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落雪卷过鼠木沼泽,枯藤断裂的锐响骤然密集。
吱嘎!吱嘎!吱嘎!
紧接着,细碎的鼠鸣如骤雨般炸开。
吱!吱!吱!吱!吱!吱!
沼泽深处,缠满黑苔的枯藤忽然僵滞,竟似生了灵智般顺着风势抬起,死死锁定空中悬立的幽空。
下一刻,所有鼠瘴木的枯干骤然疯狂蠕动,虬结的根茎在腐泥下翻涌,无数黑毛鼠从根茎缝隙里窜涌而出,密密麻麻如潮水般蔓延。
每涌出一窝黑毛鼠,对应的枯木便干瘪一分,树皮皲裂如老叟皱皮。
不多时,黑毛鼠群已将整个鼠木沼泽的积雪踩踏的碎屑飞溅,并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竟不惧沼泽泥泞,脚掌踏在腐泥上半点不陷,一窝蜂地相互奔窜,猩红眸子恶狠狠地盯着幽空,尖牙不断啃噬空气,却只能望着高空身影徒呼奈何。
然转瞬之间,黑毛鼠群忽然停住奔窜,竟开始两两相合:一只黑毛鼠身形骤然瘫软,化作墨色浆液,顺着另一只的皮毛渗入股肉。
被融合的黑毛鼠脊背猛地抽搐,两对黑色羽翼破体而出,竟似乌鸦翅膀般覆着油亮羽片。
地面上,生翅的黑毛鼠齐齐振翅,“扑棱”一声,乌泱泱一片如黑云压城,朝着幽空扑去。
幽空悬于高空,见此一幕,双眸骤然泛起深幽光泽,眸底当即燃起淡蓝色的幽冥之火。
火光映在鼠群羽翼上,那些羽片竟渐渐浮起幽冥色微光,不过瞬息,便窜起三寸火苗!
起初被灼烧的黑毛鼠尚少,可空中鼠群挤作一团,幽冥之火的火星如附骨之疽般传递,片刻间,空中大半黑毛鼠皆被幽冥之火吞噬,化作黑色灰烬顺着风势消散,仅剩小部分仍红着眼朝幽空冲去。
然此时,幽空眸中的幽冥之火缓缓熄灭。
他扫了眼下方仍在扑腾的零星黑毛鼠,眉宇间不见半分在意,抬手时指节微扣,声线冷冽如冰:“锁魂枪!”
话音落,他灵窍内的灵液骤然翻腾,瞬间消散近六成。
幽空心神一动,四周空气里顿时涌现出一条条泛着黑气的锁链,如游蛇般朝他掌心汇聚。
随着锁链层层缠绕,一柄黑沉沉的长枪在他手中逐渐成形,枪身还在不断拉长,直至三丈之巨,周遭的黑色锁链才缓缓隐去。
长枪枪尖泛着冷光,枪身上萦绕的气息愈发凝练,连周围的阴风都似被这气息冻结。
紧接着,幽空握持长枪的整条胳膊,被一道青黑色的肩胛虚影覆盖。
这肩胛虽是虚影,却轮廓分明,其上散发的气势如泰山压顶般厚重,且萦绕着淡淡的幽冥之火,灼烧得空气“噼啪”作响。
幽空没有半分迟疑,握紧枪柄的手指微微用力,肩胛上的幽冥之火当即分出一部分,顺着枪身蔓延,整柄长枪瞬间燃起熊熊火焰,气势陡然变得绝伦无匹,连高空的云层都被这威势冲散几分。
幽空臂力一沉,猛地将长枪抛出!
枪尖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指沼泽中央那株最粗壮的枯木——鼠瘴木王!
鼠瘴木王虬结的主干猛地一颤,显然感应到这威势绝伦的长枪正朝自己噬来。
它周身的枯木枝条当即疯狂蠕动,大量黑毛鼠从顶端枯枝的孔洞里涌出来,刚一落地,便如先前那般相互融合,只是此次融合更甚:三只、四只、五只,乃至十数只黑毛鼠缠作一团,化作形态各异的鼠物!
有的保留鼠头,身躯带着羽翅成了狼豹之体;有的则生了鹰隼的翅膀,爪尖却带着鼠类的弯钩。
空中顿时出现大片鼠头蝙蝠、鼠头狼豹、鼠头鹰隼之属,它们嘶鸣着朝燃火的长枪扑去,妄图阻拦其去路。
然而,幽空掷出的长枪势不可挡,已然贯穿了剩余的生翅黑毛鼠,枪尖的火焰愈发旺盛,正飞速逼近鼠瘴木王。
那些刚出现的鼠头兽物当即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可刚一触到长枪的火焰,便被瞬间贯穿,周身燃起幽冥之火。
这火焰不仅烧皮肉,更专噬魂魄!
鼠物们只能在嘶鸣中化作灰烬,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长枪如离弦之箭,很快便来到鼠瘴木王面前。
鼠瘴木王见状,顶端的枯木枝条骤然化作数十条长鞭,朝着长枪缠去,想要将其困住。
可此举无异于引火自焚,枯木刚触到火焰,便“轰”地燃起大片幽冥之火,连带着巨大的枝冠都被引燃,黑烟滚滚升腾。
长枪趁势朝着鼠瘴木王的主干刺去,一股带着灼烧感的巨大力量直逼其本体,枪尖已触到了粗糙的树皮。
鼠瘴木王顿时气势暴涨,深埋在地面腐泥下的根茎猛地破土而出,如巨蟒般朝着长枪缠绕而去。
无数根茎死死捆住枪身,向外拉扯,长枪的势头渐渐减弱。
虽已在鼠瘴木王的树干上贯出一个碗口大的洞,却再也无法寸进半步。
随着长枪力量减弱,鼠瘴木王枯木上的幽冥之火也渐渐变小,火星微弱,眼看就要熄灭。
就在鼠瘴木王以为能抵挡住长枪之时,幽空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它跟前!
他踏在空中,神色依旧淡漠。
鼠瘴木王见状,顿时察觉不妙,那原本粗壮高大的枯木身躯骤然收缩,竟缩小近半,周身立即散发出浓如墨汁的黑色迷雾。
这迷雾带着腐肉般的恶臭,且藏着极强的腐蚀之毒,雾中还伏着大量生翅黑毛鼠。
这些黑毛鼠比寻常同类大上数倍,利齿森然,嘴角淌着黑色涎水,双眸凶狠如饿狼,不约而同地朝着幽空扑去!
幽空立于迷雾之中,周身传来“滋滋”的腐蚀声,白烟顺着衣缝袅袅升起;肌肤被迷雾触到的地方,已泛起细密的红痕,灼痛感阵阵袭来;身上的白色衣袍渐渐被侵蚀溶解,露出的臂膀上,已有黑毛鼠扑上来撕咬,尖牙刺入皮肉,带出点点血珠。
鼠瘴木王见此,枯木枝条微微颤抖,似在得意,正欲令燃烧的枯木与剩余根茎一同攻向幽空,幽空却骤然凝神,周身气息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