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
尖锐刺耳的嘶鸣划破天际,幽空身后那片浓如墨染的幽邃迷雾中,雾气翻涌间似有无数黑影蠕蠕而动。
骤然间,千百只生着薄翼的鼠物破雾窜出,翅尖泛着森然乌光,尖牙外露,吱吱声此起彼伏。
它们铺天盖地而来,竟真如墨云压顶般遮去半片天光,疯魔似的朝幽空追袭而去。
此前,已有数只悍不畏死的翼鼠扑至近前,硬生生从他身上咬下几块血肉。
彼时幽空尚有余力,挥起蕴含磅礴力量的拳头,将那几只翼鼠尽数击毙,随即抬手一拂,便将鼠尸收入以自身灵力悬浮在侧的储物袋中。
可此刻的幽空,早已不复先前从容。
他周身伤势颇重:衣袍被黑雾腐蚀得碎裂如蝶翼,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创口,血珠顺着伤口滴落,落在虚空里竟瞬间被无形之力蒸发。
他不敢再有半分耽搁,只得凝神运转灵窍中仅剩的微薄灵力。
一手托着储物袋悬空护在身侧,袋口泛着淡淡的灵光,以防鼠物突袭;另一手紧握成拳,足尖点着虚空全速飞驰,身形在天地间划出一道迅疾的残影。
更关键的是,他左手腕上还缠绕着八道如墨蛇般的锁魂链,链间隐隐泛着幽蓝灵光,正死死拘着鼠瘴木王那团虚影般的魂魄。
幽空心中清明:若将这魂魄留在此地,鼠瘴木王定能借黑雾或是周遭鼠瘴木的力量挣开锁链,重返本体。
届时纵使他能再施前法将其制服,也不愿徒费功夫。
毕竟此番他未借任何外物,仅凭自身实力便制服了鼠瘴木王,如今更是心中已清晰地摸清了自己力量的界限。
吱!吱!
尖锐的嘶鸣又近了几分。
正思忖间,身后风声骤紧,十余头翼鼠疾飞临近。
它们身形或如狸猫、或如野兔,尖啸着直扑幽空后心。
幽空眸光一凝,知是已离那迷雾源头足够遥远,当即足尖一点虚空,身形骤然定住,旋身便转了方向。
他先是低头瞥了眼满身狼狈,眉头微蹙,随即抬手探入储物袋,指尖一勾,便取出一袭素白长袍。
紧接着,他指尖掐诀引动灵力,白袍如流光般裹住身躯,转瞬便穿戴妥帖,遮住了满身创口与狼狈,只余袖口、衣摆处还沾着些许未干的血渍。
做完这一切,幽空眼中寒光一闪,挥拳便迎了上去。
近前那只如狸猫般大的翼鼠刚扑到身前,便被他一拳拍在头颅上,“咔嚓”一声脆响,鼠头当即碎裂;另一只从侧面袭来的小翼鼠,也被他屈指一弹,灵力如针般穿透鼠身,直挺挺地坠向下方虚空。
可刚等他清理完眼前这十余只翼鼠,前方天际竟又涌来一片乌云!
那是数不清的翼鼠汇聚而成,吱吱声尖锐得刺人心魄,翅膀扇动的“嗡嗡”声不绝于耳,如潮水般直扑而来。
幽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眼底不见半分慌乱。
他心神一动。
远处天际,一道雪白身影骤然从云层后现身——正是早已蛰伏待命的雪骨狼。
它身形足有九尺长,背后那对覆着白霜的巨翼,振翅间带起阵阵寒风,如一道白色闪电般疾驰而来。
待飞到幽空身前,雪骨狼稳稳停住,温顺地低下头颅,将脊背凑到幽空脚边。
幽空顺势一踏,稳稳立于狼背之上,随即盘膝而坐。
他先是低头看了眼缠绕着锁魂链的左手,指节微微用力,链身灵光更盛,确保那鼠瘴木王的魂魄无法逃脱;而后便缓缓闭上双眼,凝神调息,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一边快速运转体内灵力,一丝一缕地修复着周身伤口。
此时,鼠群已逼至近前,离雪骨狼不过数丈之遥,黑压压的一片几乎要将一人一狼包裹吞噬。
雪骨狼当即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狼啸,额头处那道金色圆环骤然亮起,双眸中跳动的火焰愈发炽盛,口中喷吐而出的白雾浓郁如霜,落在虚空里竟凝结出细小的冰粒。
紧接着,雪骨狼张开血盆大口,喉间传来一阵“咕噜噜”的低吼,一道橙红色的火光骤然从它口中直冲而出——那火光落地便涨,瞬间化作一道丈余粗的炽热火柱,如利剑般贯穿了追来的鼠群。
那些翼鼠被火焰燎到,黑毛瞬间燃起,滋滋作响间黑烟滚滚,皮肉焦糊不堪,可它们眼中竟无半分惧色,依旧吱吱狂叫着顶着火势,爪子前伸欲扑向幽空。
雪骨狼见状,眼中火焰更烈,口中火柱愈发旺盛,火舌舔舐间,不少翼鼠的翅膀被烧穿,失去平衡径直坠落;其余侥幸未坠的,也被火焰烧得只剩一团黑炭,风一吹便化作烟尘飘散在天地间。
片刻后,汹涌的鼠群在火势中渐渐减少,直至最后一只翼鼠被火焰吞噬,天际才重新恢复清明。
而那处被幽空夺走魂魄的鼠瘴木王本体,此刻已彻底沦为一截干枯的木尸——树皮皲裂,原本缠绕周身的黑色雾气因失去力量源头,正丝丝缕缕地消散在空气中,最终木尸周遭恢复了寻常模样。
而后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幽空仍静坐于雪骨狼背上,双目紧闭,面色平静。
雪骨狼则振翅悬于空中,纹丝不动,如一尊白色雕像,唯有偶尔扇动一下翅膀,维持着悬空的姿态。
幽空身上原本虚弱的气息渐渐平复,那些被翼鼠咬下血肉的创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皮肉呈淡粉色,底下的筋骨隐隐泛着灵光,竟比原先更为坚韧。
他鼻息间的气流愈发绵长浑厚,原本苍白如纸的面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灵窍中运转的灵力,也比先前充盈了不少。
再看下方的枯木群,此刻异常安静,连一丝异动都没有。
想来是此前幽空以幽冥之火灭杀了它们幻化的黑毛鼠,致使这些枯木的本源力量虚弱到了极致,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这正是鼠瘴木的致命弱点:它们幻化出的黑毛鼠,虽攻击力不弱,防御却与寻常老鼠无异,只需以火焰或锐器便能轻易灭杀。
唯有鼠瘴木王能融合更多黑毛鼠,使其攻防能力大幅提升。
而此前鼠瘴木王初放的黑毛鼠,攻击力仅在练气至筑基之间;可待它二次释放黑色迷雾时,那些黑毛鼠的攻击力竟已达凝元与结丹之间,只是防御依旧停留在筑基水准。
若非如此,以雪骨狼此刻的实力,想要剿灭这般庞大的鼠群,还需多费一番手脚。
然与此同时,落云宗地界某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内,韩虞霜正倚着冰冷的洞壁,脸色惨白如纸,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渍。
她身旁的韩雪凝,被一层红、蓝、金三色交织的护盾包裹着,护盾外层光芒黯淡,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如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碎裂,可内里的韩雪凝却毫发无损,满脸担忧紧紧盯着韩虞霜,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