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一切,炎豪靖浑然不觉。
此举正是段誉峰暗中布下的致命毒计,无异于饮鸩止渴!
那柄助其囚禁炎烬威、汲取赤血灵体本源的噬血弯刀,实则早已被段誉峰动了手脚,内藏一缕极难察觉的异力。
此力悄无声息,早已深植于炎豪靖经脉骨髓各各深处。
如今时机已至,段誉峰嘴角便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炎豪靖见段誉峰神色诡异,又语焉不详,面上阴鸷愈发浓重,不耐地厉声打断:“什么人杰?段谷主究竟何意?”
段誉峰思绪被打断,强压下因忆及宋青槐而莫名泛起的一丝心悸,沉声道:“那宋青槐,乃数百年难遇之修炼奇才,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比之那江君佑亦不遑多让!其心机谋算……更是深如渊海,不可测度!”最后几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迸出,带着刺骨的怨毒。
“此与本座何干?”炎豪靖眉头紧锁,愈发不解段誉峰为何反复提及此人。
“哈哈哈,炎宗主不必深究,本座目的已达矣!”段誉峰忽地阴恻恻轻笑,再次端起茶盏,悠然抿了一口,显出极好的心情。
炎豪靖闻言,心头警兆如惊雷炸响!
一股强烈至极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正欲厉声喝问,忽见竹亭四周缝隙间,无声无息地渗出缕缕近乎透明的淡白烟雾,顷刻间缭绕弥漫开来!
未及闭息,一丝微弱异香已然钻入鼻端——正是那侵蚀神魂、操控心神的奇毒“控魂烟”!
“卑鄙!”炎豪靖惊怒交迸,周身烈焰“轰”地一声暴涨,化作汹涌咆哮的火墙,欲将毒烟逼退!
同时他身形暴起,右拳赤光大盛,裹挟着焚山煮海的狂暴威能,狠狠轰向竹亭!
这气势磅礴的一击,却被竹亭外那层看似纤薄的无形阵法光幕悍然阻挡,只激起一片剧烈涟漪,发出沉闷巨响。
“段誉峰!你这狗贼!意欲何为?!”炎豪靖双目赤红,须发戟张,怒吼声震得竹叶簌簌狂落。
亭内段誉峰嘴角噙着一抹狞笑,依旧品着茶,并不答话,眼中幽光却愈盛。
炎豪靖怒火焚天,攻势愈发狂暴猛烈,一拳猛似一拳,竹亭阵法光幕剧烈震颤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便要崩碎。
然周遭控魂烟雾却愈发浓烈粘稠,如跗骨之蛆,竟穿透了他护体烈焰的缝隙,丝丝缕缕向他体内钻去!
烈焰护罩竟有难以抵挡之势!
“找死!”炎豪靖厉喝一声,心念电转,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流淌熔岩、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宝珠——赤炎宗镇宗秘宝“赤炎珠”——骤然自袖中闪现!
而当他正欲不惜代价催动此宝之威时,竹亭中的段誉峰眼中幽光大炽,肉乎乎的小手已在胸前闪电般结出一个邪异法印!
“呃!”炎豪靖骇然欲绝地发现,周身那刚猛霸道的赤金烈焰,竟瞬间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
更恐怖的是,这暗红烈焰非但不再受他掌控,反而如同活物般疯狂反噬,贪婪地汲取吞噬着他体内磅礴的灵力!
灵力如决堤洪流般被抽空!
同时,一股诡异的操控力攫住了他的身体——他竟不由自主地抬手,以仅存的一丝灵力托起那至关重要的赤炎珠,眼睁睁看着它脱手飞出,直射向竹亭内的段誉峰!
段誉峰小手轻挥,阵法光幕裂开一道仅容宝珠通过的缝隙。
那颗蕴含焚天煮海之能的赤炎珠,便稳稳落入童子那看似稚嫩的手掌。
他掂量着手中滚烫宝珠,嘴角的寒意扩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炎豪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目眦欲裂,眼球布满血丝!
全身灵力枯竭,又被那诡异的暗红烈焰死死禁锢,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滔天的愤怒与屈辱化作一股凶戾暴虐的力量,他竟凭着一股狠绝的意志,强行冲开了部分束缚!
“啊!!!!”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榨干灵脉最后一丝潜能,甚至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周身残余的烈焰疯狂汇聚,瞬间在他体外凝聚成一头狰狞无比、咆哮欲噬的烈焰凶蛟!
凶蛟张开熔岩巨口,撕裂空气,朝着阵法缺口处的段誉峰狂噬而去!
“哼,困兽犹斗!”段誉峰冷哼一声,对此早有防备。
他肉乎乎的小手随意地向前一拂,雄浑阴冷的灵力喷薄而出,化作一头更为凶戾、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鹰隼虚影!
唳——!
鹰啸裂空!凶戾鹰隼双翼如刀,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撞上烈焰凶蛟!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竹亭!
炎豪靖倾尽所有的全力一击,然在段誉峰蓄势已久的反击下,如同撞上磐石的琉璃,刹那间土崩瓦解,化为漫天流散的火星!
就在炎豪靖因反噬而心神剧震、身体僵直的千钧一发之际,段誉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原地消失,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后!
一只肉乎乎、看似无害的童子手掌,已悄无声息地覆盖在炎豪靖的天灵盖之上!
掌心之中,邪异的符文幽光闪烁!
“呃啊——!!!”炎豪靖浑身剧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阴冷邪异到极点的力量,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苏醒,瞬间自他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爆发出来,疯狂肆虐流窜!
这股力量……他无比熟悉!
正是源自当年段誉峰所赠,那柄助他囚禁炎烬威、汲取其赤血灵体之力的邪兵——“噬血弯刀”!
此力早已无声无息渗透他筋脉骨髓深处,此刻被段誉峰以秘法彻底唤起!
刹那间,无数过往的疑点、段誉峰异常的“慷慨”、自身修为突飞猛进背后隐隐的滞涩感……一切阴谋算计如同无数道刺目的电光,于炎豪靖濒临崩溃的识海中豁然贯通!清晰无比!
然,为时已晚!
那只覆顶的童子手掌,如同冥铁铸就的枷锁,断绝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