯刀,在日光下反射出森白的光! 那无法撼动的重甲方阵,就是一堵绝望之墙! “杀!”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只有一声最原始,最野性的咆哮! 一百名敢死队士兵,对上了三千重甲兵!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瞬间响起! 赵子明的心,猛地一紧! 这一战,注定血流成河! “杀——!”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一百个纯爷们儿,一百个活腻歪了的死士,化作一百只扑向钢铁烈焰的飞蛾! 轰。 他们就这么直挺挺地、疯狗一样地,一头撞进了那片黑压压的死亡浪潮里! 没有什么狗屁技巧! 没有什么精妙战术!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疯狂,和刻在骨子里的血性! 这一瞬间,这支由活死人组成的敢死队,爆发出了一股连阎王爷看了都得哆嗦的狠劲儿! 长枪捅不穿那身铁王八壳子? 行! 老子不捅你壳子了,老子捅你的脸,捅你的脖子,捅你所有没被铁片盖住的软肉! “噗嗤!” 一个老兵的长枪被磕飞,他眼珠子一红,连想都没想,直接扔了枪杆子,整个人纵身一跃,死死抱住一个北狄重甲兵的大腿! 他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用牙咬! 用头撞! 指甲没了,就用骨头抠! 那北狄兵被这股疯劲儿吓了一跳,反手一刀就砍下了老兵的脑袋。 可直到死,那老兵的一双胳膊,还死死箍在他的腿上! “砰!” 北狄兵一个踉跄,轰然倒地! 下一秒,三四个红着眼的大胤士兵涌了上来,刀枪棍棒瞬间将他淹没! “哈哈哈哈!” “来啊,北狄的狗杂种们,你爷爷在此!” 你没看错,他们在笑! 迎着劈向天灵盖的弯刀,他们竟然在放声狂笑! 军刀砍不动这些铁罐头? 简单! 那就用老子的身体去撞,去挡,去把他们活活拖倒在地! 用这副血肉之躯,去绊住那钢铁的洪流! 哪怕只能让他们停顿一秒钟! 就是这一秒! 就是这要命的一刹那! 一百个大胤爷们儿用命筑成的血肉堤坝,硬生生扛住了三千重甲兵的冲锋! 他们为身后袍泽兄弟,争取到了黄金般宝贵的时间! 然而—— 这道堤坝,终究是肉做的。 “咔嚓!” 钢铁的洪流只是稍微停滞了一下,便以一种更加残暴、更加凶猛的姿态,碾了上来! 那根本不是军队,那是一台冷酷无情的绞肉机! “啊,” 惨叫声,嘶吼声,响彻云霄! 骨头被踩成粉末的咔嚓声,让人头皮发麻! 血雾漫天! 断臂残肢横飞! 鲜血汇聚成溪流,将这片绝望的焦土彻底染红。 阵线,瞬间崩溃! 这就是一场屠杀,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可是,没有一个人后退! 没有一个人转身! 当最后一个敢死队士兵,被三把弯刀同时捅穿身体时,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癫狂而狰狞的笑! 一百人,全员战死! 无一生还! 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一百具残缺的尸体,为追兵铺就了一条通往地狱的红毯。 就在这时! 那支在后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早就吓得腿肚子转筋的三百人大胤步兵——炸了! “跑啊!” “他们是魔鬼,是吃人的魔鬼!”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哭喊,尖叫! 恐惧,瞬间引爆了全军! 他们演得那叫一个彻底崩溃! 丢下头盔! 扔掉铠甲! 甚至有人为了跑得更快,一把将身边的战友推倒在地! 那场面,要多乱有多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三百名溃兵,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却又诡异地、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一线天峡谷! 玩儿了命地疯逃! 远处,高坡之上。 北狄将军巴图鲁,骑在雄壮的黑马上,他那眸子,冷冷地俯瞰着战场。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这帮大胤兵崩溃得也太快,太恰到好处了。 而且,为什么所有人都跟商量好了一样,往一个地方跑?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指挥他们! 然而—— 他的士兵,已经等不及了! “吼!” 刚才那场砍瓜切菜的屠杀,已经彻底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鲜血的味道,让他们亢奋! 敌人的惨叫,是他们最爱听的音乐! 他们是狼,是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追上去!” “杀光这些南蛮子,一个不留!” 伴随着咆哮,三千重甲步兵,再次轰然开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没错。 穿着这身铁疙瘩,他们的速度,确实比那些只穿着布衣的轻步兵要慢。 追在后面,就像一头笨重的铁熊,在追赶一群灵活的兔子。 但是! 那又如何?! 在巴图鲁和他麾下所有士兵看来—— 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这不过是猎物在被吃掉前,最后一点可怜的挣扎罢了。 早一点追上,晚一点追上,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们,注定要被碾成肉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看着那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毫不犹豫地追着溃兵,一头扎进了那道狭长的一线天。 巴图鲁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游戏,该结束了。 …… 跑,快跑! 三百名溃兵连滚带爬,身后就是死神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们不敢回头! 他们只能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前方! 那里—— 是赵子明为他们指明的,唯一的生路! 终于!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巨大而狰狞的黑色裂缝! 一线天,到了! 这里,是真正的绝地! 第8章 一个绝佳的埋骨之地! “快,快进去!” 溃兵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往里钻! 然而! “噗嗤!” “啊!” 跑在最后的几个士兵,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还没等他们踏入峡谷的阴影—— 北狄人的弯刀,就从背后追上了他们! 刀光一闪! 人头滚落! 鲜血,染红了峡谷入口的碎石。 那几具倒下的尸体,仿佛在用最后的生命,无声地嘲笑着追兵的愚蠢。 这是引诱饿狼进入陷阱的,最后一块,也是最香甜的一块新鲜血肉! 果然! 看到这一幕,北狄士兵们眼中最后一丝警惕,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嗜血到极点的狂热! 他们狞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刀锋上温热的血。 在他们看来,这些大胤的羔羊,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追!”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黑色的钢铁洪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一头! 狠狠地! 扎进了这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峡谷! 咚,咚,咚! 沉重、整齐,又带着死亡压迫感的脚步声,回荡在峡谷之中。 三千重甲,被硬生生灌进了这条狭窄的石缝! 他们,追进来了! 在这群北狄精锐的眼中,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消遣。 他们,是猎食的狼群。 而峡谷里那三百来号大胤残兵,不过是瑟瑟发抖的羊羔! 山崖之上。 狗蛋! 他死死地把自己钉在冰冷的岩壁上,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下方那条缓缓蠕动的黑色铁流!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等一个赵子明用三百条兄弟的命,为他换来的绝杀时刻! 五百人。 一千人。 一千五百人。 过半了,就是现在! 狗蛋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破烂的号衣,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像个疯子一样狂舞! 山崖的另一侧,早已蓄势待发的士兵们,瞬间看到了这个用生命传递的信号! “动手,给老子砸!” 一声怒吼,响彻山巅! 一块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被几十上百双青筋暴起的大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掀下了悬崖! 呼——! 风声凄厉! 巨石撕裂空气,朝着下方的铁罐头们,怒砸而下! 轰——! 轰隆隆——! 巨响,在狭长的峡谷内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噗!” 一个北狄士兵,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出,整个人,连带着他那身引以为傲的重甲,瞬间被拍成了一块血肉模糊的铁饼! 惨叫? 在这毁天灭地的神威面前,连发出一声惨叫都成了奢望! 然而! 砸死这几十个人,仅仅是开胃小菜! 真正致命的是退路! 峡谷的出口,被那些巨大的岩石,堵得严严实实! 彻底封死! 这里,成了一座绝命的瓮! “稳住,结阵!” 峡谷内,北狄的军官发出了咆哮。 不愧是王牌精锐。 最初的混乱,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他们没有溃散,甚至没怎么慌乱,迅速组成防御阵型,同时分出十几人,试图用蛮力去搬开那些该死的石头!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懦夫黔驴技穷的伎俩! 然而。 山崖上的狗蛋,看到这一幕,眼中爆出一团骇人的寒光! 他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发出了第二道指令! “放!” 这一次! 从天而降的,不再是石头! 而是一个个不起眼的,黑乎乎的陶罐! 啪,啪,啪! 陶罐脆弱不堪,在坚硬的岩石和冰冷的铁甲上摔得粉身碎骨! 一股刺鼻到极点的味道,瞬间爆炸开来! 黏稠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浇了他们满头满脸!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这些刚才还镇定自若、不可一世的北狄精锐,脸上那抹属于强者的从容,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火,火油!”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终于他们彻底慌了! 他们不怕刀劈,不怕箭射,因为他们有这身刀枪不入一样的重甲! 但他们怕火! 尤其是怕这该死的,能把铁甲烧红的火油! 身上这身让他们战无不胜的荣耀,在这一刻不再是保护! 而是一个沉重的、焊死的、无法脱下的铁棺材! 一座,会自己走路的烤炉! 火油一旦点燃,他们会被活活地,在自己的铠甲里烤熟! 山崖之上。 狗蛋冷漠的脸,被下方摇曳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缓缓举起手,下达了那致命的,第三道指令! “点火!” 来了! 那审判的烈焰,来了! 一支支燃烧的火把,被毫不犹豫地,从山崖之上抛下! 如同坠落的流星! 划破了峡谷的黑暗! 也点燃了地狱! “轰——!” 火光,冲天而起! 黏稠的火油,一沾即燃,瞬间疯狂吞噬着峡谷内的一切生命! “啊!” “不,我的眼睛!!”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顷刻间! 整个一线天,变成了哀嚎遍野的人间炼狱!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儿! 和浓郁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催人欲呕! 那些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北狄精锐,此刻变成了一个个在地上翻滚、尖叫的活人火炬! 他们身上的重甲,成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一座座被烧得通红的移动铁棺! 将他们困在里面,活活烤成了焦炭! 远处。 高坡之上。 巴图鲁! 他看见了! 他全都看见了! 他的双眼,瞬间赤红如血,眼角几乎要瞪裂开来! “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 心! 在滴血! 那可是他最精锐的重甲步兵! 是整个北狄,砸锅卖铁,耗费了整整十年,才凑出来的王牌军团! 每一名士兵,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勇士! 每一副铠甲,都比一个女奴还要珍贵! 平时死一个,都让他肉痛得三天吃不下饭! 而现在! 现在! 第9章 烈火焚谷,尿祭狼旗! “赵子明!!” 巴图鲁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淬着毒挤出来的! “本将军,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指着那已成火狱的峡谷口,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命令: “搬!” “给老子把石头搬开!” “快去救人,救不出来,你们也给老子死在里面!” 随着巴图鲁一声令下! 峡谷外,那些还没来得及进去,侥幸逃过一劫的上百名重甲步兵,如蒙大赦! “哐当!” “哐当!” 他们扔掉手里沉重的兵器,发了疯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些堵路的巨石! 开始用尽全身力气,去搬,去推,去撞! 他们要救出自己的袍泽! 但他们更清楚,他们是在救自己! 与此同时,山崖之上。 那三百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溃兵,手脚并用地翻上崖顶,终于活了下来! 当第一个士兵探出头,看清下方那片烈火地狱的瞬间,整个人当场石化!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爬了上来。 当看清那地狱般的惨状时,所有人都傻了。 但这呆滞,连一秒都不到。 下一秒,滔天的怒火,轰然灌满了每个人的脑子! 就是他们,就是这群天杀的北狄杂种! 就在刚才,他们还像撵狗一样追杀自己,那副耀武扬威的嚣张模样,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现在呢?! 这帮杂碎,正在火里像蛆一样翻滚哀嚎,在谷口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徒劳地搬弄那些该死的巨石! 机会,老天开眼! 报仇雪恨,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弓,把弓给老子!!” 一名溃兵双眼血红,状若疯魔,一把从旁边埋伏的同袍手里抢过长弓! 这一个动作,彻底引爆了三百个火药桶! “火油,给老子的箭蘸满火油!” “射,射死这帮狗娘养的!!” 片刻之前,他们是猎物,是随时可能被撕碎的羔羊! 但现在——风水轮流转! 他们是猎人,是手持镰刀,从天而降的复仇死神! “咻,咻,咻!” 三百支裹挟着烈焰与怒火的箭矢,化作撕裂长空的火流星,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覆盖了谷口那片区域! 目标,正是那些搬运巨石的重甲步兵! 火箭确实穿不透他们的铁甲,但箭头上附着的,是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油,火焰顺着盔甲缝隙,瞬间就点燃了他们身上早已被浇透的同款燃料! 轰! 一个个重甲步兵,瞬间变成了一个个挣扎扭曲的人形火炬! “啊。” 比地狱恶鬼还要凄厉的惨叫,再次响彻山谷! 还搬个屁的石头,先他娘的救救自己吧! 山崖上,赵子明冷眼俯瞰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再次下令。 “砸,把剩下的坛子全他娘的砸下去,目标谷口那堆石头!” “啪,啪,啪!” 又是十几个沉甸甸的陶罐被奋力扔下,黏稠的火油,瞬间将巨石淋了个通透! 紧接着,又一轮火箭,应声而至! 轰。 烈焰冲天而起,那些堆叠的巨石形成了一道高达数丈,根本无法逾越的——火焰之墙! 北狄人最后的希望,被这道火墙,彻底烧成了飞灰! 就在北狄主将巴图鲁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边缘,一道身影傲然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 是他。 那个一手导演了这场地狱之火的恶魔,赵子明! 他来了! 他的手中,还提着一面所有北狄人都刻骨铭心的旗帜,那面代表着他们无上荣耀的——狼头大旗! 赵子明就这么站在山巅,迎着山风,肆意挥舞着那面旗帜! 远处的巴图鲁看到这一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下一秒,赵子明做出了一个让山下所有北狄人肝胆俱裂、目眦欲裂的动作! 他随手将那面象征着北狄之魂的狼头大旗,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脚下的泥土里。 然后。 他当着山下数千北狄士兵的面,当着他们主将巴图鲁的面。 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滋——” 一道黄色的水线,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尽羞辱的完美抛物线,精准无比地浇在那面狼头大旗上! 静。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巴图鲁甚至停止了颤抖,整个人僵得像一尊风化的石雕,只有那双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放大! 奇耻大辱! 这是超越了任何战败与死亡的,奇耻大辱。 那不单单是一面旗子,那是北狄的脸面,是北狄千万勇士的战魂! 而现在,被一个卑贱的大胤杂碎,用这种最低贱、最肮脏的方式亵渎! 这一刻,巴图鲁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杀了他。” “必须了他。” “啊啊啊啊。” 巴图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用弯刀遥指山巅那个该死一万遍的身影,声音嘶哑扭曲! “冲上去,给本将军冲上去。” “活捉他。” “本将军要亲手活剐了他。” 这道命令,点燃了所有北狄士兵心中的怒火! “杀!” “为狼神复仇!” “杀光大胤狗。” 数百名还未进谷的重甲步兵彻底疯了,他们扔掉了一切负重,只带着刀,朝着陡峭的山坡,发起了悍不畏死的死亡冲锋! 就连巴图鲁本人,也双腿猛夹马腹,亲自冲向了山坡! 他要亲眼看着那个杂碎被抓住,然后,用刀子一点一点把他那张该死的皮,完整地剥下来! 山崖之上。 赵子明慢悠悠地提上裤子,系好腰带,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群像蚂蚁般冲上来的疯狗。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嘴角那抹弧度,充满了猫戏老鼠的嘲讽与不屑。 一群蠢货,真以为爷爷这山是这么好爬的?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 “把咱们给客人准备的厚礼,都给本将军搬到崖边!” “滚木,礌石!” “听我号令,给他们好好送下去!” “是。” 周围的士兵们轰然应诺! 他们再看向赵子明时,那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敬佩,更混杂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下方。 峡谷里,火还在烧,但哀嚎声已经微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烧得焦黑扭曲,分不清谁是谁的尸体! 第10章 巨大的胜利!赵子明封神! “咕咚。” 一名士兵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在他们的认知里,北狄精锐是不可战胜的魔军,能极限一换一,都足以吹嘘半辈子! 可现在呢? 就在这短短不到半日的功夫! 上前名北狄最精锐的重甲步兵就这么没了? 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焦炭?! 所有士兵再看向赵子明那并不魁梧的背影时,只觉得那仿佛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这他娘的哪里是计谋? 这分明是妖法。 山崖之上。 赵子明,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死神。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放!” 一个字。 就宣判了下方数十人的死刑! 轰隆隆——! 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被士兵们用尽全力,推下山崖! 那是什么? 那不是木头和石头! 那是山神的怒火! 是死神的镰刀! 巨大的滚木,带着无可匹敌的冲击力,轰然撞入正在向上攀爬的北狄军阵! “砰!” 一声巨响!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重甲步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瞬间,就被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肉酱! 他引以为傲的重甲?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紧接着! 是磨盘大小的礌石! 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接踵而至! “啊——!” “救……” 惨叫! 骨头被生生砸断的脆响! 身体被碾碎的闷哼! 一时间,不绝于耳! 那陡峭的山坡,瞬间变成了一条血肉磨坊! 往上冲? 不! 那是往绞肉机里送! 远处。 巴图鲁的战马,停在了山脚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死亡山坡。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勇士,被轻易地收割! 被砸落! 被碾碎! 他的心。 一点一点沉入了冰冷的,无底的深渊。 凉了。 不,是死了。 这一仗,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他的脑海中,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回到王庭后的下场! 全歼这支该死的大胤军! 抢回那几百副珍贵无比的盔甲! 他或许还能向大汗请罪,留一个全尸。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比活剐还要凄惨一百倍的下场! 想到这里! 巴图鲁的眼中,闪过了最后一丝最后歇斯底里的疯狂! 士兵的命? 去他妈的命! 只要能杀了赵子明,只要能赢! 死再多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冲!” 他猛地抽出弯刀,刀锋,映照出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 “不惜一切代价!” “给我冲上去!” 这是命令! 也是他最后的赌博! 用人命,去填! 用尸体,去铺路!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那些北狄士兵,仿佛被抽掉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们明知道,前方是死亡陷阱! 却依旧红着眼,发起了更加猛烈的冲锋! 重甲?没用! 勇武?更没用! 在赵子明精心布置的死亡游戏面前,他们就是一群冲向屠宰场的牲口! 但,他们依旧在冲锋。 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 沐浴着同伴飞溅的鲜血! 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爬! 山坡之上。 与山下的鬼哭狼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子明的绝对冷静。 他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左边,再来一根滚木。” “右侧,石头不要停。” 有条不紊。 精准,高效。 仿佛这不是一场血腥的战争。 而是一场由他亲手谱写的死亡交响乐! 他身边的士兵们,已经看呆了。 他们一边机械地执行着命令,一边目光死死地盯着山坡下。 那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北狄重甲步兵的尸体! 那可是北狄重甲步兵啊! 是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是过去见到就只能掉头跑路,连反抗勇气都没有的无敌存在! 然而现在,这些噩梦,被他们的将军,用最简单、最原始的石头和木头活活砸死了! 爽! 太爽了! 这是一种,将噩梦亲手撕碎的快感! 心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只剩下,无尽的快意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狂热崇拜! 这指挥能力! 简直逆天! 终于,一名满脸尘土的士兵再也忍不住了。 他看着赵子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九分的狂热。 “将军,您……” “您莫不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吧?!” 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 “对,肯定是战神下凡!”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会打仗!” “用石头木头,杀上前个铁王八,这谁敢信?!” 听到众人的议论,赵子明只是淡淡一笑。 他转过头,看着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武曲星?” 他摇了摇头。 “这,只是些开胃小菜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想学点更厉害的吗?” “想杀更多的北狄杂碎吗?”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跟着我。” “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们杀个痛快!” “杀个痛快!” 这四个字! 狠狠地劈进了在场每一个士兵的心脏! 嗡——! 一名刚刚还抬着石头的士兵,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瞬间赤红! 仇恨。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跟北狄人,有着血海深仇! 他们的村庄,被烧成灰烬。 第11章 魏明,彻底慌了!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片接着一片! 所有人! 全都单膝跪地! 他们看向赵子明,那一道道目光,汇聚成了一股钢铁洪流! “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 “杀尽北狄!” “至死方休!!” 声浪,直冲云霄! 这一刻! 他们不再是溃兵! 不再是炮灰! 他们是一支,只为复仇而生的虎狼之师! 另一边,山道隘口。 “呼哧,呼哧。” 魏明像条疯狗,带着手下最后几个亲兵,手脚并用地刨着堵路的碎石堆,指甲翻飞,血肉模糊,混着泥浆,他却浑然不觉。 “快,都给老子快点!”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自己也疯了一样用手去抠。 终于! 轰隆一声,最后一块挡路的巨石被推开。 通道,开了! 魏明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抹了把脸上混着汗水、尘土和血污的烂泥,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抬头望向山坡。 他要亲眼看看,赵子明那帮杂碎,死得究竟有多惨! 然后。 下一秒。 魏明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整个人,从天灵盖直贯脚底,劈得外焦里嫩! 他,彻底石化! 山坡之上。 那道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夕阳的余晖,为他披上一层金色的战甲,让他宛如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不败战神! 而在那尊战神的脚下,踩着的是什么? 是尸体! 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整个山坡的北狄人的尸体。 “嗡!” 魏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冰到骨髓里的寒气,从他的尾椎骨噌地一下窜起,疯狂倒灌进他的脑子里! 慌了! 他,前所未有的慌了! 内应! 没错,他魏明,就是北狄人安插在大胤军中的棋子,一个渴望用同袍的尸骨,去铺就自己荣华富贵的叛徒! 原本的计划,多么完美! 他堵死退路,将赵子明这几十个炮灰打包成一份完美的投名状,亲手献给北狄的巴图鲁将军! 可是现在呢?! 计划呢?投名状呢? 北狄最精锐的先锋小队,全灭! 巴图鲁引以为傲,号称刀枪不入的重甲步兵,像一群待宰的猪狗,被屠戮殆尽! 这叫送礼? 这是把北狄人往十八层地狱里坑啊! 魏明的脸,唰的一下,白得像一张死人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完了。 巴图鲁那边,绝对,绝对饶不了他! 一个提供了致命错误情报,导致王牌部队遭受毁灭性打击的废物内应,他的下场只会比那些被砸成肉泥的北狄士兵,凄惨一万倍!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然而! 比北狄人的雷霆怒火,更让他恐惧到灵魂颤抖的! 是另一件事! 一个念头,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赵子明! 他手上,还捏着自己通敌卖国的铁证! 轰!! 魏明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都快被这股恐惧给掀飞了! 如果说,北狄人只是想把他剥皮抽筋。 那么大胤那边,一旦罪证确凿,等待他的将是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一条路,是北狄人的屠刀。 另一条路,是大胤的断头台。 前是狼,后是虎! 他被死死地夹在了中间,无路可逃! 这一刻。 魏明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是的。 一个滑稽、可悲、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跳梁小丑! 他想起来了。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目空一切? 他看着赵子明,就像在看一个可以随意踩在脚下,碾成烂泥的废物! 而现在呢? 半天不到! 风水轮流转!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变成了一条丧家之犬! 一条,两边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丧家之犬! “不,不。” 魏明嘴唇哆嗦,面如死灰。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紧接着,一个更可怕的念头,让他浑身一颤! 叔叔! 他那个位高权重,官居兵部尚书,在朝堂之上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亲叔叔! 一旦他通敌之事败露,这份滔天大罪,必然会把他叔叔,把他整个魏家都拖下水! 那可是他魏家最大的靠山,是他在京城横着走的底气啊! “噗通!” 魏明的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一屁股瘫软在地。 双目无神,只剩下能吞噬一切的无尽绝望。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万劫不复! 但! 绝望,并不能杀死魏明。 只会像催化剂一样,催生出最恶毒,最疯狂的念头! 这一切! 这一切!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赵子明! 魏明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英俊脸庞上,猛地闪过一抹阴狠!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不,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最后的机会! 他猛地回头,朝着身后那几个同样吓得魂不附体的亲兵,眼底深处,悄无声息地打了一个手势! 一个只有他们这些心腹才懂的,动手的手势! 没错。 他们的兵器,是早被赵子明那个混蛋给缴了。 也正因为如此,赵子明才如此轻敌! 竟只派了一个独臂老兵,和几个一看就两腿发软的新兵蛋子,来看管他们。 一群老弱病残! 魏明的嘴角,勾起一抹死里求生的狰狞弧度。 他麾下的亲兵,哪个不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 对付眼前这几个废物,不需要太久! 顷刻之间,就能将他们像捏死几只蚂蚁一样,轻松解决!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疯狂成型! 第一步,干掉这几个废物看守! 第二步,抢走他们的战马! 第三步,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速度逃回京城! 然后进行最关键的,也是唯一能让他活命的一步! 恶人先告状! 他要抢在赵子明之前,用他叔叔兵部尚书的滔天权势,把通敌叛国这盆脏水,狠狠地泼在赵子明的头上,把他彻底钉死! 反正! 他叔叔,可是堂堂的兵部尚书! 在京城,在朝堂之上,那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有他叔叔在! 颠倒黑白,扭转乾坤,还不是易如反掌?! 区区一个赵子明?一个毫无根基的贱民? 想跟我们斗? 弄死你,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第12章 卑鄙的袭杀!魏明逃走了! 计划,已定!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划破了此地的宁静! 魏明突然抱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重重倒在地上! 他浑身剧烈抽搐,嘴角甚至流出了白沫,仿佛突发恶疾,眼看就要不行了! “将军!” “将军,您怎么了!” 他那几个亲兵,瞬间戏精附体! 一个个脸上挂着焦急万分的表情,手忙脚乱地围了上去。 …… 远处。 那名奉命看守的独臂老卒,眉头顿时一皱。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虽然心有疑虑,但职责所在,还是迈步凑了过去。 出于沙场老兵的本能警惕,他的右手,已经下意识握紧了腰间长刀的刀柄。 保险起见。 他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三步! 两步! 一步! 就在老卒弯下腰,准备查看魏明情况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动手!” 原本还围在魏明身边,哭天抢地的几个亲兵,眼中凶光暴射! 猛然暴起! 一左一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锁住了独臂老卒的身体! “你们。” 老卒大惊失色,刚想挣扎! 晚了! 刚刚还在地上垂死抽搐的魏明,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寒光! 他整个人,猛地弹起! 探手! 拔刀! “唰——!” 长刀,出鞘! 那是老卒自己的刀! 噗嗤!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柄陪伴了老卒半生的冰冷刀锋,被魏明反手握住,狠狠地捅进了老卒自己的腹部! “呃。” 老卒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利刃穿透的腹部,眼中满是茫然。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淌。 染红了他的衣甲,也染红了魏明那张狰狞的脸! 得手了! 魏明一把推开老卒那逐渐冰冷的尸体! “走!” 他甚至来不及擦拭溅到脸上的温热血迹! 带着几个亲兵,头也不回地朝他们之前拴马的地方,疯狂冲去! 翻身上马! 动作一气呵成! “驾!” 几声爆喝! 马鞭狠狠抽下! 数匹快马,卷起漫天烟尘! 一溜烟地,朝着京城的方向亡命! 逃窜! 马蹄声,渐渐远去。 营地内,几个听到异响的士兵,疑惑地前来查看。 下一秒。 他们看到了让他们目眦欲裂,怒火冲顶的一幕! 老兵! 那个总是笑呵呵,给他们分最后一个饼子的独臂老兵。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冰冷的血泊之中。 他的眼睛,还大睁着。 里面写瞒了震惊与不解。 胸腹之间,那个狰狞的血窟窿,正无声地诉说着背叛的无耻与残忍! “老张!” 一个年轻士兵发出一声悲鸣,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其余的士兵,拳头瞬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的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变得一片血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而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怒吼! “快!” “去禀报将军!” “魏明那个畜生,杀了老张跑了!” …… 荒野。 夜色深沉。 魏明几人,一口气狂奔了数十里! 直到身下的马匹都开始口吐白沫,他们才终于敢停下来。 一堆篝火,被生了起来。 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他们身上的血腥味。 几人拿出干硬的军粮,架在火上,慢慢烤着。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幻想,让魏明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安全了! 他,赢了! “呵呵。” 魏明一边撕咬着烤热的干粮,一边发出了得意的冷笑。 “赵子明,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也敢跟本公子斗?” 他看着周围几个亲兵,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等回到京城,我第一时间就去找我叔叔!” “兵部尚书,懂吗?” “让他狠狠参赵子明一本!” 魏明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战场杀将!” “囚禁朝廷钦差!” “这两条罪名,哪一条,都够他死上一百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子明被押赴刑场,人头落地的场景,脸上的笑容,越发猖狂! “跟我斗?” “到时候,他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围。 几个亲兵默默地啃着干粮,没人搭话。 他们的眼神,躲闪着篝火,也躲闪着魏明的视线。 不齿! 恶心! 他们心中对魏明的所作所为,感到极度的不齿! 那可是自己人啊! 但是为了前途。 为了活命。 他们别无选择。 “将军英明!” 一个亲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地附和道。 “是啊,那赵子明这次死定了!” “全凭将军运筹帷幄!” 一声声虚伪的吹捧,让魏明,彻底飘飘然。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的亲信们,那低垂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鄙夷与恐惧。 …… 主战场。 血与火,交织成一幅最残酷的画卷。 金铁交鸣! 嘶吼震天! 鲜血与断肢齐飞! 赵子明这边。 陷入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苦战! 数据对比。 我方士兵数量:劣势! 精锐程度:巨大劣势! 他们是以新兵对阵悍卒! 是以血肉之躯,硬撼百战之师! 每一分! 第13章 追杀魏明?不,我要守关! 几个士兵,七嘴八舌,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他们将魏明,如何假装重伤,如何残忍杀害那名独臂老卒,最后又是如何亡命逃窜的事情。 用最快,也最悲愤的语速,全盘托出! 赵子明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魏明! 你简直是该死! 嗡——! 他手中的长枪,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怒火,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一名老兵,看着赵子明那冰冷的侧脸,忍不住上前一步,焦急地劝说: “将军,魏明那个畜生,这次逃走,肯定是回京城告状去了!” “没错,他叔叔是兵部尚书,他一定会添油加醋,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您头上!” “战场杀将!” “囚禁钦差!” “将军,这可都是泼天的罪名啊!” 这几句话,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外有强敌环伺! 内有奸贼构陷! 这,已是必死之局! 一个士兵,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地吼道: “将军,您为了守住这烽燧台,已经是殚精竭虑,不能再为这种事分心!” “对,这事就交给我们,我们分兵去追!” 另一个士兵,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趁魏明那个畜生跑不远,做了他,一了百了!” “不行!” 旁边的老兵立刻反驳。 “我们本就人手不足,再分兵,这里就更守不住了!” 他看着赵子明,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将军,您亲自快马加鞭,回京城,去告御状!” “我们剩下的人,在这里跟他们拼了!” “绝不能让那奸贼颠倒黑白,得逞奸计啊!” 战场,在嘶吼。 袍泽,在哀求。 赵子明,却迟迟没有说话。 他那张沾满了烟火与血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如同风暴汇聚前的海面! 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他们说的没错! 魏明此去,对我而言,就是一道催命符! 一道来自京城,来自朝堂的催命符! 可是…… 赵子明的目光,缓缓越过眼前焦急的士兵,投向了那片已经化为血色炼狱的战场。 北狄,数千虎狼之师,正虎视眈眈! 我方,仅剩五百残兵,已是强弩之末! 一旦我离开,哪怕只是片刻的离开。 谁,能守住这里? 谁,能挡住北狄的铁蹄?! 这座烽燧台,是大炎王朝北境的眼睛! 是抵御外敌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屏障! 烽燧台一丢,后果,不堪设想! 北狄,将会长驱直入! 身后的万千百姓,家园故土,将尽数沦为待宰的羔羊! 一边,是个人的生死荣辱。 一边,是国家的安危,万民的性命! 这道题怎么选? 电光火石之间! 思量,已有定论! 个人的荣辱生死,与这万里江山,万千黎民相比,算得了什么? 先有国,后有家! 先守土,再论罪! 决定,已下! “来人!” 赵子明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把那个监军太监,给老子带过来!” “是!” 很快。 那个一直被关押着的监军太监,就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地架了过来。 一路上,这太监的嘴也没闲着。 他显然也知道了魏明逃跑的事,正捏着兰花指,用尖利的嗓音,破口大骂: “哎哟喂,那个天杀的魏明,不得好死的狗东西!” “背主求荣,残害忠良,等咱家回到京城,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把他千刀万剐!” 赵子明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一句废话。 “撕拉!” 他猛地扯下自己战袍的一角! 那块布料,还沾染着他自己的鲜血和尘土! 他将布条,丢到监军太监的面前。 随即用枪尖指向了地上的一滩,早已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 那血不知是袍泽的,还是敌人的。 “写。” 赵子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用这里的血把你刚才说的话,还有魏明做的事,全都写下来。” “就当是你的证词。” “什么?!” 监军太监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地上那滩令人作呕的血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用这个写?” 他发出了尖锐的干呕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赵子明没有说话。 只是用他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比战场上最锋利的刀,还要可怕! 监军太监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颤! 他知道,自己若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地上的血污里,就会多出一抹新的红色! 而且是他的。 恐惧,战胜了恶心! 他哆哆嗦嗦地捡起布条。 忍着不断上涌的酸水,用手指,蘸着那粘稠的鲜血。 一笔一划。 写下了一份,用鲜血铸就的血书! 写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瘫软在地。 赵子明面无表情地,从他手中拿过那份,散发着腥气的血书。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其折好,放入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 他缓缓转身。 目光再次投向了远处,那片杀声震天的战场! 北狄人,又一轮的攻势,已经开始! 赵子明的眼神,瞬间从冰冷,化为了炽热的战意! …… 北狄大军,阵前。 巴图鲁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的视线中,那座通往烽燧台的山坡,已经不再是山坡。 而是一座尸山! 一座由他北狄勇士的尸体,堆积而成的血肉之山! 横七竖八! 触目惊心! 每一具尸体,都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嗬,嗬。” 粗重的喘息,从巴图鲁的喉咙里发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因为充血,而变得一片猩红! 疯了! 他彻底的疯狂了! 这次,如果拿不下这座小小的烽燧台。 回去以后,大汗会怎么对我? 死罪? 不! 以大汗的脾气,那绝对是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的下场! 眼下没有退路了! 撤退必死无疑,且死状凄惨! 进攻九死一生,或可戴罪立功! 面对这个选择,他只有进攻,不惜一切代价,进攻! 第14章 疯狂的北狄人! 想到这里,巴图鲁眼中的疯狂,瞬间化为了极致的狰狞! 他要用那个南朝将军的头颅,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他猛地一挥手! 对着身旁的亲兵,发出了低吼: “传我命令!” “让后面的弓箭手,”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全部,给老子压上来!” “老子要用箭雨,把那座山头,给射成刺猬!” 军令一下!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很快。 一支黑压压的军队,从北狄大军的后方,缓缓压上前来。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 他们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他们的手中,都握着一人多高的长弓! 弓箭手! 北狄的王牌军,千人弓箭手大队! 他们来到巴图鲁的身后,迅速列开阵型! 巴图鲁,缓缓转身。 他看着眼前这支,他最引以为傲的部队,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快意! 他抬起手,指向对面那座孤零零的山头。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指令! “对准那个山头!” “无需瞄准!” “给老子十轮齐射!” 命令下达! 冰冷而又残酷! 这就是饱和式打击。 一千名精锐弓箭手,十轮无差别覆盖齐射,就是一万支夺命箭矢! 整整一万支箭!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一片,由钢铁与死亡编织的乌云! 这就是一场足以将山头都犁平一遍的金属风暴! 别说对面只有区区几百残兵! 就算那里,藏着一支上万人的精锐! 在这一万支箭的洗礼下,至少也要减员三成! 赵子明! 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很能守吗? 现在,我看你拿什么挡! 我倒要看看,你和你的兵,会被射成怎样一副,血肉模糊的模样! 巴图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到扭曲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座山头被箭雨彻底吞噬的场景! 烽燧台。 山坡之上。 就在巴图鲁下达齐射命令的同一瞬间! 赵子明的眼皮,猛地一跳!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 危机预感到达了顶峰。 来了! 敌人的后手,要来了! 常规冲锋无效,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远程覆盖打击! 弓箭! 赵子明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仅存的几百名士兵,发出了嘶吼! “快!” 他语速极快,命令清晰无比! “所有盾牌,全部集中!” “伙房的大锅盖,门板,所有能挡箭的东西,都给老子找出来!” 士兵们愣了一下。 他们不明白,将军要做什么。 但是! 当他们看到赵子明那双眼睛时。 当他们回想起,刚才正是这个男人,用神一般的指挥,带着他们创造了奇迹时。 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盲目的信任! “是!” “快快快,搬锅盖去!” “这块门板也拆了!” 没有一个人质疑! 所有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执行着命令! 就在他们将一面面破损的盾牌,一口口漆黑的铁锅,一块块厚重的门板,聚集在一起的。 那一刹那!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蜂鸣声,从远方的天空骤然传来!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远方的天际线上,升起了一片黑色的乌云! 不! 那不是乌云! 那是由无数支,闪烁着森冷寒芒的箭矢,所组成的死亡之云! 它遮蔽了阳光! 它裹挟着绝望! “来了!” 赵子明一声暴喝,声如惊雷! “所有人,向我靠拢!” “举盾,结阵!” “围成一圈,密不透风!” “轰!” 士兵们本能地执行命令! 他们将所有的盾牌,高高举过头顶,紧紧地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丑陋的龟甲阵! 也就在龟甲阵成型的一瞬间! 那片死亡之云,到了! “叮叮当当当当!” “噗噗噗噗噗!” 暴雨! 一场由钢铁组成的死亡暴雨! 疯狂地,倾泻在他们组成的龟壳之上! 无数的箭矢砸落! 整个盾阵,都在这恐怖的冲击力下,剧烈地摇晃! 但! 在赵子明的嘶吼声中! 在所有士兵,用尽全身力气的支撑下! 这个由盾牌、锅盖、门板组成的,简陋到可笑的龟甲阵,竟然真的硬生生地,挡下了这毁天灭地的第一波箭雨! 箭雨,骤歇。 那毁天灭地般的轰鸣声,终于停了。 龟甲阵上插满了箭矢,密密麻麻,像一个刺猬。 阵下的士兵手臂酸麻,虎口崩裂,但他们活下来了! 然而! 赵子明,却连一丝一毫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给他们! “火油!” 他的一声爆喝,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把所有的火油,都给老子搬出来!” “倒在阵前!” “快!” 士兵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起来。 他们踉跄着冲向后方,将一坛坛沉重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火油,搬到了阵前。 “咕嘟,咕嘟。” 粘稠的黑色液体,被倾倒在地上。 在尸体与泥土之间,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道宽达数米的黑色隔离带! 就在这时! 一名正在倒油的士兵,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方。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手中的陶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 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轰隆隆! 轰隆隆隆! 只见,在那箭雨的尽头,在北狄大军的阵列中。 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他们疯狂冲来! 是北狄的重甲骑兵! 这些骑兵人马俱甲,刀枪不入,冲击力更是恐怖! 而且更恐怖的是,他们的数量是惊人的三千,北狄这是把自己的压箱宝贝都给拿出来了。 就是为了踏平烽燧台! 第15章 天色暗,战事暂歇 烽燧台,已成血肉磨盘! 北狄人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 但! 在这片血色的潮水中,却有一块屹立不倒的礁石! 那就是赵子明!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大齐士兵的耳中! 冰冷而又沉稳! 仿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魔力! “左翼,箭雨至,入掩体!” 话音刚落!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便精准地覆盖了左翼阵地! 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士兵们全都躲在了岩石与尸体堆砌的掩体之后! “正面步兵冲阵,推!” “吼!” 早已守在山坡上方的士兵们,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块块数百斤的巨石,狠狠推下! 轰隆隆! 巨石,裹挟着万钧之势,呼啸而下! 瞬间就在冲锋的北狄步兵方阵中,犁出了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预判箭雨落点,提前规避! 卡住冲锋节点,滚石打击! 利用地形优势,极限拉扯! 这一连串的指挥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每一个命令,都在最恰当的时间,用最有效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北狄人的软肋上! 数百残兵面对数万大军,防线稳固,北狄人,伤亡惨重! 数千名装备精良的北狄士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无论他们如何疯狂地进攻,如何悍不畏死。 都无法突破那道,由尸体、滚石和赵子明的命令,所构筑的死亡防线! 就在此时。 天边最后一抹残阳,缓缓沉入了地平线。 黑暗开始笼罩大地。 能见度变得越来越低。 …… 北狄中军大帐。 巴图鲁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那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烽燧台。 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继续攻!” “给老子攻上去,天黑了,也要攻!” 他,不甘心! 然而。 他身边的几名随军将领,脸上却早已挂满了惊惧与疲惫! “大帅,不能再打了!” 一名独眼将领终于忍不住,开口抗议! “将士们已经攻了整整一天了,人困马乏,再打下去,就要崩溃了!” 另一名将领也连忙附和! “是啊大帅,而且,对面的那个指挥官太诡异了,简直就不是人!” “这个人的诡计,层出不穷,这要是到了晚上,视野受限,我们会更加危险!” 夜战! 对于视野更好,更熟悉地形的防守方来说,优势太大了! 尤其是面对一个算无遗策的对手! 听着部下的抗议,巴图鲁胸口剧烈起伏!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他,何尝不知道,那个男人有多可怕? 一群蠢货! 你们只看到了疲惫,只看到了危险! 却没看到,现在就是我们攻破那座山头。 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让那个男人,和他的兵,安然度过这个夜晚。 一旦让他们喘过这口气 明天! 这座该死的烽燧台,将会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巴图鲁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 可是…… 看着众将,那几近哀求的眼神。 听着远处,士兵们那明显衰弱下去的喊杀声。 他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一声充满了无尽憋屈与不甘的长长叹息。 回荡在冰冷的夜风之中。 “传我军令。”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 “鸣金收兵!” “暂时休整!” 烽燧台。 另一边。 “当——啷——啷——” 当那代表着撤退的刺耳鸣金声,从远方传来时。 整个烽燧台,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喔!!” “撤了,他们撤了!” “我们守住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大齐士兵! 他们欢呼着,嘶吼着,将手中的兵器,狠狠地抛向天空! 然后。 “扑通!” “扑通通!” 一个接一个。 无数的士兵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上。 这一天! 他们经历了太多! 体力! 精力! 意志力! 三项属性已全部见底! 他们被彻底榨干了! 只想就这么躺着,直到天荒地老。 然而! 一道夹杂着怒火的身影,打破了这份奢望! 赵子武! 他手持马鞭,双目圆瞪,大步流星地走到横七竖八的士兵中间。 “啪!” 一记清脆的鞭响,抽在一名士兵身边的空地上! “都给老子起来!” 赵子武的吼声,如同炸雷! “想死吗?!” “现在就躺下,等北狄的夜袭部队,来挨个割掉你们的脑袋吗?!” “到时候,你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来不及有!!” 冰冷而残酷的话语,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士兵们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他们不情愿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身体,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但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疲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山岳般沉稳站立的身影。 赵子明! “将军。” 一名士兵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们该怎么办?” 赵子明环视着自己麾下,这仅存的疲惫之师。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平静,而又锐利。 “敌人以为,黑夜是休整的信号。”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但他们错了。” “黑夜是我们的主场!” 赵子明伸出手指,开始点兵! “所有人,听我号令!” “百人为一队,分为五队!”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 他的命令,清晰无比! 士兵们下意识开始重新整队。 第16章 赵子明的决断! 赵子明的眼神,扫过面前这乌泱泱的五百人。 兵不是好兵。 这帮人,不是跟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而是那个死太监带来的亲兵卫队! 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了。 没有崇拜,没有信服,甚至连最基本的敬畏都没有! 那眼神里,只有三个字:不情愿! 不,或许还有别的,比如,藏在最深处怨恨! 让他们给绑了自己主子的仇人卖命?凭什么?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然而,赵子明连跟他们废话的兴趣都没有。 他甚至没打算做什么战前动员,讲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声音,直接开始了战后部署! “第一队,听令!”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一处堆满破铜烂铁的角落。 “你们负责后勤,把所有能用的兵器,所有还能射的箭,都给老子归拢起来,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一个装备齐全的箭阵,听明白了没有!” “第二队!” 他的目光,瞬间转向哀嚎声、呻吟声不绝于耳的伤兵营。 “负责医护,轻伤的,立刻给老子包扎好,重伤的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挪到安全地方去,记住,每一个能活下来的,都是我大齐的英雄!” “第三队,第四队!” 赵子明的手臂,横扫烽燧台四周,那一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区域。 “负责警戒,把火把给我烧到最旺,把你们的狗眼给我瞪到最大,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只野狗闯进来,都必须立刻给老子拉响警报!” 最后。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最后一支队伍——第五队身上。 那眼神,锋利如刀! “第五队!”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狠厉。 “借着警戒队的火光,给老子挖!” “沿着阵地前方,给我挖出一条深沟,一条足够让战马冲过来,当场把马腿给老子折断的壕沟!” “老子要让北狄的杂碎们知道,想夜袭?就得拿命来填!” 命令,下达完毕。 整个阵地,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太监亲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磨磨蹭蹭,脚下像生了根,谁都不想动。 让我们干活?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发号施令? 要不是主子在你手上…… 赵子明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看穿一切的笑。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慢悠悠地转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被死死绑在帅旗下,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呜呜乱叫的监军太监! 这一眼! 瞬间吹进了所有亲兵的骨头缝里! 那股不情愿,那股怨恨,顷刻间被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彻底吞噬! 主子! 他们的主子还在人家手里啊! 不听话? 怕不是下一秒,就得排着队给主子收尸了! “动,都给老子动起来,快!” 几名带头的队率吓得魂飞魄散,连踢带骂,催促着手下。 士兵们再不敢耽搁,虽然脸上还是一百个不情愿,但手脚却利索地按照赵子明的命令,飞快地行动起来。 而这戏剧性的一幕。 被那个绑着的监军太监,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他是不懂什么排兵布阵。 但是他见过,他跟过大齐国最顶尖的将帅,上过最惨烈的沙场,他见过真正的名将,是什么风范! 一开始,他只觉得赵子明是个不知天高地厚,胆大包天的莽夫、疯子! 可是现在。 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战场,在几句命令之下,瞬间变得井井有条,分工明确。 看着那一道道看似简单,却又滴水不漏,将防御、后勤、工事、警戒所有环节全部串联起来的命令。 监军太监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他被彻底震住了! 我的天,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场嗅觉! 这滴水不漏的安排,这临危不乱的气度! 就算是我曾经跟随过的那几位,名震天下的老将军,在如此绝境之下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啊! 这一刻。 监军太监死死地盯着那个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冷酷的年轻背影。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念头! 这家伙。 他根本不是什么莽夫! 他是个天生为战争而生的怪物! 妖孽! …… 另一边,北狄大营。 巴图鲁独自蹲坐在冰冷的山崖上。 他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死死地锁定着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烽燧台。 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苦涩和憋屈。 那火光太刺眼,也太明目张胆了! 就像黑夜里,一双双充满了嘲讽的眼睛,在对他进行无声的挑衅! 甚至,他还能隐约地听到,从那边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还有士兵的呼喝声! 原定计划,趁你病,要你命,夜袭! 可对方防得跟铁桶一样! 风险极高,现在冲上去,跟送死没区别! 那个该死的赵子明! 他把老子今晚所有可能做的,全都算到了! 巴图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躁。 行! 你厉害,你既然把陷阱都挖好了,等着老子跳。 那老子就不跳了! 我要以逸待劳! 你们不是精力旺盛吗? 不是要挖沟,要警戒,要救死扶伤吗? 尽情地忙吧,把你们最后一点体力,都给老子榨干! 而我的大军,将吃饱喝足,睡上一个好觉! 等到天亮,老子就用养精蓄锐的虎狼之师,去碾碎你们这群熬了一夜,累得跟狗一样的残兵败将! 想到这里,巴图鲁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冷笑。 他觉得,自己又扳回了一城! 打定主意。 他长舒一口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身下了山崖。 回帐篷,睡觉!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帐篷的缝隙。 巴图鲁缓缓睁开了眼。 宿醉般的头痛让他有些昏沉。 但,下一秒!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细如针尖! 整个人腾地一下,从温暖的兽皮大床上弹了起来,浑身的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衣背! “不好!”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一件,足以让他全军覆没的,致命的事情! 第17章 夺甲! “铠甲!” 一声咆哮后,巴图鲁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双目赤红!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一个最致命的疏忽! 铠甲! 昨天,在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山谷里,他们丢弃了数百副精良的铁甲,那不是普通的铁片,那是北狄勇士的第二条命! “来人!” 他发出一声嘶吼,声音撕裂了营帐的寂静。 “吹号,集合!!” “所有人,立刻给老子滚起来!” “呜——呜——呜——” 苍凉而急促的号角声,瞬间划破了北狄大营清晨的宁静! 无数睡眼惺忪的北狄士兵,骂骂咧咧地从温暖的帐篷中冲出,还以为是敌袭。 可当他们看到主帅巴图鲁那张铁青的脸,和凶戾得要吃人的眼神时,所有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很快,部队集结完毕。 残兵败将。 这是巴图鲁脑海中唯一的词。 一夜休整,也掩盖不住士兵们脸上的疲惫和伤痛,原本三千人的步兵,如今只剩下两千三百。 但他现在没空悲伤,只有满腔的怒火和悔恨! 巴图鲁骑在马上,猩红的目光扫过自己这支略显残破的军队,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疯狂! “我们的铠甲!” 他一挥马鞭,遥指向昨天激战的山谷方向,手腕都在颤抖! “昨天,有几百副铠,被我们丢在了那个该死的山谷里!” “今天!”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它们一具不留地,全部给老子取回来!!” 此话一出,所有北狄士兵先是一愣,随即,他们浑浊的瞳孔中,瞬间爆发出无比贪婪和坚定的光芒! 那光芒,甚至盖过了清晨的日光! 铠甲! 对,铠甲! 那是他们的第二条命,是他们能在战场上横冲直撞,视南朝步兵如猪狗的资本! 在草原,一个有甲的士兵和一个没甲的士兵,那根本就是猎人与猎物的区别! 一个全副武装的铁甲勇士,在正面战场上,砍翻十个只穿着破皮甲的南朝软脚虾,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更何况,北狄缺铁,每一副铠甲,都是部落花费了血本,从南方走私,或在一场场血战中缴获的命根子! 丢了这几百副铠甲,别说主帅巴图鲁,他们这些当兵的,回去之后都得被扒掉一层皮! “夺回来!” “夺回来!”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瞬间整个军队的士气被彻底点燃了,疲惫和伤痛被狂热的贪婪所取代! 巴图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很好,要的就是这股疯狗劲儿! “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再次朝着那座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山谷冲去! 然而,吃过一次大亏的巴图鲁,这一次,明显谨慎了许多。 大军在谷口便停了下来,他不敢再像昨天那样贸然深入。 山谷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他眯起眼睛,挥了挥手:“你们几个,进去探探路,看看那帮南朝猪是不是又要耍什么花样!” 几个斥候领命而去,没过多久,便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愤怒! “将军!!” 其中一个斥候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山谷深处,声音都变了调。 “那些该死的南朝人!” “他们正在捡我们的铠甲!” “什么?” 轰——! 这一句话,狠狠浇在了巴图鲁那早已被怒火点燃的心头! 我的宝贝,我的命根子! 你们这群卑贱如蝼蚁的南朝猪,也敢染指我北狄勇士的神甲?! 一股无法遏制的原始暴怒,瞬间吞噬了他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他忘了思考这其中是否有诈,忘了这该死的安静有多么不合常理! 他只知道,再晚一步,那些比黄金还要珍贵的铠甲,就真的要被那群肮脏的南朝猪给抢走了! “冲!!” 巴图鲁猛地拔出弯刀,刀锋直指谷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给老子冲进去,杀光他们,把我们的铠甲抢回来!!” “杀!” “抢回铠甲!” 得到了主帅的命令,那些早就红了眼的北狄士兵再也按捺不住,一窝蜂地朝着山谷深处狂涌而去! 冲进去之后,果然! 山谷中,遍地都是他们昨天丢弃的铠甲,在晨光下闪烁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数百名大齐士兵,正手忙脚乱地将这些铠甲往自己身上套,或者笨拙地往后方搬运。 看到北狄大军涌来,那些大齐士兵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们尖叫着丢下手中沉重的铠甲,连滚带爬地朝山谷两侧的高坡上逃去,那狼狈的样子,引得北狄士兵们发出一阵阵轻蔑的哄笑。 “哈哈哈,一群懦夫!” “看到爷爷们,就吓得屁滚尿流!” “铠甲是我们的了!” 然而,就在他们兴奋地弯下腰,准备捡起那近在咫尺的宝贝时。 突然!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般的恐怖巨响,从山谷两侧的高坡上传来! 无数磨盘大小的巨石,无数需要数人合抱、削尖了两头的滚木,遮天蔽日地从天而降! “不好,是陷阱!!” 北狄士兵们发出了一阵绝望的惨嚎! 但是,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噗嗤!”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北狄士兵,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整个人,就被一块巨石瞬间砸成了一滩看不出人形的肉泥! “咔嚓!”一根巨大的滚木横扫而过,一整排的士兵被拦腰撞断! 惨叫,哀嚎,绝望的哭喊! 这座山谷,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 “撤,快撤!!” 幸存的北狄士兵彻底崩溃了,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狼狈地朝来时的谷口亡命奔逃! 而当这波死亡的浪潮刚刚平息。 那些刚刚惊慌逃走的大齐士兵,又一从高坡上走了下来。 他们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他们手中握着出鞘的钢刀,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些,被砸断了腿、压在滚木下,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北狄士兵。 然后手起刀落! 鲜血飙射,呻吟戛然而止。 补刀,干脆利落! 最后,他们熟练地扒下这些尸体上还算完好的甲胄,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一件,一件。 扛起来,带走。 第18章 奇怪的石头 烽燧台后方的破工事里,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叮叮当当,哐啷!” 刺耳的铁甲碰撞声,此刻听在每个士兵耳朵里,比凯旋战歌还带劲! “将军!” 一个满脸血污的校尉李四,走到赵子明跟前,嗓子眼都变音了! “发了,将军,咱们这次发到姥姥家了!!” 赵子明眼皮都没抬一下,正用一块破麻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把缴获的北狄弯刀。 雪亮的刀身,映着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多少?” “三百二十七副!”李四几乎是用喷的,唾沫星子横飞。 “整整三百二十七副北狄铁甲,这还只是刚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谷里头还有的是,将军,弟兄们这下真他娘的鸟枪换炮了!”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巨响,眼神里全是五体投地的崇拜! “将军,您这招也太他娘的损了,简直就是把那帮北狄蛮子当猴耍啊!” “他们一冲,咱们就把铠甲丢下,撒丫子往山上跑,他们怕有埋伏想撤,咱们就从山上溜达下来,弯腰继续捡!” “气得那帮孙子在谷口哇哇怪叫,硬是拿咱们没半点法子,哈哈哈哈!” 赵子明终于停下了擦刀的动作,抬起了头。 “这不是耍猴。” “这是,阳谋。” “铠甲是他们的命,他们不能不要。” 李四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将军,现在装备上来了,兄弟们的士气也顶天了,要不趁热打铁,咱们再冲一波?!” 赵子明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 “我们,人还是太少。” “况且,现在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巴图鲁。” “咱们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玩。” …… 北狄大营,帅帐。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啪!” 一只中原产的名贵瓷碗,被狠狠掼在地上,炸成一地碎片! 巴图鲁双眼血红,胸膛剧烈起伏,只能发出无能的狂吼! 副将哈丹单膝跪地,脑袋恨不得埋进地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汗,我们又失败了。” “弟兄们刚冲进谷口,他们就从山上往下扔石头滚木,我们根本冲不进去啊!” 巴图鲁猛地转身,大手一把薅住哈丹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废物!”口水喷了哈丹一脸。 “一群废物,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们勇士的铠甲,像捡破烂一样一件件扒走?” “那是草原勇士的荣耀,是我们的命!!” 哈丹吓得脸都白了,还是硬着头皮嘶吼道。 “大汗,兄弟们眼睛都红了,不如全军压上,我们直接碾过去,把他们连人带山,碾成粉末!” “全军压上?” 巴图鲁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天,那场冲天而起,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地狱之火! 他松开手,哈丹狼狈地摔在地上。 巴图鲁的声音瞬间沙哑干涩,充满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你忘了上次那场大火了?” 哈丹的请战声,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整个大帐,死寂一片。 巴图鲁颓然坐回虎皮大椅,仿佛浑身骨头都被抽走了。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该死的山谷,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话: “那个赵子明他就是在等,等我们失去理智,把所有人的命都填进那个该死的陷阱里!” “这是个死局。” …… 烽燧台这边,一个负责清点战利品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将军!!” 赵子明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了?” 那士兵狠狠咽了口唾沫,牙齿都在打颤! “山谷底下出怪事了!” “那些北狄人的铠甲扒不下来了!” 赵子明猛地站起身:“什么叫扒不下来?” 那士兵快哭了:“就是被地上的石头给粘住了,将军,跟有鬼手在底下死死抓着一样,好几个弟兄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拽不动分毫!” 另一个刚从山谷回来的士兵也凑过来,脸色煞白地补充。 “将军,我们想用刀把铠甲从石头上撬开,结果刀也被那破石头给吃了,啪一下就自己吸上去了,邪门,太他娘的邪门了,将军,那地方肯定闹鬼,不干净啊!” “粘住。” “吃掉。” “吸上去。” 赵子明听着这些迷信又惊恐的词儿,眉头先是紧锁,随即渐渐舒展。 能吸铁的石头? 能把几十斤的铁甲和战刀死死粘住? 这不是闹鬼! 这是天然磁石矿,是吸铁石! 轰——! 赵子明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连摩擦生电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冷兵器时代,发现一座天然的强磁石矿。 这意味着什么! 降维打击,这纯粹是降维打击! 对敌人来说,这就是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妖术,是神仙手段! 可有了这玩意儿。 老子可以布置出让敌人成片缴械的无声陷阱! 老子可以造出能吸附箭矢的盾牌,让对面的弓箭手怀疑人生! 老子甚至能造出能吸着城墙往上爬的攻城利器! 当着千军万马的面,上演一出万千兵器朝我飞来的神迹,这足以一瞬间击溃敌军所有的战斗意志! 这,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石头! 这是老天爷递到我手里的屠龙刀,是足以改变这场战争,甚至撬动整个天下格局的王炸!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两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士兵,眼神灼热得吓人! “在什么地方?” 士兵被他看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指着山谷方向:“就在谷底,我们捡铠甲的地方。” 赵子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带路!” “现在,立刻,马上!!” 很快,死亡山谷谷底。 赵子明亲眼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 几件黑沉沉的北狄铁甲,以一种反物理的姿态,死死地长在几块毫不起眼的深褐色岩石上。 旁边,几把士兵的长刀也被牢牢吸住,纹丝不动。 周围的士兵还在敬畏地小声议论着鬼神。 但赵子明的眼中,没有半点恐惧。 只有无尽的,近乎癫狂的狂喜! 第19章 新的战法! 死亡山谷深处。 赵子明站在高处往下看,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没笑出声。 那场面,既诡异,又他娘的滑稽。 十几副黑沉沉的北狄重甲,死死扒在了岩壁上,旁边,几个自家士兵正拿着木棍,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跟拔萝卜似的试图把铠甲撬下来。 “嘿咻,嘿咻!” “动啊,你他娘的给老子动一下!” 更绝的是,有三四个倒霉蛋,穿着自家的铠甲,整个人被啪的一声吸在了岩壁上,手脚还能扑腾几下,但身体就像被焊死了一样,动弹不得。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款表情——生无可恋。 这磁力比我想象的还强,这哪是山谷,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反甲兵神阵! 赵子明压下心中的狂喜,脸色一肃,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霸气。 “都给老子住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赵子明指着那几个还能动的士兵,吼道:“你们把身上所有带铁的东西,全扒了,头盔、刀、铠甲、皮带扣,一个不留!” 士兵们满头雾水,但军令如山,还是迅速照做,很快就变得光溜溜的。 “现在!”赵子明指向那几个挂在墙上的倒霉蛋。 “用木棍,用绳子,用你们能找到的任何不带铁的玩意儿,把他们给我抠下来!” “是!” 山谷里顿时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 许久之后,在一通玩命的拉扯和撬动下,那几个壁画终于被解救了下来。 他们一屁股瘫在地上,看着那面诡异的岩壁,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将军,谢将军救命之恩。” “那石头里有鬼啊,会吃人!” 赵子明没理会他们的哀嚎,径直走到那面岩壁前,伸手指着那些深色的魔石。 “去,把这些石头,都给老子敲下来,能敲多少,敲多少!”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士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了好几步,脸都白了! “不!”一个士兵声音发颤地吼了出来。 “将军,使不得啊,这是妖石,是山鬼的嘴巴,碰了会没命!!” “对,将军,我们不去,打死我们也不去碰那玩意儿!” 士兵们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这是源于对未知和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赵子明笑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这群被吓破了胆的兵,眼神里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淡然。 “妖石?山鬼?”他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鬼神,有的只是你们暂时无法理解的力量。” “都给老子看好了。” 说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的普通石头。 然后,一步一步走向那面被所有人视为死亡禁区的岩壁! “将军!” “不要啊将军,危险!!” 士兵们惊恐地大喊,但赵子明充耳不闻。 他站在岩壁前,高高举起手中的石头,对着一块吸力最强的魔石,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在所有士兵那几乎停止了呼吸的注视下! “咔嚓——!” 一块人头大小的魔石应声而裂,从岩壁上掉了下来! 赵子明弯下腰,在所有人见了鬼似的目光中,徒手将那块刚刚还吃了刀剑和活人的妖石,捡了起来。 他,安然无恙。 他举起石头,面向众人,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一尊破除世间一切虚妄的神。 “现在,”他开口道,“谁还觉得,它会吃人?” 片刻之后。 “将军真的,没事?”一个士兵看着赵子明手里的魔石,哆哆嗦嗦地问。 赵子明掂了掂手里的石头,笑了:“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轰! 将军破除了妖法,将军就是神! 士兵们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种名为狂热的火焰所取代! 一个士兵第一个反应过来,学着赵子明的样子,抄起石头就冲了上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他娘的,老子刚才差点被你吓死,给老子下来吧你!” 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山谷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砸墙声! 赵子明没再管他们,独自走上烽燧台的最高处,目光死死锁定了远方寂静的北狄大营。 …… 黄昏日落。 “吱嘎,吱嘎——” 李四带着一群灰头土脸却兴奋异常的士兵,推着一辆堆得冒尖的马车回来了。 “将军!”李四抹了把脸上的汗,邀功似的喊道。 “都拉回来了,满满一车,一块都没落下!” 他凑到赵子明身边,看着那满车的黑石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将军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啊?又不能吃,又不能当箭头,咱们费这么大劲儿弄它干嘛?” 赵子明看着这满满一车的胜利基石,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几乎要咧到耳根! 干嘛用? 这哪里是石头,这是老天爷硬塞到我手里的大招! 可以做磁力陷阱! 让冲锋的北狄铁罐头,粘在地上动弹不得,让他们的箭矢飞到半路就拐弯,战场缴械,就问你怕不怕! 可以做磁力护盾,利用同极相斥,打造无形之墙! 让敌人的刀剑还没砍到身上,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开,这就叫耍赖,这就叫用大学物理,吊打你们的冷兵器时代! 他心中豪情万丈,突然,一个念头击中了他!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李四,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李四,我问你。” 李四被他看得一愣:“啊?将军您问。” 赵子明一字一句,问得无比清晰。 “平时在野外行军,要是阴天或者进了深山老林,分不清方向了,你们怎么辨别南北?” 李四挠了挠头,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肯定是看太阳看星星呗,要是实在看不见,那就只能靠您的经验和感觉了,不然,还能咋办?” 轰隆! “不然还能咋办……”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狠狠劈在了赵子明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比发现磁石还要狂暴百倍的巨大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没有。 竟然没有。 这个已经有了精良铁甲、百炼钢刀的世界。 竟然连最基础、最原始的指南针都没有! 第20章 北狄士兵彻底懵了! 夜,深如浓墨。 烽燧台后方,赵子明双眼之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光芒。 他没睡。 他在用碾压这个时代的知识,为北狄那帮蠢货,锻造一场永生难忘的噩梦! 他管这个计划叫做——磁石武装! 首先是磁力屏风,移动的缴械之墙。 工匠们按照赵子明的图纸,将最大块的天然磁石,用复杂的榫卯结构,死死地嵌进厚重的木板中央。 成品是一面面如同门板的巨大木盾,盾心那块深色的魔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无形之力。 其次是夺魂索,投掷版的武器吸尘器! 士兵们用军中最坚韧的青铜钻头,在稍小些的磁石上,艰难地钻出孔洞,再穿上浸油的坚韧牛皮绳。 成品,是一条条可以甩出去的流星锤,专门克制敌人的兵器和头盔! 最后是蚀骨钉,看不见的绝望陷阱! 更小的磁石被打磨成锋利的三棱尖刺,被埋进了烽燧台前,那片北狄人冲锋的必经之路上,那是一片专为铁甲战靴准备的死亡地带! 就在最后一根蚀骨钉被埋入地下的瞬间! “报!” 一个探马撕心裂肺地冲了过来! “将军,北狄人,北狄人又他娘的攻过来了!” 赵子明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微笑。 “来得正好。” “传我命令,所有人,带上咱们的新宝贝,上烽燧台!” “迎敌!” …… 烽燧台墙垛之后,赵子明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是三百严阵以待的大齐残兵。 在他们脚边,静静躺着那些造型诡异的磁力武装。 台下,黑压压的北狄大军阵列森然,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巴图鲁骑着高头大马,越阵而出,他没急着下令,而是用马鞭遥遥指着墙头的赵子明,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赵子明,你这个只会用下三滥阴招的懦夫,你不配当一个将军,不讲武德!” 巴图鲁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有胆子就滚下来,与我一对一,公正决斗!” “公正决斗?” 赵子明听完,差点没笑出声。 笑死,你三千精锐,铁甲弯刀,装备到牙齿,老子这边三百残兵,缺衣少粮,守着个破台子。 现在你跟我讲公正决出?脸呢?你管这叫公平?! 他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是浪费口水,只是对着台下的巴图鲁,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拒绝。” 巴图鲁的脸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你!” 赵子明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台下黑压压的北狄大军,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不服?” “就攻过来。” “你找死!” 巴图鲁被他的轻描淡写彻底点燃,他英俊的面孔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猛地抽出弯刀,向前狠狠一劈! “全军给我冲!” “踏平那座烽燧台,将赵子明的头,给老子带回来!” “杀!”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山谷,北狄大军汹涌而来! 第一波攻势,是箭雨覆盖! “放箭!” 上千名北狄弓手同时拉开弓弦! “嗖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遮天蔽日,朝着小小的烽燧台当头压下! 赵子明站在墙垛后,岿然不动,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浓了。 “上屏风!” “是!” 几名大齐士兵怒吼一声,合力将那几面门板大的磁力屏风竖立在墙垛上! 下一秒。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北狄士兵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那片本该笔直坠落的死亡箭雨,在飞到烽燧台上空的瞬间,诡异地扭曲了! 所有铁制的箭头,都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在半空中划出道道匪夷所思的弧线! 紧接着。 叮,叮,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成百上千的箭矢,没有一根落向大齐士兵,全都被那几面诡异的木盾吸了过去! 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盾面,让那几面木盾瞬间变成了刺猬! 台下,所有正在冲锋的北狄士兵都看到了这违背常理的一幕,集体傻眼了。 “卧槽,什么情况?” “箭,箭拐弯了?”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最前排的北狄勇士已经冲到了烽燧台下,他们高举弯刀盾牌,正要架起云梯! 就在此时,赵子明大手一挥! “扔夺魂索!” “哈!!” 墙头上,大齐士兵将那些系着魔石的牛皮绳狠狠地甩了下去! 一个北狄百夫长一脚踹开一名大齐士兵的盾牌,正要挥刀,突然感觉手里的弯刀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 低头一看,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正死死地吸在他的刀刃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滚开!”他想用另一只手去掰。 “啪!”一声,他手甲上的铁片也被瞬间吸住! 而更多的夺魂索落入北狄军阵,混乱瞬间爆发! “我的刀,我的刀飞了!” “啊,谁在后面拉我!” “别挤,操,我的盔甲和你的粘在一起了!!” 两个,甚至三个全副武装的北狄士兵,因为一块小小的石头,被尴尬地粘成了一团,像一串笨拙又滑稽的铁皮糖葫芦,进退不得! 赵子明看着台下这群动弹不得的活靶子,眼中寒芒暴涨。 很好。 那就别动了。 “火!” “箭!” “放!!” “呼!!” 一支支燃烧着烈焰的火箭,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射向了那些被粘在一起,动弹不得的北狄士兵!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火焰瞬间点燃了他们的皮甲和衣物! 他们想挣扎,想打滚,但那该死的、看不见的力量让他们和自己的同伴死死粘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将自己吞噬! 台下,幸存的北狄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墙头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大齐将领,看着那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妖法,勇气和战意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是妖术,是妖术啊!” “跑啊!” “魔鬼,他是魔鬼!!” 所有北狄士兵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仗,还怎么打?! 第21章 招兵买马,霸业开端! “鸣金,鸣金收兵!!” “撤,快他娘的撤退!!” 北狄军阵的深处,终于,那凄厉的号角声混合着哭腔响彻天际! 溃败!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彻头彻尾的溃败! 曾经不可一世的北狄精锐,此刻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向后疯狂逃窜。 他们甚至连回头看一眼同伴尸体的勇气! 烽燧台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每一具尸体的死状,都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北狄士兵的弯刀,被那该死的夺魂索死死吸住,他惊恐地想要挣脱,却被旁边同样被吸住的战马拖拽在地,活生生被踩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另一个更惨! 他试图用手掰开胸甲上那块黑色的魔石,结果,腰间的匕首嗖地一声被吸了过去,刀尖调转,噗嗤一声,反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他到死,都瞪着滚圆的眼睛,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杀了自己! 这一战,赵子明这边,几乎零伤亡! 而不可一世的北狄人,却付出了数百条精锐骑兵的性命! 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一场降维打击,一场利用信息差和科技差进行的单方面屠杀! 烽燧台上,所有的大齐士兵,呆呆地望着台下那地狱般的景象,望着狼狈逃窜的敌军,脑中一片空白,随即陷入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狂热! “赢了。” “俺的娘哎,我们就这么赢了!” “哈哈哈哈,赢了,我们赢了!!” 赵子明迎风而立,目光远眺着仓皇撤退的北狄大营,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封三尺的冷冽杀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打扫战场。” 旁边一个亲兵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愣愣地问:“将军,我们现在要下去吗?万一下面还有……” 赵子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瞬间闭上了嘴。 “谁说要下去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支刚刚组建的十几人骑兵小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出击。” 所有人都懵了,现在出击?追杀吗? 就这十几个人,冲进人家大营里?那不是送死吗! “不,”赵子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不是追杀。” “是把我们的战利品,一件不留地,拿回来。”他指了指地上那些绑着吸铁石的夺魂索。 这是一种极具羞辱性的尸体回收术! 十几名骑兵瞬间明白了将军的意思,他们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迸发出兴奋与残忍的光芒! 这帮老兵油子,最喜欢干这种折辱敌人的活儿! “遵命!” 一人卷起一捆夺魂索,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驾!” 烽燧台的侧门轰然洞开,十几骑旋风,呼啸着卷向那片死寂的战场! …… 远处,北狄大营。 主将巴图鲁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看着惨败归来的部队,心在滴血,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住了战场中央! 他看到了,那十几名该死的大齐骑兵冲了出来,他们没有追击,而是在尸体堆里盘旋,然后甩出了那种带着魔石的诡异绳索! “啪嗒!” “啪嗒!” 绳索精准地落在那些战死的北狄勇士身上,磁石瞬间吸住了他们的铁甲! 然后,巴图鲁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最屈辱的一幕! 那十几名大齐骑兵调转马头,开始加速,朝着烽燧台狂奔而去! 在他们身后。 那些曾经的北狄勇士,草原的骄傲,他们的尸体,就那么被绳索拖拽着,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翻滚、摩擦、碰撞! 一道道屈辱的血痕,狠狠抽在巴图鲁和每一个北狄士兵的脸上、心上! “啊啊啊啊啊!” 巴图鲁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那是什么?那是鞭尸,那是极致的羞辱,那个叫赵子明的恶魔,是在告诉他,告诉所有北狄人:你们这群废物,连死后都得不到安宁! “赵子明!” 巴图鲁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腥甜的鲜血从他的齿缝间缓缓渗出! 他想不通,这个恶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任何普通的东西,到了他手里,为什么就能化腐朽为神奇,发挥出如此恐怖的作用?! 与巴图鲁的无能狂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烽燧台内冰冷而高效的运转。 赵子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被拖回来的、残破不堪的北狄尸体,只下达了两个字的命令。 “扒。” “扔。” “是,将军!” 大齐士兵们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胜利的狂热和对将军神一般的绝对服从! “咔嚓,叮当!” 粗暴的金属撕扯声不绝于耳,一套套还沾着血肉的北狄铠甲被硬生生剥离,锋利的弯刀被分门别类,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座令人眼红的小山! 很快,狗蛋带着几个士兵,满脸通红地冲了过来,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将军,点完了!”他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发财了,搞到了六百多副铠甲,还有五百多把上好的北狄弯刀,大部分都是完好的!” “六百多副!?”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士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就红了,那眼神里,是贪婪,更是对未来的希望! 赵子明心中也是一片火热。 六百副铠甲,意味着他可以瞬间武装起一支五六百人的精锐部队! 虽然比不上从小在马背上杀戮的北狄重步兵,但,绝对比大齐境内那些卫所兵,强悍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了装备,下一步,就是人! 赵子明看向狗蛋和他身边几个信得过的老兵。 “狗蛋。” “将军请讲,刀山火海,俺绝不皱一下眉头!”狗蛋把胸脯拍得梆梆作响。 赵子明压低了声音:“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去,到周边的村子里去招兵!” “啊?招兵?”狗蛋愣住了。 赵子明嘴角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微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人命不如狗的乱世,老实巴交地种地只有两个下场。 要么被别的军队抓壮丁当炮灰,要么,被丧心病狂的将领杀了冒充匪徒去领军功! 第22章 兵力上千,战力翻倍! 与其窝囊地死,不明不白地死,还不如跟着我赵子明! 有甲穿,有肉吃,有军功拿,是当人上人,还是当一条任人宰割的狗,让他们自己选! 他看着狗蛋,眼中闪烁着绝对的自信。 “去告诉那些活不下去的爷们儿。” “就说,我赵子明这里,管饱饭,发铠甲,杀北狄蛮子有赏钱!” “告诉他们,来我这里,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赵子明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招兵这事儿,不会太难。” 三天后,烽燧台。 这里简直成了一座热火朝天的战争熔炉! 空气中,那股铁锈、血腥与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非但没有让人退缩,反而点燃了每个人胸中的火焰。 没人抱怨,没人叫苦。 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同一种东西——希望! 那六百多副从北狄蛮子身上扒下来的铠甲,此刻正静静地码放在墙角。 每一片甲叶都被擦拭得锃亮,破损之处也已修补完毕,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这些曾经属于北狄人的骄傲,它们的旧主早已化为焦土,现在它们被抹去了所有印记,即将成为赵子明手中,最致命的獠牙! …… 山谷深处。 矿石的开采,昼夜不息! 一车又一车的黑色魔石被源源不断地运回烽燧台。 这些在北狄人眼中如同地狱诅咒的不祥之物,在赵子明眼里,却是比黄金更珍贵的宝藏! 赵子明亲自上阵,卷起袖子,手指在那些粗糙的石头上摩挲着,此刻,他不像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更像一个技艺已臻化境的顶级工匠。 不。 他更像一个,正在为世界带来恐惧的魔王!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块吸铁石内部那无形的磁力线,并根据它们天然的走向和最适合的攻击形状,用坚韧的牛皮绳,将这些黑色的死神重新串联、打结。 看着眼前一排排准备就绪的杀器,赵子明眼神平静得可怕。 巴图鲁那个蠢货。 赵子明心中冷笑。 在想出破解我妖术的办法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他一定会来。 这个烽燧台,就像一根鱼刺,死死地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不拔掉,他寝食难安! 可我的兵力,终究还是太少,一旦被数倍于我的敌军围死,断水断粮那就是绝路一条。 破局的关键,只有一个字——粮! 人是铁,饭是钢! 没有粮食,再强的军队也是一盘散沙,再牛逼的计策,也只是空中楼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必须在决战的绞索,套到自己脖子上之前,亲手把它挣断! 赵子明的目光扫向台下,几支精悍的小队早已整备完毕。 他将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再次分了出去!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出发!”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两个字! 士兵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他们的目标——附近的乡镇! 他们的任务——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征集粮草! 为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储备活下去的资本! 又过了三天。 烽燧台外,黄沙漫天。 突然! “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传来剧烈的震颤! 哨兵的心猛地一紧,但随即,他脸上的紧张就化为了狂喜! 这不是北狄的铁蹄,那声音更密集,更杂乱! 是人! 是黑压压的人潮! “将军!” “将军,俺回来了!” 狗蛋那张黑里透红的脸膛上,挂着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一马当先,冲了回来!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一条由衣衫褴褛的青壮年组成的黑色长龙! 一眼望不到头! 数百名! 他们竟然真的带回来了数百名青壮! 在这人命不如狗的乱世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 赵子明的威名,早已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烧成了燎原之势! 连战连捷,用北狄蛮子的尸骨铸就了不败神话,跟着能打赢的将军,才有活路! 跟着神仙打仗,和跟着蠢猪送死,完全是两个概念,老百姓不傻,他们要活命,更要活得有尊严! 老百姓都知道指挥官越牛逼,士兵的伤亡率就越低,这条最朴素的真理,在人命如草的时代,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狗蛋等人刚刚带着人潮涌入烽燧台,那股巨大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让每个人都品尝到。 就在这时。 另一支队伍,也回来了。 是派出去征集粮草的队伍。 相对于狗蛋这边的欢声雷动,他们那边却是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风尘仆仆,神情疲惫,眼神黯淡。 他们身后的几辆马车上,粮袋堆得稀稀拉拉,根本没多少。 领头的士兵走到赵子明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惭愧地低下了头。 “将军。” “我们尽力了。” 烽燧台地处偏远,鸟不拉屎。 周边地广人稀,再加上连年战乱,老百姓自己都饿得啃树皮,哪有余粮? 就算有多的,他们也没那么多钱买啊。 这年头,粮食比人命都贵。 “只征集到了。” 士兵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相当于一千人,半个月的口粮。” 一千人。 半个月。 嗡的一声,刚刚还无比喧闹的烽燧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兵,有了。 甲,也有了。 可粮食,这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却变得更加锋利了!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 赵子明的脸上,却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无比满意的笑容。 “很好。” 他轻轻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已经很好了。” 半个月,确实是杯水车薪。 赵子明心中一片清明。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从0到1,永远是最难的一步,现在,我有了上千名可以一战的兵,有了足以武装他们的甲,我已经完成了最艰难的原始积累! 至于粮食。 赵子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寒芒。 谁说,粮食是需要买的? 北狄人的粮仓,难道不是现成的吗? 买不到,那就抢过来! 第七天。 清晨。 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再次擂响! 烽燧台上,所有士兵瞬间骇然! 是北狄大军! 他们来了! 第23章 北狄大军,再次进逼! 远处。 巴图鲁骑在马上,那张粗犷的脸,因为愤怒和仇恨而极度扭曲!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把巨大的弯刀! 刀锋直指烽燧台! “杀!” 一声咆哮! 上千名北狄士兵,浩浩荡荡冲杀而来! 但是! 烽燧台上的大齐士兵们,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劲! “等等!” “他们没穿盔甲!” “手里拿的是青铜刀!” 没错!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北狄士兵,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只穿着单薄的皮袄! 手中挥舞的是早已被淘汰的青铜武器! …… 城墙之上。 赵子明,负手而立。 他看着这无比滑稽的一幕。 看着巴图鲁自以为得计的妙计。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最后化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 一声轻笑。 充满了无尽的蔑视。 “有意思。” 他缓缓转身。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头。 “既然巴图鲁将军,带着手下,大老远过来了。” “我们若不好好招待一下。”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寒刺骨! “传我命令!” “所有骑兵,穿重甲,持长矛!” “开门迎客!” “轰隆!” 烽燧台那扇厚重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支由纯粹的钢铁组成的洪流,瞬间喷涌而出! 重甲骑兵! 他们面对那上千名只穿着皮袄的北狄士兵,就是一块巨大而柔软的黄油! “噗嗤,噗嗤,噗嗤。”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是一场碾压,是一场钢铁对血肉的无情嘲弄! 没有盔甲的血肉之躯,在身披重甲、手持三米长矛的重装骑兵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一冲,就碎! 一碰,就烂! 北狄人那看似汹涌的冲锋阵型,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撕得七零八落! 惨叫声、哀嚎声、骨头被撞成粉末的咔嚓声,响彻整个战场! 远处的山坡上。 巴图鲁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的眼睛瞬间充血! “吼!” 他气疯了,他真的要气疯了!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不怕?” 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为什么那该死的妖法,对他们没有用!” 他想不通,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要把他活活烧死的愤怒和屈辱! 眼下,再打下去,就是让自己的儿郎们排着队去送死! “当,当,当!” 急促到变了调的鸣金声,仓皇地响起! “撤,给老子撤兵!” “快撤回来!” 烽燧台内,血腥味尚未散尽,一股狂热的兴奋彻底沸腾! 战报很快清点完毕,数字简单到令人发指。 我方轻伤三人,连皮都没破! 敌方阵斩一百余人,被冲锋吓跑踩死的不计其数! 这战损比,惨烈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北狄人怀疑人生! “哈哈哈哈,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就没打过这么爽的富裕仗!” 士兵们兴奋地拍打、抚摸着身上仅带着几道划痕的铠甲,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前所未有的狂热! “这重甲也太牛逼了,刚才,一把刀砍我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这哪里是盔甲,这他娘的就是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然而。 赵子明看着狂喜的众人,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 他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笑容僵硬的命令。 “全部卸甲。” “把夺魂索准备好。” 什么?! 所有人都懵了。 将军,您没开玩笑吧? 我们刚刚才体会到这身神装的无敌之处,爽劲儿都还没过去呢,现在就要我们脱掉? “将军,这……”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兵忍不住开口,满脸都是困惑。 “北狄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可能那么蠢吧?” “是啊,将军!”另一个军官也急了。 “他们肯定会想别的法子,可咱们现在脱了甲,不是把命门送到人家刀口上吗?” 质疑声此起彼伏。 他们是真的不理解,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就在此时! “呜,呜,呜!” 苍凉而急促的号角声,再一次划破了长空! “敌袭!” 瞭望塔上,传来了士兵凄厉的嘶吼! 众人心中一惊,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刚刚狼狈退去的北狄部队,竟然去而复返! 而这一次! 他们盔甲鲜明,军容严整,数千人组成的方阵! 城墙上所有大齐士兵的脸色,全白了! 完了! 自己这边光着膀子,连皮甲都没穿! 而敌人,却是全副武装的铁罐头! 这还怎么打?头去撞吗? 绝望的情绪,瞬间开始蔓延! 然而! 赵子明看着那片缓缓压过来的钢铁森林,看着巴图鲁那自以为扳回一城、耀武扬威的阵势。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那些手足无措、面如死灰的士兵。 声音冰冷! “所有未穿盔甲的士兵!” “拿起你们的吸铁石!” “现在!” “给老子冲出去!” “杀!” 将令如山! 士兵们还是红着眼睛,发出震天的呐喊,手里攥着那一串串黑不溜秋的石头,冲出了烽燧台! 接下来。 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刚刚还军容严整的北狄大军。 在看到大齐士兵手中那黑乎乎的妖石之后。 “轰!” 整个大军阵型,当场炸营! “是妖法,是那个石头!” “魔鬼,魔鬼来了,快跑啊!” “别过来,别过来啊!” 恐惧! 是足以摧毁一切理智的,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上一次,被那妖法死死吸在地上的恐怖回忆,瞬间吞噬了他们所有的勇气和理智! 北狄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根本不敢有一丝一毫交战的念头!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字! ——逃! 数千人的大军,瞬间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向后逃命! 没有一刀一枪。 没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第24章 北狄人的计划 北狄大营,主将帐内。 “啪!” 一声巨响,巴图鲁那只大手狠狠地砸在面前的行军案几上,桌面瞬间龟裂,木屑四溅! 帐内,所有百夫长及以上的军官,霎时间噤若寒蝉,一个个把脑袋垂得,恨不得埋进胸腔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也不敢去看主将那张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脸! 憋屈! 从未有过的憋屈! 他巴图鲁,纵横草原的雄鹰,所向披靡的战神。 现在,竟然被一座小小的、连城都算不上的烽燧台,给死死地钉在了这里,进退两难! “那该死的石头,到底是什么妖法!” 巴图鲁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用尽全力挤出来的。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那些黑不溜秋的石头,凭什么能把他们勇士手中无往不利的弯刀、身上坚不可摧的铠甲,像苍蝇一样粘在地上?! 穿甲进攻就变成一排排站好的活靶子,任由城头上的弓箭手当鸟一样射! 脱甲进攻轻骑兵们还没冲到城下,就被对方那群重甲骑兵像砍瓜切菜一样,一刀一个,剁成了肉泥! 这仗还怎么打?! 巴图鲁血红的眼珠子在帐内缓缓扫过,嘶哑而暴戾的声音响起: “谁,有破敌之策?说!” 死寂。 回答他的,只有帐外呼呼作响的风声。 众将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却没一个人敢抬头,没一个人敢说话。 一群平日里自诩勇猛的战将,此刻却瑟瑟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 巴图鲁在心中疯狂咆哮,养兵千日,关键时刻,竟然没有一个能为他分忧! 既然没人能想,那就自己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颗被愤怒和屈辱填满的脑袋开始疯狂运转。 攻,肯定是攻不下来了,那妖法太过诡异,再派人去冲,就是白白送死。 既然攻不下来。 那…… 忽然间,一道灵光,悍然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啪!” 巴图鲁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霍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眼中爆发出骇人而狂热的精光! “对啊!” 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大笑,笑声由低到高,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营帐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攻不下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恍然大悟的狂喜,“老子就围!” “围死他们!” 这个念头一出现,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他越想越觉得,这简直是一条绝世妙计! “一个破烽燧台,能有多少存粮?能有多少饮水?!” “传我将令,大军后撤五里,结死营,把那座烽燧台给我围得像铁桶一样,连一只鸟都不能让它飞出去!” “老子就断了他们的粮草,断了他们的水源!” 巴图鲁的笑容愈发狰狞和残忍。 “不出半个月,根本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在里面活活饿死、渴死!” “到那时,城是我的,粮是我的,那个该死的小将,老子要把他的头砍下来当夜壶!” 烽燧台内。 硝烟虽已散去,但胜利的狂热却如燎原之火,在每个士兵的心中熊熊燃烧! “将军,您简直是神了!” “天神下凡啊,那帮北狄蠢猪,隔着八百里地自己就把自己吓尿了!” 士兵们看着赵子明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将领,而是在瞻仰一尊活生生的神明! 赢了,赢得如此轻松写意,赢得如此酣畅淋漓! “将军!”一个满脸横肉的彪悍士兵,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地吼道。 “趁他们军心大乱,咱们带着吸铁石杀出去,直接冲进他们大营,把巴图鲁那狗贼的脑袋给拧下来!” “对,杀过去!” “一劳永逸,血洗了这帮狗日的!” 狂躁的情绪蔓延,所有人的士气都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然而,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情绪,赵子明只是用他那冰冷的目光轻轻一扫。 只一眼,整个喧嚣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不行。” “吸铁石是奇招,不是万能的。”他缓缓说道。 “用一次是神来之笔,用两次是出其不意,若是再用,那就是不给咱们自己留后手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巴图鲁连续吃了两次大亏,他不是傻子,绝不会再轻易发动第三次进攻了。” “他一定会改变策略。”赵子明的眼神陡然一凛。 “围城!” “断粮!” 空气,骤然凝固! 刚才还挂在士兵们脸上的狂喜和兴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浓浓的忧虑。 粮食! 这是一个足以压垮所有人的致命问题! “我之前派人采购的粮食,加上我们自己的存粮。”赵子明摇了摇头。 “依旧不够,如果不能解决粮食危机,我们所有人,早晚都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窒息般的沉默笼罩着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兵突然眼睛一亮,大声提议道。 “将军,咱们可以上山打猎啊,这后面的大山连绵不绝,里面的野味肯定不少,咱们多打些猎物,做成肉干,肉可比粮食顶饿多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刷地一下全亮了! 对啊,山里有猎物啊! 然而听到这个建议,赵子明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致的、毫不掩饰的嗤笑。 他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扫过那个老兵,以及周围一群燃起希望的士兵。 “上山打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鄙夷。 “你们真当山里的猎物,都是傻的?” 他眼神锐利,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云里雾里的话: “还会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刷新?等着你们去送经验、爆装备、捡肉块?” 愚蠢,天真! 他轻蔑地瞥了那个提出建议的老兵一眼,正准备继续开口训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嗯?” 一个念头,狠狠地轰进了他的大脑! 游戏,野怪,刷新。 那看似蠢笨至极的提议,那句他自己脱口而出的、带着现代人思维的嘲讽,在这一刻,却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灵感! 前所未有,疯狂到极点的灵感,来了! 第25章 京城风云 京城,兵部尚书府。 书房内,顶级的檀香青烟袅袅,本应是静心凝神的味道,此刻却让空气比边关的寒风还要冰冷刺骨! “噗通!” 一声沉闷的重响,一个身影狼狈地扑倒在地。 魏明,一身风尘仆仆,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跪在了他的亲叔叔,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兵部尚书——魏莱面前! “叔叔!”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哀嚎,从魏明的喉咙里撕扯出来!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布满了深入骨髓的屈辱和怨毒! “叔叔,您要为我做主啊!” 魏明声泪俱下,开始了他那颠倒黑白的疯狂控诉。 “那个叫赵子明的疯子,他把我们和北狄人的好事全给搅黄了!” “他还打我,叔叔,您看我的脸,这肿得跟猪头一样,就是他打的,他当众殴打朝廷命官啊!” “还有,他还不知死活,擅自挑起战端,斩杀了一个北狄的贵族军官,这是要置我们大齐于战火之中啊!” 魏明哭天抢地,捶胸顿足。 “我们的计划全完了,全都完了啊,全都被那个叫赵子明的混账东西,给彻彻底底地毁了啊!” 太师椅上,魏莱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点点地阴沉下去。 当他听到‘计划全完了’这五个字时。 他手中那只握着把玩的、温润如玉的白瓷茶杯。 “咔嚓!” 一声刺耳欲聋的脆响! 那只价值连城的茶杯,竟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白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愤怒! 滔天的愤怒,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北狄人许诺给他的金银财宝,能堆成小山,足以让他魏家三代都享用不尽,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边境那几个鸟不拉屎、无关痛痒的破城池! 这本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绝妙买卖,计划天衣无缝,进行得一帆风顺! 可现在! 现在! 竟然被一个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小角色,一个区区烽燧台的守将,一个名叫赵子明的蝼蚁! 给彻底搅了局! “砰!” 魏莱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他在宽大的书房里来回踱步,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机! 断我财路,如杀我父母! “赵子明。”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 “必须死!” 边境。 一座不知名的深山之中,黑风寨! 这里是附近最大的土匪山寨,盘踞着上千名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山寨的地形更是堪称天险,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山路可以通行,是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赵子明只带着几个心腹亲随,骑马来到了山寨之前。 “什么人,站住!” 粗野的喝骂声从林中炸响! 话音未落,几十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土匪便从暗处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下马!” “把武器都给老子放下!” 冰冷的刀锋,毫不客气地直接架在了赵子明一行人的脖子上! 亲随们脸色剧变,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却不敢妄动。 赵子明却面不改色,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坦然地翻身下马,甚至主动张开双臂,任由对方收走了他们所有的武器。 …… 聚义厅内。 一个满脸横肉、胸前长满黑毛的大汉,正懒洋洋地斜靠在铺着虎皮的大椅上。 他,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朱子明! 他用一双三角眼斜斜地打量着被押上来的赵子明几人,眼神里充满了懒散的倨傲,和毫不掩饰的不屑。 “说吧。”他用剔着牙的短刀指了指赵子明。 “官府的走狗,跑到我这黑风寨来送死,为了什么事啊?” 赵子明神色平静,声音沉稳有力,在嘈杂的聚义厅内清晰可闻: “我们正在山下抗击北狄人,保家卫国,匹夫有责,希望朱寨主能念在同为大齐子民的份上,给予援手!” 话音刚落。 朱子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援手?帮助你们大齐?!” 他猛地止住笑声,脸色在瞬间变得狰狞可怖,眼神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 “我朱子明一家老小,三十六口人,全都是被你们这些狗官给害死的!” “老子就是因为这,才被逼上梁山,落草为寇!” “现在,你让我去帮大齐?帮那群杀了老子全家的狗官?” 他猛地一拍扶手,咆哮如雷! “你怕不是在做梦!!” “来人啊!” 他用刀尖恶狠狠地指向赵子明,声音残忍而冰冷! “把这几个官府的走狗,都给老子拖出去!” “斩了!” 几个土匪立刻狞笑着上前,伸手就要把赵子明拖走! 亲随们瞬间面如死灰,完了,这下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赵子明突然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冷笑! “我看谁敢动!”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势!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一把掀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嘶!” 聚义厅内,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赵子明的上身,竟然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火药包! 黑色的粉包,黄色的引信,缠绕在他的身上,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触目惊心! 在全场土匪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赵子明不紧不慢地伸出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了那盏还在跳动着火苗的油灯! “朱寨主。”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 他把油灯又凑近了胸口一分。 “或者,你想让我们大家,一起在这聚义厅里,听个响?” 谈,你活,我活。 不谈,BOOM,大家一起上西天! 朱子明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脸上的倨傲、残忍、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还没享受够这山大王的好日子呢,他不想死! “别,别别别!” 朱子明瞬间从虎皮椅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哪还有半分山大王的威风! “冷静兄弟,你冷静啊!!” “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把那灯放下,快放下啊!” 第26章 粮草到手! 聚义厅内,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 火光映照着赵子明那张冷峻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他一动不动,身上缠绕的火药无声地宣示着他同归于尽的决心。 朱子明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滚而下。 “兄弟兄弟,别冲动啊,有话好说,好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赵子明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粮食,军械!” 朱子明一愣,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这要挖他的命根子啊!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赵子明手中那盏油灯时。 “好,好,没问题!” “我这就让人去办,马上!” 他几乎是大步跑出聚义厅,对着外面发愣的手下发出一通怒吼: “都愣着干什么,快,把寨里所有的粮食、所有的兵器,都给老子搬出来!” “动作麻利点,谁想死就尽管给老子拖延!” 很快,几大车的粮食,和堆积如山的刀枪弓箭,被一群战战兢兢的土匪们推到了聚义厅前。 朱子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上前去。 “看兄弟,都给您准备好了,现在,可以把这要命的玩意儿卸下来了吧?” 他指着赵子明胸前的火药,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赵子明却依旧纹丝不动,举着油灯,脸上是那丝玩味的、让人心底发寒的冷笑。 “就这么离开?” “朱寨主,你觉得……”他顿了顿,目光直刺朱子明那双躲闪的心虚眼睛。 “我,还能活着回到烽燧台吗?” 朱子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当然想让赵子明就这么走了,然后,再在下山必经的某个隘口,给他来个干净利落的意外,神不知鬼不觉! “所以。”赵子明语气悠悠。 “朱寨主,不打算亲自送我一程?” “你!”朱子明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疯子,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但,他能怎么办?!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盏油灯,最终只能咬碎了满口钢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送,老子亲自送!!” 他愤愤地一挥手,带着一大队土匪,押送着粮草军械和赵子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了山! …… 当朱子明和他的土匪们,终于看到那座在夕阳下巍峨耸立的烽燧台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终于,终于要摆脱这个瘟神了! “现在!”朱子明强忍着滔天的怒气,急切地说道。 “我们能回去了吧?!” 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自己的黑风寨! 然而赵子明站在烽燧台下,笑了。 “回去?”他慢悠悠地反问,“回哪去?” 朱子明猛地一怔,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赵子明收敛了笑容,死死地盯住朱子明! “朱寨主,北狄大军就在眼前!” “你带着这么多兄弟下山,当然是为了保家卫国,抗击北狄!” “赵子明!” 朱子明瞬间炸毛,指着赵子明的鼻子破口大骂,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不讲武德,你利用我,你这是诈骗,老子跟你拼了!” 他怒吼着,就要冲上去! 然而,赵子明身形一闪! 那速度,快到朱子明根本来不及反应! “咔!” 一声清脆的骨节声响,朱子明只觉得脖颈一紧,整个人被赵子明单手提离了地面! “讲武德?”赵子明嗤笑一声,语气冰冷。 “上了战场命都保不住,谁跟你讲武德?” 他手腕微微一转,朱子明顿时脸色涨红,呼吸困难! “说!”赵子明眼神扫过那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土匪们 “让他们全部过来守城!” 朱子明拼命挣扎,脸因为缺氧开始发紫,但他知道,他完了,彻底栽在这个疯子手里了! “咳……好,我说!”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身后的土匪们发出了嘶哑的、绝望的咆哮! “都给老子听着!” “全部都给老子过来!” “守烽燧台!” 土匪们面面相觑,最终在赵子明那杀人般的目光,无奈地迈开了脚步。 城墙上,大齐的将士们全都看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 将军把土匪给忽悠过来当援军了?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京城,兵部尚书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魏莱叔侄二人那阴鸷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一个必杀的计划,已然诞生。 “赵子明。”魏莱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里满是怨毒,“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名正言顺!” 次日,金銮殿。 朝堂之上,气氛肃穆。 兵部尚书魏莱猛然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捧着一本奏折! “臣,兵部尚书魏莱,有本启奏!” 龙椅上,身穿龙袍的皇帝微微抬了抬眼皮:“讲。” 魏莱的声音悲愤而激昂,他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将一份精心炮制的罪证呈了上去! “陛下,边关守将赵子明,目无王法,擅杀朝廷派去的监军命官,更在边关拥兵自重,不听号令,此等行径,与谋反何异?!” 他绝口不提魏明通敌叛国之事,只死死抓住擅杀命官和拥兵自重这两条! 果然皇帝一听,龙颜大怒! “岂有此理!”他猛地一拍龙椅,被谋反二字彻底激怒。 “区区一个边关小卒,竟敢如此猖狂!” 帝王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准了!”皇帝没有一丝犹豫! “陛下三思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急忙出列。 “陛下,据传回的零星战报,赵子明以一人之力守住了烽燧台,对朝廷有功啊!” 皇帝冷眼扫过老臣,眼神冰冷而固执。 “功?擅杀朝廷命官,就是最大的罪,此等不忠不义之徒,今日能杀军官,明日,是不是就敢举兵来杀朕?” “朕意已决,来人拟旨!” 太监立刻捧上笔墨,一份宣判赵子明死刑的圣旨,迅速盖上了鲜红的玉玺大印! 魏莱跪在地上,成了,只要除掉赵子明,他和北狄人的合作就能重启,金山银山,又要回来了! 他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再次叩首: “陛下圣明,为确保万无一失,臣建议,由臣的侄子魏明,率领一千京城精锐,前往烽燧台宣旨!” “若赵子明,胆敢抗旨不遵,格杀勿论!” 第27章 分兵,掎角之势! 烽燧台。 朱子明现在是真想哭,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堂堂黑风寨的大当家,在烽燧台,居然成了个看大门的——还是临时的! 更憋屈的是,这全拜赵子明所赐! 他都是被迫的! 他麾下那上千号土匪,也被赵子明这个煞星一锅端了,统统集中起来,全特么塞进了烽燧台的防御队伍! 然而,这些号称悍匪的家伙,一到正规战场,就彻底原形毕露了! “废物,一群扶不起的烂泥!” 赵子明站在点兵台上,脸色铁青,眼看着底下那些东倒西歪的土匪,气得直想骂娘。 这帮孙子,杀敌无术,欺负老百姓一个顶俩,真到了战场,连把刀都拿不稳,一个个游手好闲,简直丢人现眼! “狗蛋!” 他猛地指向心腹狗蛋。 “你带几个人,给我把这些土匪往死里练,给我练出人样来!” “是,将军!” 狗蛋领命,带着几名精锐士兵,直接开始了魔鬼训练! “跑,都给我跑,没吃饱饭是不是?就你们这熊样,还想当兵?” “来来来,俯卧撑二十个,慢了再加二十个!” “没吃饭吗?出刀是这么出的吗?你这是给北狄人挠痒痒呢,再来!” 土匪们简直叫苦不迭,心里把赵子明和狗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百八十遍。 他们打家劫舍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每天天不亮就被从被窝里拽出来,高强度训练一整天,累得跟死狗一样,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 “啊!” “要死了,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老子是土匪,不是大头兵!” 但赵子明是真的狠,谁敢偷懒,谁敢抱怨,直接就是一顿爱的教育,外加加倍惩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天下来,奇迹发生了! 土匪们一个个瘦了一圈,但身体明显结实了,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许多! 站姿不再东倒西歪,军容军纪居然有了质的飞跃! 然而,他们的精神面貌是好了,可对赵子明的怨恨却是一天胜过一天,甚至到了顶峰! 夜晚。 阴暗的角落里,朱子明和几个心腹头目围坐在一起,脸上是化不开的阴霾。 “大当家!”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弟兄们都要被那个姓赵的给折磨死了!” 朱子明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烽燧台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我知道,老子也受够了!”他低声咬牙切齿,“等北狄人再打过来,咱们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狠辣而决绝。 “趁乱,刺杀赵子明,然后。”朱子明眼中闪烁着诡计的光芒。 “献出烽燧台,投降北狄人!” 反正大齐对他无情,那就别怪他不义,谁给活路,他就跟谁干! 烽燧台。 风呼啸而过。 赵子明伫立在城墙上,高处不胜寒,他俯瞰着下方那些正在操练的土匪们,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知道。 赵子明什么都知道。 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小动作,那些不甘的眼神,那些蠢蠢欲动的阴谋。 “想背刺老子?” “呵呵。”赵子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机会从来都不是给蠢货准备的。”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兵。 “去,把朱子明给我叫过来。” “就说我有事,要与他商议。” 传令兵领命而去。 …… 片刻后。 朱子明带着几名心腹亲随,揣着明晃晃的利刃,自以为是地进了烽燧台的主楼会客厅。 他们脸上强作镇定,眼神却闪烁着阴鸷的光芒——机会,来了!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寒暄,赵子明那冰冷的声音就如同惊雷炸响。 “动手!” 猝不及防! “砰!” “砰!” 几道人影如狼似虎地扑出,身手矫健,动作迅猛,目标直指朱子明和他的亲随! “啊——!” “你,你敢?!” 朱子明和他的亲随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拔出腰间的利刃,就被狠狠地按倒在地,关节被扭得生疼,惨叫声回荡在房间里! “朱子明!” 赵子明一步上前,居高临下,冷酷的目光几欲刺穿朱子明惊恐的眼。 “你以为你那些肮脏的小动作。”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不知道吗?” 朱子明瞳孔猛地收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子明:“你怎么会……” 赵子明没有给他解释,他直接转身,目光扫过那些被士兵押解进来的土匪头目们——那些曾经和朱子明密谋的家伙,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 “你们想趁着战事起。”赵子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土匪的耳中,“刺杀我,然后献城投降北狄?” 全场,死寂! 土匪们:“他,他怎么知道?!” 朱子明:“嘶,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赵子明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朱子明身旁,抬脚狠狠地踩在他那想要挣扎的手上! “咔嚓!” 一声闷响,朱子明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想让他死,是吗?”赵子明目光如刀,扫过所有土匪。 “如果不想他立刻死在这里,那么,接下来老子的话,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土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只能无奈地低下头,眼中满是不甘,却没人再敢吱一声。 赵子明冷酷地宣布! “军规在此,军纪在此,触犯者,斩!” 他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字字铿锵: “但奋勇杀敌者,立功者,我赵子明绝不吝啬赏赐,想要活命,想要荣华富贵,就给老子拿起刀,去杀北狄!” 土匪们心不甘情不愿,但朱子明就在赵子明脚下,他们没有选择! 就在这时! “报!” 一声急促的喊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一名浑身带血的士兵冲了进来,满脸焦急,声音因剧烈奔跑而颤抖! “赵将军!” “北狄人杀过来了,大军黑压压的,就在烽燧台外!” “快,全员,上塔!” 赵子明一声令下,亲自带队,冲上瞭望塔。 寒风呼啸,刮过脸颊,视线所及,远方地平线黑压压一片。 数千北狄铁骑,他们在边关荒野上穿插盘旋,目标只有一个——烽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