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几十个胡人骑兵亡命奔逃着,转眼却又有七八人被射杀,一个个恨不得胯下战马多生几条腿,赶紧逃离这鬼地方。
而一路追杀的陈靖之却眼神如冰,心中满是杀意。
只想将这些屠戮百姓都畜生赶尽杀绝。
可就在他再次搭箭。
瞄准下一个落在最后的胡人背影时。
咻咻咻——!
一阵箭雨声猛地从前方响起。
“有埋伏!?”
陈靖之心头剧震,猛地勒住缰绳。
生怕自己是遭遇了胡人大部队。
但马上他就松了一口气。
因为来的不是胡人!
只听前方一连串惨叫声传来,还在逃窜的胡人瞬间倒下了一大半,而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楚军骑兵的喊杀声。
“杀胡狗!杀——!”
“云骑营!合围!一个不留!”
“注意战马!不要误伤!”
一支足有五百之众的精锐骑兵猛地席卷而至!
这分明是南楚的骑兵!
陈靖之对此大感意外,他早就听高烈说过,南楚虽然缺马,但镇北边军之中依然保留了一支三千余人规模的精锐骑兵。
没想到今夜在这碰上了。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
云骑营的士兵们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
将胡人首级割下,缴获兵刃。
并收拢那些无主的胡人战马。
“敢问兄台是何方人士?可是我军同袍?”
突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自陈靖之身后响起。
他循声望去,却见数十骑策马而至,当先一人身披银亮鱼鳞细甲,胯下白马神骏非凡,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英气。
只是让陈靖之有些愕然的是。
不管是这清脆的声音,还是那姣好的面容。
都无一不表明了对方的性别。
这竟是一位女校尉!
陈靖之心头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而是抱拳朗声道:“在下唐城县宁远校尉陈靖之,多谢贵部援手!”
“宁远校尉陈靖之!?”
此言一出。
云骑营的将士们动作瞬间停滞!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他的身上!
“他就是在石竹谷一千破五千的陈靖之?”
“我的老天爷啊!这么年轻?看着比咱们校尉差不多!”
“原来是他?难怪!刚才那箭法……神了!”
那银甲女校尉闻言也是有些动容。
立刻抱拳回礼,声音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原来是陈校尉!久闻石竹谷之战的大名!在下襄州云骑校尉赵韵!今日得见陈校尉风采,果然名不虚传!孤身逐敌,箭无虚发!赵韵佩服!”
“赵校尉过誉了。”
陈靖之谦逊地回礼。
他敏锐地发现对方姓赵,心中已有猜测。
但对方不提,他自然也不会点破。
“若非赵校尉率部及时赶到,靖之孤身一人,恐难竟全功,清潭渡百姓遭此大难,靖之代他们谢过云骑营诸位袍泽仗义援手!”
“陈校尉言重了!”
赵韵摆了摆手,英气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
“我等原本在二十里外扎营休整,夜见清潭渡方向火光冲天,恐有胡骑肆虐,这才匆匆带兵赶来,欲救百姓,不想半途便撞见陈校尉追杀胡虏,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原来如此。”
陈靖之心中了然。
对这位行事果断、心系百姓的女校尉更添几分好感。
“既如此,赵校尉,不如我们一同返回清潭渡?那边百姓受创甚重,亟待安置,聂力所部五百甲士也需整肃。”
“正有此意!”
赵韵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随即秀手一挥,云骑营五百将士顷刻间集结完毕。
一行人马很快抵达清潭渡外围。
此时大火已被扑灭大半,原本属于聂力麾下的甲士,一部分仍在清理火场,救助伤员,另一部分则在维持秩序,防止混乱。
然而就在一片相对完好的空地上。
气氛却异常紧张!
陈邈元带着上百名甲士,手持刀枪。
面色铁青地将一小撮人团团围在中间。
而被围住的,正是聂力那七八个的亲兵!
之前陈靖之斩杀聂力、带兵救援清潭渡的时候,他们几人不知去了哪里,此刻却个个神情凶狠,手中钢刀出鞘,挟持着一人与陈邈元对峙。
而让陈靖之脸色一紧的是。
被挟持的那人,赫然就是李兴赐。
“陈邈元!你他娘的少废话!”
一个满脸横肉、显然是头目的家伙厉声嘶吼。
“聂校尉被杀!就是你们几个小崽子搞的鬼!想让我们束手就擒?做梦!立刻给老子让开一条路!再准备几匹快马!否则老子先宰了他!”
说话间。
这厮还把刀往李兴赐的咽喉处贴近了几分。
李兴赐脸色涨红,怒目圆睁。
他想要挣扎,却因要害被制,不敢妄动。
“你敢!放下兴赐!否则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陈邈元也是目眦欲裂。
手中长枪直指对方。
却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旁边一个老妇人则大声哭喊着。
“你们这帮畜生!胡狗来了你们躲着!胡狗跑了你们就出来作恶!你们还是人吗?还我孙儿的命来!”
周围的百姓和士兵也群情激愤,怒骂不止。
“就是!胡狗一走你们就原形毕露了!”
“一帮畜生!比胡狗还不如!”
“陈校尉回来饶不了你们!”
原来,胡人溃逃后,聂力这几个亲兵并未参与救火救人,反而趁乱溜了出来,在残存的房屋中搜刮劫掠百姓财物,甚至公然伤人性命。
李兴赐孤身巡视时恰好撞见。
本想制止,却被这几个凶悍的老兵油子围攻。
结果双拳难敌四手,被擒住当了人质。
陈邈元闻讯带人赶来围住,这才形成了僵局!
“别过来!都别过来!”
眼看周围群情激愤。
那头目又将刀锋往李兴赐脖子上压了压。
血珠顿时渗出。
但就在这时。
“陈校尉!是陈校尉回来了!”
“还有……是骑兵!是我大楚的骑兵!”
“让开!快让开!”
外围的甲士们,发现了策马而来的陈靖之和云骑营,人群顿时一阵骚动,自发地分开一条通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陈靖之面沉如水。
他猛地一夹马腹,瞬间冲至包围圈最前方。
赵韵眉头微蹙。
也立刻催动白马,带着几名亲卫紧随其后。
云骑营的精锐骑兵则无声地在外围展开。
形成了一道更严密的包围圈。
“靖哥!”
“靖之!”
李兴赐和陈邈元同时喊道,语气中充满了急切,而陈靖之则是目光如刀,紧紧盯着那个挟持李兴赐的头目。
“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