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萧允珩身上虽然也流着天家血脉,可到底不是宣昭帝亲生,就算没了萧玄佑和萧承瑾,宣昭帝还有还几个未成年的皇子,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
除非,他想要弑君。
意识到这点,姜栀背后出了一阵冷汗。
但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当务之急是必须将这件事马上告诉萧玄佑。
否则等萧允珩回过神来,定然会想方设法灭她的口。
她让入影直接将这个消息传给萧玄佑。
萧玄佑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一脸震惊。
他和萧允珩自小熟识,因着腿伤对他颇为照顾,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不似谢祁那般亲近,但也比一般皇家的弟兄好上不少。
现在姜栀却来告诉他,萧允珩的腿伤都是装的?
那他到底想做什么?
萧玄佑唤来心腹,“这些时日给我派人好好盯着襄王府,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心腹领命退下。
而姜栀在围场遇险一事,也查得有眉目了。
那选马的小太监受人指使,才将那匹异常的马驹给了姜栀。
指使他的人,正是抄家前忠勤伯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如今已经畏罪自尽了。
再加上有萧玄佑在密林内“捡到”的那枚玉佩,嫌疑很快便锁定了三皇子妃严丽衾。
“蠢货,竟然会把这么重要贴身的玉佩遗失在外,你到底是在帮本王还是害本王?”萧承瑾眉目阴狠。
本来事情做得毫无痕迹,老嬷嬷死无对证,黑熊虽然是被他下了能引起性情发狂的药故意引来,但这些都没有切实的证据。
只有这个严丽衾,帮不上忙就算了,还留下痕迹让人抓住把柄,没用的蠢货!
严丽衾慌张地扯着他的衣袖,“王爷,这玉佩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定然是有人陷害我,求王爷为我作主啊。”
严丽衾原本等着看姜栀的惨状,没想到竟然运气这么好被太子殿下给救了回来。
姜栀没受多重的伤,倒是她自己马上就要死到临头了。
“你这样让本王怎么帮你?”萧承瑾恶狠狠道,“现在你只能将这一切罪责都认下,才不会祸害到本王。”
严丽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王爷,忠勤伯爵府已经替您认了囤兵的罪责,现在您又要推我出去?”
“就是因为你父兄替本王抗下了所有罪责,所以本王才更加不能出事,否则他们的苦心不就都白费了?”
萧承瑾脸色冷凝得像是能滴下墨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只要能坐上那个位置,本王一定记着你们忠勤伯爵府的大功!”
严丽衾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心狠,却没想到他面对自己也是如此。
可是有一句话他说得没错。
父兄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
若是肃王倒台,那忠勤伯爵府就永无翻身的机会了。
*
虽然严丽衾认下了围场黑熊一案的所有罪责,但关于之后的黑衣人绑架却没了下文。
黑衣人已死,尸身也被仵作剖解,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只在他的齿缝中取出了一枚毒药。
是死士为了防止泄密,用来自行了断的药物。
大理寺派了人将药物拿去找人勘验,至今还没消息。
姜栀这几日的伤势也养得差不多了。
算算时日,沈辞安已经走了半月有余,如今应该早就到了泗州,也不知赈灾一事进展如何。
然而姜栀没等来沈辞安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夜深人静之时,入影忽然来报,说在院子里捡到了个受伤奄奄一息的男子,问姜栀要不要出去看看。
姜栀看到他身形的时候就隐隐觉得熟悉,揭开他蒙脸的面巾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竟然是谢祁。
他如今不应该远在北境,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院子里?
她压下心头惊疑,指挥着入影和暗月将他抬入房间内。
想了想,她又让两人去将院子里的痕迹打扫干净。
谢祁的伤势看起来很重,胸口中了一箭,箭尾已经被他折断,只留了箭簇在体内。身上还有好几处剑伤,已经将外面的夜行衣染透。被放置在地上不过短短几息,下面就积起了一滩的血。
必须马上止血,否则拖下去定然会失血过多而亡。
她让青杏取来药箱,又用剪子剪开他的衣衫,避开最严重的箭伤处,露出伤痕累累的上半身。
姜栀皱眉,从药箱内取出止血的金疮药,不要钱似地洒在他的伤口上。
再用纱布缠住他的伤口,阻止血液再往外流。
屋子里浓郁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血才慢慢止住。
姜栀松了口气,脱下他已经被剪得稀碎的衣衫,让入影和暗月两人将他抬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只是他胸口的箭簇却让她发愁。
简单的上药止血她会,但取箭簇这种事,一旦处置不当就是大出血。
就在姜栀为难该怎么处理时,谢祁眼睫微颤,醒了过来。
他脸色十分苍白,皱眉看了看四周,见到姜栀的脸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哑声开口,“别叫大夫,我在你这里之事切莫声张。”
姜栀猜到他这么晚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定然有隐情,于是点点头让他放心,“除了我屋子里的人,没有任何人见过你。”
“谢世子为何会在此?”
姜栀递过来茶水,谢祁勉强吞咽了几口,这才开口,“我奉圣上旨意回京,却在入京后遭到截杀。”
短短两句话就让姜栀脸色凝重,“出了何事?”
“北境尧城的守城将领内有人与北狄勾连,我奉旨带证据回京,向圣上汇报此事。”
姜栀顿时想起来上辈子这个时候发生的事。
谢祁被身边的人暗杀受了重伤,赶到北境之时狄人已经快要攻下城门,尧城危在旦夕。
虽然谢祁最后成功逼退了狄人,但也损失惨重。
看来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人里通外国,与北狄勾结上了。
姜栀又问,“那你如今这样子,可要我派人通知武邑侯府,抑或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