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雪狼王载着幽空至沼泽中央。
只见一株极粗极高的枯木矗立于此——那枯木高约十丈,树干需三人合抱,树皮呈深黑色,满布沟壑般的裂痕,正是鼠瘴木王的本体。
然其木身早已因魂魄离体而生机断绝,树干上连一片枯叶都无;百来只黑毛鼠围于木身周遭,或焦躁地绕着树干踱步,或对着虚空龇牙咧嘴,似欲营救鼠瘴木王,又似在搜寻什么。
其中六十余只黑毛鼠,正用利齿尖爪疯狂抓挠枯木中段,爪子与牙齿泛着寒光,每一次抓挠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妄图破开木身。
可任凭它们如何发力,枯木上竟连一丝划痕都未留下,反而有几只黑毛鼠因用力过猛,牙齿崩裂,疼得吱吱乱叫。
然这般景象下,这鼠瘴木王本体虽已枯死,其坚硬程度却连结丹中期修士都未必能破,唯有一致命弱点!
很是惧怕神魂攻击。
而此前幽空所施展的术法,便是以神魂为主,再辅以克制神魂的幽冥火,才得以贯穿其躯体。
若非如此,换作其他同阶,幽空断无这般容易得手,他更不会特意挑选鼠瘴木王作为目标。
念及此,幽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掠过一丝讥诮,随即抬手对雪狼王示意。
雪狼王会意,琥珀色双眸中火焰骤盛,口中喷吐灼热白烟,胸膛微微起伏,紧接着一团橘红色烈焰从它口中席卷而出,如燎原之火般朝黑毛鼠群扑去。
那些黑毛鼠不及躲闪,瞬间被烈焰吞没,只发出一阵凄厉的吱吱声,片刻后便化为焦炭,散落在雪地之上。
雪狼王待火势渐弱,才缓缓收了火焰,乖巧地低下头颅,等候幽空的下一步指示。
幽空起身而立,白色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以神识仔细探查鼠瘴木王本体,从树根到枝桠,每一寸都未曾放过。
片刻后,他眉头微舒,终在木身最深处,感知到一颗蕴含浑厚妖力的珠子——那珠子散发着淡淡紫色光晕,正是鼠瘴木王的本源所在。
他收回神识,看向左手上的八道锁魂链,心神一动,四道泛着黑泽的锁链当即脱离魂体,悬浮于身前;余下四道则仍将鼠瘴木王的魂魄捆得动弹不得。
随后,幽空探出手,一把抓住那四道悬浮的锁链,青黑色的肩胛虚影在他右手上缓缓浮现,虚影上幽冥火熊熊燃起,淡蓝色火焰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锁链,将锁链淬炼得愈发凝实,火焰亦随之攀附其上,散出刺骨的寒意。
他指尖微动,操控锁链朝鼠瘴木王本体的伤口探去。
那伤口正是此前他用锁魂枪所破开,毕竟此处仍是本体最薄弱之处。
可当锁链刚触碰到木身时,依旧被坚硬的树皮阻拦。
不过好在幽冥火的灼烧,与锁魂链的穿刺之下,树皮很快便被贯穿,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黏液顺着伤口缓缓渗出。
锁链顺着木身内部延伸,避开交错的木质纹理,行至离顶端巨大枝冠不远之处,终于缠住了一颗核桃大小、形状不甚圆润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呈深紫色,表面布满细小纹路,正是鼠瘴木王的内丹。
幽空操控锁链,将内丹缓缓带出。
待内丹脱离木身的瞬间,周遭的鼠瘴木皆微微颤动,似是感应到了这内丹的力量,各自蠢蠢欲动,却皆无多余力量幻化出黑毛鼠,只得眼睁睁看着内丹被夺走。
幽空凝视着眼前的内丹,指尖轻轻触碰,只觉一股浑厚的结丹期力量顺着指尖传来。
而此等内丹,唯有部分实力强悍的邪兽,或是达“恶兽”境界的妖兽才会孕育,其用处极广:既可炼制克制邪祟的法器,亦可作炼丹的主材,还能喂给豢养的妖兽增进修为,甚至能直接吞服以汲取力量。
只是直接吞服风险极高,极易导致灵力失控、引动心魔,修仙界中极少有人会这般行事。
而幽空此次取走内丹,不仅要用以打通体内堵塞的经脉,更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妙用。
正当他这般思虑之时,落云宗中围西北的冰灵潭一带,却是另一番景象。
此地与鼠木沼泽的阴森截然不同:放眼望去,除边缘生长着一望无际的冰寒树,其余地界皆是一汪清澈湖水。
那冰寒树高约三丈,树干呈淡蓝色,枝叶覆着一层薄霜,每片叶子都泛着晶莹光泽;微风拂过,叶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宛如玉石相击。
湖水看似澄澈见底,能清晰望见水下的鹅卵石,实则深不可测。
潭底连通极寒之地,水温低至冰点以下,连灵力都能冻结。
不仅如此,潭底还盘踞着一头实力强悍的兽物——冰鱼鳞母。
那兽物形似鲤鱼,却长着鱼鳞般的甲壳,能喷吐极寒之气,连金丹期修士都要忌惮三分。
“李兄,你确定韩虞霜真会藏在此处?”一道略带疑虑的声音响起。
说话者是位身着青道袍的长老,姓木,面容清瘦,眉头微蹙,目光在冰灵潭水面反复扫过,手中还握着一枚寻灵玉,玉上却是毫无动静。
“木兄,在下也不敢断言。”另一道声音应道。说话者是位身着白道袍的长老,姓李,身形与木长老相仿,脸上带着几分和气,“只是我等已搜寻这片区域,从西坡到东谷,皆无韩虞霜的踪迹,此处已是最可能的藏身之地。”
“哈哈哈,李兄谨慎固然没错,可依我之见,韩虞霜绝不在此。”木长老闻言忍不住笑道,指着平静的湖面道,“你看这深处的冰鱼鳞母毫无动静,若那韩虞霜欲藏于此,这妖兽岂会任她躲进自己的领地?恐怕她刚近潭边,冰鱼鳞母便会发起攻击,更不可能容我等这般平静地立于此处。更何况,这冰灵潭连金丹后期修士都无法久待,韩虞霜又怎能在此藏匿?”
李长老顺着木长老的手指看向湖面,只见湖水依旧澄澈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无,冰寒树的影子倒映在水中,随微风轻轻晃动。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的疑虑散去几分:“木兄所言甚是,如此看来,韩虞霜在此地的可能确实不高。”
两位落云宗长老在空中又交谈片刻,再瞥了一眼风平浪静的湖面,随即各自祭出飞行灵宝与灵器。
木长老脚下浮现一柄青色长剑,李长老脚下则是一面白色玉盘。
二人驭使法器,朝其他方向飞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云层之中。
可他们刚离开没多久,辽阔的湖面上便泛起几丝极细微的波澜。
那波澜小得几不可察,似是风吹过水面留下的痕迹,却又迅速平复,连冰寒树的倒影都未打乱。
湖面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波澜从未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