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痛痛痛!两位大哥轻点啊!”
整整三十大板过后,两个军士才一边憋着笑,一边把“虚弱不堪”的陈靖之架进了屋内,然后在崔弘度的示意下又退了出去。
“哼,现在知道疼了?刚才胆子不是挺肥吗?”
崔弘度端坐在主位上。
看着陈靖之凄惨的模样。
心里的火气总算是消了大半。
“参军,小的知错了……嘶!”
陈靖之扶着柱子赶紧认怂,虽然刚才那几个军士下手很有分寸,绝对是手下留情了,但那可是三十大板呐,屁股没点事是不可能的。
“你这性子不收敛点早晚出事!”
“是是是!”陈靖之疯狂点头。
“今后在军中,万不可如此恣意行事,否则军法无情,谁也救不了你!”
“谨记谨记!”陈靖之继续点头。
“那你午后就去报到吧,手续本官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多谢——参军你说什么报到?”
陈靖之突然愣住了。
虽然按大楚制度,军户子弟十六岁就可入伍,甚至战时标准还会降低,但是这一般不适用于独生子啊?他还想苟几年种田来着。
但这事吧。
其实也跟他有关。
“万安戍定额五百兵丁,此番因烽火台之事折损五十三人,这都是你小子干的好事,现在想置身事外?”
陈靖之:“啊???”
“怎么?不愿意?”崔弘度瞥了他一眼。
“愿意!当然愿意!晚辈早就想为国效力了!”
“这还差不多。”
见陈靖之立刻表态。
崔弘度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特么的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万安戍的募兵都快被他灭干净了,现在不给他点教训,日后还不知道闹出多大麻烦!
而且从这小子的表现来看,是块材料。
不打磨打磨可惜了。
“说到底,你现在都是有功在身,再加上大战将起,正值用人之际,本官就破例给你一个什长当当,还有那晚与你在一起的李兴赐、陈邈元,若是愿意入伍,本官也给破例给他们一个伍长的职位。”
“此事当真?”
“当真。”
“多谢参军!”
陈靖之眼睛瞬间亮了。
心中不禁狂喜。
这不是送他一个铁打的班底吗?
乱世,枪杆子才是立身之本!
其余的都是虚的!
“只是参军……靖之还想再求您一件事。”
“你是说曾明?”
崔弘度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以为这三日本官只查了你那点事?”
说完他从案几上拿起一叠厚厚的文书。
丢在了陈靖之面前。
“看看吧!这些都是曾明的罪证!”
“勾结粮官,倒卖军粮,数额巨大!”
“克扣军户口粮、冬衣,致使军户多人冻饿而死!”
“巧取豪夺,兼并军田,逼死数十条人命!”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纵容手下募兵,强抢军户妻女淫乐!其中被逼投井、悬梁者,便有十四人!累累血债,罄竹难书!”
崔弘度的声音如同寒冰。
而陈靖之看着那叠厚厚的罪证。
听着那一桩桩的血案。
表情也愈发狰狞了起来。
他隐约知道曾明这些年干过不少破事。
但没想到曾明和他手下那帮人胆子这么大。
比他想象的还要恶毒百倍!
简直没一个是人!
“杀!都该杀!”
“当然该杀!”崔弘度和他意见完全一致。“本官正要将此人明正典刑,就算你不说,本官也饶不了他和他手下那些蠹虫!”
就在这时——
“崔参军!崔参军!卑职有重大发现!天大的冤情啊!您要为卑职做主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紧接着就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围观军士的窃窃私语。
曾明?
陈靖之和崔弘度对视一眼。
都是认出了这厮的声音。
出门一看,才发现他被仅存的三个心腹用门板抬着,此时就这么直挺挺地趴在院外,脸色惨白如鬼,却透着一股极致的恨意与癫狂。
而更让两人惊愕的是。
院外还有一个五花大绑、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在场——陈伯坚!
“爹!?”
陈靖之当场就急了。
崔弘度也是怒气上涌。
“曾明!怎可擅自绑人!这是怎么回事?”
“崔参军!您被蒙蔽了!”
曾明用尽力气嘶喊。
想要尽可能多地把人吸引过来。
“根本没有北夏大军入侵!是陈伯坚和他手下那帮杀才!他们误点烽火!为了掩盖罪责!于是设计屠戮同袍!伪造军功啊!”
“还有方才来的路上!卑职恰巧看见这厮鬼鬼祟祟地藏在院外角落!被卑职几个拿下后!还从他身上搜出了凶器!”
“这分明是眼看您打了他儿子板子!事情败露!要对参军不利啊!”
听到陈伯坚身怀凶器。
崔弘度不禁狐疑地看了看父子二人。
这绝对是亲生的!
但在曾明看来。
这分明是不满的信号啊!
于是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指向身后三个心腹。
“首级的事情他们可以作证!那些所谓的胡人首级里!有好几个我们都认得!全是我们万安戍的募兵兄弟啊!请参军明察!”
那三个心腹也立刻跟着嚎叫。
“是啊参军!我们亲眼所见!”
“死的全是咱们自己人!”
“还请参军明察啊!”
这番指控。
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瞬间在围观的人群中炸开了锅!
“什么?陈伯坚才刚刚凭军功升了队正,现在说他们杀的全是自己人?”
“怎么不会?那可是队正!咱万安戍总共才十个!手下统领五十户!这下不但不用种地了!每月还能领上一份钱粮!换成谁都会铤而走险啊!”
“你放屁!老陈我认识!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认识?你不会是同谋吧?”
“啊呸!我看是你眼红见不得人好吧!”
感受到身后越来越嘈杂的人群,曾明心中暗喜,随即表演得更加卖力了,却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崔弘度的表情有多难看。
“闭嘴!”
崔弘度猛地一声大喝,震慑全场。
而后目光如电,死死盯着眼前的曾明。
“你刚才说根本没有北夏大军入侵?是陈伯坚他们误点烽火?”
“是啊参军!您现在跟卑职去看那些人头——啊!!!”
崔弘度大步走出院外。
猛地一脚将曾明踹翻在地。
而后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狠狠扔在了曾明脸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本官刚刚收到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北夏在唐州境内秘密增兵数万!摆明了是要南侵!你身为戍主!竟敢在此大放厥词!污蔑功臣!蛊惑军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