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
陈靖之的声音并不高亢,却让聂力那七八个亲兵集体打了个冷战,他们亲眼目睹过眼前这白袍青年一刀砍下聂力头颅时的狠绝。
如今翻身下马,更是让他们心头巨震。
“陈靖之!你……你别过来!再敢上前一步!老子立刻宰了他!”
那头目还想挣扎。
可被挟持的李兴赐却是准备豁出去了。
“靖哥!别管我!杀了这帮畜生!为我报仇!”
“闭嘴!”
那头目气急败坏。
刀柄狠狠砸在李兴赐后脑。
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陈靖之的脚步顿住了。
但神色却是愈发冷峻了起来。
“你们公然行凶,掠杀百姓,挟持同袍,对抗官军!”
“看看你们周围!五百云骑营精锐在此!更有清潭渡数千军民见证!你们以为,劫持一人,索要几匹快马,就能逃出生天?”
“简直痴心妄想!”
云骑营三个字一出。
这七八个聂力的亲兵顿时陷入了恐慌。
那可是镇北将军府的直属精锐。
他们根本不可能逃得了!
“云骑营的上官!上官明鉴啊!”
那头目已然崩溃。
却猛地看向了赵韵。
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他!是陈靖之擅杀聂校尉在前!我等为了自保!也为了给聂校尉伸冤才挟持此人!请上官为我等做主啊!”
除了原属于聂力麾下的五百甲士外。
在场的百姓都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以至于此言一出。
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什么?聂校尉是陈校尉杀的?”
“擅杀同袍?这可是军中大忌啊!”
“嘶!这……”
赵韵英气的眉头猛地一蹙,清亮的目光如电般射向陈靖之,她身后的云骑营将士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微妙。
聂力麾下的甲士们更是面面相觑。
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陈靖之对此却十分坦然。
“不错!聂力是我所杀!”
“先前胡骑夜袭清潭渡,火光冲天,百姓哀嚎!他身为统军校尉,手握五百甲士,不思整军迎敌,救援百姓!反而龟缩驿站,召妓饮酒,坐视父老乡亲惨遭屠戮!”
“此等畏敌如鼠,弃民如草芥的狗贼!”
“杀之有何不可!?”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但很快就爆发出了冲天的怒吼!
“陈校尉杀得好!聂力那狗贼该死!该杀!”
“我是驿站的驿臣!聂力当时确实在召妓!我愿为陈校尉作证!”
“我也愿作证!当时陈校尉苦劝聂力发兵!可他推三阻四!就是不肯!”
“还有我!我也看到了!”
百姓们群情激愤。
驿站的驿臣和驿卒也纷纷站出来作证。
众人一致力挺陈靖之!
赵韵看着眼前这一幕,神情先是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俏目含煞地说道。
“陈校尉所言句句在理!聂力身为统军校尉,临阵畏敌,坐视百姓遭难,其罪当诛!若是本校尉在场!亦当杀之!岂是尔等败类,趁乱劫掠、挟持袍泽的理由!?”
那几个亲兵眼看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脸色瞬间一片死灰!
陈靖之抓住这个机会,声音陡然拔高。
“尔等听着!本校尉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未曾亲手杀人者!放下兵器投降!我以宁远校尉之名担保!只追究首恶!胁从者可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此言一出。
立刻就有几人眼神剧烈闪烁了起来。
“我!我没有杀人!我只是跟着抢了点东西!”
一个胆子稍小的首先崩溃了,几乎是哭喊着丢掉了手中的刀。
“我也没杀人!是他!都是他逼我们的!”
另一个亲兵也立刻效仿,指向挟持李兴赐的头目。
“啊对对对!杀人的是他们三个!我们只是拿了些财物!”
又有两人慌忙丢下武器投降。
眨眼之间。
就只剩下那个头目。
以及另外两个手上沾了血的死硬分子。
“你们……你们这帮叛徒!废物!”
那头目眼看着自己瞬间众叛亲离,是又惊又怒。
立刻转头对着仅剩的两个同伙嘶吼。
“别信他!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一起杀出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陈靖之脚下猛地发力!
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
噗嗤!血光迸现!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陈靖之竟一刀砍下了那头目的头颅!
而与此同时。
咻!咻!
两支利箭一前一后地从他耳旁掠过,精准地命中了剩余两人的咽喉,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陈靖之大感惊异。
回头一看,却是赵韵瞬息之间连开两弓。
没想到这女校尉的箭术竟如此精湛!
“好箭法!”
赵韵闻言嘴角微翘。
轻轻摆了摆手。
“还是先带你兄弟下去治疗吧。”
………………………………
黎明时分,清潭渡的大火彻底熄灭,只余下缕缕青烟和焦黑的断壁残垣,幸存百姓在士兵的帮助下,开始收殓亲人的遗骸,悲泣之声不绝于耳。
陈邈元陪着李兴赐去疗伤。
那几个投降的家伙也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等待押送襄州军法司审判。
驿站前,陈靖之正式向赵韵表达了感谢。
“先前多谢赵校尉施以援手,否则我兄弟危矣,至于擅杀聂力之事,在下抵达襄州后,自会向崔参军请罪,听凭发落。”
“陈校尉何罪之有?”
赵韵听后,英气的眉毛微微一蹙。
“聂力其罪当诛!若是我在场,亦当杀之!届时若是崔参军要治罪,我非要跟他当面好好说道说道!绝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
陈靖之又一次被惊到了。
他们两人非亲非故。
擅杀同袍也确实是大罪。
她干嘛要帮自己?
是真的怜惜百姓?
还是单纯敬佩自己这个人?
“既如此,便更要多谢赵校尉了。”
“公道自在人心,陈校尉无需客气。”赵韵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陈校尉此去襄州,可是应崔参军之召,需在下月初一之前抵达?”
陈靖之闻言点了点头。
“正是,崔参军手令如此,却并未言明具体职司。”
“陈校尉可知为何?”
“哦?还望赐教。”陈靖之目光微动。
“皆因你石竹谷一战,所获颇丰啊!”
赵韵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精光。
“近千匹缴获的战马,解了我镇北边军的燃眉之急!镇北将军决意以此为基础,再增设一营精锐骑兵,其校尉一职的人选,将在军中公开选拔,能者居之!时间就定在下月初一!”
“各营皆可推举队正以上军官参与比试。”
“我此次带兵回襄州休沐,亦是让营中几位有资格的队正回来参与选拔。”
“崔参军此时调你入襄州,其意不言自明。”
原来如此!
陈靖之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崔弘度信中只言调任,不言具体。
这骑兵校尉一职可非同一般,盯着的人不知凡几。
崔弘度虽看好自己。
但也需自己能在选拔中脱颖而出。
堵住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