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凄厉的惨嚎和树木崩裂的巨响仍在夜空中回荡,但战场中心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死寂。
灶门炭治郎的感官被前所未有的气息冲击——是一种浩瀚如晴空般的纯净力量,从阴影中走出的男人身上弥漫开来。他本能地护住身后的木箱,祢豆子似乎也感应到异常,箱体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困惑的低鸣。
我妻善逸早已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揪住炭治郎的羽织下摆:“会死的……绝对会死的!那家伙比鬼还可怕啊!”
嘴平伊之助的双刀交叉在胸前,头盔下的呼吸粗重如野兽戒备天敌,肌肉因本能的恐惧而僵直,却仍嘶吼着试图驱散不安:“喂!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那人周身先前那股恐怖的气势,竟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平息。他缓步走来,步伐无声,踩在狼藉的土地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并非出自他手,又或者对他而言不过是呼吸般自然。这份返璞归真般的平和,与他额上昭示着非人力量的斑纹形成奇异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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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啊啊啊啊啊爽——!!!呜呜呜呜!!极致的力量感!!我的天!!浅浅你看!
【是你的统啊】:宿主,宿主现在正处于传送中的一种状态,没有办法回复你,我可以帮你转达!
【程澈】:唉……谢了统,我继续努力了,等我面对面和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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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过了正在消散的猗窝座,越过了炭治郎三人,最终落在了摇摇欲坠的炼狱杏寿郎身上。
炼狱杏寿郎感到那道平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看到那男人停下了脚步,站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没有寒暄,没有询问战况,那男人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探入自己暗黄色和服的怀中,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取一件极其珍贵之物。
他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干净但陈旧的靛蓝色布块仔细包裹起来的小包。那包裹得方方正正,边角都整理得一丝不苟。男人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布包上的结,一层层掀开。
柔和的光晕,在布包掀开的瞬间,自内部流淌出来。
里面整齐地躺着几颗圆滚滚、约莫直径两厘米的小饭团。它们并非寻常米粒的色泽,而是如同最上等的珍珠般温润细腻,通体散发着柔和、纯净的微光,驱散了周围的些许黑暗和血腥气。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让人仅仅是看着,便仿佛感受到一股温煦的暖意。
炼狱杏寿郎的黄金瞳骤然收缩!
这光芒……这质地……!
他瞬间想起了花柱蝴蝶香奈惠几年前在柱合会议上讲述的、那个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的神秘经历。
那个被喂下的、质地像米饭、入口即化、带来温暖与睡意的东西!难道……?
就在炼狱心神波动之时,那男人已经捻起一枚散发着微光的饭团,平静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动作自然得如同分享一块普通的点心。
“……”炼狱杏寿郎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此刻映着那枚小小的、发光饭团的光晕。
他没有丝毫犹豫,不是因为完全理解,而是源于一种战士的直觉和对眼前这位神秘强者的信任。
他伸出尚能活动的左手,掌心向上,稳稳地接过了那枚微光的饭团。入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小团凝固的月光。他毫不犹豫地,将其送入口中。
果然!
那饭团入口的瞬间,并非如普通食物般需要咀嚼,而是如同遇到了体温的雪片,瞬间化作一股清甜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腹部那巨大的贯穿伤处传来。
不再是撕裂的剧痛,而是一种强烈的、酥酥麻麻的痒意!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充满生机的粒子正在伤口深处拼命工作,血肉在肉眼可见地蠕动、连接、生长!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冰冷感被迅速驱散,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如同温热的泉水,注入了他几乎枯竭的身体!就连左眼和右臂的伤势,也传来类似的愈合感!
炼狱杏寿郎猛地睁大了眼睛,感受着身体内部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效果,比香奈惠描述的更加直观、更加强大!
“唔姆!”炼狱杏寿郎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响亮的赞叹,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完全不复刚才的虚弱。
他看向那个男人,眼中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毫不掩饰的惊叹:“太厉害了!这米饭!简直是神迹!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多谢阁下救命之恩!请务必接受我的感激之情!”
男人平静地看着炼狱杏寿郎因激动而更加明亮的火焰似的眼瞳,听着他毫不吝啬的赞美。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动。
当炼狱提到“这米饭”时,他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应炼狱的道谢。然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重新包好的靛蓝布包上,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无波的调子,却仿佛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如同提及某种珍贵的存在:“……是长姊大人给我备的。”
炼狱杏寿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微不可察的温度!他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拥有神明般伟力的强大剑士,对那位给他准备了这神奇饭团的“长姊大人”,怀有深切的敬重和依赖!
这无疑是打开话题的关键!
“噢噢!原来如此!”炼狱的声音更加洪亮,充满了真诚的赞叹和钦佩,“能准备如此神奇的米饭,您的长姊大人必定是一位极为强大、充满智慧且关怀备至的人!就像冬日里的暖阳,照亮并守护着重要的人!真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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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会夸!!多夸!!爱听!!!统子!有没有录音功能啊?录下来录下来!
【是你的统啊】:有的有的,我录下来了!宿主!
【程澈】:谢谢统!
【是你的统啊】:嘿嘿?(?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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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吝啬地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美好词汇倾泻而出。
果然,听到炼狱如此直白而热情地夸赞自己的“长姊大人”,那男人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神情明显地……明亮了一点。
似乎是笑容,也是一种类似冰雪在阳光下微微融化的感觉。
他很认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炼狱的评价非常认可。
“嗯。”
炼狱杏寿郎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更加笃定。这位强者心思纯粹,实力深不可测,对那位“长姊大人”感情深厚。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正在快速恢复的腰背,目光灼灼地看向对方,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正式的礼节:“在下鬼杀队炎柱,炼狱杏寿郎!承蒙阁下救命大恩,更得赠神物!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日后若有差遣,鬼杀队上下必倾力相助!”
炭治郎、善逸、伊之助也终于从震撼中稍微回神,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答案。
这个一击秒杀上弦叁、拿出神奇饭团、提到“长姊大人”时神情会变温和的男人……他究竟是谁?
月光清冷地洒落,照亮了男人额角上那赤红的火焰斑纹,也照亮了他此刻平静无波的面容。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看向眼前炽热如火的炎柱,以及他身后紧张又期待的少年们。
“继国缘一,我的名字。”
炼狱杏寿郎感觉脑子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敲击了一下,这个名字像是触碰到了家族记忆中某个极其模糊、被岁月尘封的角落,但他一时无法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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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统啊】:炼狱杏寿郎印象值+1000,目前印象值148320点。宿主宿主,松田阳太要醒了,他就靠在火车那里,“隐”的成员已经在为他包扎了。
【程澈】:欧克欧克,统,我现在这个位置说话他可以听见吧?
【是你的统啊】:可以的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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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确实有需要帮忙。”继国缘一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纷乱的思绪。他看向炼狱杏寿郎,目光澄澈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希望鬼杀队能够帮我找到长姊大人的消息。”
他顿了顿,仿佛在脑海中勾勒着最珍视的存在,平淡的语气竟罕见地注入了一丝温度,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憧憬?
“她……”缘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我的长姊大人非常强大,剑技如同流泻的月光,气息能抚平一切躁动,宛如雪夜月华……”
他似乎在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将心中那份至高无上的敬仰与依赖倾泻而出:“她高贵、坚韧……是这世上……”
美好的词汇开始堆积,仿佛要将世间所有光华都加诸于那位“长姊大人”身上。
然而,这番溢美之词尚未说完,一个尖锐、嘶哑、充满了极致恐惧和崩溃的声音猛地从列车方向炸响,如同砂轮摩擦金属般刺耳。
“才不是!!!”
松田阳太猛地挣脱了搀扶他的人,踉跄着冲前几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继国缘一,指着他的手指剧烈颤抖,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显然是精神受到了巨大冲击。
“骗子!你们明明都是怪物!!”他因极度恐惧而声音扭曲,又想到了什么,换了种说法,“不!!你们肯定都是鬼吧!不然怎么可能会从战国时期活到现在?!我看见了!我在你的梦境里看见了!你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地方……那宅子、那些人的衣服……分明就是几百年前战国时代的样子!几百年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战场残留的灼热。
炭治郎心头剧震。
战国时代?!几百年?
但缘一先生的气息……
纯净,强大,带着阳光般的暖意,没有一丝一毫属于鬼的恶臭!
炼狱杏寿郎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松田阳太在说什么。
这人应当是下弦一的爪牙,他说的是先前他潜入缘一阁下梦境时看到的景象!
此刻在极度恐惧和混乱下被宣泄出来!
“我不是鬼。”缘一回答。
炭治郎心中一紧。
重点完全错了啊!缘一先生。
松田阳太却不管不顾,歇斯底里地继续吼叫,指向继国缘一的手指痉挛般抖动:“还有你的姐姐!那个所谓的‘严胜大人’!她肯定是怪物!我看见了!她在吸收我的情绪!!!我在梦里快要被吓疯了,可一靠近她,我的恐惧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像被吸走了一样!这不是怪物是什么?!她肯定是能吞噬人情绪的怪物!!!”
炼狱杏寿郎心中警铃大作。
糟了!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还在快速恢复的身体,眼睛死死盯着继国缘一和松田阳太,准备随时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住口!!”旁边的“隐”队员脸色煞白如纸,几个人猛扑上去,死死捂住松田阳太的嘴,拼尽全力把他往后拖拽,声音都因恐惧而变调:“快住嘴!!”
他们简直不敢抬头去看继国缘一此刻的神情。
完了。
所有人心头都闪过这个念头。从这位神秘剑士刚才提及“长姊大人”时珍视无比的态度来看,这无异于最恶毒、最不可饶恕的亵渎!尤其对象还是刚刚拯救了炼狱先生、展现恐怖实力的存在!
继国缘一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凝固的石像。
月光下,他额角的火焰斑纹似乎更加赤红,仿佛在无声燃烧。他周身那返璞归真的宁静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千年玄铁般沉重的威压。
这并非猗窝座那种狂暴的斗气,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不悦。
他没有拔刀。
没有像对待猗窝座那样爆发出杀气,因为眼前的松田阳太是人类。
但这沉重的寂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连地上尚未熄灭的火焰都仿佛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所慑,摇曳得更加微弱。
他认真地注视松田阳太,仿佛穿透了松田阳太疯狂的表象,直视他灵魂深处的混乱与恐惧。
松田阳太被那目光看得浑身血液都像要冻僵,但被刚才梦境中巨大恐惧支配的精神早已崩溃,他挣扎着嘶吼:“她肯定是!肯定——”
“我的长姊不是怪物。”
继国缘一的声音陡然响起,斩钉截铁,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几乎是他出现以来,情绪最为外露的一句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在雪地上,悄无声息,却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整个战场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接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请向她道歉。”
这五个字,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可是……“请”?
炭治郎愣住了。
在如此滔天的愤怒之下,缘一先生的话语……竟然依然带着敬语?
松田阳太刚刚几乎是在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污蔑他心中最珍视的存在!
换做任何人,恐怕早已暴起。
但缘一先生没有。
他甚至没有像对待敌人猗窝座那样直接拔刀。
他只是……要求对方道歉。
炭治郎紧绷的身体,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下,竟奇异地、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丝。
松田阳太被这冰冷的话语和如山岳倾塌般的威压彻底击垮了。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身体剧烈地痉挛,被旁边的“隐”队员死死架住,涕泪横流,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恐惧彻底淹没了他,别说道歉,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生物本能的恐惧反应。
就在这时,一阵扑翼声划破凝滞的夜风。
鬼杀队的黑色鎹鸦,仿佛被此地残留的激烈气息所惊扰,又似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在半空盘旋了一圈,发出尖利而急促的啼鸣。
“嘎——!请炼狱杏寿郎!连同灶门炭治郎!嘴平伊之助!我妻善逸!以及……日之呼吸剑士!立即返回总部!嘎啊——!”
“日之呼吸……”炼狱杏寿郎一愣,豁然抬头望向天空的鎹鸦。
初始呼吸法……这位缘一阁下的呼吸居然是初始呼吸?!
松田阳太那“几百年了!”“战国时代!”的恐惧崩溃的嘶吼与鎹鸦口中这石破天惊的称谓交叠在一起,如同一块巨大的岩石狠狠撞进了炼狱杏寿郎的脑海!那原本只是模糊家族记忆角落、难以抓住的思绪瞬间被照亮、锤实!
继国缘一……传说中的起始剑士!开创日之呼吸,带给鬼杀队希望之人!
他竟然……真的跨越百年时光,站在了这里?
炼狱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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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统啊】:炼狱杏寿郎印象值+3000,灶门炭治郎印象值+1000,嘴平伊之助印象值+1000我妻善逸印象值+1000,灶门祢豆子印象值+500,目前印象值154820点。
【是你的统啊】:哇哇哇哇!宿主,你可以直接留在这个时间节点了!!接下来只要更多的人相信你的身份,你们就可以同时出现了!!
【程澈】:冲冲冲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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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头看向继国缘一。
缘一的身影在月光下静立如初,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冰寒威压虽未全消,但眉宇间笼罩的薄怒似乎被一丝更深的孤寂和不易察觉的迷茫所取代。
他并未对鎹鸦的称呼做出明显反应,或许早已习惯。
他甚至没有看那鎹鸦,低垂的眼眸依旧停留在之前松田阳太站立的地方。
他不想去。
炼狱杏寿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无形的抗拒。
但炼狱也瞬间明白,线索,就在眼前!
总部的书库浩如烟海,拥有着鬼杀队数百年来累积的庞大记录。而眼前这个男人……如果松田所言为真,其实炼狱心中已有九成确信,缘一先生的长姊大人,应当与继国缘一同为战国时代之人……
“缘一阁下!”炼狱杏寿郎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再次打破了沉默,“请随我们一同返回总部!”
缘一的目光终于从地面上抬起,那双通透的眸子里映着炼狱的身影,平静无波,却似乎隐藏着询问。
炼狱立刻抛出他此刻能想到最具吸引力的筹码:“我们总部的柱,之前曾见过与您一样,拥有斑纹的女性剑士,并且披着一件较为宽大的红色羽织。现在想来,那件羽织是您的吧?”
缘一眼神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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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我的天!杏寿郎!!如此细心!如此体贴!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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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炼狱又快速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感同身受的体贴和理解:“而且……历经岁月沧桑,眼前的世界,或许与您记忆中的模样相去甚远。”
他环顾周遭破损的列车、焦黑的土地、众人相比战国衣装而言奇异的队服,诚恳地说:“数百年光阴荏苒,世事更迭。若是想要重新融入这个时代,找寻亲人的行踪,或许暂住鬼杀队也是一个快速寻求信息和帮助的选择。”
那深沉的、带着抗拒的静止被打破了。
炼狱杏寿郎看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光芒重新被点燃。
缘一沉默地注视着炼狱片刻,像是在辨别这番话背后的真诚与可能性。
太阳慢慢出来了,战场残留的血腥气与火焰带来的焦味混合在一起。
炭治郎等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伊之助头盔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善逸死死揪住炭治郎的羽织。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数秒后,继国缘一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幅度几乎看不出来,却重若千钧。
“……嗯。”
一个音节,却足以让炼狱杏寿郎心头巨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