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官!无耻!”
“艹!这明明是我们自己打下来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特么的!早上还骂我们是杂耍班子!现在看到好处就来抢功!?”
愤怒的谩骂声此起彼伏,万安营的兵丁们都气炸了,陈伯坚也是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准备出阵跟岳彬理论,却被陈靖之给拉住了。
恰在此时。
车阵中的谩骂声传入了岳彬耳中。
气得他当即脸色涨红。
“放肆!尔等的校尉何在?速速出来答话!”
陈靖之闻言冷哼一声,随即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立刻疾驰出阵,扬起一片烟尘,直奔岳彬冲撞而去,吓得这厮连连后退。
结果一不小心。
一屁股就摔倒在了地上。
“啊!!!”
“唏律律——!”
就在岳彬感觉自己要命丧当场的时候,陈靖之却猛地一勒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然后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身前。
“卑职万安营队正陈靖之!见过岳将军!”
岳彬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
抬头仰望着马背上的陈靖之。
他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眼中所含的轻蔑与不屑。
再加上万安营车阵中隐隐传来的哄笑声。
这感觉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区区队正!竟敢戏耍本将军!来人!给我……欸!?”
陈靖之策马上前几步。
当场把岳彬的狠话给吓了回去。
“岳将军!你方才让我等将此战所获之胡人兵甲马匹尽数交出!可我万安营隶属荡寇将军高烈麾下!所有缴获自当上缴高将军处!恕难从命!”
“更何况此战自始至终都是我万安营在浴血拼杀!”
“未见岳将军麾下一兵一卒!”
“何来及时来援之说?”
“莫非是欺高将军远在兴隆浦!”
“想要抢夺军功吗!?”
趁着说话的间隙。
岳彬手下的亲兵赶紧上前把他拉了回去。
陈靖之也没有阻止。
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公然干掉对方的底气。
只能是扯出高烈的大旗唬人。
但今天这件事。
恐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了。
“大胆!区区队正!竟敢公然违抗本将军的军令!还在本将军面前拒马回话!左右!给我拿下此獠!就地正法!”
不出陈靖之的预料。
气急败坏的岳彬当场就要发难。
但还不等他作出反应。
几个甲士就抬着一个伤兵挤到了前面。
这人身穿厉山营的号衣。
浑身是血、大腿上还插着半截断箭。
一上来就大声哭嚎。
“将军!您要为小的们做主啊!这万安营攻杀友军!罪大恶极啊!胡人追杀我们!他们不但见死不救!还放箭射死了我们好多弟兄!小的这条腿就是被他们射穿的!”
岳彬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真是刚打瞌睡就送枕头!
他正愁没借口彻底撕破脸呢!
“好哇!好一个万安营!原本以为你们只是公然抗命!没想到竟敢丧心病狂!攻杀友军!此等行径!与叛逆何异!我麾下将士何在!?”
“在!!!”两千甲士齐声应诺。
“岳将军你想干什么!?”
陈靖之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厉山营溃兵冲击我军车阵!我等只是自卫而已!”
“哼!一派胡言!”
岳彬脸上露出一抹残酷而得意的冷笑。
“将这些叛逆给本将军团团围住!勒令他们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听候本将军发落!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吼!!!”
岳彬麾下尽是入伍多年的募兵,如今他一声令下,瞬间刀枪并举,阵型如同两道铁壁一般缓缓展开,朝着万安营的车阵压迫而来。
沉重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人!
“没马的东西,你也配姓岳?”
陈靖之咬牙骂了一句,然后纵马返回了车阵。
“万安营!全营备战!死战!!!”
“死战!死战!!!”
他和岳彬之间的谈话很多人都听到了,一传十、十传百,万安营上下如今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姓岳的狗贼是不准备给他们活路了!
五百人瞬间红了眼睛。
甚至连之前的伤兵都再次拿起了武器。
这下子。
反倒是岳彬慌了。
他没想到这群泥腿子竟真敢反抗!
而且反抗得如此决绝!
“将军!难道我们还真要杀过去不成?这伙人明显不是一般的泥腿子!万一有活口逃出去!我们就全完了!”
听到亲兵的提醒。
岳彬的脸色是一变再变。
他哪里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可现在要是认了怂。
岂不是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而且高烈难道还能不找他麻烦?
“妈的!一做不二不休!传我将令!这伙叛逆攻杀友军!罪无可恕!现在又公然反抗!务必将其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住手——!!!”
就在岳彬下令的同时。
一道如炸雷般的暴喝猛地在远处响起。
只见西面的官道上。
一面“高”字将旗迎风招展。
原本担心岳彬所部独木难支的高烈率军赶到!
结果恰好就撞上了这样的一幕。
“岳彬!你这狗娘养的!你特么想干什么?攻杀友军?不怕军法处置吗?动的还是老子的人?老子跟你没完!”
高烈怒视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
尤其是看到岳彬的兵竟在围攻自己的部属。
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儿郎们!结阵!”
随着高烈一声令下,他麾下的两千甲士瞬间将武器对准了岳彬所部,和万安营一起形成了夹击之势。
岳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把他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但事已至此。
他也只能梗着脖子出来答话了。
“高烈!你来得正好!看看你带的好兵!抗命不遵!私藏缴获!还敢攻杀友军!此等叛逆行径!按军法当斩!本将正要替……”
“放你娘的狗臭屁!”
高烈根本不听他啰嗦。
带着亲兵就直接穿过了岳彬的军阵。
径直来到了万安营的车阵外大喊。
“老子就是高烈!你们校尉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出来答话!”
陈伯坚一看自己顶头上司来了,这次都不用儿子提醒,立马就冲到了高烈面前,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个清楚。
然后高烈就愣住了。
“你说啥?你们打跑了胡人?”
“斩首五十三级,生擒八人,还缴获了十三匹马?”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