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三轮齐射!放——!”
随着陈靖之一声令下,车阵中数十名弓箭手立刻射出了整齐的箭雨,当即就有不少胡人中箭受伤,甚至还有几人落马殒命。
可这不但没有止住对面的冲锋。
反而激发了这些胡人的凶性。
自从他们奉令袭取粮道以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
没想到却在这里折了弟兄。
不杀光眼前这群泥腿子!
难消他们心头之恨!
剩余的胡人骑兵立刻对准车阵的间隙加速,目标直指那些看起来“碍事”的狼筅,显然他们根本没把这些奇怪的竹子放在眼里。
“稳住!狼筅手迎敌!!!”
身居第一线的陈邈元嘶声大吼。
狼筅手们立刻向斜上方猛地一送、一抖!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胡骑瞬间撞入了这片“荆棘丛”!
“唏律律——!”
战马惊恐的嘶鸣骤然响起!
想象中脆弱的竹子应声而断的场景并未出现,反倒是北夏一方的人马,被枝叶中隐藏的锋刃割伤,从而造成了巨大的混乱。
“啊!!!”
一匹战马剧痛之下人立而起。
将背上的骑兵狠狠掀飞了出去。
当场摔得筋断骨折!
还有几匹战马吃痛之下。
惨嘶着疯狂乱撞。
反而扰乱了后续骑兵的冲锋路线!
这出人意料的状况。
瞬间打乱了胡人骑兵冲锋的节奏。
马匹受惊,速度骤减,跑在后面的骑兵见势不对,立刻调转马头往两侧迂回,可更多的还是刹不住车,直直地朝着车阵冲去。
部分悍勇的胡人成功冲入了车阵。
但事情的发展却和他们所想的并不一样。
“刀盾手!下砍马腿!”
“长枪兵!镗钯手!上!!!”
陈靖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这些人能靠盾牌堵住车阵间隙。
因此刀盾兵见势不妙就会往粮车后面躲。
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蹲下!砍马腿!
这一招坑死了不少自以为破阵的胡人,他们还来不及高兴就是一阵人仰马翻,然后几杆长枪或者镗钯就会如毒蛇般刺出,立刻要了他们的命!
与此同时。
车阵中央的弓箭手并未停歇。
在陈靖之的指挥下。
不停地朝着阵外的胡人骑兵放箭。
造成杀伤的同时。
也极大干扰了对方的行动。
惨烈的近身绞杀在四处上演,胡人骑兵的凶悍与冲击力,在狭窄空间和针对性战术面前被极大地削弱。
不断有胡骑落马。
或是被弓箭射杀,或是被长枪捅穿。
万安营这边也付出了代价。
但相比而言,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越来越多的胡人骑兵见势不对,试图贴着车阵边缘逃离,但一杆杆造型奇怪的长枪却突然从车阵中伸了出来。
那枪头的锋刃之上。
赫然有着一个锋利的倒钩。
正是陈靖之命人加班加点赶工出来的钩镰枪!
“拉!!!”
不少胡人凭借经验,侧身躲开了刺过来的枪头,却没能躲开猛地往回拉的倒钩,瞬间就被拖入了车阵,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快看!那个头上有盔缨的!一定是他们的头!别让他跑了!”
混乱中,李兴赐的声音提醒了不少人。
大家很快就发现了对面正试图远离车阵的百夫长。
七八杆钩镰枪当即伸了过去。
想要把这条大鱼给留下。
却不料这厮反应极快,猛地一夹马腹,战马灵巧地跃起,同时手中胡刀横扫,竟然一连砍断了三根钩镰枪的枪杆!
眼看这条大鱼就要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这时。
“胡狗!哪里走!!!”
一声大喝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
陈邈元拿着一面盾牌猛地冲出了车阵!
“邈元!回来!”
阵中的陈靖之等人都被吓到了。
尤其是身为父亲陈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陈邈元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奋力用盾牌格挡开了两个胡人刺来的长槊,眼中只有对方那个百夫长,几步就冲到了对方的马侧。
“给我下来——!”
陈邈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
一把死死攥住了对方腰间束甲的皮带!
胡人百夫长猝不及防之下,只觉一股恐怖的巨力从腰间传来,整个人竟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拖拽了下来!
惊怒交加之下。
这人挥刀狠狠劈向了陈邈元。
但陈邈元却是不闪不避。
只是猛地低头。
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刀!
然后一拳狠狠砸向了对方的面门。
直接砸得对方是口鼻流血。
当场昏死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周围的胡人骑兵都被这凶残到极点、完全不合常理的一幕给惊呆了,少数几人反应过来想要前去营救,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家跟我上!”
眼看自己兄弟这么强。
李兴赐也是不禁血气上涌。
立刻带着十几号人冲出车阵接应。
一起护着受伤的陈邈元返了回来。
而那名百夫长也没有落下。
被他们用两杆钩镰枪给拖回了车阵。
这一幕,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原本就进攻受挫、伤亡惨重的残余胡人,瞬间士气大溃!
他们拼命调转马头。
用刀背、枪杆狠狠抽打着马臀。
向着来时的旷野亡命奔逃。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同袍的尸体。
短暂的死寂过后。
紧接着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
“胜了!我们胜了!!!”
“胡人跑了!我们打跑了胡人!”
“邈元哥!你是天神下凡啊!”
而看着眼前这一切。
陈靖之也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
“儿砸!真有你的!还真给我们打赢了!”
陈伯坚说话间喘着粗气,整个人显得异常亢奋,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因此全程将指挥权交给了自己儿子,现在干脆也摆起了烂。
“儿砸你快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然是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车阵,派人打扫战场的同时,斥候前出警戒,谨防胡人突然杀个回马枪。”
陈靖之松了松筋骨。
果断下达了军令。
而后自己去找了陈邈元。
“邈元,伤得怎么样?”
“放心吧靖之!你还不知道我吗?”
陈邈元的肩膀此时已经包扎了起来,外表看不出轻重,但光是想到他当时没有披甲,就足够让人胆战心惊了。
不过看他那红光满面的样子。
显然是血条还厚得很。
这让陈靖之放心了不少。
“诶!靖哥!快来看看咱们抓的俘虏!还喘着气呢!”
李兴赐这话倒是提醒了他,看着那名被五花大绑、丢在粮车旁昏迷不醒的胡人百夫长,陈靖之俯身摘掉了这人的头盔。
却发现这人竟然和他们一样束发为髻。
和传闻中的辫发、披发或剃发的胡人形象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