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面上皆露惊惧犹疑——何等毒果竟如此霸道猛烈,连筑基修士都能放倒?
纷纷摇头,低声埋怨朱思远已这般肥胖体态,竟还如此贪嘴,不辨来历便胡乱吞食,落得这般下场,实属咎由自取。
他们又见江俊跌倒在地,神情颓丧,只因朱思远吞下那不明果子时他未能阻拦,此刻陷入深深自责。
其余人不由得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然此等心思,却丝毫未存于林羽心中。
他暗自冷笑:“江俊不做戏子真是可惜了,演得倒有七八分像。还是说,莫非真未与朱思远事前通气?不过,倒是朱思远竟舍得服下这连寻常筑基亦难辨的‘黑还丹’,看来所图定然不小……呵呵,倒是有趣……可惜撞在我这凝元期手里,这点把戏无所遁形。也罢,且看他二人究竟要演哪一出,正好瞧瞧江俊与朱思远是否串通一气。”
想到此处,林羽当即收敛心神,面露沉重,朗声道:“朱师弟此番确是太过大意!值此追捕狡阳鹿的紧要关头,竟出此变故,误了宗门大事!当下之计,唯有速遣一人将朱师弟送至长老处施救,方是正理!”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皆露难色,踌躇不前,无人愿担此任。
因这诱捕狡阳鹿的任务虽凶险,然若功成,便是此次秘境首功!
届时宗门必定声威大震,论功行赏,前途无量。
此等机缘,谁肯平白错过?
一时间,场面沉寂,唯余朱思远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回荡山坳。
众人目光闪烁,皆不敢与林羽对视。
半晌,江俊脸上显出挣扎之色,最终一咬牙,站起身,跨前一步,沉声道:“林师兄,让我去吧。朱兄此劫……多少是因我未能及时劝阻而起……这份责任,便由我来担。”他低下头,语气自责而恳切。
众人听罢这番说辞,看他满脸‘义不容辞’,不由得露出几分动容,有人甚至上前拍拍他肩膀,掏出几块灵石以示敬意。
林羽见此情景,心中再次印证:“哼,果然一唱一和,早有默契。”
既已了然,林羽便不再耽搁,简单嘱咐江俊几句‘小心护送’、‘速去速回’之后,便带着其余四人,头也不回地朝着既定的方向继续前行。
待走出江俊等人视线之外,林羽忽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四人噤声,随即打了个隐秘手势,示意众人隐匿气息,悄然折返。
四人皆是一愣,然其中一人却面露敬佩,忍不住低声赞道:“林师兄果然心系同门安危!这般悄然尾随,可是担忧江师弟他们途中遭遇不测?”
其余三人闻言,也纷纷点头附和。
然未等他们继续奉承,林羽却神色一肃,目光如电般扫过,低喝道:“噤声!仔细看着便是,莫打草惊蛇。好戏……就要开场了。”
他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众人被他凛然目光所慑,又闻‘好戏’二字,心中疑窦丛生,然见林羽神色笃定,只得强压困惑,屏息凝神,随他悄然潜至一处视野开阔的岩石后,远远盯住江俊方向。
只见远处江俊先是警惕环顾四周,随即闭目,全力释放出神识,仔细探查方圆二里之地。
然当那神识即将扫过林羽五人藏身之处时,林羽眼中精光一闪,迅疾无比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张灰蒙蒙符箓,手腕一抖,符箓化作五道微光,瞬间分别拍在其余四人及自身。
一股晦涩难明的气息顿时将他们笼罩。
江俊的神识如同微风拂过岩石,竟未察觉丝毫。
但他异常谨慎,并未立刻动作,反而背起朱思远,装模作样走了十几步,又停下,再次放出神识。
如是反复数次,周遭依旧一片死寂,唯闻风吹枫叶沙沙声与些微弱小兽物的气息。
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略微放松。
江俊这般鬼祟反复的举动,早已令暗处的其余四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心中猜疑不定,再思及林羽‘好戏’之言,一个愤怒的念头渐渐浮现,脸色不由得变得难看起来。
正当他们几乎忍不住要开口怒骂时,江俊开始把背上的朱思远放倒在地,俯身急切低唤道:“行了,朱兄!快别装了!林师兄他们早走得没影了,我神识反复探查数次,二里之内连个鬼影都没!”
地上原本四肢剧烈抽搐痉挛、痛苦翻滚、状若癫狂的朱思远闻听此言,涣散双眼骤然爆出精光。
只见他一个半坐起来,动作麻利得哪似重伤垂死?
他迅速掐了个净尘诀,微光拂过,衣物上那些污秽之物顿时清理干净。
随即,他略带疑惑四望:“嗯?林师兄他们脚程竟这般快?一眨眼工夫,连神识都探不到踪影了?”
江俊闻言,似早有预料,拍拍尘土,坦然道:“这有何奇?林师兄行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难以揣度。许是他加快了脚程,或是另有所图,总之是远离此地了。莫管这些,灵药要紧!”语气带着催促。
这番解释,朱思远觉得在理,便不再深究,肥胖的脸上重新堆起兴奋笑容:“说的是!快随我来!”
二人随即起身,步履轻快敏捷,由朱思远在前引路,竟朝着来时的方向折返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血色枫林的深处。
藏身岩石之后,林羽一行人除他本人依旧气定神闲外,其余四人早已怒容满面,双目喷火!
心中已将朱思远和江俊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只待回去定要禀明长老,狠狠告上一状!
林羽听得身后几人气息粗重,咒骂低语压抑不住,连忙侧首,竖起食指置于唇边,低沉而威严道:“噤声!休要惊扰了他们。悄悄跟上,看他二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
众人闻言,强压怒火,纷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应允,不再言语。
一行人便如同暗夜鬼魅,悄无声息地远远缀在朱思远与江俊身后。
山路曲折,朱、江二人显然熟稔路径,穿林绕石,七拐八绕。
最终,朱思远停在了一处极其隐秘的山洞之前。
洞口被几丛茂密的血枫与虬结古藤半掩,若非有人指引,绝难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