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夫妻档coser为何这样》 第1章 文豪野犬001 “怎么了织田作,今天感觉很心不在焉?” 太宰治的声音将织田作之助的思绪拉回。 “抱歉,有一些事情让我有些困扰。”织田作之助举着手中的玻璃酒杯,看向自己的两位友人。 酒吧昏暗的灯光流淌在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太宰治歪着头,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带着笑意:“除了暂时写不出想写的小说之外,居然还有其他让织田作苦恼的事情吗?”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也透出关切:“没关系吗?” “没关系,也说不上苦恼的程度,只是有些在意。”织田作之助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仿佛那里面沉浮着他混乱的思绪,“……我今天好像见到了中原干部的亲属?” “诶?” “……?” 伴随两声疑惑,时间拉回到今天下午。 逢魔之时。 夕阳的金辉慵懒地漫过横滨的街巷,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残留着白日的余温,混合着从店内飘来的淡淡咖喱香气。织田作之助刚刚结束了一天的任务,略有疲惫的拉开店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极其浓烈、混杂着姜黄辛甜与小豆蔻馨香的焦香气息,辣椒粉的灼热刺痛感瞬间唤醒了感官。 “来了作之助,正好。”老板擦擦桌台,将一份辣咖喱放上,笑道,“孩子们在楼上完成作业,先把饭吃了再去看孩子们吧。” 织田作点头,拉开椅子坐下,舀起一勺浓稠酱汁,辣咖喱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灼热的痛感顺着喉咙蔓延。 耳边传来响动,眼角余光瞥见店门被推开,一阵晚风裹挟着街市的喧嚣卷入,紧接着,织田作之助察觉来客的视线落到了他身上。 “老板,我要一份和他一样的咖喱。”来人应当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女士,声音利落低沉,声线如同陈年威士忌滑过冰面,尾音微微震颤时透出磁性的质感。 是他的错觉吗,刚刚只是在看他面前的这份咖喱? 不。 织田作之助否定,那视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并非单纯的好奇,更像是在审视,或者说……确认着什么。 织田作之助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将食物送入口中。辛辣的灼烧感依旧强烈,却无法完全覆盖掉刚刚背后那束目光带来的异样感。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再次捕捉到来人。 女子身形修长,裹在暗色里,唯有一头松松挽起的橘红秀发,如燃烧的火焰般亮眼。她头戴黑色纱帽,垂落的薄纱堪堪掩住双眸,身着与这傍晚融融暖意格格不入的纯黑色和服,下摆处如血般鲜红的彼岸花绽放——想必最近是有什么亲近之人离世。她径直走向吧台,在离织田作之助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落座。灯光勾勒出她利落的下颌线,但大半面容隐在纱边投下的星星点点的阴影里。 “辣度没问题吗?”老板好心提醒,指了指织田作之助那份红得刺眼的咖喱,“这位客人的可是特辣。” “嗯,就要一样的。”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独特的嗓音在相对安静的店内显得格外清晰。她回答完老板的话,目光又再一次若有似无地停留在织田作之助的方向。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剩下厨房传来的细微声响。织田作之助他放下勺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无法驱散心头的疑虑。这个人……认识他吗? “你很能吃辣。”女子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这次是直接对着他说的。 织田作之助转过头,终于迎上了她的视线。最先看见的是黑纱阴影下的眼睛,很深邃的钴蓝色,里面情绪难辨,既没有笑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片近乎审视的平静。而后,织田作之助才注意到那人的面容,熟悉到让他近乎恍然。 中原干部? 不是。 细看之下,这人许是性别的原因,面容更加柔和,但也掩饰不了那凌厉的五官和中原中也近乎一模一样的事实。 “习惯了。”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简短地回答,语气和他平时一样平淡无波。 女子似乎微微挑了下眉梢,又似乎没有。她的咖喱很快被端了上来。她没有立刻开动,而是拿起勺子,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浓稠的、颜色鲜艳的酱汁,混合着米饭,然后舀起满满一勺,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织田作之助看着她。即使是习惯了辛辣的他,在第一次尝试老板的特辣咖喱时,也感受到过强烈的冲击。然而,眼前的女子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将那一勺足以让常人跳起来的辣咖喱咽了下去,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怎么一直看着我?”那人突然和织田作之助对上了视线,织田作之助反应过来自己盯着太久了。 “抱歉。”他道歉,“请问您姓中原吗?” 那人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勺子,开口:“你认识我?” “不,只是您和我认识的一位上级长的非常相似。”织田作之助解释。 “上级?”中原小姐重复这两个字,“你现在是在哪里就职,说不定我认识呢?” “我在……”织田作之助迟疑。 中原小姐见他将话语吞了回去,半开玩笑:“不会是在港口黑手党吧?” “……”织田作之助沉默。 “哈?” 两人面面相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中原小姐笑出声,隔空点点他,“你这家伙,搞什么啊,也太奇怪了吧?怎么会是在港口黑手党啊。” 织田作之助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中原小姐的性格真是爽朗,嘴上还是诚实的回答:“因为可以赚到钱。” “你很缺钱?”中原小姐止笑,但眉眼间还残留着笑意,“不过应该是巧合,哼,和我有点亲缘关系的那家伙……算了,不提也罢。” “是谋生的一种方式罢了,”织田作之助回答,“那应该是我搞错了。” 中原小姐哼笑,下一刻又突然变了脸色,轻轻“啧”了一声。 织田作之助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多言。 “老板,再帮我准备一份一样的,等会儿我带走。”中也小姐神情看起来极不爽快。 老板提醒:“客人是自己吃吗?连续吃太辣的对肠胃不好。” “不是,”中原小姐脸色更加难看,近乎咬牙切齿道:“是用来供奉的。” “啊,节哀。”老板叹息,差点忘记中原小姐还穿着丧服。 “用不着节哀,那家伙巴不得早点离开……”中原小姐嗤笑,手突兀地挥了一下,注意到织田作之助在看她,刚想说什么,眉头皱了一瞬,最终只是极其不耐烦的又“啧”了一声。 织田作之助想开口安慰,然而话未出口,中原小姐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几乎是同时间开口,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与轻嘲。 “不必安慰,”她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那家伙……”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眉头紧锁,像是是在忍受不了,视线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极其不爽地、警惕地扫过织田作之助肩后的某个空处,仿佛那里悬着什么碍眼的东西。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阴冷,明明是温暖的黄昏时分,咖喱店里的温度却仿佛骤降了几度。 织田作之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焦点的转移和那骤变的脸色。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但视野里除了空荡的椅子和吧台投下的阴影,什么也没有。 第2章 文豪野犬002 “中原小姐?”织田作之助沉声问道,他本能地感到了不寻常。眼前的女子身上有种港口黑手党成员特有的危险磁场,但那似乎还混杂了别的什么,一种更加……超乎常理的气息。 他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地微微绷紧。 “哼。”中原小姐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猛地转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那份辣咖喱,但眼角的余光似乎仍控制不住地瞥向那片“空地”。 “看不下去就别看!”她突然对着那片“空气”低斥了一句,语气充满威胁与烦躁,“一边儿待着去!” 织田作之助心中的怪异感达到了顶点。就在这时,店老板恰好端着另一份打包好的、同样红得惊人的特辣咖喱走过来。 “客人,您的打包好了。”老板温和地说,全然未觉空气中紧绷的异样。 “啧!”中原小姐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有些仓促,像是急于逃离什么,“老板,麻烦帮我把我的也打包。” “啊?好的。”老板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打包好后递给中原小姐。 她一把抓过打包袋,将几张钞票拍在桌上,用力之大甚至微微带起了她额前的一缕橘红发丝。 “钱放这,不用找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愤,仿佛在和某种无形之物进行恼人的拉锯。 她迅速转身,那身漆黑的丧服如同融入暗处的阴影。推门离开前,却又被老板叫住,老板递给她一把透明的雨伞:“客人,外面下雨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将这把伞拿去用吧。” 天气真是多变,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落着细雨。 中原小姐脚步顿住,瞥了一眼窗外细密的雨帘,没有拒绝,接过那把透明的塑料伞,低声道:“……谢了,之后有空我会再来的。” 她没有立刻撑开,反而反而用力握着伞柄,指节用力到泛白。 推开门,湿冷的空气混合着泥土与雨水的气味猛地灌入。她毫不犹豫地踏入雨幕,那身漆黑的丧服几乎是瞬间就被染成了更深的颜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利落却紧绷的线条。就在她撑开伞的刹那—— 织田作之助清晰地看到,那把透明的伞面,在她头顶上方不足一尺的地方,突兀地、毫无道理地向上突出了一下!仿佛有个无形的、沉重的头颅,毫不客气地挤在伞下,正紧挨着她的肩膀。 中原小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猛地将伞柄向旁边一甩,动作粗暴得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伞面随之剧烈晃动,雨水飞溅。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着自己身侧那片空荡荡的雨幕低吼:“……别靠那么近!” 吼完,她像是耗尽了耐心,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开,橘红的发丝在雨水的冲刷下愈发鲜艳如焰,而那身纯黑的丧服,则迅速融入了灰蒙蒙的雨幕深处。那把透明的伞在她头顶和身侧不自然地倾斜着,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同伴争夺着伞下的空间,最终消失在拐角。 咖喱店的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和那令人费解的一幕。 织田作之助缓缓收回目光。店内的暖意和咖喱的辛辣气味似乎又重新包裹了他,但方才那诡异的一幕,以及中原小姐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危险与某种超乎常理的气息,却如同冰棱般刺入他的意识,驱之不散。他盯着面前已经有些凉了的辣咖喱,红得刺眼的酱汁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光。 “真是个急性子的客人啊。”老板一边擦着台面,一边感叹,“不过穿着丧服,心情不好也是难免的。只是……用特辣咖喱供奉……” 他摇摇头,显然觉得这行为十分古怪。 织田作之助没有接话。他端起水杯,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冷却心头的疑虑。那与中原干部极其相似的容貌……这位中原小姐口中“巴不得早点离开”的、需要用特辣咖喱“供奉”的“那家伙”……还有,那看不见的“东西”…… 绝不可能是他眼花。 织田作之助的直觉,那属于前杀手的直觉,在尖锐地鸣响。他沉默地将杯中水饮尽,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也模糊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然而,那诡异的感觉却清晰地烙印了下来。 …… “织田作,你确定不是被辣咖喱冲昏了头,或者……”太宰治拖长了调子,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调侃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其实是某个小矮子终于受不了自己糟糕的身高,偷偷去做了变性手术?毕竟,用辣咖喱‘供奉’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像那个暴躁小矮子会干出来的发泄怨气的事呢。” 他故意在“供奉”两个字上加重了音,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坂口安吾重重地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语气满是无奈:“太宰君,请停止这种毫无根据的臆测。根据织田作君的描述,那位‘中原小姐’的体态和声音特征都明显是女性,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中原干部的性格,恐怕也演绎不出那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沉静,以及之后那种……被无形之物纠缠的烦躁状态,这更像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嗯,安吾说得对。”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中原小姐的五官和中原干部极其相似,虽然气质有些许差异,中原小姐感觉更加沉稳一些。但她的情绪……很真实,尤其是对着那片‘空气’发火的时候,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那把伞……”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雨幕中诡异无比的画面:“伞面突出那一下的位置和形状,确实像是……有一个人在那里的。甩伞的动作,也像是要摆脱一个紧贴着的、令她不快的东西。” “被看不见的东西纠缠?呵……真有趣。”太宰治脸上的玩味笑容淡去了一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向前趴在吧台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用特辣咖喱‘供奉’一个‘巴不得早点离开’的人……再加上一个形影不离的‘幽灵朋友’……” 他抬起头,看向织田作之助,嘴角又弯起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这次眼底没什么温度:“织田作,你确定你只是去吃了个咖喱,而不是不小心闯进了什么……都市怪谈的拍摄现场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窗外,横滨的夜色渐深,远处港口的灯火在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光斑。他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不知道。”他最终说道,目光落在眼前空了的杯子上,“只是感觉,这位中原小姐,我应该还会遇见。” 第3章 文豪野犬003 ———— 【纯情蟑螂】:爽!!!!!!!!!!!!!!!!!!!!!!!!!!!!!!!!!!!!!! 【小情螂】:爽!!!!!!!!!!!!!!!!!!!!!!!!!!!!就这个飙戏爽!!!!!!!!!!!!!!!!!!! 【纯情蟑螂】:不过这个辣咖喱,我觉得不是很辣诶。 【小情螂】:正常,毕竟是rb的口味嘛。 【小情螂】:所以,织田作之助他有怀疑你的身份吗? 【纯情蟑螂】:肯定产生疑惑了,我和你cos的可好了。 【小情螂】:但是我最后顶伞的那一下,会不会让织田作之助以为是隐身的异能力之类的? 【纯情蟑螂】:有可能诶,但是我都引到到那个份上了,而且你现在不就是个幽灵吗?嘻嘻死鬼首领宰和未亡人中原中也,香香香。 【纯情蟑螂】:? 【小情螂】:?怎么了? 【纯情蟑螂】:我们的名称好抽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情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纯情蟑螂火辣辣,今晚来到你的家,你家有他的小情螂…… 【纯情蟑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你的统啊】:宿主!宿主!我们现在已经有4100点印象值了,分别是老板的100点,织田作之助的2000点,太宰治的1000点,坂口安吾的1000点。太棒了!!!! 【是你的统啊】:? 【是你的统啊】:啊啊啊啊啊!!!!蟑螂啊!!!! —【是你的统啊】将昵称【小情螂】改为【程澈】— —【是你的统啊】将昵称【纯情蟑螂】改为【苏浅】— 【程澈】:统,你怕蟑螂啊。 【是你的统啊】:呜。 【苏浅】:可怜的统诶,摸摸。 【是你的统啊】:呜呜,宿主快来用印象值换取异能力吧。 ———— 程澈和苏浅是一对夫妻,业余爱好是cosplay ,就像大多小说情节那样,他们被挽救意难平系统找上了门,不过不像是大多cos穿开局即获得角色所有,系统只提供基础的穿越和套马甲服务,角色其他能力的获取需要通过赚取角色的印象值来兑换。 现在他们正在一家酒店的套房内,幸好马甲虽然没有对应的能力,但是证件等俱全,足以应对日常。甚至苏浅还有一张属于中原中也的黑卡。 ———— 【程澈】:统,别哭啦,我们这就看看能换啥异能力!4100点呢,发财啦发财啦!!! 【苏浅】:就是就是,织田作之助那2000点赚得值,太到位了!统,快列个清单出来呗。 【是你的统啊】:好嘞!宿主稍等,我这就调取兑换界面……叮!可用印象值兑换的能力列表来啦: 【中原中也能力】: 1.重力操作(基础) - 3000点:控制接触物件的重力方向与大小。 2.污浊了的忧伤之中(核心/被动) - 8000点:身体可承载并引发巨大能量,开启后破坏力无上限,但会完全丧失理智直至自我毁灭。(重要提示:需搭配太宰治“人间失格”解除) 3.体术精通 - 2000点:获得中原中也级别的顶尖格斗技巧、反应速度与身体强度。 …… 【太宰治能力】: 1.人间失格(核心/被动) - 7500点:触碰即可使任何异能力无效化。对能量体、精神体、契约类能力同样有效。(重要提示:唯一能安全解除“污浊”状态的能力) 2.体术精通 - 2000点:获得太宰治级别的优秀格斗技巧、闪避能力与疼痛耐受力(擅长关节技与擒拿)。 3.策略大师(被动) - 3000点:获得超常的洞察力、分析能力与布局谋略,擅长心理战与情报战。 …… 【苏浅】:哇哦!选择不少,就是……好贵啊!4100点看着多,一下子就不经花了。 【程澈】:我现在是幽灵状态,就不用急着兑换太宰治的能力了。 【苏浅】:OK。我们的印象值也只有选择重力操作(基础)吧(-_-||) 【程澈】:嗯,虽然是基础版,但实用性强。先提升生存能力,后续再考虑其他技能吧。 【是你的统啊】:好的,重力操作(基础)兑换成功!目前印象值1100点。 ———— 中原小姐拿起桌上那份打包的特辣咖喱,打开盖子,辛辣的气味瞬间弥漫开。她舀起一勺红得刺眼的温热的咖喱,送进嘴里。 “喏,死青花鱼,你的供奉。”中原小姐对着空气说,用勺子指指桌上包装完整的另一份,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又有些看好戏的意味,“真可惜,吃不到啊。” ———— 【程澈】:耶!!!好演技!!!!哈哈,浅浅,你这语气,简直和中也一模一样! 【苏浅】:nice!时刻保持角色感,细节刻画入微,说的就是我了耶耶耶。 【是你的统啊】:宿主,为啥啊,现在又没有外人,你们可以休息了。 【苏浅】:乖,等会和你解释嗷。 ———— 中原小姐听着那看不见的存在说了什么,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又在下一刻拉直,挖了一勺放进嘴里:“谁让你现在什么都做不到呢,只能眼巴巴看着,真可怜啊,青花鱼。” 那勺咖喱在她口中弥漫开灼烧般的痛感,她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咀嚼着,仿佛品尝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必须完成的仪式。辛辣直冲鼻腔,甚至让她眼角微微泛红。 “啧,连点热气都不冒了,”她放下勺子,看着对面那份纹丝未动的打包盒,包装上凝结的水珠正沿着塑料膜缓慢滑落,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真没意思。”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沿的手指突然感到一丝细微的凉意。并非空气流动,而是一种……仿佛有冰冷气流从她指尖下方凭空渗出,贴着桌面蔓延开来。她面前的咖喱碗边缘,那原本还有些许的热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搅动了一下,骤然溃散得无影无踪。碗壁的温度似乎也瞬间降了下去。 中原小姐的手指在桌沿猛地一缩,像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冰冷蛰了一下。她垂眸,视线凝固在自己指尖刚才触碰的位置,又缓缓移向那碗骤然失去所有热气的咖喱。碗壁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不自然的冷凝水珠,红亮的酱汁仿佛被冻住。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份咖喱,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空气里,那冰冷的“气流”并未散去,反而像无形的触须,开始在她面前的桌面上缓慢地蜿蜒、探索,所过之处,木质桌面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冷硬光泽。那份打包盒上的水珠滑落得更快了,嗒、嗒、嗒,规律地敲击着桌面,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她突然嗤笑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但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怎么?连这点热气都看不过眼?” 她身体微微前倾,橘红的发丝垂落几缕,目光却挑衅地投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那正是冰冷气流最浓郁的地方。 “死青花鱼,你也就这点出息了。活着的时候烦人,死了连幽灵都做得这么……小家子气。” 话音未落,那份放在她对面、纹丝未动的打包特辣咖喱,包装盒的盖子边缘,极其轻微地向上弹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起,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指尖,带着某种恶劣的戏谑,轻轻地、快速地弹了一下。 ———— 【是你的统啊】:太宰治印象值+2000。目前印象值3100点。 【是你的统啊】:…… 【是你的统啊】:诶? 【程澈】:噗……果然,太宰治那里都有印象值了,怎么可能没有一些动作呢,就是不知道是窃听器还是带有监控功能的微型装置了。 【苏浅】:哈,我就知道。心有灵犀啊程澈。 【程澈】:那可不,么么。 【是你的统啊】:啊啊啊啊!!!宿主,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啊,我现在马上扫描一下。啊啊啊——在烟雾报警器上啊! 【苏浅】:因为我们刷了中原中也的卡。本来只是试一试,但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或者说,这家酒店应该就是港口黑手党的产业。 ———— 中原小姐眼角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声音清晰得像是直接敲在谁的耳膜上。她忽然停住,指尖停在桌面上,橘红的发丝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扫过脸颊,目光精准地投向房间天花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烟雾报警器——黑色的塑料外壳上,一个针孔大小的反光点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真没品啊,太宰。”她对着那个方向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港口黑手党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干部亲自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了?还是说……” 她嘴角恶劣地向上扯了扯:“你本来就是个爱好如此低级的混渣?” 房间里死寂了一瞬。连那原本在桌面上蜿蜒的冰冷气流都仿佛凝固了。 ———— 【程澈】:噗……老婆威武! 【苏浅】:那必须的,谁让他先偷窥的。不过……统,快看看那烟雾报警器上是什么?窃听器吗? 【是你的统啊】:扫描中……叮!发现微型针孔摄像头及高敏度定向拾音器各一枚!已接入港口黑手党内部加密网络!信号源指向……诶?!信号源指向就在我们楼下三层!房间号是……3107! 【程澈】:……好家伙,直接住我们楼下了?这效率,不愧是剧本组。 【苏浅】:啧,看来这张黑卡刷得真是时候。统,他还在听在看吗? 【是你的统啊】:信号连接稳定,处于实时传输状态!宿主,他在看着你们呢! ———— 中原小姐缓缓站起身,朝着那个摄像头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木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但那一步步逼近的姿态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她停在正下方,仰起头,那张与港口黑手党重力使几乎一模一样却带着女性特有柔和线条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对方镜头里。 ———— 【是你的统啊】:宿主!你在使用重力操作?现在吗? 【苏浅】:嗯哼。 ———— 暗红光晕顺着地面,无声无息地蔓延到天花板上。在对方监控画面里,只能看到她眼底冰冷的挑衅。下一刻—— “咔嚓。” 一声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监视装置化作粉末落下。 红光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程澈】:哇哦!老婆帅炸!这精准控制力!虽然只是基础版,但这逼格拉满了! 【苏浅】:小意思。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我真帅啊!!!!!!!!! 【是你的统啊】:太宰治印象值+3000!目前印象值6100点!哇!!!宿主!!! 【程澈】:……这刷分速度,坐火箭啊! 【苏浅】:关灯,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 第4章 文豪野犬004 晨光熹微,横滨的空气带着港口特有的咸涩与微凉。中原小姐走出下榻的酒店,橘红色的发丝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她脚步沉稳,但目的地却不是很明确,这个世界,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街道刚刚苏醒,行人寥寥。 她沿着略显冷清的马路走着,木屐叩击地面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海风拂过,带来远处轮船悠长的汽笛声,以及更远处隐约的喧嚣——那是她记忆中属于港口黑手党的方向。 ———— 【苏浅】:呼……外面空气真不错。 【程澈】:对啊对啊。浅浅,你感觉怎么样?新能力用着还顺手吗? 【苏浅】:嗯……还好。就是这重力感,像多了个无形的肢体,得习惯习惯。刚才在酒店门口,差点本能地想飘起来,还好忍住了。 【苏浅】:话说,太宰那家伙,昨晚之后没动静了? 【程澈】:谁知道太宰治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既然摄像头被捏碎了,他应该知道我们发现了。啧,剧本组的心思最难猜。 【是你的统啊】:我一直在监控周边能量信号和通讯波段!暂时没有发现异常追踪信号!不过……宿主,我们要去哪里啊? 【苏浅】:先找个地方坐坐,吃点东西,顺便想想下一步计划。刷印象值才是重点。 【程澈】:对!织田作之助这条线开了个好头,太宰那边也薅了一波大的,接下来得想想怎么可持续性发展……唔,要不要试试去接触一下侦探社?话说武装侦探社现在建立了吗? 【苏浅】:武装侦探社?森鸥外现在都是首领了,武装侦探社应该已经成立了吧。还是太冒险了,我主要是有点担心乱步先生。 【是你的统啊】:宿主说得对!根据我接入这个世界基础网络搜集的情报,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先生……他的推理能力非常可怕!我们这样贸然接近,被识破的风险极高! 【程澈】:啧,也是……那港口黑手党那边就更不能去了,自投罗网。看来只能……继续在“偶遇”上做文章了? 【苏浅】: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救下织田作之助和老板还有孩子们,但是现在还不清楚剧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程澈】:要不先置办一间安全屋?而且就像我们假设的那样,那家酒店是港口黑手党的产业,森鸥外应该已经有消息了,我们后续应该也会和他遇上。 【苏浅】:嗯,况且,假设现在森鸥外应该已经收到Mimic的消息了,在这个时期突然出现一个“中原中也”,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程澈】:……有道理!这么看来,他不一定会亲自来了,中原中也,尾崎红叶,还是…… 【是你的统啊】:宿主!扫描到关键角色太宰治的生命体征,请务必小心! ———— 中原小姐停下脚步,一个熟悉又令人无比烦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刻意的轻佻: “哟~这位看起来很面熟的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吗?”太宰治斜倚在巷口的阴影里,鸢色的眼眸在晨光下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真实的情绪,只有那份令人火大的戏谑清晰无比。 中原小姐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眼角余光冰冷地扫向他:“托你的福,没被什么‘低级趣味’的摄像头打扰,睡得不错。” 她刻意加重了“低级趣味”四个字,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锥。 太宰治轻笑一声,仿佛没听出她的讽刺,反而踱步上前,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姿态围着她缓缓踱步:“真是令人惊讶的重力操控呢……精细,优雅,破坏性十足。和某个暴躁的小矮人简直一模一样。所以,我应该称呼你什么?中原小姐?中原中也?……中也?” 他猛地凑近,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虚假的亲昵和真实的试探,“呀,原来是中也啊。‘我’是这么称呼你的吗?是不是有些太过亲近啦。咦——和黑漆漆的小蛞蝓,想都不敢想诶。”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试图剖析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在期待她的愤怒,期待她像记忆中那个一点就炸的小矮子一样暴跳如雷,那样他就能抓住破绽。 中原小姐果然蹙起了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的怒火,但这份怒火并没有失控地爆发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暴躁因子——这具身体对太宰治的本能反应依然强烈,但意识牢牢占据着主导权,让她维持着一种奇异的、超越年龄的冷静。 “呵,”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终于转过身,正面对上那双令人不适的鸢色眼眸,眼神锐利如刀锋,“太宰治,你这个样子还真是久违了,这么的幼稚又惹人厌。”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熟稔,仿佛在评价一个屡教不改的顽劣孩童,而非港口黑手党令人闻风丧胆的干部:“像个执着于恶作剧的小鬼一样,试探、挑衅、惹人发火……除了这些,你就没点长进?” 太宰治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这种“被年长者居高临下评判”的感觉,比直接的愤怒更让他感到陌生和……一丝被冒犯的刺痛。这不是他熟悉的“中也”的反应方式。 “小鬼?”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玩味,“中也小姐的口气可真大啊。难道在你的世界里,我是个需要被教训的后辈吗?不是?中也这个熟练的态度,难道是和我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吗?” “和我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只有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你是吗?”中原小姐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他此刻的玩世不恭,看到了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混沌与虚无。 接着她意有所指地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哈,小鬼就是小鬼,只看得见眼前的泥潭,却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港口黑手党,森先生,你……真以为现在的局面很安稳吗?” “风暴?”太宰治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捕捉到了她话语里不同寻常的暗示,“什么风暴?中也小姐似乎知道些什么?” 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答案,但那张与中原中也酷似的脸上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担忧并非对他个人,更像是对整个组织。 “我什么也没说,”中原小姐移开视线,语气恢复平淡,仿佛刚才的提醒只是随口一提,“只是提醒某个幼稚的小鬼,与其把精力浪费在无聊的试探和惹人生气上,不如多想想怎么保护你重要的东西。别等到……来不及了才后悔。”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欲走,木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 【是你的统啊】:宿主!太宰治印象值+3000。目前印象值9100点! 【程澈】:统,有没有可以只让太宰治看见我的道具,和能够让人产生认识模糊的道具可以兑换? 【是你的统啊】:有的有的,就是有点贵!兑换了就没有多少印象值了。 【苏浅】:梭哈梭哈!加深他的印象。 【程澈】:冲冲冲! 【是你的统啊】:兑换完毕,目前印象值100点。 【程澈】:统,使用2秒钟。 【是你的统啊】:好的。 ———— 就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 太宰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中原小姐身侧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近乎透明的虚影!那身影穿着笔挺的黑色大衣,身形轮廓……竟与他极其相似!最刺眼的是那抹鲜艳的红色——一条长长的、象征着港口黑手党至高权力的红围巾,松松地搭在颈间。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那个“他”的姿态!那个半透明的虚影,一只手臂正以一种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强势占有的姿态,松松地圈揽着中原小姐的腰侧!那个“他”似乎察觉到了太宰治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对着他——对着巷子里这个年轻的、满身戾气的自己——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其轻微、却又饱含着胜利者般从容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的笑容。 那笑容一闪而逝,连同那个半透明的虚影一起,仿佛只是阳光穿过尘埃产生的错觉。 但太宰治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瞬间攫住了他!那感觉比浸泡在泥潭里更让人窒息!那不是对敌人的厌恶,而是对“自己”的极端排斥!那个笑容,那个姿态,那条红围巾……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令人作呕的认知——那个虚影,就是他自己!一个更年长、更强大、似乎得到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的“太宰治”! “……”太宰治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比平时更加苍白,鸢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和冰冷的杀意。 中原小姐似乎毫无所觉,径直走出了小巷,身影消失在晨光与街道的喧嚣中。 巷子里只剩下太宰治一人。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强烈的不适感和方才那诡异到极点的幻象。 “保护重要的东西……来不及后悔……风暴……”他低声咀嚼着中原小姐离去前的话,每一个词此刻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的思维。 她是谁?她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中原中也。她有着中也的力量,有着中也的暴躁,却有着中也绝不可能拥有的成熟、克制和对“太宰治”这个存在的……熟稔感?她甚至提到了“森先生”,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一个旧识。 还有她无意间透露的信息—— 港口黑手党首领?保护? 太宰治的思维飞速运转。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护卫工作一直由直属的武斗派和首领自己的异能力负责,从未听说过需要一个“中原中也”级别的重力使长期担任专职护卫。除非……她所在的那个“港口黑手党”,其首领面临的威胁级别远超想象?或者,那个首领……需要这样特殊的保护? 联想到那个戴着红围巾的“自己”的虚影……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那个首领,难道就是……?! “风暴……”太宰治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想起最近情报部门的一些零碎报告,关于欧洲某个销声匿迹的异能组织成员可能潜入横滨的消息,代号似乎是……Mimic? 幼稚的小鬼?来不及后悔? 太宰治缓缓直起身,脸上所有的轻佻和玩味消失殆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算计。他望着中原小姐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中也小姐……还有那个幽灵一样的‘我’?”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这场真假游戏,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需要更多信息,关于她,关于那个虚影,关于她口中的“风暴”。而获取信息的最好方式……太宰治迈开脚步,身影融入人群,目标明确地走向港口黑手党的方向。 情报部门,安吾那里,或许会有一些有趣的发现。 至于那个“幽灵”……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冰冷的探究。那到底是她的异能力制造的幻觉,还是…… 无论是什么,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和……兴趣盎然。 ———— 【是你的统啊】:太宰治印象值+3000、+2000、+3000、+2000、+4000。目前印象值14100点! 【是你的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太棒了!!! ———— 第5章 文豪野犬005 情报部门的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纸张陈旧的味道,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盏冷白的顶灯。太宰治推开门,脸上惯常的轻佻笑意被一种罕见的阴郁取代,方才巷中那令人作呕的幻影还萦绕在脑海里。 他径直走向最里间的办公室,坂口安吾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报告和电脑屏幕中。听见开门声,安吾抬起头,推了推他那标志性的圆眼镜,脸上是一贯的严谨和疲惫。 “太宰君?这个时间点过来,有什么紧急事务吗?”安吾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但太宰治没放过对方脸上瞬间闪过的僵硬。 安吾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手中的文件边缘,那是一个细微到几乎被忽略的动作——一个与坂口安吾平日精密到如同程序般运行风格不符的小动作。 “嗯,”太宰治随意地点点头,像阵风似的滑进安吾对面的椅子坐下,单手托腮,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落在安吾脸上,带着无形的压力。“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问问关于欧洲那边流窜过来的老鼠——‘Mimic’的消息。听说最近有些风吹草动?” 安吾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快得像是错觉。他低下头,避开太宰的直视,在键盘上迅速敲击了几下,调出几份报告。 “Mimic…确实收到了相关情报提示。”他将显示器微微转向太宰,“一个已解散的军人异能组织,成员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强烈的自毁倾向。怀疑近期有核心成员潜入了关东地区,目标不明。” 太宰治快速地扫过屏幕上的文字和几张模糊的照片,信息很基础,停留在已知层面。 “潜入关东?具体点呢?横滨?”他追问。 “情报还未证实其确切登陆点和目的地。”安吾保持着公事公办的语气,“可能性众多,横滨只是备选之一。我们的人员正在加紧收集信息。” 他的语调有些快,似乎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这是目前掌握的全部了。还有别的事吗,太宰君?” 安吾抬起头看向太宰,眼神里带着询问,但也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或者说,是催促。 那点一闪而过的异样感和安吾此刻流露出的、企图摆脱追问的倾向,都被太宰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想深入问问,但手机上却传来了短信的提示音。 是森先生。 [太宰君,请即刻前往我的办公室]。 “没有了。”太宰治收起手机,站起身,那份阴郁被完美地收敛进他惯常的、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浅笑里,“辛苦你了,安吾。黑眼圈可是会越来越多的哦~早点休息吧。” 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厚重的门在太宰身后合拢。办公室里,只剩坂口安吾一人。他维持着端坐的姿势,看着太宰治离开的方向良久,搭在桌上的手缓缓收拢,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挣扎和决绝在他镜片后的眼中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沉重叹息,埋没在机器的低鸣中。 太宰治步伐走向通往顶层专用电梯的方向,心中的迷雾和刚刚安吾那一瞬的异样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思绪更加复杂。 顶层办公室依旧空旷冰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横滨繁忙的海港风景,却无法驱散室内的肃杀之气。森鸥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金发幼女爱丽丝安静地坐在昂贵的地毯上画画。 太宰治推门而入:“森先生,您找我。” 森鸥外没有立刻回头,直到太宰治走近几步,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不见丝毫暖意。 “辛苦了,太宰君。昨晚酒店那边,报告很有趣呢。以及刚刚……”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听说你似乎与一位‘特殊’的访客进行了晨间‘偶遇’?” 爱丽丝抬起头,水蓝的大眼睛看了太宰治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她的圈圈。 森鸥外踱步到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随手按了几下。屏幕上出现几段晃动、模糊到几乎只能分辨色块的影像片段,显然是被强大异能力扭曲了周围的电子信号所致。 其中一份截取自酒店内部的某个转角监控,一个穿着和服的身影瞬间掠过,摄像头剧烈摇晃碎裂;另一份来自更远处的公共监控,捕捉到了清晨街道上一闪而过的赭色身影,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摄像头,侧头瞥了一眼——仅仅一个极其模糊的侧脸轮廓和冰冷警惕的眼神,下一秒画面就彻底扭曲失真。 “对方警惕性相当高。”森鸥外指着那份最模糊的公共监控截图,“手法非常干净利落。这份气质……” 他的指尖悬在画面中赭色身影的位置:“太宰君,你是和她最‘近距离’接触过的人。你怎么看?” 太宰治看着屏幕上那个无比熟悉的轮廓和那抹冰冷的警惕,脑中闪过巷中那人克制却锐利的眼神。 他知道森鸥外在试探。 “我认为,她很可能是另一个‘中原中也’。”太宰治直接点明核心,没有刻意回避事实部分。他指着画面里的和服身影,那是酒店内部更清晰的记录。 “同样的赭发蓝瞳,同样的体型特征。最重要的是——”他点向那份街道监控中扭曲的截图,“这种能力特征,是重力操作,森先生。细节控制方式或许有微妙不同,但效果和破坏力……与重力操作的感觉高度一致。” “另一个中也君……”森鸥外摩挲着下巴,玩味地咀嚼着这个词,“真是出人意料的发展。一个拥有中也君强大力量,却似乎有着迥异经历……甚至可能是来自其他时间或空间的‘中也’?” 他没有问太宰更多具体细节,比如对方是如何认知自己的,也没有立刻追问太宰在巷子里具体的遭遇。对于首领而言,知道对方的身份、态度和能力轮廓,并确认太宰与之有过直接接触,且愿意分享基本信息就足够了。 过于探究细节反而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警觉,这像是太宰和对方之间的…私人博弈? “确实有趣。”森鸥外微笑加深,“一位‘外来的重力使’出现在横滨,是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上。无论是巧合还是有所图谋,我们都无法忽视。情报部门会继续跟进她的行踪。太宰君,既然你们‘有缘’,那就多留意一下吧。她似乎对你也格外关注?” “是。”太宰治躬身应答,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乐意为您效劳,首领。” 他完美地隐藏了中原小姐那预言性的警告。不是忠诚与否的问题,而是他意识到,这种超越他当下认知、指向未来的模糊信息,在尘埃落定前,最好由他自己先去探究和判断。 太宰治退出办公室,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室内的冰冷。 办公室内只剩下森鸥外和爱丽丝。金发的幼女放下画笔,拿起蜡笔在画纸上用力地涂抹着,画出一个个扭曲缠绕的线条。 “林太郎——”爱丽丝仰起精致的小脸,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和尖锐,“——太笨了。” 她皱着小鼻子,似乎很不满:“林太郎这么笨,被骗了都不知道!” “诶呀,被爱丽丝酱说笨了呢~”森鸥外夸张地表现出心痛,蹲下身,带着笑意宠溺地看着爱丽丝画纸上那混乱的线条。他的眼底却没有丝毫被孩子话动摇的情绪,只有如同精密仪器般在运行的、冰冷而慎重的权衡。 另一个“中也”,太宰的保留,加上Mimic这个隐雷……横滨,这汪看似平静的死水,下面果然盘踞着无数的暗流和漩涡。 他需要更清晰地看清每一颗棋子的动向。 …… 街角一家颇具格调的咖啡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橡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烘焙豆的醇香。中原小姐独自坐在靠窗的雅座,面前放着一杯只喝了两口的黑咖啡。她看似随意地望着窗外流动的人群,实则通过脑海中的频道与程澈和系统快速交流着。 ———— 【程澈】:统!有没有能量波动扫描? 【是你的统啊】:十点钟方向!两点钟方向!三点钟方向!有好几组强大能量源在靠近!非常隐蔽地在封锁通道!有一个……非常非常强!是……红色的人形能量图? 【苏浅】:来了!统,兑换污浊。 【是你的统啊】:诶?好的,已兑换技能污浊了的忧伤之中(核心/被动),扣除印象值8000点,目前印象值6100点。 【程澈】:统,帮我兑换策略大师。 【是你的统啊】:诶诶?好的,已兑换技能策略大师(被动),扣除印象值3000点,目前印象值3100点。呜呜,转瞬即逝…… 【苏浅】:别舍不得啊统,大的要来了。 ————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重力操控的异能力如同无形的弦,已在体内微微绷紧。 几乎是系统话音落下的同时,咖啡厅原本柔和流淌的音乐骤然停止。原本细碎的谈话声消失了。几位训练有素、身着便装的壮汉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咖啡馆的前门、后门及通往后厨的走廊入口。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肃杀气氛惊住,几对准备点单的情侣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店内唯一的服务生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门口一名黑衣人冰冷的眼神制止,僵在原地。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咖啡馆那扇精致的玻璃门被无声地推开。一袭华丽振袖和服的身影款款而入,金簪在发髻间闪耀,妆容精致,步履优雅,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如同艺妓般含蓄的笑容。 “贵安,初次见面,陌生的小姐。”尾崎红叶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窗边赭色头发的身影,声音柔和动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阳光正好的上午叨扰,实在失礼。不过我家首领,很想与您一叙。可否移步一谈?” 她用词客气,但“移步”的意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中原小姐没有回头,透过倒映着街景的落地窗玻璃,她清晰地看到了身后那个优雅而危险的女人——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金色夜叉”尾崎红叶。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 ———— 【程澈】:哇哦,是尾崎红叶来请我们诶?应该不止吧? 【是你的统啊】:宿、宿主……她后面……好强的重力反应啊啊啊啊啊!! ———— 仿佛是为了印证系统的话,在尾崎红叶侧后半步、咖啡馆入口的阴影里,一个更加沉凝、充满实质压迫感的人影无声无息地显露出了全部轮廓。 他穿着港口黑手党标志性的西装马甲,身高并不格外抢眼,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低气压笼罩的脸庞,却让整个咖啡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赭色的头发被光线勾勒出一圈鲜明的轮廓,钴蓝色的眼眸如同寒冰,没有任何情绪地、笔直地穿透空气,牢牢钉在前方那个穿着和服、拥有着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面孔的身影上。 当那目光最终聚焦,看清窗边那个和他有着相同发色、相似面容,甚至还散发着某种熟悉力量波动的身影时,中原中也眼里的冰寒瞬间碎裂,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汹涌而至足以点燃空气的暴怒取代! “混蛋——!!!”一声低沉压抑到极致、却蕴含着恐怖风暴的低吼从牙缝中挤出。 两位重力使之间,无形但致命的张力瞬间绷紧到极限!空气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玻璃杯和桌上的茶匙都在轻微震动。一场前所未有的、同源力量的对决,仿佛一触即发! ———— 【是你的统啊】:警报警报!!能量对冲可能性96%!!! 【程澈】:卧槽卧槽卧槽!双中也要开打了吗?!稳住啊浅浅!! 【苏浅】:卧槽卧槽! ———— 咖啡厅内,死亡般的寂静笼罩一切。尾崎红叶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背后的夜叉却已经自动地显现了出来。 “这位小姐,”红叶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更添冷意,她再一次重复“我想,您还是跟‘妾身’……还有中也君,走一趟为好。” 她的目光扫过中原小姐浑身暗红的熟悉的危险光芒,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个孩子身上,还真是迷雾重重呢。 第6章 文豪野犬006 咖啡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中原中也身上爆发的怒意和重力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与窗边赭发女子身上同样开始流转的、更加深沉凝练的暗红色光芒针锋相对。玻璃器皿的嗡鸣声越来越尖锐。 尾崎红叶身后的金色夜叉已然完全显现,巨大的刀刃虚影散发着森然寒意。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在中原小姐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妾身再说最后一次,请移步。否则……” 后半句的威胁不言而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中原小姐身上那危险的光芒却倏地收敛了。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暴怒的中原中也,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尾崎红叶。 “好。” 中原小姐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她放下几乎没动的咖啡杯,杯底与杯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死寂的咖啡厅里格外清晰。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深色的和服——那确实是一身裁剪精良、质地昂贵的黑色和服,袖口和衣襟处绣着低调的暗纹。 “带路吧,红叶姐。” 她转向尾崎红叶,语气熟稔,甚至带着一丝晚辈对长辈的、久别重逢般的亲近感。 这个称呼让尾崎红叶精心维持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惊疑。这人,怎么会使用如此熟稔的口吻?而且如此自然? 而中原中也的怒火则被这声称呼硬生生噎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却又带着女性柔和线条的脸,眉头紧锁,困惑与暴怒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冷哼,周身狂暴的气息虽未散去,但终究没有立刻动手。 在数名港口黑手党精锐的“护送”下,中原小姐跟随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离开了咖啡厅。阳光重新洒在空荡荡的雅座上,只留下那杯凉透的咖啡,和一群惊魂未定的顾客。 …… 港口黑手党总部,顶层办公室。 厚重的门被推开,尾崎红叶率先步入,姿态优雅地微微欠身:“鸥外大人,人带到了。” 她的目光示意性地投向身后。 中原小姐紧随其后踏入这间冰冷而威严的办公室。她没有去看落地窗旁那个气质如同毒蛇般危险的男人,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过空旷办公室的某个角落——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穿着黑色长风衣、缠着红围巾、面容苍白阴郁的身影正懒洋洋地倚靠着空气,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 【是你的统啊】:宿主,尾崎红叶印象值+1000,中原中也印象值+2000,森鸥外印象值+3000,目前印象值9100点。 【程澈】:诶,看来森鸥外已经在太宰治那里打了基础了? 【苏浅】:应该是。接下来按照我们的剧本来? 【程澈】:嗷。 【苏浅】:靠你了,程澈,我好犯怵。 【程澈】:嘿嘿,感谢太宰“大脑”,我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聪明。耶耶耶。 【苏浅】:太宰“大脑”是什么鬼[哭笑] ———— 然后,她的视线才落到森鸥外身上。 森鸥外转过身,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而疏离的笑意:“欢迎,陌生的重力使小姐。我是森鸥外,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请坐。” 他示意了一下办公室中央的沙发。 中原中也像一尊沉默的煞神,抱着手臂靠墙而立,钴蓝色的眼睛死死钉在中原小姐身上,充满了审视、警惕和未消的怒火。尾崎红叶则姿态娴静地站在森鸥外侧后方,目光同样没有离开中原小姐。 中原小姐依言坐下,姿态放松却不失仪态,仿佛只是来做客。 她微微颔首:“森先生。” 声音平静无波。 森鸥外踱步到沙发对面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随意,眼神却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不必紧张,小姐。我只是对一位突然出现在横滨、拥有如此惊人力量的重力使感到好奇。毕竟,像中也君这样优秀的人才,可是非常难得的。” “巧合而已。” 中原小姐的回答简洁至极。 “哦?巧合?” 森鸥外笑意加深,眼神却更加锐利,“巧合到拥有几乎一模一样的能力,甚至……相似的外貌?这真是令人惊叹的巧合。” 森鸥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要从中原小姐那张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冷峻的精致面孔上,剖析出每一丝潜藏的秘密。然而他看到的,只有深潭般的钴蓝色瞳孔,沉静得像两块不会反光的冻湖,将他试探的目光悄无声息地吸收了。 “恕我冒昧,小姐。在横滨这片土地上,能力如此特殊的存在,港口Mafia都有基本档案。而您…对我们而言却是完全陌生的。这难免让人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联想。”森鸥外笑了笑,十指交叉置于膝上。 “档案记录的只是有记录的事物。”中原小姐的语调平稳得像在读一份报告,“我不属于贵组织认知的范围,这很正常。” 森鸥外唇角弧度不变,眼神却更锐利了几分。他身体微微前倾:“那么,能请您告诉我…至少您如何称呼?总不会叫‘中也君’吧?虽然你们确实…相当相似。” “……随您怎么称呼。”中原小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避开了直接的姓名回答,“代号或者形象指代都可以。这不重要。” “这样啊。”森鸥外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精光一闪,“既然小姐如此豁达,不知可否透露一下造访横滨的目的?总不会是专程来喝杯咖啡的吧?” “目的……”她终于稍微侧过头,正面看向森鸥外。那一瞬间,森鸥外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扫视,一种超越当前空间的时间感从她眼中弥漫出来。“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也许是来确认一些…事情的真相?” 很奇怪的感觉,精准地撞在了森鸥外思维的警戒线上! 除了刚才那句的情感流露,眼前这人,她的思维方式,她那滴水不漏、避重就轻的回答,规避一切实质信息的能力,甚至她那种仿佛站在更高维度俯视棋盘的冷漠视角……与她对话的警觉感,与他面对太宰时,所感受到的一致!不,甚至更甚。 这么的……滑不留手。这么的擅长用事实、语言、甚至姿态编织一层又一层伪装网,让人明明感觉到其中蕴含着巨量的关键信息,却就是抓不住核心,每一次试探的网撒下去,提起来的不是水花,就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碎屑! “林太郎大笨蛋——”爱丽丝突然打破了这无声的交锋,她用艳红的蜡笔在纸上涂了一个大大的叉,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孩童尖锐的直白,“被牵着鼻子走都不知道!超级、无敌、大——笨蛋!” 这稚嫩的声音宛如一枚冰锥,刺入了森鸥外高速运转的权衡中,将那丝因“太宰式”难缠带来的微妙烦躁清晰地暴露出来。 森鸥外的瞳孔在瞬间几乎缩成针尖。他维持着身体前倾的姿态,搭在膝上的手指,却在爱丽丝喊声出口的刹那,微不可察地蜷缩并用力了一下,仿佛要用指尖按住某种被看穿意图的恼怒。但这一切发生得快,恢复得更快。 下一秒,那足以令横滨地下世界胆寒的港口Mafia首领,用一声极其宠溺的叹气完美地掩饰了过去:“是是是~爱丽丝酱说的是,林太郎好笨哦。” 这个动作和语气的转变,既是他一贯利用爱丽丝调节气氛的技巧,也是他向自己,也是向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传递出一个信号:初次试探,到此为止。 他似乎非但没有挖出任何有价值的核心信息,反而清晰地感受了到这个神秘重力使与太宰治极其相似的、善于将一切试探消解于无形并反向布局的“难缠”特质。这让他暂时停下了当面深入挖掘的动作——强攻无效,徒耗精力甚至可能落入对方节奏。他需要更全面的观察,更需要一个变数。 不,也许并非没有收获,在回答某些问题时,这位中原小姐的眼神会有一瞬间的飘忽,仿佛不是在组织自己的语言,而是在……转述?她的视线会极其短暂地、下意识地掠过她身旁的空旷处,仿佛那里站着一个人,正在对她耳语。虽然只有零点几秒,快得像是错觉,并且她立刻就会收回目光,但森鸥外确信自己看到了。 这不像是在回忆,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依赖性的确认或聆听。森鸥外的心底升起一个大胆而冰冷的推测—— 这人的旁边,很可能存在一个只有她才能看见的“人”或者“意志”,在指导她应对。 “真是令人佩服的从容呢,小姐。” 森鸥外转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依旧,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说起来,小姐这身和服……剪裁考究,工艺精湛,是上好的京都西阵织吧?只是这颜色……”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她肃穆的黑色丧服上,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探究,“如此庄重沉郁的黑色,倒像是……丧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中原小姐一直维持得近乎完美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零点一秒,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极其快速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空旷处——那个幽灵,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太宰正对她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奇怪笑容,嘴唇开合,绷带处氤氲出飞溅的血痕。 [看啊……快承认吧中也……] ———— 【是你的统啊】:森鸥外印象值+1500,目前印象值10600点。 【程澈】:芜湖!问到点子上了! 【苏浅】:芜湖!早就准备好答案了!! 【苏浅】:澈澈,演得太好了,呜呜呜,是阴湿男鬼,我吃吃吃。 【程澈】:么么么! ———— “死青……”一种极其别扭、混合着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的情绪,在她那双钴蓝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这一刻,她终于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些属于“中原中也”的色彩,但在对上森鸥外那双饱含探究的眼睛时,又很快将其藏入厚厚的壳中。 她没想解释什么,只是抿紧了嘴唇,眼神倔强地直视前方,避开森鸥外的目光,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习惯。” 这个反应,这个瞬间流露出的、不想承认又下意识默认了这身衣服意义的别扭,以及那转瞬即逝的脆弱且复杂情愫,被森鸥外和一直观察着她的尾崎红叶精准地捕捉到了。 还有刚刚脱口而出但未完的话语…… 森鸥外眼底的探究更深了——这身衣服是为谁而穿?那个看不见的指导者是谁? 他其实已经有了底。 墙边的中原中也眉头皱得更紧了。倒不是说他意识到了什么,不论这人是另一个他,还是什么奇怪的复制体,只要不是故意为之,那么就代表她失去了重要之人,并且对她影响深重,以至于至今无法走出。 就像看另一个“自己”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这感觉糟透了。 而尾崎红叶,这位经历过刻骨铭心痛失所爱的女性干部,从那极其短暂的别扭、倔强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中,解读出了更深层的东西。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一种……不愿宣之于口、甚至不愿对自己承认的、深刻而沉重的联系。许是那张和中也相同的面容让尾崎红叶起了些许恻隐之心,看向中原小姐的目光,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 【是你的统啊】:森鸥外印象值+2000,尾崎红叶印象值+2000,中原中也印象值+1000,目前印象值15600点。 【是你的统啊】:哇哇哇! ———— 第7章 文豪野犬007 森鸥外那双洞悉人心的紫眸微微眯起。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压迫感。 “习惯……”森鸥外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笑容加深,却毫无暖意,“真是……沉重的习惯呢,小姐。为某人穿着丧服的习惯,想必不会轻易养成。”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锋:“那么,指导你‘习惯’的那个人……或者说,在场除了我们三人,还有一个只有你能看见的存在……是谁?”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什么?!”墙边的中原中也猛地站直身体,钴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看不见的人?他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他瞬间瞬间警惕起来,脸上写满了惊疑和荒谬。 是异能力?还是别的什么? 尾崎红叶宽大的和服袖口下,手指也微微蜷紧。她看向中原小姐的目光更加复杂,并非全然不信,而是带着一种深切的、仿佛看到另一个被无形之物纠缠的“中也”般的痛惜。她想起了对方那声熟稔到令人心悸的“红叶姐”。 中原小姐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她放在膝上的双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猛地抬头,对上森鸥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明显的、被彻底戳穿核心秘密的震惊和无措。 ———— 【是你的统啊】:宿主!印象值爆炸!森鸥外+5000!中原中也+3000!尾崎红叶+4000!目前印象值28600点! 【苏浅】:!!来了来了!澈澈!准备摆烂承认! 【程澈】:收到!芜湖,看我的本色出演! ———— 就在这死寂般的震惊中,一个只有中原小姐能听见的、带着戏谑和淡淡无奈的声音,在她耳畔清晰响起,是幽灵太宰治的声音: [唉……被完全看穿了呢,中也。不愧是森先生,敏锐得令人讨厌啊……小海兔还是不要挣扎了。] 这声叹息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冲垮了中原小姐强行构筑的冷静壁垒。她紧绷的肩膀骤然垮塌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一股强烈的疲惫和“算了就这样吧”的破罐子破摔感席卷了她。 “啧!”她发出一声极其不爽的咂舌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属于“中原中也”本色的暴躁和无奈。她不再试图在“熟人”目前维持那副冷峻疏离的姿态,整个人向后重重靠进沙发里,抬起一只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赭色的短发。 “烦死了!果然无论是‘太宰’那家伙还是森医生,我都玩不过。”她瞪着森鸥外,眼神不再躲闪,反而充满了被揭穿后的恼怒和不耐烦,“对!没错!我看得见,看得见一个烦死人的、阴魂不散的青花鱼幽灵!就是这家伙!天天在我耳朵边吵吵嚷嚷,烦得要命!” 她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指向自己身侧那片在其他人看来空无一物的空气,仿佛那里真有一个实体。 “哈?”中原中也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他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那片空气,又看看她脸上那副“老子受够了”的表情,只觉得荒谬绝伦,“你……你在说什么鬼话?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钴蓝色的眼睛里像是有火焰在隐隐浮动,声音带着被愚弄的怒火,“装神弄鬼也要有个限度!” “中也君,稍安勿躁。”森鸥外抬手制止了暴怒的中原中也,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中原小姐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反而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和……一丝了然。他捕捉到了那个关键的称呼——“医生”。 结合她之前对自己流露出的、那一闪而过的、不合时宜的亲近感…… “哦?幽灵?还是特指……青花鱼?”森鸥外慢条斯理地开口,紫眸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能被中原君如此称呼的,似乎只有太宰?而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诱导性的柔和:“小姐刚才似乎提到了……‘医生’?” 中原小姐正处在“彻底摆烂”的状态,被森鸥外这精准的追问噎了一下。她没好气地又朝那无人处翻了个白眼,语气又冲又直白:“因为在我的世界,您是我的心理医生。” 带着一种“反正都说了那就全说了吧”的暴躁。 她想,在“自己”和“上级”面前摆烂一些也是没有什么的,至少,在面对太宰那小鬼的时候,自己还是游刃有余的…… “这家伙——”中原小姐再次指向身侧的空气,语气咬牙切齿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家伙死了以后,我成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不知道抽什么疯,变成了只有我能看见的幽灵!红叶姐看我状态不对,硬是把我塞去看医生,结果就遇见了您,一个本该被这家伙‘干掉’篡位的前前代首领,居然穿着白大褂在当心理医生!这事在谁身上谁不觉得奇怪?!我根本没病!我只是……只是……”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只是被一个死青花鱼缠上了而已!”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尾崎红叶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伞柄的手彻底收紧。首领?心理医生?幽灵太宰?这信息量庞大到足以颠覆认知。她看向那个指着空气、一脸暴躁却难掩疲惫的孩子,那声“红叶姐”和此刻的姿态,让她心中的“中也”形象与眼前的身影彻底重叠,又因为那离奇的经历而显得格外沉重。那份恻隐之心,化作了沉甸甸的忧虑。 中原中也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暴怒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被死青花鱼的幽灵缠上?还因此去看心理医生?甚至那个世界的森首领……成为了心理医生?每一个信息都像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他看着那张和自己极其相似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深藏的疲惫,一种极其怪异的、感同身受般的窒息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而森鸥外,这位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脸上那惯常的微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锐利如鹰隼般的专注。他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是高速运转的思维风暴。平行世界的存在被证实,两个世界巨大的差异……尤其是那个核心信息——港口黑手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需要一位以武力值著称的首领? 除非……发展到一定阶段,几乎没了制衡,因此在发展壮大港口黑手党规模的首领死后,需要一位完完全全的极其强大的武力震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窗外是横滨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却映照着他冰冷而兴奋的侧脸。 ———— 【是你的统啊】:宿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森鸥外+3000!中原中也+3000!尾崎红叶+2000!目前印象值36600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印象值是可以累积的,下一个任务世界,我们好富有啊啊啊啊啊!!!!!![转圈撒花] ———— “原来如此……”森鸥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愉悦,“另一个世界的港口Mafia首领小姐。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剧本。” 他转过身,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再次投向中原小姐,以及她身侧那片被指认的“空气”。 “那么,这位幽灵先生,”森鸥外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既然您如此‘关照’中原君,不知您对现在的局面……有何高见?这微妙的意外和奇迹,也是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他仿佛真的在对着那片空气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挑衅的深究。 办公室里,唯有中原小姐能窥见的幽灵,脸上那抹看好戏的笑容愈发鲜明。他微微偏过头,对着森鸥外无声答道: “不管怎样,很精彩,不是吗,森先生?” 中原小姐没好气地替他转述出声。 第8章 文豪野犬008 森鸥外那句对着“空气”的挑衅性提问,以及中原小姐带着烦躁的转述,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办公室每个人的心头。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够了。”中原中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烦躁。他大步上前,目光锐利地钉在瘫坐在沙发上、一脸“破罐破摔”的中原小姐身上。 森鸥外的眸光闪了闪,那抹探究化作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中也君,” 他语调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称呼也随之转变:“中原君初来乍到,想必已经略感疲惫,我们也应该进到地主之谊,就由你来‘招待’几天吧。务必确保她的‘安全’。” 这话既是命令,也是对当前混乱局面的一种了结安排。 确实,现在已经接近傍晚,他们甚至连午饭都没有吃。 “当然,我们并没有强迫中原君的意思,只要你想,随时可以离开。”森鸥外对中原小姐解释,“不过,中原君想走,我们也阻拦不了就是了。” 中原中也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但他没反驳,只是对着沙发上的人吐出一句简短的话:“和我走。”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港口黑手党重力使特有的强硬。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强制性的监管。 中原小姐抬眼看他,想想还是算了,确实相比较于在外“流浪”,熟悉的港口黑手党要好得多,于是没再反驳,撑着沙发扶手的手稳定而有力,动作干净利落地站了起来。站直后,她下颌微抬,视线掠过众人,不经意地、极其精准地朝着身侧那片空无一人的地方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人,正抱着双臂,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在她和中原中也之间来回逡巡,无声地传递着某种看戏的愉悦。他甚至对着中原中也的方向,做了个夸张的、极其讽刺的“请”的手势。 [快去吧,小海兔,和小蛞蝓一起回家呀……] 那略带空洞的声音带着恶劣的调侃。 中原小姐立刻收回目光,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意一扫,径直跟在中原中也身后。两个赭色的身影一前一后,沉默地离开了这间充斥着震惊、探究和沉重秘密的首领办公室。 …… 中原中也的住处宽敞而简洁,带着他个人风格强烈的冷硬感。没有多余的装饰,家具线条利落,色调以深灰和黑色为主,唯一略显奢华的是占据了一面墙的巨大酒柜,里面整齐陈列着各式名酒。 ———— 【苏浅】:统,帮我看看哪一瓶是柏思图? 【是你的统啊】:好嘞,宿主,是第二排第五个,就是最中间那个。 【程澈】:统,有没有千杯不醉的技能啊。 【是你的统啊】:有的有的。 【苏浅】:统,兑换给我嗷。 【是你的统啊】:好的,兑换千杯不醉技能,扣除1500点,目前印象值35100点。 ———— 中原小姐几乎是熟门熟路地走向那个酒柜,脚步稳健,目标明确,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酒瓶间快速扫过,最终精准地停留在其中一瓶上——那是瓶色泽深邃的柏思图。 “柏思图……”她低喃出声,声音很轻,但里面清晰无误地裹着一种惊讶和难以名状的怀念,眼底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仿佛冰层下跳动了一簇微弱的火星。“真是……好久不见。” 话语平淡,却更像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本能确认。 中原中也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臂环抱,眉头紧锁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到她走向酒柜时的熟稔姿态、精准定位柏思图的瞬间、以及那句透露出时间和身份信息的感叹,他心中早已叠加的疑虑彻底落实。无需更多证据——眼前这个和自己样貌相仿的人,就是另一个时空中、以“中原”为名活着的一种可能性。另一个“中原中也”。 “不介意吧?”中原小姐举举手中的红酒,在中原中也的默许下动作利落地开瓶,倒酒,两份。深红色的酒液在高脚杯中安静流淌,醇厚复杂的香气弥漫开来。她递了一杯给中也,动作自然而然,如同应尽的礼仪。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赭发身影,在客厅冰冷的灯光下,隔着小几,沉默地对饮。中原中也捏着酒杯,指尖感受着水晶的凉意。对面的“自己”姿态看似放松,细看却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所有的疲态都被压缩在脊梁深处,只露出冰山一角。他心中了然。这份感觉他太熟悉了——累到极限也要撑下去的姿态。 他自己只浅浅抿了几口,保持着绝对的清醒。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紧紧锁着对面的镜像,捕捉着对方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动。而中原小姐,那熟悉又陌生的顶级酒香、首领办公室里消耗殆尽的精神、此刻在另一个“自己”相对无言却默认接纳的氛围中,构筑了一层微妙的、短暂的安全感。 “唔,我叫你中也吧,”她声音略低沉,带着点微醺的松弛感,但也或许是疲惫到了骨子里,“哈,感觉像是在照镜子点名,怪别扭的。” 她没看对面的人,仿佛在对着酒杯解释。 中原中也的指节下意识地敲了下杯壁,发出轻微的脆响。他钴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默认了这个提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共生感。 “那你呢?”他问,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是那种不容回避的语气。“想让我怎么称呼你?” “中原小姐”?这个称谓在首领办公室里时带着身份的审视,此刻在这个绝对私密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生疏,甚至有点刺耳。 对面的人——另一个他——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回答,干脆又带着点自我解嘲的意味:“叫‘中原’啊。听着多自然,反正都是我的名字……” 没等中原中也对这个显然带着矛盾的回答做出反应,她几乎是紧接着就补充了一句,语速快了一些,像是在甩掉什么包袱:“不过都随便吧,反正我应该也待不长。” 这简短的两句话信息量却很足。她本能地认同“中原”这个名字,如同呼吸一样自然。但同时,这个名字在双重的“中也”面前产生了认知错位,让她觉得不自在。更关键的是,她最后那句近乎漫不经心的“待不长”,透出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和自我保护。仿佛给自己的存在时间划下了界限,将可能的羁绊先一步推开。 “待不长?”中原中也的声音沉了几分,锐利的探究感再次凝聚,“为什么?因为那个‘幽灵’?还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实质般压过去,“因为你知道回去的路?” “……啧。”中原小姐发出一声带着烦躁的低语,没有正面回答。她将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深红尽褪后留下空荡的水晶杯壁。“我也想知道啊……” 酒精的后劲悄然吞噬着紧绷的神经防线,在疲倦的堤坝上打开了一道缝隙。虽然脸上依然竭力维持着不动声色,但连饮酒的动作都比之前快了几分。白皙的脸颊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漫上浅绯,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深处,警惕融化了一瞬,露出了难以察觉的迷茫,像蒙上薄雾的湖泊,眼神短暂地失焦,落点游移在眼前的酒杯和虚无之间。 “……呵,”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被酒精浸泡得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几乎被掩盖的痛苦,“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脑子真的坏了……也许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场梦……等梦醒了……” 她的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显然并非在看中原中也。 [坏了?]幽灵太宰不知何时已经贴近了她身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用那唯她能闻的低沉嗓音呢喃,声音像浸满了恶意与审视的冷泉,[中也,我的小矮犬……你当然坏掉了。坏在偏执,……坏在……死抱着可怜的忠诚和别扭不肯松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进同等的腐烂的梦里……] 话语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意识,恶意中带着近乎残忍的真相灼痛感。 中原小姐捏着酒杯的手指猝然收紧,指节瞬间泛白,身体细微地颤抖了一下,无法控制地泄露了一丝被精准刺痛的动摇。她猛地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模糊压抑的低咆:“闭嘴……你这死透了的……青花鱼……” “什么?!”中原中也的声音骤然冷硬如刀锋。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句指向性极强的咒骂!但她的目光所及,分明只有空荡荡的沙发!他明白她在看什么了——在看那个该死的、只存在于她意识中的幻象。 “没什么……”中原小姐烦躁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耳畔的讥笑和沉重的困意甩开,但那潮水般的眩晕感猛地将她吞没。仅存的力气消散,即使她本能地想保持坐姿,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向沙发深处陷去。在意识彻底沉沦前的模糊片段里,似乎感觉到手中的空杯被一股熟悉的力量稳稳托住、移开……再之后,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倒向沙发深处,呼吸变得悠长沉静,彻底被无梦的昏睡俘虏。 客厅里只剩下中原中也一人清醒地站着。灯光将他紧绷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他沉默地看着沙发上熟睡的身影——那张和他肖似的脸失去了平日的锋利锐气,在沉睡中卸下了所有盔甲,然而这份因外力导致的短暂卸甲,非但没能激起他的怜悯,反而化作更深的寒意与怒火。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一个被扭曲、被束缚、被名为“太宰治”的幽灵死死纠缠直至崩溃边缘的“中原中也”。她不需要怜悯——她能活下来走到这一步,就证明了她骨子里的意志。但正是这种认知,让他胸腔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暴烈。另一个自己不需要庇护?是的。但她正被一个早已腐烂成泥的亡魂侵扰,乃至被折磨到精神崩溃的边缘! 他终于将冰冷的、燃烧着钴蓝色怒焰的目光,死死钉向中原小姐“低吼”时瞄准的那个位置——那片看上去空无一物的沙发角落。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将虚无都碾碎的实质杀意凝成实体般的威压,脚下的地面仿佛承受不住重力场的骤然压缩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我不管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中原中也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蕴藏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毁灭性能量,清晰地对着那片虚空宣判,“也不管你缠着她想要玩弄什么恶心的把戏。” 他向前逼进一步,周身弥漫的重力乱流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但记住了——”他停顿,嘴角咧开一个冰冷到极点、绝对没有半分笑意的弧度,眼中燃烧的暴怒几乎实质化,“她现在活着,无论是以什么身份活着,你想怎么在你的地狱里发烂发臭都无所谓,但如果……”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向那无形的敌人,充满了钢铁般毫无转圜的决绝: “就算你是鬼魂……我穷尽一切手段,也一定把你挖出来,把你这堆烂泥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碾碎。” ———— 【是你的统啊】:中原中也印象值+2000,目前印象值37100点。呜呜呜呜啊啊啊啊——中原中也好可怕啊!!!!呜呜呜呜呜呜…… 【程澈】:统,不害怕啊。 【是你的统啊】:宿主,你不难过吗,为什么他这么凶啊,宿主你明明不是这样的,呜呜呜。 【苏浅】:统,别哭啦。 【程澈】:谢谢统,但这就是我们的剧本啊。 【苏浅】:对啊,统统乖,相反,我们其实觉得很感谢中也诶,如果我真的是中原小姐的话,有这样的一个人,为自己担心,并感到愤怒,愿意站出来对抗超出常识的存在,这份心意本身,就很珍贵了。 【程澈】:虽然凶了点。但这就是中原中也不是吗? 【苏浅】:[点头] 【是你的统啊】:呜……宿主说得对……但是,但是他的杀气真的好可怕啊QAQ……我感觉数据流都在发抖…… 【程澈】:[摸摸毛] 【苏浅】:[吓不着] ———— ~~~~~~~~~~~~~~~ 感谢卑微了…小可爱送的礼物(づ ̄3 ̄)づ╭?~ 谢谢大家喜欢这本书,我会继续加油码字(??????)?? 第9章 文豪野犬009 次日清晨,熹微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在中原中也简约冰冷的客厅地板上投下几道光柱。沙发上的赭发身影已经坐起,面前放着一杯清水。尽管休息了一夜,她眼下的阴影依旧清晰,脸色沉郁,拒绝了中原中也递来的咖啡,只安静地喝着水。 大门电子锁发出轻响。中原中也眉峰一蹙,脚步微移,不动声色地将沙发上的人护在身后。 门开了,一只缠满雪白绷带的手探入门框,紧随其后的是一张挂着过分灿烂笑容的英俊面孔。太宰治像一缕滑溜的风挤了进来。 “呀~中也早上好!”太宰治的声音轻快上扬,鸢色的桃花眼却精准地锁定了沙发上的目标,“啊,这位‘中原小姐’真是……让我昨晚辗转难眠的关键人物呢。” 他拖着懒洋洋的步子靠近,语调暧昧又充满探究。 沙发上的中原小姐猛地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眸如淬火的寒冰,直刺太宰治。那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耐烦。 ———— 【苏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困啊啊啊啊啊啊!!!!现在才七点!!!!七点!!!!!! ———— [诶,小矮犬的起床气还没散呢?] 幽灵出现在访客身旁,揣着手,面向中原小姐,脸上挂着相似的笑。 ———— 【苏浅】:统,兑换中也的体术精通。 【是你的统啊】:好的,兑换体术精通,扣除2000点,目前剩余印象值35100点。 ———— 中原小姐眉头拧紧,烦躁地啧了一声,像是听到了极其倒胃口的噪音。她霍然起身,绕过身前的橘发黑手党,直接走到太宰治面前,身高居然和太宰治差不多。她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教训小孩般的姿态,用指关节在太宰治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裂痕,瞳孔因惊讶而微微收缩。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和眼神。 “一大早不请自来,扰人清梦,”中原小姐的声音又冷又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看透把戏的倦怠感,“太宰小朋友,你的把戏在我眼里,还嫩得像没断奶的猫爪子。” 她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下次想玩侦探游戏,记得先学会敲门。还有……”她收回手,眼神锐利如刀锋刮过太宰治的脸。 这毫不留情的训斥和那一下敲打,精准地戳中了太宰治。他脸上的轻佻彻底消失,只剩下被看穿和被轻视的冰冷探究。 与此同时,幽灵无声地低笑起来,肩膀耸动,空洞的视线焦着在本体太宰治那张难得失态的脸上,充满了幸灾乐祸。 “噗……”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中原中也喉间溢出。他抱着手臂,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愉悦的、满是嘲讽的弧度。 太宰治迅速回神,视线在两份过于相似的钴蓝色眼瞳上打了个转,一份盛满冰冷的训斥,一份写满了赤裸裸的幸灾乐祸,最终钉在嘲笑他的中也脸上:“哈!看来黑漆漆的小蛞蝓找到了新乐子?” 中也毫不示弱:“怎么,嫌不够热闹,想再挨一下清醒清醒?” “略略略,中也作为我的狗居然……”太宰治刚要回击,声音却戛然而止。 啪!啪! 两声干脆利落、力道适中的敲击声同时响起。 中原中也捂着自己额前一撮翘起的发丝,被打得懵了一下。刚才她快得几乎像是一道赭色的残影,他和太宰都反应慢了半拍。 只见中原小姐已经收回了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精致的脸上罩着一层浓重的不耐烦,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像是淬了冰的刀片,轮流扫过眼前两个像小学生在掐架的问题儿童。 “吵死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历过更大风浪后的绝对压制感和疲惫至极的不耐烦,“聒噪得像夏天的蝉,中原中也,你几岁?还有你,” 她视线冷冰冰地锁住太宰治:“大清早擅闯民宅吵吵闹闹,没点长进。” 空气瞬间凝固。太宰治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轻佻彻底消失,留下的只有冰冷刺骨的审视。 幽灵太宰在旁边爆发出一阵无声却充满恶意的大笑,身体笑得前仰后合,欣赏着着太宰治僵硬的表情。 “你也别幸灾乐祸。”中原小姐对他骂道。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想反驳那句“幼稚”,但对上对方那种“我理解但就是极度嫌弃你们这种低级把戏”的眼神,竟然真觉得有点…理亏。 “呵……”是太宰治自己率先打破了沉默,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他没再看中原小姐,而是转向中原中也,仿佛刚才那段尴尬从未发生。他慢悠悠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薄薄的文件纸,像是随手丢垃圾般晃了晃。 “差点忘了正事。喏,中也,紧急外派通知。下午两点之前,去处理点麻烦。” “外派?”中原中也一把抓过文件,眉头立刻拧紧。文件上盖着首领的印章,时间地点任务目标都写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猛地抬头看向太宰,“首领不是说这段时间让我……” 他的眼神扫向身后的中原小姐,未尽之意再明显不过——让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巨大“变量”。 太宰治双手插回风衣口袋,嘴角微妙地勾起:“啊,那个啊。就在我来之前,正好在走廊‘偶遇’了爱丽丝酱在玩拼图呢。” 他用一种故作天真的语气模仿着爱丽丝:“‘林太郎说啦,任务优先级~最高!而且他也让我带句话……’” 太宰治的眼神再次若有若无地飘过中原小姐,语速放缓,带着一丝玩味:“‘相信中也的判断,林太郎也有自己的判断——他相信中原小姐的身份,更相信她不会对我们的……‘秩序’……构成危害。’” 太宰治顿了顿,特意加重了“秩序”一词,然后才吐出最后一句:“‘所以,中也君可以放心地去执行任务了。中原小姐还是可以在中也君家里暂住哦。’” 这话如同一块裹着糖衣的石头。森鸥外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轻易地调开了中原中也,将他最忌惮的“变量”留在了内部核心区域,同时还在话语中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警告——别破坏“秩序”。 中原中也捏紧了手中的外派通知,骨节发白。保护欲和怒火在胸腔里激烈冲撞。保护谁?是想保护这屋子里的另一个自己,还是保护首领和组织的“秩序”? 首领亲自开的口,还特意强调了“相信”,他无法拒绝。目光复杂地投向沙发方向,中原小姐只是面无表情地喝着那杯清水,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和此刻的决定都与她无关。阳光映照下,她眼底的阴影浓重得化不开,如同一片死寂的冰湖,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试探与风波。 “……啧。”中原中也咬紧后槽牙,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单音。一面是他的“同类”,一面是组织的任务。他重重地将手中的文件纸按在桌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行。任务我会去。”他转向中原小姐,声音沉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在这待着。别乱跑,别惹事。” “哟呀,这下真是……有趣的局面呢。”太宰治拖长了语调,鸢色的眼眸飞快地在看似平静的中原小姐和压抑着情绪的中原中也身上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一个琢磨不透的弧度。他总觉得,森先生在这个敏感时刻调走战力最强的重力使,背后绝不仅仅是“任务优先”那么简单。一抹疑虑和浓厚的探究心,像毒藤一样悄然缠绕上他的思绪。 “既然小蛞蝓要出远门……”太宰治转身作势要走,却在拉开门的前一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主意,猛地回头看向中原小姐,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诡异,“对了~‘中原小姐’,您觉得我刚刚带来的那条消息里,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呢?” 中原小姐终于抬眼看向他,那双钴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清晰地映射出门框边那个笑得如同面具的太宰。沉默只持续了一瞬,她的嘴唇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唇形清晰分明—— “许可证。” ———— 【是你的统啊】:太宰治印象值+2000,目前印象值37100点。 【程澈】:哇哦,看来他们现在已经在考虑这个了。 ———— 太宰治脸上夸张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真正被惊到的寒芒。他甚至没时间去思索对方是怎么猜出这个尚未落地的最高机密核心目标——“异能开业许可证”。下一秒,他已拉开门闪身而出,“砰”的一声轻响,将客厅里凝滞沉重的气氛暂时隔绝在外。 中原小姐垂下眼睫,盯着手中空荡荡的水杯杯底,仿佛那光滑的弧面就是横滨暗流汹涌的未来。 …… 阳光无法穿透厚重的防弹玻璃和天鹅绒窗帘。首领办公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书卷的独特气息,巨大的办公桌上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老式台灯,在森鸥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他刚刚放下通讯器。刚刚,他已经确认北区突然爆发的激烈冲突是Mimic小股主力试图抢夺一艘军火船所引发的。计划的丝线,无声地收紧了一环。 “林太郎好慢哦。”爱丽丝嘟着嘴,把一张色彩绚烂的涂鸦纸拍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金发像阳光般披散在背上,与房间的阴暗形成鲜明对比。“这种计划听起来就很无聊嘛!全是阴谋诡计!” 森鸥外拿起那张涂鸦,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火柴人、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叉、一个代表“自己”的穿黑大衣小人高高在上、旁边还有个哭脸的小人……以及更远处,一群模糊不清的黑影。画风抽象却奇异地贴合了某些东西。 “哦呀?爱丽丝酱画的是什么呢?”森鸥外脸上挂着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的笑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涂鸦上代表“红色叉叉”的地方。 “笨蛋林太郎,这都看不懂!”爱丽丝叉着腰,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厌恶,更像是对复杂计划的不耐烦。 “就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也’啦!”她指了指红色叉叉,“像块……呃……奇怪的拼图一样杵在这里!还有那些躲在角落里的老鼠!” 她指向那群模糊的黑影。 森鸥外低低地笑起来,仿佛在欣赏孩子的童趣:“真是敏锐的爱丽丝酱呢。没错,现在重要的不是这块‘拼图’原本属于哪幅画。” 他将涂鸦轻轻推到一旁,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厚厚几摞文件上。灯光照亮了其中最为显眼的两份—— 最左边厚厚一叠:[欧洲流亡组织“Mimic”军事架构及威胁等级评估(绝密)]。情报细节丰富到令人发指,甚至能看到对方指挥官“纪德”冷酷的黑白照片和那句著名的格言烙印在扉页一角:[亡灵]。几张最新冲突现场照片散落在边上,猩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中间则是:[织田作之助(前杀手,现组织底层成员)全面评估报告]。报告用了大量篇幅描述其近乎无解的预知类异能「天衣无缝」的实际效果、规律、致命缺陷及规避可能性。报告页脚被手指反复摩挲得有些卷边,重点标记了[生活状况]一栏下的简要信息:[与五名身份不明的战争孤儿共同生活于市郊区]。这几个字符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用红墨水笔划下的圈。 最右侧只有一张盖着政府徽记的空白表格照片,表头是几个烫金的大字:[异能力组织特定许可]。它看起来崭新、珍贵,又遥不可及,象征着通向正式合法地位的门槛。 森鸥外的指尖划过织田作之助那份报告上标注的“孤儿”信息,像弹奏钢琴般流畅地移向了那份空白的许可证。他眼神锐利,又带着某种残酷的算计。 “现在最急迫的是,”他轻声对爱丽丝说,也像是在对自己阐述既定战术,“如何让盘踞在港口的老鼠们感受到刻骨铭心的‘诚意’,将他们‘引导’到最适合爆发的舞台上去……然后,” 他的手指落回织田作之助的报告封面,点了点“市郊区”的字样:“点燃那条导火索。那绚烂的火光,会照亮我们通往光明的道路。” “至于客厅里的那抹‘倒影’……”森鸥外脸上的笑意不变,眼底深处是纯粹的理性评估,“一个来自平行世界的‘中原中也’。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珍贵的观察窗口。她知晓‘许可证’的存在,这本身就证明了她的潜在价值。在横滨最精妙的棋局面前,一个无法行动、没有立场、也缺乏野心的‘坐标’,目前构不成实质的变量。保持她的‘稳定’与‘安静’是最好的策略。太强烈的刺激只会带来不可控的反噬,甚至惊醒沉睡在虚无里的……另一个麻烦。放置、观察就是最优解。” “就像棋盘边缘一颗暂时无法移动的棋子,”他优雅地拈起一枚黑色西洋棋“城堡”,轻轻放下,将它推到盘角一个不会被立刻吃掉、却也暂时无法发挥重要作用的格里,动作轻柔得像呵护一件易碎品,“只要还在我的视线之内,就值得静观其变。” “可是就是很奇怪!”爱丽丝跳起来,语气里是纯粹的好奇而非厌恶,毕竟那张脸像极了中也,“和中也一模一样!” 她拿起一支笔,把红色的叉叉涂改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问号。 森鸥外看着那个鲜红的问号,眼中流露出一种对“孩子好奇心”的纵容,但纵容之下是冰冷的计算。 “当然,爱丽丝酱,”他柔声道,声音如同最丝滑的绸缎,“放置……也绝不代表纵容。任何影响最终棋局的变量,无论是老鼠、异类、还是……边缘的棋子,”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如果试图僭越规则,最终都会被棋盘本身……清理干净。” 阳光从未能照射进来。 只有文件上冰冷的墨迹,报告里无辜孩童的名字,空白许可证渴望的印章,和棋盘上无声移动落定的黑影,静静诉说着深渊之上,即将落下的重子之声。 ~~~~~~~~~~~~~~~~~~~~~~~~~~~~~~~~~~~~~ 感谢凉辰梦瑾空人心、星星曲奇罐、梵亓亓、「湛羨TEL[水珠]」小可爱们的礼物。(づ ̄3 ̄)づ╭?~ 第10章 文豪野犬010 太宰治的身影被门扉吞噬,那声轻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尚未扩散便被更沉的寂静吞没。客厅里只剩下赭色的重力使与那抹来自异界的倒影,以及悬在半空、无声咧开嘴角的幽灵太宰。 中原中也胸膛起伏,外派通知冰冷的纸张边缘几乎要割进他的掌心。他猛地转向沙发上的中原小姐,钴蓝色的眼眸里风暴翻涌:“你……” 质问、警告、探求真相的冲动在喉间翻滚,最终却在她此刻的状态前溃散。 阳光斜斜地笼着她,却无法穿透她眼底那片凝固的浓稠阴影。她只是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杯光滑的杯壁上画着圈,仿佛那里镌刻着另一个世界的伤痕。那是一种彻底的、近乎虚无的疲惫,将外界所有的试探、风暴乃至关心都隔绝在外。她像一座冰封的火山,内里曾焚尽万物的熔岩,此刻只余下刺骨的寒与永恒的沉默。 中原中也的指节捏得发白。 ——这张脸,这双眼睛,这身伤痕累累的灵魂,如同一面不容忽视的镜子。但首领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枷锁——“秩序”、“相信”、“不构成危害”——每一个词都精准敲打在他作为港口黑手党最高干部的职责上。 “啧!”他最终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如闷雷:“听着,我不管你从哪儿来,知道什么。在我回来前,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锐利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钉在她身上:“别让任何人进来,尤其那个绷带浪费装置。也别……” 他顿了顿:“做任何多余的事。” ———— 【苏浅】:都让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程澈】:好诶好诶。 【是你的统啊】:宿主加油!宿主加油!! ———— 中原小姐垂着眼睫,指尖在冰冷的杯壁上画着圈,那动作缓慢得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一声极低、带着浓重倦意的叹息几乎轻不可闻。 “……中也。” 这声呼唤带着她特有的、仿佛浸透了冰水又被强行点燃过的喑哑质感。她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里,风暴在虚无的冰面下汹涌。疲惫无法再遮掩,如同蛛网般爬满眼角,但更深层的,是一种足以撕裂混沌的、令人心惊的执拗和决然。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钝器砸在绷紧的寂静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中原中也的脚步顿住,即将拂袖而去的动作凝滞,拧紧的眉头如同刀刻。他看进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的眼睛。 “真相。”她再次重复,像是用牙齿将这两个字碾磨过一次,“那个混账……”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搜索合适的代称,没有指名道姓,但屋里两人都知道她指的是谁——那个在她世界已然寂灭的、却又在此处以可憎姿态纠缠的“幽灵”。 “……他为什么要从高处跳下去?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锁死我世界的钥匙。” 她的唇角扯出一个极其短暂、近乎嘲讽的弧度,不知是针对谁,还是针对命运本身:“你以为我在横滨飘荡这么久,只是为了喝一杯水吗?我已经……摸到了关键点。” 她的指尖在空杯的杯沿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湿润痕迹:“现在,只差一个……验证。” 她将空杯放回茶几上,那轻微的“咔哒”声在凝滞的空气中格外清晰。支撑着膝盖,她慢慢站了起来。阳光勾勒着她消瘦却挺直的脊背,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不是异能重力,却带着另一种决绝的份量。她微微扬起下巴,直视着眼前这个来自不同世界线、却背负着相同血脉和外壳的人。 那双蓝色眼睛里最后一丝动摇被彻底燃尽,只剩下深海般的沉静和不容置疑的、镌刻在灵魂最底层的烙印。 “你以为我是谁?”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骄傲,却又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色履历所带来的威慑。 那并非挑衅,而是最纯粹的宣告。 “我可是,‘中原中也’。”她的名字被她咬得无比清晰,如同重锤敲打在钢铁之上,每一个音节都散发着无言的宣告——力量、责任、意志以及那不容僭越的本源。 “港口黑手党,”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物理的空间界限,指向那座矗立在海岸边的、象征着森严秩序的黑色堡垒,“是首领的意志所在,是这片混沌横滨最终屹立不倒的‘秩序’基石。它的规则,是铁律。无论是哪个世界线的港口黑手党,规则就是规则。” 她没有说“我会留下”,也没有承诺“不会做多余的事”。她的宣告本身就蕴含着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一种比个人安危、甚至比眼前这个世界的“指令”更庞大、更不容置疑的存在逻辑。 她的行动,必然会在她所认知的最高规则下进行。 这不是回答。 这是宣战。 向谜题宣战。 向命运宣战。 向一切阻碍她撕开那道“自杀”谜题的力量宣战。 她的视线掠过中原中也捏紧文件的、青筋暴起的手,掠过他那双燃着滔天怒火却不得不被无形的枷锁压抑的蓝眼。她的眼神复杂了一瞬,像是在看一面镜子,映照着另一种可能性的愤怒与无奈。 但只是一瞬。 随即,那眼神便沉入深海,重新化作一片坚冰般的沉寂。她不再多言,沉默本身就是最强的注脚。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仿佛刚才那短暂激烈的宣言只是一场幻觉,唯有那决绝的气息,依旧萦绕在彼此之间沉甸甸地对抗着。 阳光爬上了茶几边缘,照亮了那份写着外派任务的冰冷文件,也照亮了中原小姐方才放下的那只空玻璃杯的杯底——清澈的水痕在杯底汇聚,形成一个浅浅的、微光闪烁的圆圈。 中原中也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感受到这人身上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那种明知前方是深渊也要踏进去验证答案的执念。他比任何人都理解这意味着什么——极致的固执,极致的不屈,极致的责任,还有……一旦认定目标便无所畏惧的疯狂。她能对幽灵太宰说出“许可证”,能精准切入港黑最核心的机密目标,她所知道的“关键点”会指向何方? 他猛地背过身,大衣下摆因为剧烈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度。 “……”他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暴怒、担忧、职责的撕扯感堵在胸口,几乎令他窒息。那人的眼神告诉他,所谓的“留下命令”,于她而言只是一纸空话。 他最后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空杯——那圈清亮的水痕像一个嘲讽的句点。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重力甩上,仿佛隔绝了两个决绝的世界。客厅里只剩下中原小姐一人,和无声缠绕着她的、那个来自异界幽灵留下的巨大谜团。阳光映在她冰冷苍白的侧脸上,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 【是你的统啊】:宿主好棒!!!!!!!中原中也印象值+2000,目前印象值39100点,耶!!!!!!! 【程澈】:浅浅好棒!!!!!!! 【苏浅】:耶耶耶耶耶耶!!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香好香,双中也也可以磕,呜呜呜呜呜!!!在意气风发的年纪遇见了另一个看似脆弱的自己,镜面般映照出的,却是一副被风霜侵蚀、摇摇欲坠的轮廓。这强烈的反差如同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窗外的雨丝绵密如织,冰冷地敲打着玻璃,将室内凝固的空气切割成一片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那无声质问在胸腔里轰鸣——是什么,能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磋磨成这般模样?雨水的轨迹在窗上蜿蜒,模糊了那道身影,也模糊了某种他此刻尚无法理解的、命运冰冷的嘲弄。那身影站在那里,像一件珍贵的易碎品,一碰即碎,却又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引力,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程澈】:不——我还在这里呢,浅浅,不要ntr,不要ntr,呜呜呜呜……好像是有一点好磕? 【是你的统啊】:诶? 【是你的统啊】:诶????!!!! 【程澈】:不行!!!还是我和你好磕一些!!!统,检测周围的窃听装置之类的东西。 【是你的统啊】:诶?好的,检测中……啊??客厅就有好几个。 【苏浅】:了解,嘿嘿!!统,准备好接受印象值了吗? ———— 中原小姐那双钴蓝色的眸子聚焦,却非看向幽灵太宰,而是穿透墙壁,投向某个遥远而血腥的彼方。视线凝固了,瞳孔深处掠过从高楼一跃而下的身影,来不及抓住的手,血雾弥漫,残肢横飞……那是另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泛出失血的苍白。 幽灵嘴角那抹玩味的、近乎残忍的笑意,在她瞳孔收缩、指尖泛白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深秋的浓雾。他确实不希望她探究那场死亡。那场精心策划的坠落,剥开层层伪装后,暴露出的或许是连他自己都厌恶直视的、过于真实的脆弱与绝望。被人探究内心,尤其是被她……那感觉像在剥开尚未结痂的伤口。 但中也和别人不一样。 这个认知像一颗沉入深海的石子,在他空洞的胸腔里激起微弱却持久的涟漪。正因如此,他更执拗地希望她将自己视为幻觉——一个由思念或愧疚催生的幻影。如果她能“相信”他是幻觉,那这份相信本身,不就是她内心深处某种……无法否认的情感投射吗?证明她思念他,或许还……着他?这个念头带着自毁般的甜蜜,像饮鸩止渴。 然而,她此刻的状态,那双穿透时空、凝固在血腥记忆中的眼睛,那份无声的苍白,都在无声地宣告:她将这视为他玩弄人心的又一重把戏,一个恶劣的、关于“存在”本身的谜题。 客厅里只剩下尘埃在斜射的光线中跳舞。幽灵太宰无声地飘近了些,停在她身侧几步远的地方,一个既非亲密也非疏离的距离。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蜷缩的指尖上,那抹失去血色的白,像一道无声的谴责。 [中也……]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非人的空灵感,仿佛真是来自彼岸的回响. [又在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他没有提“死亡”,没有提“真相”,只是用一个模糊的“不愉快”轻轻带过。 中原小姐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视线却没有移动,依旧锁死在虚空中那片无人能见的血色上。 她的声音比他的更轻,带着浓重的倦意,却又像淬了冰的刀锋:“‘愉快’?太宰,你的世界里,有过这种东西吗?” “或者说,你此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无法定义的‘不愉快’?”她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锐利地刺向他,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半透明的躯壳,直抵某个核心。 她刻意加重了“存在”二字,像在叩问一个悬而未决的命题。 她不相信他是幻觉,她认为这是他精心设计的舞台,而她被迫成为唯一的观众。 她在试探,也在逼迫。 幽灵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的窘迫,反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欣赏的表情。她的敏锐和执着,正是他曾经……不,或许现在依然……为之吸引的东西。他微微歪头,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点自嘲,又藏着点难以言说的复杂。 [啊啦,中也的问题总是这么……一针见血。]他避重就轻,语调轻飘飘的,像在谈论天气,[愉快与否,存在与否……对我这样的‘幽灵’来说,重要吗?] 他摊开双手,展示着自己虚无的身体,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感,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的状态,你又能如何? 他向前又飘了一寸,距离微妙地缩短,却依然保持着无法触碰的界限。他那双鸢色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专注得仿佛她是这死寂世界里唯一值得凝视之物。 [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沙哑,却又被那份非人的空灵冲淡,[中也你……认为我是什么?] 他抛回了问题,像在下一盘无声的棋。他渴望听到“幻觉”,那是对他隐秘期待的回应。但他也知道,以她的骄傲和固执,她绝不会轻易说出那两个字。他享受这种拉扯,享受她因他而生的困惑与执着,哪怕那执着里混杂着愤怒和伤痛。这拉扯本身,就是他们之间无法言明、却又心照不宣的唯一连接。 成年人的心思,藏在试探的言语里,藏在回避的眼神中,藏在关于“存在”与“真实”的哲学思辨之下。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条看不见的线,一个试图用“幻觉”证明,一个用“真实存在”来对抗那潜藏的心意,彼此心知肚明,却谁也不肯先认输。空气凝固,唯有窗外遥远的海潮声,似有若无地拍打着沉默的堤岸。 中原小姐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自嘲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的表情。她抿紧了唇,那点苍白蔓延到了唇线。她不会说他是幻觉,也不会轻易承认他所谓的“真实”。 “呵……”中原小姐喉间逸出一声极低、极沙哑的轻嗤,短促如错觉。她没有回答,再次垂落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更深的沟壑,重新将自己封入那片死寂的冰湖。仿佛那一瞬的失神,从未发生。她只是站在那里,用沉默筑起一道墙,墙内是她誓要追寻的真相,墙外,是这个纠缠不休、让她心绪难平的幽灵。 只有那双攥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显得愈发嶙峋。 ———— 【是你的统啊】:太宰治印象值+7000,森鸥外印象值+1000,目前印象值47100点。 【程澈】:他感觉出来了,看得出他很震惊了。 【苏浅】:是啊,他感觉出来了。 【程澈】:不过居然还有森鸥外的吗? 【苏浅】:他们俩师徒,你说呢? 【程澈】:我说……果然还是我和你更好磕一点!!!!!!爽!!!!!!老婆么么。 【苏浅】:么么么么。 【是你的统啊】:(//?Д/?/) ———— ~~~~~~~~~~~~~~~~~~~~~~~~~ 爽!!!!!!!! 感谢星星曲奇罐、卑微了…、旧林YL、「湛羡TEL[水珠]」、莜瑶、物非语、假面愚者在线欢愉、折雨不语小可爱们的礼物。ヽ(??▽?)ノ 第11章 文豪野犬011 太宰治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那金属勺柄捏得变形。脑海里里一遍遍重复着属于那个异界的、女性重力使的独白,与某个“无形存在”对峙时语气里细微的顿挫、那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尖锐……像细密的冰针,精准地刺入他的神经末梢,最终拼凑出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图景。 他捕捉不到那个存在的低语,只能从她的单方面反应里解读。那倦怠中带着锋芒的反问,那刻意咬重的字眼,那短暂的、仿佛被抽走魂魄的沉默,以及最后那声压抑的、沙哑的轻嗤。 足够了。 足够太宰治勾勒出那个让他胃部翻搅的真相。 那个纠缠着她的、来自异界的幽灵……那个“太宰治”……与她之间…… 互生情愫。 这个结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他冰冷的认知上,激起的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一种瞬间冻结血液的寒流。 他以为自己会感到生理性的厌恶,会习惯性地嗤笑这跨越世界线的廉价心思。但预想中的嘲讽并未出现。 最先攥住他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退避。仿佛窥见了某种过于灼热、过于粘稠、过于……危险的东西。那东西散发着禁忌的光晕,让他下意识地想逃离这片被窃听器里无形情感所浸染的空间。 畏惧?这个词荒谬地掠过心头,快得让他自己都抓不住痕迹。畏惧什么?畏惧那个幽灵?畏惧那个中也?还是畏惧这被强行塞入视野的、扭曲的情感本身?那情感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猝不及防地竖在他面前,映出心底某个幽暗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瞬间被掐灭的……艳羡?羡慕那个幽灵可以如此恣意地纠缠,羡慕那个中也……可以被如此纠缠?这念头陌生得可怕,像荆棘的尖刺在心口轻轻划过,留下一点微麻却令人窒息的刺痛。 “太宰?”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像一道光,骤然将他从那片粘稠冰冷的泥沼里拽出。 太宰治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他抬起头,脸上已瞬间覆上惯常的、带着点轻佻的假面,仿佛方才的僵硬只是光影的玩笑。他正坐在店里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面前是一盘颜色猩红刺目的辣咖喱,被辣意刺激出的生理性水光模糊了他的眼角。 “啊,织田作。”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一丝精心调制的、被呛到的嘶哑,他夸张地吸着气,用手扇动面前的空气,“咳……好辣!老板是想让顾客体验地狱酷刑吗?这咖喱简直是业火熬煮出来的!” 他舀起一大勺,看也不看就塞进口中,立刻被那狂暴的辛辣激得猛地呛咳起来,眼尾的红晕更深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杯冰水推到他面前。织田作之助看着他,平静的目光扫过他狼狈的姿态和被辣意熏红的眼角:“确实很辣,老板的咖喱一般人第一次尝试都接受不了。” 太宰治几乎是抢过那杯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喉间的灼烧感。他放下杯子,杯壁凝结的水珠迅速滑落,在吧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湿痕。他喘了口气,含糊的抱怨语速飞快,像是要用噪音填满某种空洞。 “真是的,又痛又灼人,呛得灵魂都要出窍,还带着一股甩不脱的、死缠烂打的黏腻感!明明知道会灼伤自己,会痛苦难当,却偏要一次次凑上去,一次次尝试……这不是病态的自毁是什么?简直就像……”他话语微妙地停顿,那层刻意抱怨的糖衣下,渗出一丝冰冷刺骨的讥诮,“……就像某些纠缠不清、自以为刻骨铭心的肤浅情意,又痛又涩,除了让人涕泗横流和心口发烫之外,毫无价值!啧!” 他用力将勺子掷回盘中,发出刺耳的脆响。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短暂、近乎刻薄的弧度,不知是针对这盘噬人的咖喱,还是针对那被迫窥见、让他本能退避的“真相”,亦或是……针对这总爱编织荒诞剧码的、名为命运的小丑。 “虽然感觉你在隐喻什么,但我很喜欢辣咖喱就是了。”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但决定不细想。 “真是,只是在说辣咖喱而已,”太宰治外头看向织田作之助,话题随之一转,“啊对了织田作,还有另一件事情,关于最近非法入境的异能组织——” “mimic。” …… 下雨了。 横滨港区废弃仓库的铁腥与硝烟绞缠成网。安德烈·纪德脊骨抵着剥落的混凝土墙,指腹刮过“灰色幽灵”枪身的冷纹——从敌尸剥下的战利品,如今是mimic唯一的军徽。 窗外,几十名灰衣士兵擦拭枪管。月光削过他们凹陷的眼窝,照见瞳孔里相同的空洞:一群被祖国烙上叛徒印记的幽灵,连死亡都拒绝施舍慈悲。 “首领。”副官递来半块面包,袖口绽着焦胡的弹孔,“港口黑手党在追查我们。” 纪德未应声,目光剖开雨幕,盯向城市霓虹深处。 七年前,参谋部一纸密令将他们抛入敌营腹地。幸存者携捷报归来时,己方炮火撕碎了晨曦——肮脏的政治需用“叛徒”的血掩埋真相。从英雄到流寇,不过七十二小时。 “军人只能死在战场。” 这信条刻在纪德骨髓里,也是mimic全员追随他的全部理由。 掌心泛起异能微光。 《窄门》——窥见五秒未来的能力,曾让他在枪林弹雨中如死神踱步。而今这馈赠淬成诅咒,子弹永远慢死亡一步,战场化作无休止的回廊。 “您确定是那个人?”副官声线压进雨声里。 纪德阖眼,浮出记忆,港口黑手党底层成员,红发,异能《天衣无缝》,与自己同源的预知力,却拒沾鲜血。 “唯有他……能让我们如愿以偿。” 异能特务科的卧底坂口安吾曾警告过他,织田作之助立誓不杀人。 纪德却扯动嘴角。他太清楚绝望如何碾碎人性——像三年前布鲁塞尔的雪夜,最忠实的部下将枪管塞进喉腔,只为证明活着比战死更屈辱。 仓库中央突然炸开嘶吼。 年轻士兵的拳头砸向墙壁,溅起血液:“为什么!钟塔侍从要追杀我们?!” 死寂如坟蔓延。 回想起欧洲最高异能组织首领阿加莎·克里斯蒂围剿时轻挥衣袖:“挑起战争的罪人,尽力逃吧,此处已经没有你们的容身之所。” 不,不只是容身之所,甚至连死亡都沦为奢侈,这才是神明最锋利的嘲弄。 纪德走向青年。 灰披风扫过积水,如战旗掠过焦土。他猛然扼住青年咽喉,枪口抵上对方震颤的太阳穴—— [砰!] 预见的脑浆迸裂前一瞬,纪德松手。青年瘫软如破布,瞳孔涣散成将熄的灰。 “记住这样的愤怒。”纪德的声音淬着冰,“把它延续到我们最后的战场。” 士兵们倏然起身,右拳叩击左胸。骨节碰撞声荡开雨幕,恍若送葬的丧钟。 破晓时分,情报终至。 “港口黑手党首领用五个孩子的命……”信纸烙着黑手党徽火漆,背面是孩子们的坐标,副官喉结滚动,“织田作之助不是他们港口黑手党的人吗,怎么……” 纪德指尖划过地图上猩红的标记,喉间滚出低笑。 精妙的陷阱——港口黑手党要异能开业许可证,他要织田染血的子弹,而那群孤儿…… “注定是战争齿轮下的尘埃。” 像他死在毒气里的战友。 雨声渐弱。 纪德抽出圣经,泛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矢车菊——那是故乡山野最后的残喘。 “全员。”他碾碎花瓣,蓝灰色瞳孔燃起冷焰,“是时候该为我们的葬礼……点燃引信了。” 雨滴敲打着锈蚀的顶棚,空洞的回响在仓库内弥漫,如同缓慢倒数的计时。纪德的目光扫过他的士兵们,每一张面孔都浸透着疲惫与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他不需要再说什么煽动的话语,那“葬礼”二字已足够清晰。他们等待的,从来不是生路,而是通往终点的、带着军人尊严的门票。 “目标坐标确认。”副官的声音平淡无波。 “港口黑手党的‘眼睛’已经撤走,留下的痕迹足够明显,足够让织田作之助……找到我们。”他补充道,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只是一场交易中既定的步骤,森鸥外递来的刀,他们甘愿握住刀柄。 士兵们沉默地开始最后的准备。枪栓拉动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在雨声的衬托下格外瘆人。他们检查着每一个弹匣,擦拭着每一寸枪身,动作机械却带着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专注。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眼神。几十个幽灵,正有条不紊地为自己铺设通往战场的最后一段路。灰色的披风下,是早已被掏空、仅余下战斗本能的躯壳。 纪德重新握紧了那把“灰色幽灵”。枪身的冰冷透过皮肤渗入骨髓,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他望向窗外,横滨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而遥远的光海,那是一个他们从未真正融入、也即将永远告别的世界。 “出发。”纪德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仓库里凝滞的空气。他率先转身,灰披风在潮湿的风中扬起,如同一面残破的旗帜。士兵们无声地跟上,他们的脚步踏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回响,像一支送葬的队伍,坚定地踏入无休止的雨帘,走向那个精心布置的、注定染血的舞台。雨水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留下仓库深处,那本摊开的圣经和散落在地、被碾成碎末的矢车菊残骸,在昏暗中静静诉说着一个关于故乡与终焉的、无人聆听的故事。 ———— 【是你的统啊】:宿主,孩子们所在的店面东偏北方向有动静了 【程澈】:他们开始行动了。 【苏浅】:看来,我们先他们一步了。 ———— 雨声敲击着街道的石板,密集而冰冷。木门上方悬挂的铜铃因外力撞开而发出一串略显急躁的清响。 “欢迎光临——”店长温和的声音在看清推门而入的客人时,化为了一丝亲切的熟稔,“啊,是你啊,客人。” 水珠顺着深色伞骨滴落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印记。伞面移开,露出伞下女人精致锐利的眉眼。雨水湿气浸染了她和服的肩膀和侧线,她的目光扫过几乎空无一人的一楼堂食区,看向某个幽灵若有似无瞟向通往二楼楼梯方向的视线,随后才看向店长。 “老板,”中原小姐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冽,带着雨天的微凉。她手腕一抬,将收拢的雨伞递了过去,“我来还伞。顺便,” 她顿了顿,走向吧台的高凳,和服下摆利落地一拂,坐了下来:“请给我一份辣咖喱。要最辣的那种。” ~~~~~~~~~~~~~~~~~~~~~~~~~~~~~~~~ 感谢月光平安、日今辞、梵亓亓、月季无双、冲冲冲冲喜、暮诀汐、假面愚者在线欢愉小可爱们送的礼物?(^?^*) 第12章 文豪野犬012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织田作之助拎着鼓囊囊的购物袋,步伐比平日沉重了几分。袋子里是新款的玩具火车、孩子们念叨了很久的糖果,还有老板喜欢的粗点心。他像往常一样,穿过熟悉的小巷,走向那间总弥漫着咖喱香气的小店——那个收留了五个孤儿和他这个“不杀人”的杀手,给予他们短暂安宁的避风港。 距离店铺还有十几米远,一种不祥的寒意猛地攫住了他。 太安静了。 紧接着—— “砰!砰!砰!砰!” 尖锐、急促、毫不留情的枪声像重锤狠狠砸在织田作之助的心脏上。他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已先于意识爆发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声音来源狂奔而去!手中的购物袋脱手飞出,玩具火车摔在地上,塑料零件散落一地,瞬间被泥水浸透。 “不——!!” 他的嘶吼被淹没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中! 轰隆——!!! 炽烈的火球伴随着冲击波猛然膨胀,瞬间吞噬了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木制的窗棂、门板像脆弱的纸片般被撕碎、抛飞。砖石结构在狂暴的能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轰然垮塌!浓烟滚滚冲天而起,与冰冷的雨水混杂,形成一片污浊的死亡幕布。熊熊烈火贪婪地舔舐着残垣断壁,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织田作之助惨白的脸,也映照出他眼中瞬间凝固的、巨大的空洞。 恍惚间,他仿佛穿透了爆炸的轰鸣和火焰的咆哮,听到了五个孩子稚嫩而惊恐的尖叫,如同钢丝般狠狠勒紧了他的神经,然后戛然而止。老板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庞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咲乐!克己!真嗣!优!幸介——!!” 巨大的痛苦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掩埋。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撕裂。织田作之助的喉咙里爆发出不成调的嘶吼,声音却被爆炸的余波和火焰的咆哮吞噬。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冲进那片火海,但身体却像灌了铅,被巨大的绝望和痛苦死死钉在原地。 安德烈·纪德! 这个名字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脑海。纪德在向他宣战,用最血腥、最无法挽回的方式!用他最无法割舍的羁绊,逼他拿起枪,踏入死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破烟尘,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冲到他身边。 “织田作!”太宰治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和急切,他试图抓住织田作之助的手臂,“先别慌!这是陷阱!森先生他……” 但织田作之助此刻的世界,只剩下眼前那片吞噬了所有希望的火海和脑海中孩子们最后的身影。太宰的话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猛地躲开太宰治的手,踉跄着站起,甚至没有再看太宰治一眼,更没有看一眼身后那片吞噬了他全部幸福和未来的火海。他像一具被仇恨驱动的行尸走肉,拖着沉重的步伐,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朝着情报中纪德盘踞的废弃港区方向。 太宰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一种冰冷的无力感和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就在织田作之助冲过一个街角时,一个穿着侦探服的青年与他擦肩而过。 江户川乱步刚从旁边的便利店走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织田作之助身上那股浓烈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杀意。乱步猛地停下脚步,绿色的猫眼瞬间睁开,锐利的光芒穿透雨幕。 “喂!等等!”他下意识地开口想喊住那个决绝的背影。 但织田作之助的速度太快了,像一道被绝望拉长的影子,瞬间就消失在雨幕和街道的拐角。 “哼!”乱步懊恼地皱起眉头,棒棒糖在嘴里被咬得咯吱作响,“真是的……跑那么快干什么?情况明明还没到那一步啊!” 另一边,太宰治还留在原地,站在距离那片吞噬了孩子们的店铺废墟几米开外的地方。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硝烟、焦糊和……死亡的气息。火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鸢色的眼眸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一丝罕见的茫然。他紧紧盯着那片仍在燃烧、发出噼啪爆裂声的残骸,仿佛要将那绝望的景象刻入骨髓。孩子们惊恐的尖叫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与现实中火焰的嘶吼交织成一首绝望的哀歌。 “晚了一步……吗……”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明明因为中原小姐的话已经产生了怀疑,他察觉得还是太晚了,森先生冷酷的计算,纪德疯狂的逼迫,织田作被引爆的复仇怒火……一切都像失控的列车,朝着最坏的结局狂奔。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比雨水更冷。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重的绝望压垮时,异变陡生! 轰——!!! 那熊熊燃烧、仿佛要燃尽一切的火海核心,猛地向内坍缩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骤然苏醒! 以爆炸中心为原点,一个直径约五米的、肉眼可见的球形力场悍然张开!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钢铁壁垒更加坚不可摧!炽热的火焰、飞溅的燃烧碎片、崩塌的碎石瓦砾,所有在爆炸冲击波中肆虐的毁灭性能量,在接触到那层无形的球形边界时,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光滑、绝对刚性的叹息之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拉长! 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捏,狂暴的火舌被强行压制,扭曲着、挣扎着,却无法突破那层看似纤薄实则坚不可摧的界限。燃烧的碎片如同撞上防弹玻璃的子弹,在球形力场表面撞得粉碎,化为齑粉,然后被一股无形的斥力猛地弹开!那力场如同一个绝对防御的领域,将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并非简单的防御,而是对物理法则的绝对支配!是重力被操控到极致后形成的、隔绝一切外力的绝对领域! 在这如同神迹降临的景象中心,一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缓缓步出。 中原小姐。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光晕,那是重力异能全力运转的标志。她的和服下摆被高温和气流吹拂得猎猎作响,发丝在混乱的气流中飞扬。她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碎石瓦砾都无声地化为齑粉,又被强大的重力场排开。外界的烈焰、冲击、毁灭,皆臣服于她意志之下。 在她身后,被那绝对安全的球形力场所包裹的,是毫发无损的店老板紧紧抱着最小的咲乐,其余四个孩子都紧紧依偎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却无伤痕的茫然。 中原小姐没有回头确认孩子们的情况,她的重力操作精准到毫厘,早已隔绝了所有致命的伤害。她只是步伐稳定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踏在太宰治剧烈震动的心跳上。 随着她的前进,那笼罩着生还者的巨大球形力场也在同步移动,所过之处,火焰辟易,烟尘退散,如同摩西分海。当她们彻底走出那片最危险的爆炸核心区,踏到相对安全的街道上时。 嗡——! 那庞大的重力场瞬间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失去了重力束缚的残余火焰和烟尘猛地向上翻腾了一下,但已失去了最初的狂暴,徒留一地焦黑狼藉和劫后余生的寂静。 太宰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轰鸣,鸢色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到了极致,几乎失去了焦距。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中原小姐,看着她那即使在雨中也依旧纤尘不染、如同出鞘利刃般的身影,看着她身后那群瑟瑟发抖却确确实实“活着”的孩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是震撼,是茫然,是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绝对力量所慑服的战栗。 然而,中原小姐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她的目光穿透残骸的缝隙,望向那似乎在叹息的幽灵。 “原来如此……”中原小姐低声自语,声音在噼啪的燃烧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了然,“难怪……织田作之助会和纪德正面对上。” 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现实。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和讥诮的弧度。 “你这家伙……”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刺向那个无形的存在,“不知道从哪里窥见了这样的未来……为了改变它,不惜登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然后精心谋划,让他进了武装侦探社?”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阵无形的波动,像是幽灵在急切地辩解或否认。 中原小姐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怎么?因为在酒吧里被他拿枪指着,就‘破防’了?觉得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了?自尊心受挫了?” 她顿了顿,捕捉到了幽灵脸色的变化,钴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不是?呵……那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比自尊、比计划……更让你在意的东西。是什么?” 沉默。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和太宰治压抑的呼吸声。 幽灵似乎想转移话题,试图将她的注意力引向别处。 “够了。”中原小姐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没兴趣听你继续胡扯。” 她不再看那片虚无,目光重新聚焦在现实,视线投向织田作之助消失的方向——那正是纪德盘踞的废弃仓库区。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直觉在她心中激荡。 答案就在那里。那个幽灵如此费尽心机想要掩盖、想要改变的核心真相,就在那里。 她不再犹豫。脚下暗红色的重力光环骤然扩散! “轰——!” 以她为中心,方圆数米的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瞬间向下塌陷、龟裂!巨大的蛛网状裂痕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夸张的凹陷。烟尘碎石被强大的重力场排斥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织田作之助和纪德对决的战场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圈尚未散尽的尘埃涟漪。 ~~~~~~~~~~~~~~~~~~~~~~~~~~~~~~~~~~~~~ 感谢欣皖笙、日今辞、夸夸我们家小情侣、树海灰烬、娇栀_、月白色向日葵、是甜不是刀!!!、梵亓亓、假面愚者在线欢愉、番皇后深得朕心、凉辰梦瑾空人心、『湛羨TEL[水珠]』小可爱们的礼物(○` 3′○) 第13章 文豪野犬013 太宰治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已知的碎片进行着疯狂的串联。 “……为了改变织田作死亡的结局,夺取了港黑首领之位……”太宰治低声自语,脚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疾行,溅起水花,“他成功了,织田作活了下来,甚至加入了侦探社……但是两人形同陌路,织田作视他为冷酷无情的敌人……” 中原小姐在废墟前与幽灵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着他。 ——你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窥见了这样的未来……为了改变它,不惜登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然后精心谋划,让他进了武装侦探社? ——那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比自尊、比计划……更让你在意的东西。是什么? 太宰治的鸢色眼眸骤然紧缩,一个清晰的、冰冷的念头贯穿了他所有的思绪: 「书」。 只有「书」!才能解释“他”为什么能窥见织田作死亡的“未来”——“他”看到的不是预言,而是「书」上记载的、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录! “他得到了‘书’,或者至少是‘书’的一部分碎片……”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既是兴奋也是寒意。 “他”看到了‘织田作之助死亡’的既定记录,就像翻阅了一本写好的剧本。他不接受这个结局…… 「书」本质上来讲是一件异能物品,而自己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能够使异能无效。 所以他利用‘书’的力量,或者利用从‘书’上获得的信息,强行改变了‘剧情’——夺取港黑,保下织田作,引他加入武装侦探社…… “但是……死亡的原因是什么?”太宰治的思绪飞速滑向下一个节点。 不能直接使用「书」的力量,那么就先不考虑使用「书」的代价…… 连中原小姐都不会相信“太宰治”会因为一句话而自尽,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自己,在心想事成之后,一定是会好好驻足欣赏一番的。 那就只有其他外力因素,让他不得不…… 太宰治猛地停下脚步,站在一处积水的洼地旁。他的瞳孔因为那个瞬间明悟的真相而剧烈收缩。 “只有一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不这样做,就会破坏他好不容易谋求的‘未来’。” ———— 【是你的统啊】:太宰治印象值+2000、+4000,老板和孩子们印象值+1000,目前印象值54100点。 【程澈】:看来他推测出来一部分了。 【苏浅】:统,我要兑换一些特效。 【程澈】:准备迎来剧情终点了。 【是你的统啊】:诶?来了来了。 【苏浅】:哈哈,那么——英雄的诗篇,终于进入决战的篇章啦!!!! 【程澈】:耶耶耶!!!!!!!!! ———— 纪德盘踞的废弃港区仓库,冰冷、潮湿,弥漫着铁锈和海风的腥味。死寂中酝酿着风暴。 织田作之助还未赶到。 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已经裹挟着无形的压力降临在巨大的仓库天顶。 轰——! 天花板伴随着巨响骤然向内凹陷,像一个被无形巨手按瘪的易拉罐!扭曲破裂的金属结构、飞扬的灰尘碎屑,在某个临界点猛然停住,没有落下。 纪德与他的mimic成员早已严阵以待,枪口瞬间瞄准头顶的破洞。然而,当纪德抬起头,看清从破洞中缓缓“飘”落的人影时,他那双几乎已经烙印了死亡本身、毫无生气的灰色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惊愕。 “你……?”纪德的声线低沉,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疑惑。 他记得资料上的名字,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中原中也?……不,不一样。 来客明显是一位女性。 中原小姐稳稳地落在布满铁锈的横梁上,悬空而立,暗红色的重力气流在她周身无声环绕。她居高临下,目光冷冷扫过下方散开的mimic成员,最后定格在纪德身上。 “纪德。”她的声音清冽,穿透仓库的冷寂,“‘灰色的幽灵’,我知道你在等谁,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纪德灰色的眼眸像两块毫无生气的石头:“解脱。战场上的终结。你很强……但你不是能带给我们解脱的人。” 他感知到眼前这个人的强大,但这种强大带着一种…无法接近的隔绝感。 “哦?”中原小姐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你说的是你的预知?能看见自己死亡方式的异能?” 纪德眼中闪过一丝波动,这确实是他最大的倚仗之一。 “呵,很有趣的能力。可惜……”中原小姐的目光忽然偏移,似乎穿透了仓库的墙壁,看到了某个虚无的存在,语气中带着某种迁怒,“窥视未来的把戏,我看腻了。尤其是那种在命运的布上来回涂鸦的窥探。” 她似乎意有所指。 “把戏?”纪德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后半句的异常,但他的心神还在她的前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的异能?” “这不重要。”中原小姐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纪德身上,眼神陡然锐利如刀锋,“重要的是,你的预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她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微张开,对着下方仓库散落的数个集装箱区域。 “……不过是摆设!” ———— 【苏浅】:统!开屏蔽器! 【是你的统啊】:来啦! ———— 轰隆!!!!! 无形的力场,化作了恐怖的重压神锤! 仿佛有一只足以握碎山峰的巨人之手凭空砸落!那些遍布铁锈、沉重无比的巨型集装箱,连同它们附近mimic小队成员所处的地面,在一刹那塌陷、压缩! 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 巨型的金属集装箱像是被孩童粗暴捏扁的锡箔纸玩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和扭曲声,瞬间被压成了扭曲的废铁饼!它们砸陷下去的瞬间,带起的不是飞溅的碎渣,而是更深重的下陷!地面砖石像脆弱的饼干般龟裂、粉碎、沉降,烟尘混合着金属碎片如同喷泉般炸起! 纪德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几乎是靠着无数次在死亡线上徘徊获得的肌肉记忆和《窄门》瞬间预感到的模糊指向性威胁,他在中原小姐抬手前的零点几秒就做出了侧扑翻滚! 轰!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连同身后的墙壁区域,瞬间塌陷成一个深坑!碎裂的砖石墙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内挤压,几乎揉成了一团巨大的碎石混凝土块!猛烈的冲击裹挟着碎石和尘埃砸在他后背上,一阵剧痛袭来。饶是他反应奇快,也被余波撞得气血翻腾,狼狈不堪。 当尘埃稍微落定,呈现在纪德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身经百战的士兵心胆俱寒——他所带来的几支最核心的小队,加上他们携带的重火力装备,此刻全都诡异地消失在了数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碗状坑洞底部。坑洞边缘堆满了被绝对暴力碾扁的金属废料和仿佛被液压机压实了的碎石泥块!一片死寂。 ———— 【苏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好像太用力了!!!!!!呜啊呜啊呜啊,人没事吧啊啊啊啊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吧??? 【是你的统啊】:没事的没事的宿主!!检测他们还活着!!!还有生命体征!!您的重力场把他们好好包裹着的,呜呜呜呜呜——我好紧张!! 【程澈】:嘶嘶嘶——没事的没事的,浅浅,深呼吸深呼吸! 【苏浅】:吸——呼——吸——呼——统统,准备,投放认知扰乱道具。 【是你的统啊】:嗷! ———— 更让纪德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的是,就在那毁灭的中心,刚刚发动恐怖一击的中原小姐,身影微动,如同无视重力般轻飘飘地落到距离纪德不远的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上。 她一步步走来,木屐踏在被气浪掀翻的碎石板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响,在空旷残破的仓库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她的目光锁死了纪德。 纪德惊魂未定,剧烈喘息,大脑飞速运转。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窄门》没有提前预见到如此清晰的、致命的攻击路线?! 他灰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靠近的中原小姐,不是因为她的力量——那力量他虽震惊却还能理解其原理——而是因为,就在刚才那瞬间闪过的几个模糊至极的“未来影像”片段中,他看到的攻击,竟然是…… 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是虚无!仿佛在命运长河中,她所代表的那一个点,投射不出攻击的轨迹!就像……就像是对着一片“不存在”的未来进行了预知?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中纪德! 他长期在战场上观察死亡,追逐死亡,自身也在死亡边缘反复游走。他太熟悉生者的气息、死者的沉寂,以及在弹雨中濒死挣扎时的独特气场。 眼前的人,精致锐利,强大无比,但…… 她没有活人的“温度”。 她虽然体温正常,在正常呼吸,血液在体内正常流动,但直觉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活人! 不是活人……却也不是纯粹的死者……仿佛被固定在生死缝隙之间,锚定在某条独特的时间线上,无法归属于任何一方。 “你……”纪德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面对未知与诡异的巨大惊悚,“你是……什么人?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 难怪《窄门》失灵!它只能预判活人引发的未来!而一个存在状态“异常”,他的异能就彻底失效了! 震惊过后,涌上纪德心头的却并非仅仅是挫败或恐惧,而是一阵深沉的、几乎要将他的铁石心肠都浸泡得酸软的悲哀。 他那双早已习惯了绝望和硝烟、看透无数生命消逝的灰色眼眸,第一次不是投向敌人,也不是投向预定的死亡终点,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怜悯,锁定了中原小姐那悬于生死缝隙的身影。 是了。 就是这个。 窄门无法投射攻击轨迹的原因找到了——她根本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生者”!攻击者的“存在”本身被锚定在一个诡异的时间夹层,自然无法在通往死亡的未来碎片中被描绘。她就像一个……被强行钉在时间轴上的标本。存在,但属于“死”的过程被冻结,或者被彻底剔除。 他纪德一生都在战场上追逐终结,渴望一个战士应得的落幕。解脱是他挥之不去的执念,死亡是他梦寐以求的归宿。他怜悯那些在战场上挣扎求生却最终屈辱倒下的同类,他认为战士最大的荣光就是带着信念贯彻自己的战斗直至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然而此刻,当他理解了中原小姐那异常的存在状态,一股远超之前的、冰锥般的寒意刺透了他坚硬的灵魂外壳。 “哈……”一声嘶哑的、带着浓重苦涩和自嘲意味的笑,不由自主地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那笑声很快被尘埃呛住,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多么讽刺。多么……令人窒息的可怜! 一个如此强大、行动力超绝的存在,一个能挥手间扭曲钢铁、塌陷大地的重力操控者……一个已经不属于‘生’的范畴,却也同样被隔绝于‘死’之外的……永恒囚徒?! 不是像他和他的mimic那样因为信仰崩塌、因为故国抛弃而在战场上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寻求一个体面的归宿。而是……被一种更庞大、更无情的力量彻底剥夺了通向终点的权利?被锚定在这片泥沼里,连“死亡”都成为了遥不可及的、被否决的未来选项? 他所追求的解脱,他无数次在刀尖上舞蹈渴望触及的彼岸,对这个人而言,已是彻底湮灭、不可能被实现的存在!她就像一件被永久固化在某个时点上的兵器,一个被用尽的弹药却无法成为废铁锈迹……她甚至可能意识不到自己这荒谬而悲凉的处境! 中原小姐听不见他心里的独白,没有任何废话,抬起的手臂如同挥动死神的镰刀,以纯粹的、不依赖速度预判的力量,带着足以碾碎山岳的重压,悍然向纪德轰去! 这一次,没有空白,没有混沌,只有冰冷的、绝对的力量本身!纪德瞳孔中,只倒映出那缠绕着暗红光晕、带着湮灭气息的拳头在视野中骤然放大! 死亡从未如此清晰可见。 “原来如此……”纪德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求死不得……” ~~~~~~~~~~~~~~~~~~~~~~~~~~~~~~~~~~~~~~~~~~~~~~~~~~~~~~~~~ 感谢娇栀_、用户20482169、月牙泉的冷星、物非语、AAA小猫飞行员、念语乄、一梦千秋、树海灰烬、『湛羨TEL[水珠]』、假面愚者在线欢愉、学习很好[天使]小可爱们的礼物(〃?3?〃) 第14章 文豪野犬014 纪德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暗流。中原小姐的拳头悬停在纪德面门前一厘米处,狂暴的暗红重力光芒尚未完全熄灭,映照着纪德那张写满悲哀与了悟的脸。 那句“求死不得”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插入她记忆的锈锁。 更大的冲击,来自她眼角余光一直关注的那个存在——那张总是挂着或轻佻、或阴沉、或算计表情的脸,此刻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石膏面具,骤然变得难看。惊诧、惊惧……所有她从未想过会如此清晰地呈现在那张脸上的情绪,在那半透明的身影上爆发开来。那双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将他自己也吞噬的剧烈情绪,仿佛她悬停的不是拳头,而是刺向他心脏的利刃。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纪德的话是引线,但幽灵太宰的异常才是引爆一切的雷管。一股尖锐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诡异感觉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的头颅。不是物理的创伤,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源的东西。 她闷哼一声,悬着的手臂猛地收回,紧紧抱住自己的头。木屐踉跄着后退一步,踩在方才塌陷形成的碎石堆边缘。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废弃仓库的铁锈色、纪德灰败的身影、幽灵那骤变的脸……全都碎裂开来,被强行涌入脑海的、更为刺目的画面所覆盖。 失控的重力,自己的双手,缠绕着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深渊般的暗红光芒,那力量不再受控,像脱缰的疯兽,撕扯着周围的空间,也撕扯着她自身。 皮肤在重力乱流下绽开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血液大股涌出,被那失控的力量扭曲、蒸发。骨骼发出空洞的呻吟,内脏的形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重塑、压缩。 一只熟悉的缠满绷带的手,属于那个总是笑得令人火大的家伙。那只手急切地、不顾一切地伸向她,试图抓住她,阻止那毁灭的进程。那么狼狈,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穿过去了!那只手,竟然如同穿过空气般,毫无阻滞地穿过了她的身体!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指尖的震颤,但……没有实感。什么都没有。他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刻,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恐惧和绝望,那张脸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痛楚。 接着……一切都消失了。失控的异能、崩塌的身体、太宰伸来的手……所有感官信号在瞬间被切断。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甚至没有“存在”的感觉。只有一片永恒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沙沙……沙沙……好像在远方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这片虚无的绝对寂静中,这声音却异常清晰。不是现实中纸页摩擦的轻响,而是一种宏大、冰冷、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韵律的声音。 拳头早已无力地垂下。她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 她想起来了。 她已经死了。 面对港口黑手党无法解决的敌人,解放了[污浊]。 身体彻底崩解,意识归于虚无。没有[人间失格]压制的[污浊],逐渐走向毁灭。 仓库内的尘埃缓缓飘落,纪德捂着被冲击波震伤的胸口,灰眸中的震惊与怜悯更深了。 而幽灵太宰治,那个半透明的身影,身体仿佛凝固了。他脸上彻底失去颜色,只剩下一种沉滞的惨白。他死死盯着那个颤抖的身影,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被喉咙间无形的重量压了回去。那双鸢色的眼睛深不见底,被巨大的恐慌和一种沉钝到能碾碎灵魂的绝望所淹没。 中原小姐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冰焰,穿透了仓库的昏暗,直直地钉在幽灵太宰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战斗的狂放,而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洞悉一切的锐利,以及……被最深切欺骗和背叛后的风暴。 “太……宰……”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被无形之物攥紧的艰涩,“告诉我……事实……全部的……事实。”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完好无损、甚至散发着强大力量感的手掌,又抬眼看向那个无法触碰的幽灵,嘴角扯出一个极尽讽刺的弧度:“这就是你……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原因?用我的尸体……当你的提线木偶?嗯?!来填补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棋盘上的空缺?” 最后一声质问,如同冰冷的重物砸在太宰心上。他周身猛地一颤,连带着半透明的身体都晃动了一下,变得更稀薄了些。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破碎,带着极力压制后仍无法抹去的震颤: [中也,你先冷静,情况不是……] “不是什么?!”中原小姐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碎石被她踩得粉碎。她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而微微摇晃,但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锋,寸步不让地逼视着他。“看着我!太宰治!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回答我!!” ———— 【苏浅】: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y, baby why? 【程澈】: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要憋不住了。 ———— 她的声音在空旷破败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寒意。 幽灵太宰治的肩膀陡然垮塌了下去,仿佛承受着无法估量的负重。他垂下眼帘,视线几乎要避开一切灼热的注视,最终只能死死地钉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那是最后的屏障。鸢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汹涌着、却又被强行囚禁的绝望之海——懊悔、悲伤、沉重的罪恶感,汇聚成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 [别……不要再探寻了,中也。]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滞涩感,[就这一次,信我最后一次……好吗?你先冷静下来。] 那被压制到极点才溢出的哀求,并未消减中原小姐的怒焰。中原小姐知道自己该听他的话,可是她已经受够了!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自己的相信得到了什么?港口黑手党大楼下的那堆烂肉?! “哈!”她发出一声短促、冰冷、充满嘲弄的嗤笑,“停下?死青花鱼,你这家伙现在知道哀求我了?!” 她的怒火如同冰下奔突的熔岩,喷薄而出。 “你这个混账!人渣!脑子里除了阴沟里的计谋就没别的东西的死青花鱼!!!”她几乎是低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你把我当什么?!啊?!一件可以随意摆布、用坏就扔的工具吗?!”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钴蓝色的眼眸燃烧着冰蓝色火焰,要将眼前这个幽灵冻结再撕碎。 “你自己拍拍屁股走人,把所有东西都丢给我,留下一堆奇怪的谜团!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我……”中原小姐止语。 幽灵的身影仿佛在被无形的针穿刺。他无力反驳,也无法解释,只能更深地陷入那份沉重的失语:[不要再继续了,你先停下,中也,我会好好和你解释的,这是我的失误。] “不要继续?你叫我不要继续?!”中原小姐怒极反笑,那笑容空洞而刺骨,“我偏要!我偏要想起来我是怎么死的!想起来你这个混蛋是怎么亵渎我的尸体的!想起来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 【苏浅】:统!特效!快快快,干完这一票我们就收工。 【程澈】:冲啊—— 【是你的统啊】:来了来了来了!!开始投放—— ————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她体内响起。 咔嚓—— 像是最薄、最脆的冰层在承受不住重量时,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咔嚓……咔嚓…… 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自身存在的核心。幽灵太宰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绝望:[中也——!] 但已经晚了。致命的崩坏已经开始。 随着她强行回溯死亡的细节,随着那一声声冰冻般的碎裂声,恐怖的景象开始在中原小姐身上显现。 她低头看去,那修长的手指,指尖处的皮肤和肌肉,竟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不,不仅仅是透明,更像是……风化?如同经历了千万年时光侵蚀的沙砾,从最细微的末梢开始,一点点地剥落、消散。 那消散并非化为灰烬,而是直接湮灭成点点极其细微的、闪烁着微弱暗红光芒的尘埃,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空气中,彻底消失不见。 咔嚓…… 这次的声音来自她的手腕关节处。伴随着一种空间被割裂的奇异错位感,她手腕处那完美无缺的皮肤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痕。裂痕内部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虚无。这道裂痕如同活物般,极其缓慢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向四周蔓延、加深。 源自存在本身的崩解感再次清晰地浮现。那不是疼痛,而是更可怖的感官剥离和空间缺失感。仿佛她的“存在”正在被无形的橡皮擦,从世界的根基上擦拭掉。 “……呃!”她猛地吸入一口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向正在崩坏的手腕,试图阻止那蔓延的虚无裂痕。然而,指尖触碰之处,感觉更加空洞虚幻。这个动作反而让崩坏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 [停手!]他徒劳地扑向她,残影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握,穿过她正寸寸消散的躯体,冰冷的空气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中也!停下!] 他的声音绷得像即将断裂的弦,强制命令之下是濒临崩溃的请求:[别再回想了!快停下!该死!明明……] 中原小姐在这令人窒息的崩坏感中,艰难地抬眼,看向那个因束手无策而濒临失控边缘的幽灵。他脸上的表情,剥去了所有日常的伪装,只剩下纯粹的、沉重的、深切的恐惧。他在恐惧她的彻底消失,恐惧连最后一点挽留的依托都化为乌有。 原来如此。 她喘息着,每一次气息都带着身体细微的崩裂声,“原来……让我像个活人一样‘存在’的谎言……就是……不能……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多么荒诞!多么残忍的玩笑! 她被强行从虚无中拉回这虚假的“现实”,以尸体之躯行走于世,维持这一切的唯一枷锁,竟然是彻底的自我遗忘!一旦意识到死亡的本质,一旦记忆触碰那终结的瞬间,支撑这虚构躯壳的“锚点”便开始瓦解,她的“躯体”——这被某种力量强行聚拢的“意识残影”——就会像暴露在真空中的薄冰,无可挽回地崩解,消散,回归绝对的虚无。 咔嚓…… 这次的声音更沉重,来自她的肩胛骨。一道更大的裂痕豁然洞开,如同大地的深渊切口,里面涌动着不祥的暗红微光和纯粹的虚无黑暗。 她的左手指尖已经完全消失,手腕处的裂痕蔓延到了小臂,皮肤像干燥的蜡质般剥落,露出下方同样在缓慢消散、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组织”。崩坏如同无声蔓延的消融,一点一点,坚定不移地蚕食着这具名为“中原中也”的残响。 沉重的存在剥离感让她难以支撑平衡,单膝无法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冰冷的碎石上,发出闷响。木屐上沾染了崩坏时落下的暗红色尘埃,那曾是她“躯体”的一部分。 她抬头,看着那个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触及分毫的幽灵。看着他那张脸——仿佛所有光都被瞬间抽走,只剩下被绝望、痛苦、深不见底的懊悔所雕刻出的惨白轮廓。他的嘴唇似乎想动,想辩解,最终却只是抿成了一道更深的、绝望的刻痕。 真是荒谬。 那荒谬感扼住了喉咙,她竟在嘴角扯出了一个艰难、扭曲、毫无温度的弧度。 “太宰……死青花鱼……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混蛋……” ~~~~~~~~~~~~~~~~~~~~~~~~~~~~~~~~~~~ 感谢感谢娇栀_、猫红柚、用户10521606、、『湛羨TEL[水珠]』、835771256、月牙泉的冷星、铃铛不再响了、假面愚者在线欢愉、燕山庄的冷小姐、杂食党无所畏惧aAK、江既月、雾岛听风妍、言星遇、七月术、墨妄欲、梵亓亓、夸夸我们家小情侣、AAA小猫飞行员、凉辰梦瑾空人心、琳妮特.、月光平安小可爱们的礼物( ? 3?)? 中原小姐和幽灵太宰的故事还有一章左右就要完结了,我想写观影体的番外(一直很想写观影体),有下面两个想法: 1.目前这个世界观影中原小姐世界的故事(从首领太宰死后变成幽灵太宰到中原小姐他们来到这个世界)。 2.原著世界观影现在这个世界发生的故事。 两个观影的世界都是武侦宰时期,你们想看哪个呢? 第15章 文豪野犬015 仓库内的死寂被无形的崩坏声切割。中原小姐跪在碎石之上,左臂从指尖到小臂已化为飘散的暗红尘埃,肩胛处的裂痕如同深渊,吞噬着光线和她自身的存在感。幽灵太宰的身影在她面前剧烈波动,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那张总是带着算计或戏谑的脸,此刻只剩下被绝望浸透的惨白。 [是因为‘书’。] 幽灵太宰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承受的重量,[我只能靠它……] 中原小姐喘息着,破碎的躯体传来更深沉的剥离感,她强行稳住心神,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性的锐利:“那是什么鬼东西?又是什么你玩弄人心的把戏?就像……就像你这混蛋玩弄我的‘尸体’一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 [不是玩弄!] 幽灵太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刺痛的激烈,随即又沉入更深的无力,[‘书’是能改写现实的物品。只要在上面写下符合逻辑的‘故事’,世界就会按照故事发展,……所以我用它……在死前留下了后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聚焦在某个虚无的点上:[我让敦君在‘书’上写下了指令,「中原中也开启‘污浊’后,不会因为没有‘人间失格’控制而异能失控死亡」。为了确保生效,我留下了详细的逻辑链条,完善了所有必要的细节。] “哈!”中原小姐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哪怕身体正在崩解,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嘲讽也未曾减弱,“真是煞费苦心啊,太宰大编剧!所以呢?这就是你所谓的‘不会死’?让我像个活死人一样游荡,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死人?!这就是你笔下的‘好结局’?!” 她抬起仅存的右手,指向自己正在消散的左肩,动作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看看你‘写’出来的东西!” 幽灵太宰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痛苦、懊悔,以及…一丝难以捕捉的、奇异的明悟。 [不…] 他低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推测,[‘书’生效了…它确实阻止了你的毁灭,它造成如今的现状,只有一种解释……] “解释?”中原小姐喘息着,空无与荒谬感交织,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她接上了他未尽的话语,嗤笑,“除非,它判定无论你如何‘完善逻辑’,无论你编造多么完美的‘故事’,‘污浊’离开了‘人间失格’……都根本不可能被‘控制’!所以,它确实生效了,却用这种方式实现——把我变成了一个连死亡都做不到的、卡在缝隙里的怪物!这就是它对你的‘完美逻辑’给出的答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血淋淋的真实和极致的讽刺。她看着幽灵太宰,看着他那瞬间凝固的表情,看着他眼中那因她话语中蕴含的“‘污浊’与他本质相连、无法分割”的残酷真相而悄然升起的、一丝扭曲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窃喜。 是的,窃喜。 即使在这绝望的崩坏现场,即使他因她的痛苦而备受煎熬,但在灵魂深处,在意识到“污浊与人间失格”这种近乎宿命般的、至死方休的联系被“书”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证实时,那隐秘的、病态的、属于“太宰治”的占有欲和扭曲的满足感,还是如同毒藤般悄然探出了头。 中原小姐看穿了。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灵魂里那些阴暗的角落。 “……死青花鱼,”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不再是激烈的质问,而是一种混合着无力、荒谬和一点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悲的、无法割舍的熟稔,“你真是……没救了。” 她骂着,紧绷的神经却因为看穿了他那点龌龊心思,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一丝。随即,她又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都这样了,她居然还能从他那扭曲的反应里品出点熟悉的味道?她真是病得不轻。 算了。她疲惫地想。谁让她摊上了这么个玩意儿。从搭档到首领,从生到死,再到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甩都甩不掉。 她的目光落回到自己正在崩坏的左臂。暗红的尘埃如同细沙般无声流逝,裂痕内的虚无黑暗令人心悸。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疲惫,“既然你早就知道……我的‘状态’,为什么不告诉我?在我忘记自己死了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她抬眼,钴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看着我‘演’一个活人……很有趣?还是又在算计什么?” 幽灵太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避开了她的视线,声音低哑:[在发现你忘记了死亡……并且维持着‘活着’的状态后,我就推测……维持这个状态的关键就是不能让你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所以……] 他顿住了,仿佛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后面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仓库里只剩下中原小姐身体崩坏时细微的“咔嚓”声,以及纪德压抑的喘息声。 “所以什么?”中原小姐追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幽灵太宰沉默了很久很久。那沉默沉重得仿佛能压垮灵魂。最终,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飘散的暗红尘埃,落在她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眼睛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坦白,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所以……也许……是我希望……] 希望什么?他没有说完。 但中原小姐懂了。 那双钴蓝色的眼眸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深不见底的沉默。她看着他,那个悬浮在生死之间、永远无法触碰的幽灵,那个用尽手段、甚至亵渎死亡也要将她拉回“存在”的家伙。他最后那句未尽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最深处那个扭曲的、沉重的、却无法否认的答案。 他希望,她能“活”着,哪怕是以这种非生非死的方式。他希望,她存在。他希望…她能陪着他…在这永恒的虚无里。 荒谬的愿望。 自私的愿望。 令人窒息的愿望。 可偏偏…是这个混蛋的愿望。 “……呵。” 许久,中原小姐才发出一声极低、极沙哑的轻嗤。她没有再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仅存的右手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崩坏,并未停止。 她动了动嘴唇,无声地骂了一句。 “混蛋。” ———— 【程澈】:爽!!!!!!!!!!!!!!!!!啊啊啊啊啊啊啊……浅浅亲亲,么么么么。 【苏浅】:啊啊啊啊啊[旋转跳跃][来回奔跑]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种又虐又扭曲又带点糖渣的感觉……就是这个味!幽灵太宰那点窃喜和最后那句没说完的“我希望”,简直把阴湿男鬼的心思写活了!中也最后无声的“混蛋”真是点睛之笔,骂是骂了,但没真的动手毁灭残影,啧,口是心非的小海兔! 【苏浅】:[飞吻] 【是你的统啊】:QAQ 呜呜呜……好沉重……印象值、印象值加上纪德和减去之前的技能和特效!目前50100点! 【苏浅】:话说……织田作之助是不是太慢了[哭笑] 【程澈】:快到了吧,毕竟我们“biu——”的一下就过来了。 ———— 沉重的脚步声踏破仓库外的雨幕,每一步都带着刻骨的仇恨与毁灭的决绝。织田作之助的身影出现在仓库巨大的破洞门口,逆着光,像一尊从地狱爬出的复仇修罗,那双向来平静的灰色眼眸此刻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锁定在纪德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任何试探。织田作之助手中的双枪如同他意志的延伸,瞬间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纪德的心脏和眉心!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停手,织田,别让自己后悔。” 一个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冷的雨滴砸在灼热的烙铁上,瞬间浇熄了那即将爆发的致命一击。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骤然僵住,枪口微微偏移,惊愕地看向声音来源——那个半跪在碎石堆中的赭色身影。她的左臂从指尖到小臂已化为飘散的暗红尘埃,肩胛胛处的巨大裂痕如同深渊,吞噬着光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彻底瓦解的脆弱感。但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即使深陷在崩坏的痛苦中,依旧锐利如刀锋。 “后悔?”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老板……孩子们……” “没死。”中原小姐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都活着。毫发无伤。” 她似乎耗尽了力气,微微喘息了一下,才用一种近乎不耐烦的、却精准指向关键点的语气补充道:“不信?去问太宰那个小鬼。他亲眼看着我把人带出来的。用你的手机,现在打给他。” 织田作之助的瞳孔剧烈收缩。希望如同荆棘丛中骤然绽放的花朵,刺痛而又疯狂。他几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机,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仓库里死寂无声,只有织田作之助手机听筒里传来的、被仓库空旷放大的单调“嘟——嘟——”声。纪德捂着胸口靠在残破的墙壁上,灰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幽灵太宰的身影凝固在中原小姐身侧,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崩坏的躯体。 “喂……织田作?”太宰治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太宰!”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急切,“孩子们……老板……他们……” 他问不出口,巨大的恐惧和希望撕扯着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太宰治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的声音:“……啊,都没事。放心吧,织田作,一个都没少。”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织田作之助脑海里炸开。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断裂,支撑着他一路狂奔而来的复仇怒火和绝望瞬间被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虚脱感冲垮。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手中的枪无力地垂下,枪口指向地面。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个迷路的孩子突然找到了家,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无声的哽咽。 纪德看着这个瞬间崩溃又瞬间被巨大希望淹没的男人,灰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波澜。 中原小姐没有去看织田作之助的失态。她所有的精力都在对抗自身存在的崩解。右手手腕处细密的黑色裂痕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那种空间被剥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她与身侧的幽灵太宰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僵持——一个在崩坏的痛苦中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意志,一个在恐惧与懊悔的深渊中徒劳地伸出手,却连触碰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崩坏蔓延。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 中原小姐艰难地转动视线,目光终于落在了墙角的纪德身上。那双燃烧着冰焰的蓝色眼眸里,此刻除了崩坏带来的痛苦,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安德烈·纪德……”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崩坏带来的气音,“……你的士兵,你的执念……我都看到了。” 纪德灰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军人死在战场……听起来很悲壮,很……完美?”中原小姐扯动嘴角,一个极其疲惫、毫无温度的弧度,“但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存在完美的落幕。就像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也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的国家抛弃了你,你的战场背叛了你……但死亡不是唯一的归宿。”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洞悉感,“如果在你的祖国找不到救赎……那就换一个国家。” 纪德身体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如果那里也找不到……就再换一个。”中原小姐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仓库的墙壁,投向遥远的西方,“……也许,在更西方的那个古老国度……那片广袤、历经沧桑却依旧生机勃勃的土地上……能找到你们想要的归宿”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纪德心上。换一个国家?新的战场?这完全颠覆了他毕生的信条!他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嗤笑这异想天开,但……看着眼前这个身体正在寸寸崩解、状态比他更像一个“亡灵”,却仍在试图给予他另一种可能性的存在,那些冰冷的嘲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一丝微弱到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可能”的涟漪,在死寂的心湖中漾开。 说完这句话,中原小姐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说话的力气。 她不再看纪德。 她仅存的、布满裂痕的右手猛地抬起!暗红色的重力光芒瞬间亮起,并非狂暴的攻击,而是带着一种精准到极致的操控力!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之前被她重力碾压形成的几个巨大坑洞边缘,碎石和扭曲的金属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温柔地拂开!泥土翻涌,像退潮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坑底深处——那些被绝对重力场保护住、仅仅是被强大压力震晕过去的mimic成员! 他们灰扑扑的制服上沾满泥土,但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一个接一个,如同沉睡的种子被从黑暗的泥土中轻柔地挖掘出来,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摇曳的火光之下。 做完这一切,中原小姐抬起的手臂颓然垂下,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地。她单膝支撑着身体,低垂着头,橘红色的发丝凌乱地垂落,遮挡住她的面容。崩坏的速度似乎因这最后的发力而加快,右肩的裂痕开始向胸口蔓延,那暗红的尘埃逸散得更多了。她与那幽灵之间那无声的、绝望的僵持,在纪德复杂难辨的目光和织田作之助劫后余生的泪光中,显得更加沉重。 仓库里只剩下雨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士兵们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崩坏之音。 ———— 【苏浅】:呜呜呜太棒了!我帅炸!中也帅炸!!! 【是你的统啊】:织田作之助印象值+3000,纪德印象值+4000,太宰治印象值+1000,目前印象值58100点! 【程澈】:那么,马上最后了。 ———— ~~~~~~~~~~~~~~~~~~~~~~~~~~~~~~~~~~~~~~~~~~~~~ 感谢感谢书颜卿、疯笜2.0、吴索卫、月牙泉的冷星、言星遇、假面愚者在线欢愉、念语乄、千秋血灼华、树海灰烬、夸夸我们家小情侣、用户10521606、AAA小猫飞行员、NoxSilent、雾岛听风妍、雀殇玉、爱吃炸热狗的陆少杰、星野yzb、月光平安、凉辰梦瑾空人心、用户20482169、一梦千秋、『湛羨TEL[水珠]』、欣皖笙小可爱们的礼物(づ ̄3 ̄)づ╭?~ 本来想一章结束的,结果写嗨了,番外的话两个都写,按照人数先写2再写1。(???) 第16章 文豪野犬016 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中原小姐单膝跪在冰冷的碎石上,右肩至胸口的裂痕正无声蔓延,暗红的尘埃如同生命的沙漏,不可逆转地流逝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维系这虚假“存在”的根基正在迅速瓦解,来自世界根源的排斥力像无形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刷着她残破的躯壳。 她艰难地转动头颅,目光掠过被救出的mimic士兵、劫后余生沉默不语的纪德,最后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那双刚经历过地狱烈焰又重获希望的灰色眼眸,此刻正复杂地注视着她这非人的崩坏过程。 “织田……”中原小姐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一种力竭后的虚弱,却奇异地清晰,“帮我……对他们告个别。” 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仓库的墙壁,投向了咖啡厅老板和孩子们的方向,也投向了这座城市里曾与她有过短暂交集的人们。这个嘱托,是她作为“中原中也”在这条世界线留下的最后印记。 织田作之助沉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承接了一个无形的誓言:“好。” 做完这一切,中原小姐的目光终于投向身侧那个凝固的幽灵——那个造成这一切混乱与痛苦根源的始作俑者。 他像一座被冰雪覆盖的雕塑,明明渴望着火焰,却连伸出手的勇气都被冻结。 僵持。 无声的、沉重的僵持。 看着他这副样子,中原小姐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浓重无奈和认命的轻嗤,最终在剧烈的崩坏感和那点微弱的、熟悉的别扭中,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算了。 跟这个混蛋较什么劲呢?从十五岁纠缠到死,又从死纠缠到现在,因果交织,剪不断理还乱。临到彻底消散的这一刻,她竟然感到一种荒谬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仅存的布满蛛网般黑色裂痕的右手,艰难地抬了起来,动作缓慢得如同拖着千斤重担。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妥协,伸向那片凝固的虚无。 “喂,胆小鬼……”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在寂静的仓库里却清晰无比,带着一丝无奈,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幽灵太宰死寂的世界里,她看着他骤然僵住、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却前所未有的带着点释然和解脱意味的弧度,“……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 【程澈】:统!使用技能! 【是你的统啊】:来了来了! ———— 织田作之助猛地屏住了呼吸。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在她伸出的手所指的方向,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极其突兀地勾勒出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身形修长的青年,颈间松垮地搭着一条醒目的红围巾。他的面容苍白阴郁,与太宰如出一辙!幽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鸢色的眼睛,在听到中原小姐话语的刹那,如同死灰复燃般,骤然亮起了一簇微弱却执拗到极致的光芒!那光芒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不见底的渴望。 就在织田作之助以为他会握住中原小姐那只手时,他却依旧僵在原地,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信徒,明明看到了天堂的门扉洞开,却因自身的罪孽而不敢向前迈步。 中原小姐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在他这迟疑中渐渐黯淡下去。 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最后那点疲惫的妥协,她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自嘲弧度,抬起的右手开始无力地垂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地面,那象征着彻底放弃的瞬间—— 半透明的身影不再迟疑,像一道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决绝的流光,从原地冲出! 幽灵太宰那半透明的、冰凉得如同深海寒流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中原小姐的方向伸去,也许是奇迹,这一次,他死死地、紧紧地握住了中原小姐那只正在崩解下坠的右手! 就在两只手触碰的刹那! 嗡——!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纯白光芒,毫无征兆地以两人紧握的手为中心骤然爆发!瞬间吞噬了一人一灵的身影! 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将两人彻底包裹,随即向内急剧收缩! “等等——!” 太宰治的声音从仓库破败的门口传来!他赶到了,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团正在坍缩的、散发着奇异空间波动的白光! 光芒收缩至极限,化作一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啵。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光点消失了。 一张散发着微光的边缘不断逸散着细小光粒的奇特书页在半空中悬浮,那书页上仿佛有无数扭曲的文字在流动。仅仅不到一秒,它就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在太宰治的注视下,那些构成文字的光粒迅速黯淡、消散。 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太宰治瞳孔骤缩! 是「书」! 仓库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焰在残骸上噼啪作响,昏迷士兵的呼吸微弱可闻。太宰治僵在原地,浑身残留的冰冷空气如同毒蛇缠绕。织田作之助怔怔地看着那片空地,又看看僵硬的太宰治,巨大的谜团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交织,让他失去了言语。 ———— 【是你的统啊】:[叮!恭喜宿主完成核心任务「拯救织田作之助与咖喱店众人」!]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改写Mimic命运」!] [叮!恭喜宿主完成特殊成就「崩坏边缘的救赎」!] [印象值最终结算:68100点!(包含最终场景所有重要角色峰值情绪贡献)] [世界意识反馈:非常满意!评级:SSS+!] [您的表现超乎预期,有效维护了该世界线的稳定与多样性,并激发了关键角色的深层潜能。] 【苏浅】:哇!SSS+! 【程澈】:世界意识很满意?它还挺好说话? 【是你的统啊】:宿主们太棒了!世界意识当然满意啦!它说你们的操作简直像给它沉闷的仓鼠球里丢进了一颗彩虹跳跳糖! 【苏浅】:仓鼠球?什么比喻? 【是你的统啊】:啊,这是世界意识自己的说法啦!它说每个平行世界对它而言,就像一个个放在架子上的、独立运行又相互影响的「仓鼠球」。你们进入其中一个球,在里面蹦跶,只要不把球弄破,并且让里面的小仓鼠跑得更欢实,它就很开心!你们这次不仅让球里的小仓鼠们避开了悲剧跑轮,还让隔壁几个球的仓鼠都探头看热闹了,它简直乐开花! 【程澈】:噗……所以我们是马戏团演员?专门给世界意识表演仓鼠跑球? 【是你的统啊】: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啦!所以作为超满意表演的奖励,世界意识决定开启特别售后通道! 【苏浅】:特别售后?是指…… 【是你的统啊】:是的!特别售后分为两项。本世界售后和原世界售后,通过观影来赚取印象值。 【是你的统啊】:本世界售后可以同时将这个通道的“影像信号”定向投放到此世界的关键角色的意识中,安全无痛,类似于集体看一场沉浸式电影,让他们看到一部分与你们相关的“过往真相”。 【程澈】:这是让此世界的大家看“我们”的“纪录片”?哈哈哈哈哈——我想想,标题就叫《关于那个任性的幽灵前首领与冤种搭档不得不说的故事》。 【是你的统啊】:而原世界售后——世界意识已经想好了主题:“在另一个可能性里,他们本该走上的截然不同的道路”! 【苏浅】:啊!!!这不就是观影体?! 【是你的统啊】:没错!就是观影体! 【苏浅】:糟了,感觉有点社死了。 【程澈】:啊?确实诶,我们不会掉马吧? 【是你的统啊】:不会不会,我们之间的交流不会透露啦,有不对的地方也会剪辑掉,嘻嘻,这样我们就可以又赚一波印象值了!!!下一个世界我们可以直接起飞!!![打滚打滚] 【苏浅】:yeah—— 【是你的统啊】:那么,我们准备抽离啦—— 【程澈】:回家!! 【苏浅】:回家啦!!! ———— 后日谈·横滨 港口黑手党如愿以偿地获得了那张象征着合法地位的“异能许可证”。森鸥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国际象棋的“王后”棋子。爱丽丝趴在一旁画画,画上是两个模糊人影,站在一片星光里。 中原中也的公寓恢复了冷硬寂静。巨大的酒柜里,那瓶柏图斯的位置空缺着。 尾崎红叶优雅地品着茶,看着庭院里飘落的枫叶。她想起了那个穿着丧服、眼神疲惫却带着倔强火焰的“孩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入了茶香。命运弄人,但至少……她似乎找到了某种形式上的平静? 异能特务科,刚刚结束任务的织田作之助走到自己的工位前,那里放着一沓崭新的稿纸。 他拿起笔,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停顿了片刻。不是关于杀手的故事,也不是关于复仇。或许……是关于几个孩子和一只流浪狗?他不太确定故事的走向,但这一次,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寻找答案。 太宰治笑嘻嘻地凑到织田作之助身边,试图顺走一张稿纸:“哎呀,织田作,你在写什么呢?” 他的目光轻轻拂过织田作沉静的侧脸,鸢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微光。虽然错过了最关键的瞬间,虽然那页消失的“书页”与真相依旧成谜……但至少,未来,织田作与他终将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之下。 这就足够了。 吧台后,擦拭着餐盘的老板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雨伞——那把透明的塑料伞。他笑了笑,继续低头干活。门上的铜铃轻响,新的客人带来了新的故事。生活,如同那辛辣的咖喱香气,依旧在横滨的街巷里继续弥漫。 (第一个世界完结) ~~~~~~~~~~~~~~~~~~~~~~~~~~~~~~~~ 感谢冰雪沙、柠柠愿与宰殉情、曦与寂、流风之羽、猫红柚、山月sy、假面愚者在线欢愉、喜欢怀山药的龙一、嘉兴年、梵亓亓、月牙泉的冷星、AAA小猫飞行员、未雨绸缪w、江既月、娇栀_、书颜卿、洛希希、『湛羨TEL[水珠]』、名字难取的令人悲伤、愚人众执行官空、冷曦灵、千秋血灼华、卑微了…、凉辰梦瑾空人心、言星遇、铃铛不再响了、爱吃老白茶的欧洛、欣皖笙小可爱们的礼物??ヽ(°▽°)ノ? 明天就到番外啦。(*^▽^*) 第17章 原著文野观影001 冰冷的金属质感空间,弥漫着一种非现实的死寂。巨大的弧形屏幕突兀地悬浮,散发着幽蓝冷光,与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形成诡异对比。刚刚经历“组合”激战、尚带着硝烟与疲惫气息的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成员以及异能特务科的相关人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聚拢于此,泾渭分明地坐在各自的区域。短暂的休整被彻底打断,空气中弥漫着困惑与警惕。 屏幕毫无预兆地亮起,出现了一家酒吧的画面——Lupin酒吧那标志性的昏黄灯光,狭窄的吧台,熟悉却又遥远的场景。 【“怎么了织田作,今天感觉很心不在焉?” 太宰治的声音将织田作之助的思绪拉回。】 死寂,绝对的死寂。 武装侦探社区域。 中岛敦和泉镜花两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角落里的太宰治。 谷崎润一郎和谷崎直美兄妹俩面面相觑,脸上写满困惑。 “织田作?谁?”直美小声嘀咕,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完全陌生。 国木田独步伸向眼镜的手猛地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太宰。他从未听过太宰提起这个名字,但这亲昵的称呼背后,绝对隐藏着重要过往。 与谢野晶子抱着臂的姿势没变,但眉头紧锁。 江户川乱步绿色猫眼微微眯起,手指轻轻点着下巴,难得地流露出纯粹的、需要“观看”才能确认的浓厚兴趣。 福泽社长端坐如山,银灰色的眼眸深沉,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同时也密切关注着港黑那边的动静。 港口黑手党区域。 芥川龙之介身体猛地前倾,罗生门的黑色布料如同感受到主人的情绪般无声翻涌。屏幕上那个被太宰先生用如此熟稔语气称呼的红发男人——织田作之助!一段被他视为耻辱的记忆带来的冲击让他胸腔剧烈起伏。 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直起身体,黑色礼帽下的视线如同淬了冰的刀片,死死钉在屏幕上那个年轻、眼神深处却透着无边黑暗的太宰身上。 森鸥外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琢磨的弧度。 广津柳浪等老成员面露惊愕与复杂。织田作之助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并非完全陌生,但也绝对称不上熟悉。 太宰治本人,脸上的笑容如同石膏面具般僵住了。鸢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碎裂开,那些深埋的、被他用无数绷带和浮夸玩笑精心包裹的冰冷记忆碎片,被这熟悉的嗓音狠狠撬动。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肋骨后不自然地搏动了一下,一种几乎被遗忘的钝痛开始蔓延。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蜷缩起来,用力到指节发白,但脸上的笑容还在,甚至更灿烂了几分,只是眼底深处的寒冰和空洞再也藏不住。 【织田作之助举着手中的玻璃酒杯,看向自己的两位友人……“抱歉,有一些事情让我有些困扰。”】 “是叫织田…作之助?”谷崎直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带着困惑。他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也未听过他与太宰先生有交集,甚至都没有听太宰先生提起过,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错,是一位拥有预知异能[天衣无缝]的底层成员,不过已经不幸牺牲了。”森鸥外打破了沉默,声音温和却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过往,“看来我们看到了太宰君过去一段珍贵的时光呢。” 他的目光扫过太宰治,带着一丝探究。 太宰治嘲讽轻笑。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别过脸,但眼角的余光依旧钉在屏幕上那个缠着绷带的身影上。无论是现在还是那个时期的青花鱼,都让他极度不爽。 【太宰治歪着头,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带着笑意:“除了暂时写不出想写的小说之外,居然还有其他让织田作苦恼的事情吗?”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坂口安吾!”国木田独步低呼,语气充满震惊。作为武装侦探社成员,他与异能特务科打过交道,一眼认出此人身份,“异能特务科的……?” 他立刻看向太宰治,发现后者脸上的笑容冰冷得几乎没有任何弧度,看向屏幕中那个戴眼镜男人的眼神,是连面对敌人时都未曾有过的、淬了毒的漠然。 中岛敦感觉喉咙发紧,太宰先生现在的表情有点可怕。 太宰先生此刻的状态,比任何时候都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惧。画面里三个人明明看起来关系融洽,是朋友吧?可为什么……为什么太宰先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而且从未提起过他们? 在空间相对隐蔽的一隅,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冷静的身影——坂口安吾——正襟危坐。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辨,有震惊,有苦涩,有深深的疲惫。当屏幕上年轻时的自己出现,当感受到太宰治那穿透空间投射过来的冰冷视线时,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紧紧握成拳。 他旁边的种田山头火长官,则面沉如水,眼神锐利,似乎在评估着这突如其来的“观影”对三方势力平衡可能带来的冲击。 画面切换。 【逢魔之时。夕阳的金辉……织田作之助刚刚结束了一天的任务…… 耳边传来响动……店门被推开……“老板,我要一份和他一样的咖喱。” 女子的声音响起。】 声音本身已足够抓耳!而当画面切到她的背影——一袭肃杀的黑色和服,垂着黑纱的礼帽,挽起发髻时露出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赭色秀发——整个观影空间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中原中也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开什么玩笑?!” 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惊、怀疑和一种被冒犯的怒气:“是谁?!” 港黑众人,包括广津柳浪等老资格成员,都露出极度茫然的神色。中原干部的身世在港黑是最高机密,从未听说过有亲属!芥川也是一脸愕然。 武侦那边更是一片惊愕。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绿色的猫眼眯起,罕见地流露出纯粹的疑惑:“不对……不该存在?但又确实存在……声音,发色……” 他少见地遇到了需要“看”才能确认的情况。 与谢野晶子抱着臂,皱眉道:“穿着丧服……至亲离世?还有那种看人的眼神……绝对是个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物。” 谷崎直美看着女子落座的姿态和利落的下颌线:“气质好特别……和中也先生有点像,但又不一样……更冷冽?” 【“辣度没问题吗?”……“嗯,就要一样的。”】 “直接就要了和织田先生一样的特辣?!”中岛敦看着画面里那红得可怕的咖喱,难以置信。镜花微微睁大了眼。 【织田作之助……终于迎上了她的视线……中原干部?不是。……许是性别的原因,面容更加柔和……凌厉的五官和中原中也近乎一模一样的事实。】 “这……不可能……”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喃喃,拳头紧握。那种熟悉的眉眼轮廓,几乎像照镜子,只是线条更柔和些。荒谬!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淹没了他。亲属?他可是“实验室的产物”! 森鸥外眼神深邃,飞速思索着所有情报,结论是——无此记录。但他并没有立刻否定,反而带着浓厚的兴趣看向屏幕中的女子和身边的暴躁干部。 福泽谕吉沉默地坐在武侦一侧,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这一切。 【“习惯了。” “怎么一直看着我?”……“抱歉。”……“请问您姓中原吗?”】 织田作之助直接点破!观影空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你认识我?” “不,只是您和我认识的一位上级长的非常相似。”……“上级?”……“你在哪里就职,说不定我认识呢?”……“……我在……”……“不会是在港口黑手党吧?” “……因为可以赚到钱。” “你很缺钱?”……哼,和我有点亲缘关系的那家伙……算了,不提也罢。 “是谋生的一种方式罢了,”……“那应该是我搞错了。”】 “亲…缘关系?!”中岛敦失声,看向中原中也的方向。 “混账!谁和她有亲缘关系!”中原中也成功被中岛敦带偏,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完全颠覆了他对自身来源的认知,带来的是巨大的不安和愤怒。 【中原小姐神情看起来极不爽快。 “老板,再帮我准备一份一样的,等会儿我带走。”……“是用来供奉的。” “节哀。”老板叹息。 “用不着节哀,那家伙巴不得早点离开……”中原小姐嗤笑……】 “‘巴不得早点离开’……”江户川乱步低声重复,绿色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更深层的无奈,“供奉…是给那个‘巴不得离开’的亲人?……爱人?” 悲伤的气息被女子话语中的戾气冲淡,变成了一种尖锐的讽刺和压抑的怒火。尤其是那句“巴不得早点离开”,让观影空间的气氛更加诡异复杂。是在怨恨?亦或是某种扭曲的表达方式?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眉头紧锁,像是在忍受不了……极其不爽地、警惕地扫过织田作之助肩后的某个空处,仿佛那里悬着什么碍眼的东西。……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阴冷……】 最后的画面定格! 【织田作之助身后旁边的座位上,一道半透明的瘦削身影半靠在吧台上,用手支撑着脑袋,黑色的风衣,红色的围巾,脸上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 “怎么回事?太宰??”国木田立刻进入警戒状态。 这个状态,这个装扮,浑身无法遮掩的不妙气息…… “太宰先生?”谷崎润一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幽灵?”谷崎直美声音有点抖。 太宰治终于彻底动容。他刚才所有的掩饰瞬间褪去,目光凝固在屏幕中织田作身后的那个存在。 是恶作剧?还是什么连他的异能力都可以屏蔽的异能产物? 一种冰冷彻骨的不祥预感,混杂着对挚友名字被提及的混乱思绪,以及看见“相似物”的排斥,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芥川龙之介屏住了呼吸。 另一个太宰先生?!还是首领样子的太宰先生??!! 森鸥外眼神一暗。 江户川乱步眼镜后的眼眸绿光一转,明白了一切。 画面定格结束,屏幕暗下。但观影空间内的混乱才刚刚开始。对织田作之助过往的疑惑,对坂口安吾出现的震惊,对那个神秘“中原小姐”及其与中原中也关系的巨大疑问,以及那位“幽灵先生”……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太宰治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他缓缓开口,声音异常沙哑,带着某种刺骨的冷意,打破了空间的寂静,问题直指身边的“老朋友”。 “呐,中也——” “画面里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家的‘小狗狗’啊?” 太宰治那句充满挑衅与混乱的“狗”字像火星落入炸药桶。中原中也几乎在瞬间爆发,钴蓝色的火焰在眼中燃烧,重力异能不受控制地搅动着周围的空气,连空间本身似乎都微微震颤。 “你这混蛋青花鱼——!” 中也的怒吼几乎要掀翻整个空间,他一步踏前,拳头裹挟着重力红光就要挥出。 “哼。” 一声冰冷、带着独特金属质感的轻哼如同冰水浇下,瞬间冻结了即将失控的场面。 所有人的目光骤然转向声音来源——港口黑手党区域最深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角落。 一个身影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仿佛身处歌剧院贵宾包厢而非这诡异之地。金色的半长发散落肩头,上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只能窥见轮廓完美的下巴和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与港黑的肃杀格格不入,却又散发出更加纯粹的危险气息。 “谁?”国木田独步厉声喝问,身体下意识地挡在同伴身前。 谷崎润一郎的异能“细雪”几乎瞬间发动,透明的障壁若有若无地环绕在妹妹直美和自己周围,额角渗出冷汗。 中岛敦感觉身体里的白虎在咆哮示警,汗毛倒竖。泉镜花脸色苍白,夜叉白雪的虚影在她身侧凝实了一瞬又强压下去——她本能地知道,这绝不是能轻易对抗的存在。连与谢野晶子也绷紧了神经,这个男人的气息让她想起某些战场上遇到的终极兵器。 魏尔伦完全无视了众人的警惕和敌意,也仿佛没看到中原中也那燃烧的怒火。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屏幕的方向,冰冷而专注。刚才那份轻蔑的嗤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审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 “哦?”魏尔伦的声音平缓,带着一种歌唱般的韵律,却毫无温度,“这可真是……一个令人不悦的意外发现。” 他微微侧头,转向中原中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告诉我,我亲爱的弟弟……” 这个称呼让所有不知情者瞳孔剧震! 中岛敦倒吸一口冷气:“弟弟?!!” “……我们什么时候,”魏尔伦坐正身体,从黑暗里露出一双冰蓝色、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睛,像西伯利亚冻原深处的寒冰,“有了一个‘姐妹’?” ~~~~~~~~~~~~~~~~~~~~~~~~ 感谢意缱绻、白瑜^0^、言星遇、精彩绝伦的唯欣、爱疯的小兔子、暮诀汐、流风之羽、冲冲冲冲喜、喜欢怀山药的龙一、欣皖笙、是归途吗你就走.金野sama、AAA小猫飞行员、言星遇、江既月、嘉兴年、千秋血灼华、树海灰烬、月牙泉的冷星、愿风神忽悠你的脑子、名字难取的令人悲伤、曦与寂、假面愚者在线欢愉、是甜不是刀!!!、半眠暮日、月白色向日葵、『湛羨TEL[水珠]』、凉辰梦瑾空人心、柠柠愿与宰殉情、未雨绸缪w小可爱们的礼物つ?? 第18章 原著文野观影002 “这明显就不可能吧?”中原中也冷静下来,刚才头脑一热就被带偏了,除了他和魏尔伦之外绝对不会再有其他“实验体”,“原因你自己也清楚。” “哼。”魏尔伦不再多言,指尖却在椅子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冰蓝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风暴般的疑惑与冰冷的审视。他并非质疑中也的判断——关于“实验体”的真相,他们确实心知肚明——但这张脸,这血脉相连般的相似度,以及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绝非普通人类能拥有的某种特质…… 观影继续。 【…… 半透明的幽灵轻笑,眼睛微微眯起,注视着中原小姐,开口嘲笑道: [中也就这样好奇织田作吗,明明不是我们的世界,看看这掩饰不住好奇又笨拙接近的样子,中也这么久了真是没有长进,可真令人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就别看!”她……语气充满威胁与烦躁,“一边儿待着去!” ……】 “……诶?”中岛敦不可置信,“这个意思是……” “哎呀,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帽子君和太宰又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意思。”江户川乱步点破,取下了眼镜,“平行世界,就当是看电影吧。” “这可真是有些意思了。”太宰治的猜想得到证实,思绪疯狂转动起来。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以这种姿态存在?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生理性的排斥,胃部微微抽搐。 从画面里织田作的情况来看,只有那位‘中原小姐’,能“看”到他。 好奇织田作之助,但“自己”又在不停阻挠,似乎还隐瞒着什么? 他们又为什么到了另一个世界? “哦?”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魏尔伦唇边溢出,“有趣。” “看来,我们和‘意外发现’一样……似乎拥有一些……不寻常的‘观众’特权。” 他的心情并不平静,内心甚至为画面里的事物涌起阵阵涟漪。 平行世界的中也,他的……妹妹。 “可恶……”中原中也知道武装侦探社侦探的本事,选择了相信,但还是感觉有些离谱,看见另一个自己,看见另一个自己被死青花鱼“纠缠”。而且,按照那死青花鱼的意思,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早就知道织田作之助这个人,并且对其感到好奇,这样的好奇是从哪里来的? 【织田作之助心中的怪异感达到了顶点。就在这时,店老板恰好端着另一份打包好的、同样红得惊人的特辣咖喱走过来。 “客人,您的打包好了。”老板温和地说,全然未觉空气中紧绷的异样。 就在老板话音落下的瞬间,织田作之助身后空座位上的半透明身影——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系着红围巾、首领打扮的幽灵太宰动了。 他原本支撑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中原小姐的反应。他那半透明的、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仿佛在说一句无声的评论,目光紧紧锁在中原小姐略显仓促的动作上。 [“哦?这就被吓跑了?或者说,是心虚了?] 他嘴角的弧度带着恶劣的愉悦,眼神却像冰冷的钩子,牢牢钉在中原小姐身上。】 哇…… 这个太宰先生感觉好可怕…… 有点像之前在孤儿院里经常欺负女孩的男生。 中岛敦默默吐槽。 太宰治脸色有一丝僵硬,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森鸥外挑了挑眉,撇了一眼太宰治的方向。 【“啧!”中原小姐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有些仓促,像是急于逃离什么,或者说,逃离那个无形的注视和话语。她的视线飞快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扫过织田作肩后的空位,眉头紧锁。“老板,麻烦帮我把我的也打包。” “啊?好的。”老板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打包好后递给中原小姐。 她一把抓过打包袋,将几张钞票拍在桌上,用力之大甚至微微带起了她额前的一缕橘红发丝。 “钱放这,不用找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愤和……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仿佛在和某种无形之物进行无声且恼人的拉锯。 幽灵太宰轻笑,笑声是无声的振动,只有中原小姐能“听”见。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他主导的戏剧。他用一种刻意放慢的、带着嘲弄的语气“说”:[这么急着走?是怕被织田作发现什么吗?还是说……你终于发现了?你是不是对我过分好奇了?嗯?中也。]】 “他在搞什么?!!”中原中也并非什么都不懂,从加入港口黑手党成为干部以来,他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画面中那该死的青花鱼,以一种看着猎物才会有的探究与专注,带着些许该死的掌控欲,甚至一丝极其隐晦的占有,“这个!该死的!家伙!” 中岛敦被中原中也的怒火惊得炸毛。 “中也君,冷静一些。”森鸥外开口制止,他自然也看出端倪,但此刻不是该发火的时候,无论眼前的画面是正在进行的,还是已经发生的,都不是他们可以干预的。 “是,首领。”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勉强抑制住怒火。 而太宰治那双鸢色的眼眸也沉到了深渊里。他太了解自己了,即使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那精心设计的话语陷阱,步步紧逼的姿态,那看似嘲讽实则引导性的诘问……不是为了揭穿她认识织田作…… 他是在激她!逼她承认! 承认什么?承认她对“他”那种无法忽视的关注?承认她被那恶劣的存在搅乱了心思?承认她……对他那难以名状的感受?! “……哼。” 太宰治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以这种可笑又绝望的姿态纠缠着?引导对方承认感情? 那个幽灵……他居然在笨拙地、用最恶劣的方式,试图把那份被他看穿的、可能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好感——逼到墙角,逼她先开口承认! “真是……”魏尔伦的瞳孔已经变成一条缝,“果然,当时应该把这些阻止的家伙都杀掉……” 尾崎红叶用扇子遮住了下半张脸,眼神复杂。 与谢野晶子隐晦地看了几眼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中原小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推门离开前,却又被老板叫住,老板递给她一把透明的雨伞:“客人,外面下雨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把这把伞拿去用吧。” 天气真是多变,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落着细雨。 中原小姐脚步顿住,瞥了一眼窗外密织的雨帘,没有拒绝,一把接过那把透明的塑料伞,低声道:“……谢了,之后有空我会再来的。” 幽灵太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片刻,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冰冷的嘲讽混合着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站起身,那半透明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烟雾,悄无声息地跟在准备离开的中原小姐身后。 推开门,湿冷的空气混合着泥土与雨水的气味猛地灌入。她毫不犹豫地踏入雨幕,那身漆黑的丧服几乎是瞬间就被染成了更深的颜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利落却紧绷的线条。就在她撑开伞的刹那—— 幽灵太宰的身影,精准地占据了伞下属于“同伴”的位置,他的肩膀几乎与中原小姐湿透的肩膀重叠。他微微低下头,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庞凑近她的耳侧,即使雨水穿过他的身体,他那无声的话语也清晰地“响”在中原小姐的脑海中:[真小气,中也,连伞下的空间,你都不愿意和我分享,完全忘记了对首领的尊敬呢。] 他的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亲密感。】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次远比刚才来得震撼。不仅是因为那鬼魅般、带着强烈压迫感的姿态,更因为那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掌控欲和病态的亲密感。 “砰!” 中原中也面前的观影扶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整个人像被烈火点燃的炸药桶,钴蓝色的眼瞳因难以置信的暴怒和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而剧烈震颤。坐立不安?何止!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冲上头顶,脸颊一阵滚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冲上去把那个荧幕里的混账太宰撕成碎片! 尴尬、坐立不安、愤怒——三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重力使快要原地爆炸的情绪。他怎么会有这样一面?!被另一个世界的混蛋太宰……!该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压抑在喉咙里的怒吼似乎带着腥气。 太宰治……他整个人如同雕像般凝固在座位上。鸢色的眼中再无半点光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之前的所有困惑、探究、排斥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实质性的冰冷和深深的厌恶。 排斥至极,想象不出自己变成这样的样子—— 一切都挑战着他认知的底线。那个家伙……太宰治胃部剧烈地翻涌起来,指尖冰凉。他宁愿自己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也绝不是这种……连死亡都无法解脱其执念、缠绕着中也……变成这副样子的存在!强烈的、生理性的反胃感和自我否定感攥住了他。那个“幽灵”,是他此生都绝不想成为模样的具象化噩梦! 一声更低沉、更蕴含毁天灭地杀意的声音响起。 “呵……”魏尔伦的轻笑没有丝毫温度,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几十度。那双冰蓝的瞳孔里风暴肆虐,恐怖的能量波动在他周身涌现,让空气都发出嘶鸣。他猛地转头,金发如同被无形之风吹拂般扬起,目光锁死在太宰治身上,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魏尔伦迁怒太宰治—— “太、宰、治……”魏尔伦优雅的语调拖得缓慢悠长,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舔舐猎物,每一个音节都淬着致命的寒意和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我现在非常、非常想要亲手,将你碾碎。” 他的愤怒矛头直指根源——是这个世界太宰治的“相似物”让他看到了如此玷污他妹妹的景象!这肮脏的家伙! 但是似乎是因为观影院的原因,想要动手却被死死束缚在座位上—— 魏尔伦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白色的西装在他爆发的力量下出现细微裂痕。他试图抬起手,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面前的阻碍连同太宰治一并抹除!然而, “滋啦——!” 一股无形的、不可抗拒的绝对力量如同枷锁般骤然生成,死死压在他的四肢和躯干上,电流般的刺痛感瞬间蔓延,迫使他僵在原地,无法离开座位寸步,连异能都遭到强力压制。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中的暴怒转为不甘和更浓的怒火。 “很好……这很好……”他缓缓靠回椅背,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个带着刻意轻松和难以言喻调侃的女声响起。 “哇哦……”与谢野晶子双臂抱胸,脸上带着玩味甚至有些戏谑的笑容,打破了恐怖的寂静,“真是劲爆又扭曲的感情戏码啊。我说,观影的目的该不会是让我们这些单身人士学习一下……这种特殊形态的‘爱情表达方式’吧?” 她刻意咬重了“爱情”二字,虽然更像一种讽刺的自嘲,却也确实点破了幽灵太宰那扭曲行为里,无法掩饰的极致关注和控制背后的核心情感。 这番话让紧绷的气氛陡然带上了一层荒诞的尴尬。被直接点破可能的“关系”,让中原中也感觉脑袋都要冒烟了,只想挖个洞钻进去或者干脆爆炸。太宰治的脸色则沉得更深。 尾崎红叶欲言又止地看着中原中也,她脸上的忧虑几乎要凝成实质。她看看荧幕里伞下纠缠的身影,又看看身边几乎要化身真正“污浊”的中也,红唇动了动,数次想开口说什么。那眼神里有心疼,有难以置信的惊愕,有对中也品味的担忧,但最终,千言万语似乎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红叶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侧身,用扇子挡了半张脸,以一种清晰却带着沉痛经验教训的语气,低低地对坐在前排、同样震撼到小脸煞白的泉镜花说道:“小镜花……切记,日后若是要寻找伴侣,无论如何……”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太宰治、荧幕里的幽灵、以及依然处于暴怒边缘的中原中也:“……定要寻个精神正常些的。” 这几乎是当面的指桑骂槐了。 “……!”中岛敦瞬间接收到了尾崎红叶那强烈的潜台词,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内心小人疯狂咆哮。 精神不正常……是、是在说太宰先生吗?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散发着毁灭性低气压的太宰治,又赶紧收回目光,只恨不能把头埋进膝盖里。 坂口安吾……坂口安吾瞳孔巨震。 【中原小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猛地将伞柄向旁边一甩,动作粗暴得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伞面随之剧烈晃动,雨水飞溅。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着自己身侧那片空荡荡的雨幕低吼:“……别靠那么近!” 吼完,她像是耗尽了耐心,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开,橘红的发丝在雨水的冲刷下愈发鲜艳如焰,而那身纯黑的丧服,则迅速融入了灰蒙蒙的雨幕深处。那把透明的伞在她头顶和身侧不自然地晃动着,倾斜着,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同伴——一个执意要分享她仅存空间、用冰冷话语撕扯她神经的幽灵——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争夺,最终消失在拐角。 咖喱店的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和那令人费解的一幕。】 影片画面最终定格在雨幕中的街道,赭红的发丝与漆黑的丧服彻底消失于视野,仿佛连同那柄摇晃着、占据着“两个”身影位置的透明雨伞一同被灰蒙蒙的雨水吞噬。咖喱店门“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断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混合着咖喱味和某种冰冷占有欲的世界。 ~~~~~~~~~~~~~~~~~~~~~~~~~~~~~~~~ 感谢柠柠愿与宰殉情、十千钱、晋源潭、吴索卫、嘤咛呀、月光平安、帝都山的大卫·帕默、鹿鸣夜安、芝士乳酪薄脆、欣皖笙、暮诀汐、苹安橙、灵田的水球球、愚人众执行官空、DNDか、杂食党无所畏惧aAK、喜欢怀山药的龙一、梵亓亓、精彩绝伦的唯欣、凤麟洲的慕容妖、金野sama、月牙泉的冷星、AAA小猫飞行员、木琼琚、千秋血灼华、是归途吗你就走、愿风神忽悠你的脑子、曦与寂、旧林YL、嘉兴年、绯世兮、洛希希、半眠暮日、夸夸我们家小情侣、『湛羨TEL[水珠]』、许筱安、我不喜欢刀子、凉辰梦瑾空人心、悠悠碎碎小可爱们的礼物(p≧w≦q) 第19章 原著文野观影003 【“织田作,你确定不是被辣咖喱冲昏了头,或者……”太宰治拖长了调子,……“……其实是某个小矮子终于受不了自己糟糕的身高,偷偷去做了变性手术?毕竟,用辣咖喱‘供奉’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像那个暴躁小矮子会干出来的发泄怨气的事呢。”……】 “青、花、鱼——!!!” 中原中也拳头紧握,钴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目标直指座位另一端、脸色依旧阴沉如墨的太宰治。 “你!”中原中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因之前的冲击而涨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你在平行世界胡说八道什么?!” “诶?”太宰治被打断了思绪,抬眼的瞬间,那深渊般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惯常的玩味。虽然他内心仍被那扭曲幽灵的存在形态恶心得翻江倒海,但对付恼羞成怒的蛞蝓,尤其是给他火上浇油这点上,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他像瞬间套上了一个虚假的面具,恶劣的笑容僵硬地拉大,用一种刻意放慢、带着慵懒和挑衅的语气打断道: “哎呀呀,被戳中了吗,中也?‘我’只是单纯地根据提供的信息做出合理的猜测嘛。毕竟画面里的我——嗯,那个世界的‘我’,他说的是‘中原小姐’,没错吧?一位身高嘛……” 他夸张地上下打量着中也,咂了咂嘴;“相当标准的……中原小姐?” 太宰治每说一句,中原中也额头上的青筋就跳动得更加明显一分。 “闭嘴!”中原中也的拳头狠狠砸在自己座位的扶手上,虽然同样被无形力量限制着无法站起攻击太宰本人,但那金属扭曲的哀鸣充分表达了他的怒火,“想死吗你?!” “哈?”太宰治也扬起眉毛,那点被幽灵激起的不适暂时被怼蛞蝓的乐趣压下,他开始针锋相对地回嘴,“怎么?难道不是吗?难道是因为平行世界的你终于意识到自己那‘小巧玲珑’的身高实在太丢脸,一怒之下对自己下手了?毕竟变性手术说不定……有机会能长高那么一点点哦?” 他说着还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极小极小的空间缝隙。 “我身高怎么了?!总比你这种把自己溺死都嫌河水脏的自杀狂好上一万倍!” “哎呀,说到自杀……”太宰治托着下巴,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但眼中的嘲讽丝毫不减,“至少我尝试了很多方法呢~不像某些只能借助外力才能‘长高’的小矮子,连靠自己的能力多长几公分都做不到呢。” “想死吗?成全你啊混蛋太宰!”中原中也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裹着火星,“等这鬼地方解除限制,我第一个把你那青花鱼脑袋塞进灌满水的垃圾桶!” 太宰治夸张地捂住了心口,拖长了调子:“哇哦——好可怕好可怕~中也这么生气,该不会是真的被平行世界的‘我’说中了吧?” 他鸢色的眼眸深处依旧沉淀着方才观影带来的冰冷阴霾,但那浮于表面的恶劣笑容却更加刺眼:“还是说……因为被那个‘幽灵’亲密地挤在同一把伞下,现在恼羞成怒,把火全撒在我这个无辜的人身上了?” 他刻意加重了“亲密”二字,尾音轻佻地上扬。 “你——!” …… 两人激烈地对骂着,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一方是暴跳如雷,言辞激烈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另一方是阴阳怪气,字字戳心恨不得把对方气得头顶冒烟。这场面太过熟悉,是他们之间“正常”相处的日常,此刻在极大的精神冲击下变本加厉地爆发出来。 他们都沉浸在对骂的节奏里,全然没有注意周围。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与谢野晶子撑着下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看吧我就说”的了然和看大戏的兴味。 尾崎红叶默默地重新展开扇面,再次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写满无奈、怜爱以及极其复杂、近乎“孩子眼瞎”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还在跟太宰治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中原中也。 泉镜花则一脸空白,看看中也,再看看太宰,似乎这对骂的场景和刚才恐怖片一样的剧情在她的小脑瓜里产生了巨大的冲突风暴。 旁边的中岛敦已经快把头埋进膝盖里了,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咳咳。”森鸥外以拳抵唇,发出两声轻咳,那看似不经意的声音里却带着微妙的力量感,目光平静地扫过正对骂得起劲的两人,又状似无意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带着无声的提醒。 森鸥外那声轻咳仿佛带着魔力,正吼得青筋暴跳的中原中也猛地一窒,像被掐住脖子的猫,后面的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他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周围人的眼神全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一股混合着尴尬和余怒的火焰“腾”地冲上中也的脸颊,几乎比他发色还要鲜明。他立刻撇开脸,用力过猛差点扭到脖子,眼神凶狠却飘忽地瞪着前方空白的荧幕边缘,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东西。 而与他隔了几个座位的太宰治,在森鸥外目光扫过的瞬间,脸上那刻意夸张的恶劣笑容就像糊上去的面具一样瞬间垮塌了下来。他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脸上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或者说,伪装出的漠不关心。 他抬起眼皮,鸢色的眸子懒洋洋地扫过那些投来的视线,没有流露出半分尴尬或恼怒的迹象。 仿佛是为了缓解这尴尬又紧绷到窒息的气氛,也可能是放映进度使然,画面继续播放。 【酒店房间。 中原小姐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两份咖喱,一份已打开,冒着些许热气;另一份包装完整,放在桌子对面。她拿起打开的那份特辣咖喱,舀起一大勺红得刺眼的酱汁和土豆,送进嘴里。 幽灵太宰半透明的身影斜倚在桌边,就在那份打包咖喱的旁边。他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无声的“嗒嗒”声。那双鸢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中原小姐咀嚼的动作,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哎呀呀,中也还真是好兴致。这么辣的东西,就这么好吃吗,不过……]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份打包的咖喱,[看着别人吃,确实有点无聊呢。] “喏,死青花鱼,你的供奉。”中原小姐……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又有些看好戏的意味,“真可惜,吃不到啊。” 幽灵微微侧过头,视线聚焦在那份打包咖喱上,指尖的敲击停了。他伸出手,半透明的手指穿过打包盒的塑料盖,做出一个“戳”的动作,当然,盒盖纹丝不动。 幽灵太宰带着一丝刻意的叹息开口:[真是残忍啊,中也。明知道我现在……嗯,行动不便?] 他收回手,重新托腮,目光转向中原小姐,带着点戏谑:[这份‘供奉’,与其说是给我的,不如说是你用来刺激我的道具吧?啧,真小气。] 中原小姐听着那看不见的存在说了什么,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似乎在得意于戳中了他,又在下一刻拉直,挖了更大一勺放进嘴里:“谁让你现在什么都做不到呢,只能眼巴巴看着,真可怜啊,青花鱼。” 她的话语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观影厅内。 与谢野晶子的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专心观(吃)影(瓜)的谷崎直美。荧幕上的画面像一道光,将那些扭曲表象下某些不言自明的东西照射得更清晰了。她低声对直美嘀咕,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几人听到那股子看透了的调侃。 “呵……打情骂俏。”她的指尖点了点荧幕中那一人一幽灵拌嘴的画面,“这跟小学生扯喜欢的女生辫子吸引注意力的本质有什么区别?够幼稚,也够明显了。” 谷崎直美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双眼放光,小声附和:“晶子姐说得对!虽然这个幽灵先生是吓人了一点,但中原小姐和他斗嘴的感觉……” 她捧着脸,少女心的雷达似乎捕捉到了另一种氛围:“完全就是关系超亲密的人才会有的模式嘛!一个故意戳痛点,一个不甘心接招又无法反击……啊啊,这种相爱相杀也很带感啊!” 与她们轻松看戏的心态截然不同,太宰治此刻正像一头蛰伏在暗处、计算着猎物踪迹的狼。荧幕上的画面在他鸢色的眸子里冰冷地投射出无数碎片化的信息。他快速扫视着那个酒店房间的布置、装潢细节、窗外模糊的天际线…… 几乎是下一秒,太宰治的脑子已经将关键信息提炼完毕,他微微侧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语,像是在对空气陈述一个确凿的事实: “‘我’已经知道了。” 声音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没有人性的客观。 “这家酒店属于港口黑手党的产业——准确说,是中也负责的那片区域,优先级很高。一个穿着纯黑丧服、橘红头发、特征如此明显的女性登记入住……” 太宰治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精准得像在解析一串密码。 “她身上不可能带着身份证明,携带大额现金也极其麻烦且易引人注目,”他的视线锁死在荧幕上那个坐在桌前的背影上,“唯一的解释,她要么直接用了中也留在该处据点或私人通道的特殊权限——但这更可能留下更明显的身份痕迹并立刻被汇报——要么……” 一个几乎确定无疑的结论浮出水面。 她用了“自己”的卡。 她必然持有的属于“中原中也”的卡。 指尖的敲击停止,太宰治的嘴角牵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 “无论哪种方式,‘我’、或者说,港黑的风控系统和情报部门,都会在她踏入酒店、使用那张卡的瞬间就收到异常标记或提示消息。” 他的视线穿透荧幕,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正在实时发生的情报战场。 “以‘我’的习惯……”太宰治眼底晦暗不明,“监听设备必然已经部署进那个房间。可能是房间电话线路的寄生设备,也可能是藏在角落的微型拾音器,甚至伪装在无关物品里随餐一起送进去的。” “不过……以我对中也,哪怕是平行世界的‘中也’的了解……”一丝冰冷的讥讽终于爬上他的嘴角,“无论是被提醒,还是平行中原小姐远超普通人的警觉性……” “咔嚓。”他仿佛在心中模拟了一次。 监听的时间,不会太长。被发现或者干扰拆除—— 大概就在下一秒。 画面中中原小姐和幽灵的对话还在继续。 【…… 中原小姐嗤笑一声,明显已经有些生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但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怎么?连这点热气都看不过眼?” 她身体微微前倾,橘红的发丝垂落几缕,几乎要扫到冰凉的碗沿,目光却挑衅地投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死青花鱼,你也就这点出息了。活着的时候烦人,现在连……都做得这么……小家子气。” 幽灵轻笑,指尖划过虚空中无形的桌面:[哎……小海兔真是出息了,成为首领后,就迫不及待地撕掉了那可怜巴巴的、连生气都带着点可爱矜持的“小吉娃娃”包装,开始为所欲为了呢?] 他突然凑近,冰凉的、非人的气息似乎带着实质性的重量,压迫在中原小姐所在的位置,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份未动过的咖喱,包装盒的盖子边缘,极其轻微地向上弹动了一下。 中原小姐没有说话,眼角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声音清晰得像是直接敲在谁的耳膜上。她刚想开口嘲讽他,却忽然停住,指尖悬停在离桌面毫厘之处,橘红的发丝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扫过脸颊,目光精准地投向房间天花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烟雾报警器——黑色的塑料外壳上,一个针孔大小的反光点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幽灵没有动作,视线也并未跟随中原小姐警觉的目光看向天花板角落。 显然,他早已了然于心。 只见他唇边那一丝几乎凝固的、带着洞悉和戏谑的弧度,向上扬起了一个更为鲜明的、虚假又恶劣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转头,那双空洞又诡秘的鸢色眼眸终于“看向”了天花板上的小黑点,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什么值得玩味的艺术品。 [唔……]幽灵太宰发出一个毫无诚意、近乎慵懒的长音,接着,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用那种仿佛担心被谁听见、却又恰恰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的腔调开口。 [哎呀呀……]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故作姿态的、浮夸的“担忧”,[这下可就……有点麻烦了哦,中也。] 他停顿了一下,空余的手甚至在空中无意义地划了半个圈,像是在进行一场糟糕的单人哑剧表演,[——你看,某些总是过度‘关心’别人一举一动的小虫子,现在大概……正在尽职尽责地倾听着吧?] 幽灵太宰微微侧头,“看”向中原小姐紧绷的侧脸轮廓。那张年轻艳丽却笼罩在霜寒下的脸庞,因为他的话语,似乎比发现窃听器时更僵硬了几分。他满意地捕捉到这丝变化,眼底的玩味慢慢溢出来。 [你刚刚那些,]他刻意顿了顿,好像在斟酌词句,却又故意选择了最糟糕的描述,[……嗯,‘精彩纷呈’的单方面交流……大概一个字不落,全都传达到某个人耳朵里了。这下子,可怜的中也……可就真的只能被当做,对着空气、对着餐盒、对着墙壁都……] 他故意在这里拉长了尾音,欣赏着中原小姐额角隐忍跳动的青筋,最终,将那层薄薄的、“好心”的窗户纸彻底捅破,用一种杀人不见血的委婉“提醒”: [彻头彻尾……‘沉浸在奇妙内心世界自言自语’的典范了呢。真是……让人不胜唏嘘的场面啊~] 中原小姐没有理会他,这个时候越理他越来劲,她没有被别人监视的爱好,能做出在别人房间里安装监视装置的家伙,她最熟悉不过,带着被幽灵太宰挑起的怒火,她对着烟雾报警器的方向,嘲讽出声。 “真没品啊,太宰。”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港口黑手党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干部亲自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了?还是说……” 她嘴角恶劣地向上扯了扯:“你本来就是个爱好如此低级的混渣?” 烟雾报警器上的装置随后被重力碾碎。】 “噗嗤。”一声短促的笑声打破了厅内的凝滞。笑声来自中原中也,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中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和赞赏,“啧,一句话,骂了两个人,骂得好!值得学习……”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似乎在琢磨这骂人的精妙之处。 然而,他脸上的笑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像被冰水浇灭的炭火,骤然凝固。那双钴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深处映出荧幕上幽灵太宰那张带着恶劣笑意的脸,以及他刚刚说出的那句话的关键词在脑中轰然炸响。 “不对……”中原中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几乎是脱口而出,音量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见,“……首领?!” 那个世界的他……是首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个颠覆性的信息,无数疑问瞬间塞满脑海,让他一时忘了刚才和太宰治的争吵,只剩下纯粹的震惊和混乱。 与此同时,太宰治的鸢色眼眸深处,最后一丝伪装出的漠然也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化的锐利。 “果然,”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的尘埃落定感。窃听装置的存在被证实了,而且被中原小姐发现并摧毁了,这是他逻辑链条上被验证的一环。 但紧接着,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吃瘪”感,悄然渗入他那精密运转的思维齿轮之间。荧幕上那个幽灵的行为模式。那种刻意凑近的压迫感,那种弹动餐盒盖子的无聊挑衅,那种用最虚伪的“担忧”语气、精准地往中原小姐痛处捅刀,并成功撩拨起她怒火的行为……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微妙的、难以言喻的烦躁。 看着那个幽灵如此游刃有余地撩拨着平行世界的中也……反胃感混杂着对自身行为模式被如此赤裸裸展示出来的不适,悄然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属于“人”的情绪波动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纯粹的分析机器在高速运转。他迅速处理掉那点不合时宜的负面情绪,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幽灵话语的核心信息上。 平行世界的中原中也,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这意味着什么?发生了什么?看来,那个幽灵确实是“他”的真实状态,先代首领死亡,新首领上任……但又是什么造成的? 几乎就在中原中也失声喊出“首领?!”的同一刹那,坐在主位上的森鸥外,一直维持着优雅从容姿态的嘴角,那抹惯常的、仿佛计算好的微笑弧度,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指尖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紫红色眼眸,瞬间锁死了荧幕上中原小姐橘红色的发顶,仿佛要透过那层影像,看穿另一个世界权力更迭的真相。 “首领……吗?”森鸥外低语,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荡起无数冰冷的涟漪。 “唔……原来如此,”乱步小声地嘟囔着,带着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兴趣,“那个幽灵……故意激怒她,让她对着窃听器骂出那些话……把她的异常暴露出来?加深印象?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福泽谕吉端坐着,如同磐石。 “嘶……” 坂口安吾倒抽了一口凉气,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的职业敏感度瞬间飙升至顶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在心中飞速记录:目标行为模式分析——警惕性极高,具备反侦察能力;平行世界港黑内部权力结构——首领为女性,原重力使中原中也,平行世界太宰治行为模式——似乎手段激进,无底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虚点,仿佛在敲打无形的键盘,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坐在安吾旁边的种田山头火,这位异能特务科的长官,脸上的悠闲早已消失无踪。他摩挲着光头的动作停住了,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荧幕。 平行世界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是重力使?这意味着什么? 作为掌控官方异能者机构的长官,他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性及其对现实世界平衡的冲击。一个由“中原中也”领导的港口黑手党,行事风格会如何?与政府的关系会如何?更别提那个幽灵展现出的明显的恶意倾向…… “安吾,”种田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记录所有细节。” 荧幕上的画面并未因厅内众人翻涌的心绪而停止。 碾碎的窃听器粉末飘落,中原小姐脸上余怒未消,而幽灵太宰则保持着那抹洞悉一切、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画面切换,新的场景展开,但厅内众人的心思,显然已被牢牢抓住,难以平静。 ~~~~~~~~~~~~~~~~~~~~~~~~~~~~~~~~~~~~~~~ 因为有很多小可爱在问,所以统一回复一下加更的事情,因为作者还在上班,回家也有些晚了,所以基本上只能做到一天一更,不过我会尽量多码字的ヾ(?°?°?)?? 第20章 原著文野观影004 【晨光熹微,横滨的空气带着港口特有的咸涩与微凉。中原小姐走出下榻的酒店,橘红色的发丝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她脚步沉稳,但目的地却不是很明确,这个世界,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街道刚刚苏醒,行人寥寥。 而在她的身侧,那个幽灵,保持着一种无声的跟随。他半透明的身躯几乎与晨曦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黑色的风衣下摆纹丝不动,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失去了意义。那条象征着无尽黑夜的红围巾,松松地垂落,末端似乎有生命般,极其缓慢、无声地在空气中卷曲又舒展。他与中原小姐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一个微妙的、既像是守护又像是控制的距离。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事物上,只是淡漠地扫视着前方。然而,细看之下,每当中原小姐的脚步稍有偏移,或是身体微微转向某个方向时,他那半透明的指尖便会极其轻微地动一下。】 “干嘛,掌控欲也太强了吧?”与谢野晶子吐槽完又点太宰治,“谈恋爱需要有些私人空间的。” “哎呀,晶子小姐,我的座右铭可是清爽的自杀哦,谈恋爱什么的,”太宰治摊手,“非常不符合我的生活态度呢。” 谷崎直美满脸通红,显然get到了什么,环抱住自己哥哥的腰,埋进哥哥怀里。 【她沿着略显冷清的马路走着,木屐叩击地面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海风拂过,带来远处轮船悠长的汽笛声,以及更远处隐约的喧嚣——那是她记忆中属于港口黑手党的方向。 中原小姐停下脚步。 幽灵太宰也随之停下,像一个影子。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前方那个巷口,巷口阴影即将出现的那个存在,在他眼中,或许连“敌人”都算不上,更像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旧日幻影,一个注定会走向他早已摒弃道路的失败者。 一个熟悉又令人无比烦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刻意的轻佻: “哟~这位看起来很面熟的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吗?”太宰治斜倚在巷口的阴影里,鸢色的眼眸在晨光下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真实的情绪,只有那份令人火大的戏谑清晰无比。 幽灵太宰没有看向他,他的视线落在中原小姐耳后那缕被晨风拂动的橘红发丝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看,那吵闹且不知所谓的小鬼来了。多么的……令人厌烦。]】 几乎在幽灵太宰那冰冷恶意涌现的瞬间,中岛敦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猛地绷紧了身体,全身的汗毛都微微炸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惊呼:“呜哇!好、好强的恶意!” 紧挨着他站立的泉镜花瞬间进入备战姿态,一只手已经无声地按向腰侧:“是杀气。” 中原中也的眉头几乎是立刻锁紧了。熟悉的腔调,熟悉的姿态,甚至连故意惹人火大的那个频率都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地啧了一声,声音低哑地砸向身边那个绷带浪费装置的方向:“喂,混蛋太宰……又是这招。” 不需要解释,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个平行世界的太宰治根本不是在搭讪或无聊,而是在故意踩那条警戒线——不停地试探、撩拨、激怒中原小姐。每一次看似无厘头的挑衅,都是隐藏在轻浮表象下的精密手术刀,目标清晰。逼迫对方露出愤怒下的空隙,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精神松懈,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作为最熟悉这套手段,并且被无数遍使用过的受害者,中原中也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动机,但他心底还是有些别扭。 森鸥外嘴角那抹公式化的微笑弧度加深了零点几毫米。紫红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流转于荧幕上两个“太宰”之间——一个是鲜活的、正进行试探的干部,另一个则是半透明的、散发着近乎实质化恶意却一语道破真意的幽灵。 这位掌控人心的前医生现首领看穿了所有伎俩,他带着一丝看学生们在课堂上重复经典实验般的老神在在:“手段固然老套,但只要‘诱因’依旧有效,效率便值得肯定呢。” “噗!”江户川乱步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完全没压制音量的意思,绿眸闪亮亮的,像是看到了特别有趣的玩具组合,“哇哦~看到了吧,社长?” 他侧头向旁边的福泽谕吉,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趣味:“两个都在演!活的那个装得轻飘飘的,幽灵这个装作漠不关心!但是!” 名侦探的食指隔空点了点幽灵太宰的方向,语速飞快。 “这个恶意都快溢出来的大号太宰君,重点完全歪掉了喂!什么‘吵闹不知所谓’、‘令人厌烦’……重点根本是小号太宰君打扰‘他和帽子小姐’吧!占有欲强到像守着自己宝藏的恶龙一样,连别人跟帽子小姐搭话都要释放如此强烈的‘滚开’信号?!‘领地意识’是不是有点太过啦!” 乱步像是发现了新奇的游戏漏洞,边笑边啧啧称奇。 而被指名道姓提及的两位当事人,反应更是耐人寻味。 太宰治看到自己平行同位体那副刻意挑衅的姿态时,内心毫无波澜。但紧接着,镜头切回幽灵太宰脸上那道凝结着极致厌恶与偏执的目光,以及那句冰冷的、充满独占欲的评价。 太宰治原本散漫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那双漂亮的鸢色眼瞳深处,一丝混合着极端嫌弃和难以言喻的像是“掉San值”的感觉。 “……”他微微张开嘴,似乎想习惯性地吐出“哇哦真恶心”之类的吐槽,但最终还是无声地、略显挫败地闭上了。那双眼睛飞快地垂了下去,长睫毛遮住了其中翻滚的晦暗情绪。看自己的同位体不爽这件事……原来还能有更恶心的展开?而且原因……竟然是……?! 荒谬!理解不能!绝对无法认同! 一种强烈的排斥感支配了他,他甚至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块半腐烂的黑泥蛋糕。 【中原小姐没有理会幽灵的低语,也没有回头看向年轻的太宰治,只是微微侧过脸,眼角余光冰冷地扫向他:“托你的福,没被什么‘低级趣味’的摄像头打扰,睡得不错。” 她刻意加重了“低级趣味”四个字,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锥。 太宰治轻笑一声,仿佛没听出她的讽刺,反而踱步上前,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姿态围着她缓缓踱步:“真是令人惊讶的重力操控呢……精细,优雅,破坏性十足。和某个暴躁的小矮人简直一模一样。所以,我应该称呼你什么?中原小姐?中原中也?……中也?” 他猛地凑近,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虚假的亲昵和真实的试探,“呀,原来是中也啊。‘我’是这么称呼你的吗?是不是有些太过亲近啦。咦——和黑漆漆的小蛞蝓,想都不敢想诶。” 在太宰治看不见的角落,有个似乎有些破防的幽灵,他那张凝固着虚假和洞悉笑容的嘴角,那抹近乎慵懒又刻薄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拉直、平复。 [啧。]一声粘稠厌倦感的冷嗤。 多么浅薄、聒噪、不知所谓。 他看向那靠近中原小姐的幼稚不堪的“自己”。 那空洞的鸢色眼眸深处,一丝粘稠得如同凝固血液的恶意,极其缓慢地、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吵死了。] 幽灵太宰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刻意的慵懒,而是一种纯粹的厌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这种愚蠢又聒噪的姿态……真是令人作呕。]】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笑猛地炸开,盖过了荧幕里年轻太宰的轻佻声音。中原中也笑得毫无形象可言,用力拍打着椅背,眼角甚至飙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喂!太宰!”他猛地扭头,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幸灾乐祸到极点的光芒,声音因为大笑而断断续续,“看见了没?青花鱼在骂青花鱼!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 太宰治本人此刻的脸色确实相当“微妙”。 这副“吃瘪”到快要破防的样子落在正处于狂笑状态的中原中也眼里,更是产生了超级加倍的笑果。 “哈哈哈哈!!——可真是价值几百亿的好风景!” “呵,”太宰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黏糊糊的小矮蛞蝓的笑点真是低得可悲呢。” 他的声音甜腻得像裹了糖霜的毒药,每个字都精准地朝着中也的雷点戳:“不过是看到一个不知道真假的画面就当真了,真可怜呢,小狗,这么没见识么?” “哈?!”中原中也的笑声戛然而止,立刻被这通刻薄的嘲讽激怒,钴蓝色的火苗又蹿了起来,“你说谁是狗?!” “哎呀,好可怕~~”太宰治夸张地抱住自己,声音里却毫无惧意,全是欠揍的揶揄,“只会无能狂吠和暴力威胁的狗狗要咬主人啦~” 看着这二人组瞬间又开始熟悉的“激情互啄”频道,旁观的尾崎红叶终于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在荧幕上那个散发着致命压迫感和病态占有欲的幽灵首领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眼前这对即使被平行世界冲击依然“初心不改”的对冤家身上,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闪过。最终,她手中的小扇子“啪”地一声,在掌心合拢,算是为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按下一个暂时休止符,姿态优雅地重新坐直,无声地表达。 ——这两人真是没救了。 而坐在异能特务科位置的坂口安吾,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已经恢复冷静分析模式的森鸥外、目光若有所思的种田长官、以及正摸着下巴继续琢磨荧幕信息似乎在准备说什么的乱步,他内心的吐槽弹幕已经刷屏了。 【中原小姐蹙起了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的怒火,但这份怒火并没有失控地爆发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暴躁因子——这具身体对太宰治的本能反应依然强烈,但意识牢牢占据着主导权,让她维持着一种奇异的、超越年龄的冷静。 “呵,”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终于转过身,正面对上那双令人不适的鸢色眼眸,眼神锐利如刀锋,“太宰治,你这个样子还真是久违了,这么的幼稚又惹人厌。”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熟稔,仿佛在评价一个屡教不改的顽劣孩童,而非港口黑手党令人闻风丧胆的干部:“像个执着于恶作剧的小鬼一样,试探、挑衅、惹人发火……除了这些,你就没点长进?” 当那句“没半点长进”从中原小姐口中清晰吐出,那幽灵四周的冷气消散了,半是抱怨半是吐槽:[就没有别的词了吗?真是刻薄又……精准的评价啊。]】 “我记得,‘没长进’这句话好像是之前这个幽灵说中原小姐的吧?这是现学现用了?”与谢野晶子回忆,“话说……这家伙,喜欢的人用自己说过的话骂人,爽死他了吧?” “噗——”中岛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呆呆地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丝细微的动摇。 他下意识地试图理清逻辑: 开、开心?那个幽灵先生刚才的气场明明都…都结冰了啊! 可……可是晶子医生说的好像又…… 中岛敦的CPU彻底过载,表情在茫然、费解和一丝“难道真是这样?”的微妙猜测中来回切换。 “噗嗤——”与谢野晶子看到敦的表情,被彻底逗笑了,她大大咧咧地抱着胳膊,目光锐利地再次扫过屏幕上那个“安分守己”的幽灵,“还用分析?敦君,看看那家伙周围飘散的怨气都散了点好吧?可不是爽死他了?啧。” “晶子说中了哦!”江户川乱步像是找到了绝妙的线索,开心地举起手,翠绿的眸子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和解密的兴奋。 “岂止是一点开心,”乱步的食指再次隔空戳向荧幕上的幽灵首领,“看呐!他是把被中原小姐用自己曾说过的话回击这种事,当成了某种形式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那个最精准、最能表达那份病态满足感的词。 “间接——” “咳咳——!” 就在这个决定性词汇即将出口,眼看就要把某种足以让太宰治社会性死亡的结论公之于众的关键瞬间—— “乱步先生!” 太宰治的身体几乎是弹射般地离开了椅背上半躺的姿势,声音以一种罕见的、稍微急促却又试图维持平日轻浮的调子响起,完美地盖住了乱步的后半句话。 他鸢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名侦探,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在敦和镜花看来非常可疑的、“清爽”过头以至于有点僵硬的笑容,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急促感: “之前那家新开的点心屋!限定的超豪华草莓巴菲对吧?您想吃多少我都请!加双倍草莓也可以!超大份!” 江户川乱步眨巴着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看看太宰治那看似清爽实则带着一丝慌乱的“诚恳”笑容,再想想那堆积如山的、甜蜜诱人的草莓巴菲……名侦探轻轻地吞了一下口水。 他极其“善解人意”地、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好吧——” 拉长音带着轻快的小勾子。 “既然太宰君这么有诚意,那么,什么什么的……” 乱步刻意做了个在空中把手势收回口袋的动作,仿佛把某个秘密小心收起来:“就当是我眼花了嘛~不过,草莓巴菲要特大份哦!” 他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开心地晃了晃双腿,仿佛刚才那句即将引爆全场的话题从未存在过。 交易达成。 太宰治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那绷紧的脊背线条悄然放松下来,重新懒洋洋地瘫了回去,甚至还发出了一个极其做作、带着劫后余生般感慨的、长长的呵欠声:“啊~困了困了……” “啧。” 中原中也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看到太宰治那略显慌乱的打断和名侦探的默契封口,他抱着臂冷哼了一声。虽然没直接点破,但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的幸灾乐祸几乎凝成实体,斜睨着瘫软状的前搭档,“怕被说破啊?心虚的青花鱼。” “小蛞蝓的嫉妒心还真是可怕呢,” 太宰治声音蔫蔫的,眼皮都不抬一下,“主人我可是慷慨解囊请乱步先生吃点心哦。不像某些身高不够的小矮子,连草莓塔都够不着吧?” “混蛋!” “呵。”森鸥外发出一声极低的轻笑,紫红色的眼睛像探照灯般扫过太宰治恢复从容的侧脸,唇角的弧度玩味依旧。他似乎看穿了一切,却什么都没说。 尾崎红叶无奈地摇头,扇子都懒得打开了,眼神在吵闹不休的“双黑”、忙着脑内风暴的中岛敦和泉镜花、一脸“我赚大了”在开心规划甜品的乱步、以及虽然不爽但眼神始终没离开屏幕的魏尔伦身上绕了一圈。 哎呀……真是好大的信息量。 【太宰治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这种“被年长者居高临下评判”的感觉,比直接的愤怒更让他感到陌生和……一丝被冒犯的刺痛。这不是他熟悉的“中也”的反应方式。 “小鬼?”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玩味,“中也小姐的口气可真大啊。难道在你的世界里,我是个需要被教训的后辈吗?不是?中也这个熟练的态度,难道是和我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吗?” “和我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只有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你是吗?”中原小姐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他此刻的玩世不恭,看到了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混沌与虚无。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各不相同。 如果说给太宰带来的是思索,那幽灵太宰—— 假使此刻有人能穿透他半透明的轮廓,深入那深渊般的内心,便会察觉到一种冰冷的满足感,一种绝对的占有欲得到无声的应和。那是只有他自己知晓的、被触碰到的愉悦开关。 [呵……]冰凉的气息从他的喉管划过,带着一丝甘甜的愉悦。他无需去看那个还带着少年意气的“自己”此刻是何等惊讶与疑惑,那种情绪太过粗浅也太过……低级,[一个小鬼,给他解释那么多做什么?快些结束吧,中也。]】 “啧啧啧。”与谢野晶子摇摇头,未开口,却胜似开口。 【中原小姐意有所指地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哈,小鬼就是小鬼,只看得见眼前的泥潭,却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港口黑手党,森先生,你……真以为现在的局面很安稳吗?” “风暴?”太宰治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捕捉到了她话语里不同寻常的暗示,“什么风暴?中也小姐似乎知道些什么?” 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答案,但那张与中原中也酷似的脸上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担忧并非对他个人,更像是对整个组织。 “我什么也没说,”中原小姐移开视线,语气恢复平淡,仿佛刚才的提醒只是随口一提,“只是提醒某个幼稚的小鬼,与其把精力浪费在无聊的试探和惹人生气上,不如多想想怎么保护你重要的东西。别等到……来不及了才后悔。” 这句话落在中原小姐身侧半步之遥的幽灵耳中,无异于一记尖利的警报。 解释得太多了…… 一个冰冷的、带着浓稠粘滑恶意的念头,在幽灵太宰的脑海里无声炸开。 他那原本只是淡漠地注视着中原小姐耳后发丝的视线,此刻骤然失去了所有温度,变得像极地的寒冰,穿透了中原小姐的侧影,死死钉在了那个皱眉思索、仿佛真要从这番警告中汲取什么的异世界“自己”身上。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小鬼这么好运,现在看来似乎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得到完美结局…… 中原小姐注意到了那幽灵的异常,看不惯他这个死样子,对那个散发着阴郁寒气的幽灵微微昂首,不再看那僵立在巷口阴影中的少年一眼,橘红色的发丝在微凉的晨风中划出一个利落的弧度,木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 太宰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中原小姐身侧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近乎透明的虚影!……】 森鸥外紫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标志性的、仿佛永远计算着得失的微笑依旧挂在嘴角,却添了几分更深沉的玩味和冰冷。他目光扫过荧幕上被警告的年轻太宰,又极轻地掠过身边故作慵懒的前学生。 “重要的东西……风暴……”几乎无声的咀嚼着这几个词,他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无声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坂口安吾镜片后向来冷静自持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手不受控制地摸上镜框,推上去,仿佛这个动作能遮掩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汹涌而出的愧疚与痛苦。 织田作之助!那个因为顶层那冰冷算计的游戏规则,而不得不踏入死局的男人。 他背叛了的……他的挚友…… 太宰治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慵懒假笑,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瓷器,寸寸龟裂。鸢色的眼瞳深处,晦暗的浓雾剧烈翻涌着。他清晰地听到了中原小姐意有所指的话语,也清晰地捕捉到了画面中幽灵太宰那扭曲的占有欲和近乎实质的恶意背后透露出的信息——不仅仅是幽灵自己的世界,连他们正在观影的这个世界,织田作……也可能……不,根据那个幽灵偏执的表现,是极有可能活下来了!这个认知像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刺眼的强光,骤然劈开了他灵魂中的绝望深渊。 希望? 一个太过奢侈、太过陌生的词,带着尖锐的疼痛和毁灭性的诱惑,猛地撞入他的胸腔。心脏在短暂的窒息感后,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撞击着胸腔。 原来存在一个世界,不,是两个那样的世界——织田作之助活了下来,并且能够创作小说的世界。 这电光火石间,三人都看懂了——所谓“风暴”“来不及保护”到底代指什么。 樋口一叶的声音带着忧虑响起:“等等,风暴?港口黑手党会有风暴?我们港口黑手党之前遭遇过什么风暴吗?” 芥川龙之介沉着脸,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在下……定会铲除一切威胁港口黑手党的风暴源头!” 罗生门的气息隐隐涌动。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从尾崎红叶以下的广津、银等人,表情都凝重起来。 观影厅的气氛陡然沉入了一片压抑、复杂、各有盘算的凝重之中,只有荧幕上中原小姐坚定的木屐声,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第21章 原著文野观影005 【情报部门的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纸张陈旧的味道……太宰治推开门…… “太宰君?这个时间点过来,有什么紧急事务吗?”……安吾的声音平稳。 但太宰治没放过对方脸上瞬间闪过的僵硬。安吾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手中的文件边缘…… “嗯,……想问问关于欧洲那边流窜过来的老鼠——‘Mimic’的消息……听说最近有些风吹草动?” 安吾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什么……他低下头,避开太宰的直视……调出几份报告。 “Mimic…确实收到了相关情报提示……核心成员潜入了关东地区……横滨只是备选之一……正在加紧收集信息。这是目前掌握的全部了。还有别的事吗,太宰君?”眼神里带着询问,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催促。 那点异样感和摆脱追问的倾向被太宰精准捕捉。但手机传来了提示音。 [……请即刻前往我的办公室]。 “没有了。”太宰治……转身离开。 厚重的门合拢……办公室里,只剩坂口安吾一人。他看着太宰离开的方向良久……搭在桌上的手缓缓收拢,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镜片后的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挣扎和决绝……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沉重叹息……】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 「咕咚」 中岛敦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瞪大的紫金色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混乱:“等等……坂口先生?!为什么您在黑手党的情报部……工作?” 他脑子嗡嗡作响,之前只以为坂口先生虽然是异能特务科的工作人员,但还是有交朋友的权利,但现在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作为政府官员的坂口安吾,竟然是曾经的黑手党高层卧底? 泉镜花握着敦手臂的小手瞬间收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宫泽贤治挠了挠头,脸上是纯真的疑惑:“咦?坂口先生原来以前在给港口黑手党那里帮忙整理情报吗?好像很辛苦的样子。” 但他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声音渐渐小了。 与谢野晶子抱着双臂,啧了一声,带着外科医生洞悉一切后的冰冷锐利:“哼,官方的人?玩无间道玩到这份上……不过,黑手党顶层那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森鸥外。 谷崎润一郎和谷崎直美兄妹俩紧紧靠在一起,脸上都是后怕。 国木田独步已经顾不上他的笔记本了,他猛地摘下眼镜用力擦拭着。 福泽谕吉自始至终沉默着。他的坐姿挺拔如刀,狼一般的眼眸深处,映着荧幕上坂口安吾挣扎的痛苦。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下颌线条似乎绷得更紧了一瞬。 江户川乱步则与之形成鲜明对比。他正眯着眼睛,小声嘀咕:“唔,情报、背叛、任务……” 坂口安吾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当他亲眼看到当初那个充满挣扎、明知会将挚友推入深渊却不得不执行的自己,那沉甸甸的负罪感几乎将他压垮。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痉挛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想掐灭这份痛苦。 一只手沉重而温和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种田山头火长官。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无声的一拍,已经包含了对下属完成任务所承受巨大代价的理解,以及对现状无奈承受的复杂意味。 坂口安吾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身体猛地一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定住情绪,推了一下微微滑落的眼镜。冷静和坚定慢慢覆盖了他脸上的痛苦,但那镜片后的眼底深处,翻腾的愧疚与自责如同翻滚的岩浆,永远不会真正熄灭。 森鸥外面无表情。他那标志性的微笑消失了,作为策划者,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清楚在那个时间段太宰治并没有和坂口安吾见面,这个细节的改变是否会影响那个世界自己的计划,又是否会对港口黑手党取得异能许可证造成变量。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缓慢地、有节奏地敲击着,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算计。 魏尔伦抱着手臂,金色的眼眸冷漠地看着全场:“无能者的懊恼和背叛者的痛苦……皆因自身弱小。无趣。” 樋口一叶和银则是满脸惊讶和迷茫。 而亲历者太宰治,旁人所见,他只是姿态比之前更散漫了一些地瘫在椅子里,甚至还抬手懒洋洋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他鸢色的眼眸半睁着,似乎对荧幕上的情节毫不在意。然而,那缠绕在手臂上的绷带边缘,分明收紧了一瞬又松开来,如同被无形之力狠狠勒过。 他心底的惊涛骇浪和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该死……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发出尖锐的声音。 荧幕上的安吾那极力掩饰却漏洞百出的紧张神态,那异样的目光闪烁,那急于结束话题的催促……在观影的上帝视角下,在他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回头再看,清晰得如同在显微镜下!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尖叫着: 有鬼! 而那个世界的自己,那个年轻的太宰……他就那么走了?被首领一个短信轻易叫走了?在那么重要的关头?为什么下意识没有去探究?为什么错过了这个机会? 一切都指向一个回答,一个他无法否认的回答,那是因为坂口安吾是他的友人。 如果当时追问下去了呢?如果不顾那个短信……结果会不会不同?“他”错过了……那个小鬼不会想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那个年轻、还未经历最绝望打击的“他”,那份本该存在的阻止织田作死亡的关键契机,被“他”当时的疏忽彻底葬送! 这份滔天的怒火不是对着安吾,也不是对着森先生那个召唤他的命令,而是对着画面中那个未能抓住一丝机会、那个在已然获得“未来”警告的情况下,依然因为各种“正常”因素而错失了可能性的——年轻的自己。 这份怒火无声无息,被完美的假面覆盖,却在最深处灼烧着他的灵魂,带来足以将一切都燃尽的毁灭冲动。他鸢色的眼眸深处,那翻涌的晦暗浓得化不开,里面不再是纯粹的深渊,而是混杂了不甘心到极致的愤怒。 【……太宰治推门而入:“森先生,您找我。” “辛苦了……。听说你与一位‘特殊’的访客进行了‘偶遇’?” 森鸥外调出几段被异能力扭曲的模糊监控影像,…… “……你怎么看?” “……她……很可能是另一个‘中原中也’……能力特征,是重力操作。……核心一致。” “另一个中也君……来自其他时空……” 他未深究细节……: “……无法忽视……太宰君多留意吧。……对你格外关注?” 太宰治……,完美隐藏了预言性的警告…… 太宰退出,门扉紧闭。 …… “林太郎——太笨了!被骗了都不知道!” 另一个“中也”,太宰的保留,加上Mimic……横滨……暗流涌动。 他需要看清每一个棋子的动向。】 福泽谕吉的坐姿依旧挺拔如刀,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骤然冷冽了几分。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此刻正紧紧锁定着荧幕上森鸥外沉思的侧影。当看到森鸥外权衡着“另一个中也”的价值、思考着如何利用这枚“意外棋子”,以及那句“需要更清晰地看清每一颗棋子的动向”时,福泽谕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放在膝上的手,食指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膝盖骨,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无声的否决。并非针对某个具体计划,而是对森鸥外这种将鲜活生命都视为冰冷棋子进行操控和牺牲的行事哲学,一种源自武士道精神最深处的不认同。 他相信力量应当守护,而非如此纯粹的利用。 森鸥外本人则微微后靠在椅背上,荧幕的光映在他深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高度相关的棋局复盘,荧幕中那个“自己”的每一步推演,都在他脑海中同步进行着验证和评估。当看到“自己”对太宰有所保留、对“另一个中也”充满算计时,他在心里在无声地推演着后续的无数种可能,权衡着得失。他对福泽谕吉投来的那道冰冷目光似有所感,却并未转头回应。 太宰治身体夸张地向前倾,发出一连串做作至极的干呕声:“呕呕呕——!真是够了!啊——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快要被这种算计的酸臭味熏得灵魂出窍了!” 中原中也只是压低了帽檐,将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 与谢野晶子发出一声厌恶的嗤笑,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像淬了冰的手术刀,狠狠剜向森鸥外的方向:“哼!棋子和棋盘……‘最优解’?真是令人作呕的论调!无论哪个世界,把人命和人心放在天平上称量的家伙,本质都是一样的!这种‘游戏’,玩到最后只会剩下满盘皆输的废墟和沾满鲜血的双手!” 魏尔伦轻蔑开口:“呵……无谓的争执。力量的本质就是支配与利用,真正的强大,无需在意棋子的感受。” 他本质上,是认同森鸥外的逻辑内核的,只是姿态更为傲慢。 【街角一家颇具格调的咖啡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橡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烘焙豆的醇香。中原小姐独自坐在靠窗的雅座,面前放着一杯只喝了两口的黑咖啡。 中原小姐垂眸看着杯中浓郁的液体,任那苦涩的香气萦绕。幽灵太宰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对面空着的椅子上,他的存在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沾着不祥的湿冷,慢慢笼罩下来。 [中也,你在等谁?那些从刚才开始就追着你的港口黑手党的猎犬们?]幽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黏稠的恶意,[确实呢……还是要先过一下明路才好。] 中原小姐没有说话,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重力操控的异能力如同无形的弦,已在体内微微绷紧。 咖啡厅原本柔和流淌的音乐骤然停止。原本细碎的谈话声消失了。几位训练有素、身着便装的壮汉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咖啡馆的前门、后门及通往后厨的走廊入口。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肃杀气氛惊住,几对准备点单的情侣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店内唯一的服务生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门口一名黑衣人冰冷的眼神制止,僵在原地。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咖啡馆那扇精致的玻璃门被无声地推开。一袭华丽振袖和服的身影款款而入,金簪在发髻间闪耀,妆容精致,步履优雅,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如同艺妓般含蓄的笑容。 “贵安,初次见面,陌生的小姐。”尾崎红叶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窗边赭色头发的身影,声音柔和动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阳光正好的上午叨扰,实在失礼。不过我家首领,很想与您一叙。可否移步一谈?” 她用词客气,但“移步”的意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中原小姐没有回头,透过倒映着街景的落地窗玻璃,她清晰地看到了身后那个优雅而危险的女人——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金色夜叉”尾崎红叶。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 幽灵太宰坐在空椅上,那张虚幻的脸上原本讽刺的笑容骤然加深,变成了一个更加兴味盎然、带着十足看戏意味的弧度。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现实的阻挡,望向尾崎红叶身后。 [哇哦~]他那拖长的、仿佛带着共振的声音,充满了夸张的惊叹,[除了尾崎干部,猜猜还有谁来了?呵……森先生,这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在尾崎红叶侧后半步、咖啡馆入口的阴影里,一个更加沉凝、充满实质压迫感的人影无声无息地显露出了全部轮廓。 他穿着港口黑手党标志性的西装马甲,身高并不格外抢眼,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低气压笼罩的脸庞,却让整个咖啡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赭色的头发被光线勾勒出一圈鲜明的轮廓,钴蓝色的眼眸如同寒冰,没有任何情绪地、笔直地穿透空气,牢牢钉在前方那个穿着和服、拥有着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面孔的身影上。 当那目光最终聚焦,看清窗边那个和他有着相同发色、相似面容,甚至还散发着某种熟悉力量波动的身影时,中原中也眼里的冰寒瞬间碎裂,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汹涌而至足以点燃空气的暴怒取代! “混蛋——!!!”一声低沉压抑到极致、却蕴含着恐怖风暴的低吼从牙缝中挤出。 就在这时,坐在中原小姐对面的幽灵太宰,像是看到什么极其可笑又期待已久的一幕,终于发出了抑制不住的、响亮的嗤笑声。 [哈!]他的声音拖得更加悠长,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瞧啊,我们另一个中也先生登场了!] 幽灵太宰伸出半透明的手掌,兴致勃勃地偏向那个怒火冲天的重力使,然后又虚虚划向坐在窗边始终波澜不惊的中原小姐:[啧啧啧,这身高,真是……天衣无缝的同位体证明啊!] 两位重力使之间,无形但致命的张力瞬间绷紧到极限!空气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玻璃杯和桌上的茶匙都在轻微震动。一场前所未有的、同源力量的对决,仿佛一触即发! 幽灵太宰笑完,终于把带着调侃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命令意味的目光,转向了对峙风暴中心的中原小姐。 [亲爱的中也,]他声音里的恶意稍敛,换上一种混杂着亲昵和看管意味的腔调,[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渴望一场热身赛,但我不得不温馨提示一下。跟外面这些暴躁的‘野犬’进行无谓的撕咬,除了弄脏你上等的和服、打翻这杯虽然已经凉透但还算香浓的咖啡之外,实在有失格调和效率,不是吗?] 他虚幻的手指指了指围在周围、眼神如刀般警惕的港口黑手党成员:[我想……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目标也应该很明确吧?] 咖啡厅内,死亡般的寂静笼罩一切。尾崎红叶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背后的夜叉却已经自动地显现了出来。 “这位小姐,”红叶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更添冷意,她再一次重复“我想,您还是跟‘妾身’……还有中也君,走一趟为好。” 她的目光扫过中原小姐浑身暗红的熟悉的危险光芒,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个孩子身上,还真是迷雾重重呢。】 尾崎红叶优雅地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颌,目光若有所思地在荧幕上那个的“自己”与此刻正怒火中烧的中原中也之间流转。 “呵,”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振袖轻掩唇角,“原来如此,时间掐得真是严丝合缝。鸥外大人早在见太宰君之前,就已经布下了这步棋。” 另一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之间的火药味丝毫不比画面里逊色。 “噗哈哈哈哈哈——”太宰治看着画面里另一个自己拿身高比例调侃,又指着中原中也说“野犬”,忍不住夸张地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哎呀呀,野犬~真是形象又贴切的比喻呢!无论哪个世界的小蛞蝓,都是这么……嗯,充满野性的活力呢!” 他刻意拖长了“野性”的尾音,满是戏谑。 “混蛋太宰!你找死吗?!”中原中也瞬间炸毛,帽檐下的蓝眸燃起熊熊怒火,几乎要实质化地烧向太宰治,“还有那个混蛋幽灵!谁是野犬?!” 他拳头紧握,骨节发白,要不是场合不对,拳头恐怕已经糊到太宰治那张欠揍的脸上了。 太宰治丝毫不惧,反而凑得更近,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哎呀呀,中也这么激动做什么?怎么共感这么高?莫非……是被戳中了痛处?身高啦~狗啦~” “你——!”中原中也气得几乎要原地跳起来。 就在两人唇枪舌剑、火花四溅之际,江户川乱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翠绿眼眸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他没被眼前的吵闹干扰,目光穿透了荧幕,牢牢锁在那个只有中原小姐才能看见的幽灵太宰身上。 “原来如此,”乱步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笃定,“幽灵绷带君的心思……真是有趣。” 他微微歪头,继续说道:“画面里的帽子君是‘野犬’,那这位中原小姐……对于他而言,岂不就是被精心圈养、只属于他的‘家犬’吗?” 他精准地点破了幽灵太宰那隐秘的、充满占有欲和控制欲的核心。 芥川龙之介轻咳,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深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荧幕。 广津柳浪则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如同一位老派的绅士。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流露出的是纯粹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心。画面中,港黑精锐无声包围咖啡厅的场景,以及两位重力使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将碰撞的预感,都让他这位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部下感到本能的警惕。 看来……那个横滨的水,会比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第22章 原著文野观影006 【咖啡厅内的…… “带路吧,红叶姐。”她转向尾崎红叶,语气熟稔,甚至带着一丝晚辈对长辈的、久别重逢般的亲近感。 …… [哈。]幽灵那虚幻的身影闲适地半倚着咖啡桌边,苍白修长的手指悠闲地支着下巴,目光饶有兴味地在因为情绪不上不下而显得有些僵直的赭发重力使身上来回扫视,[瞧瞧我们的小矮人先生这个像是骨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又咽不下的表情……] 中原小姐瞥了他一眼,暗含警告,幽灵耸耸肩。 在数名港口黑手党精锐的“护送”下,……】 “哼。”中原中也下意识的将帽子压的更低,试图遮住眼中翻腾的情绪。 让他有些无语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在经历了几次被那个幽灵青花鱼精准扎心和阴阳怪气的洗礼,他竟然开始有些习惯那些恶意了。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让他瞬间更加暴躁。 “诶?没有打起来?”中岛敦眨了眨眼,茫然地发出疑问。本来当画面里两位重力使力量对冲时,他几乎已经秉住了呼吸,以为下一秒整个咖啡厅都会因为重力而化为废墟。但是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对决戛然而止,那位中原小姐平静的接受了“邀请”,巨大的问号几乎要在他的脑袋边缘化作实质。 太宰治倒是没有什么疑问,毕竟在之前那个幽灵就剧透过,“他们”需要过一下“明路”,“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中原小姐大打出手。 森鸥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比起中原小姐和画面里的中原中也可能产生的摩擦,他现在最期待的显然是画面里的自己如何面对这个外来者,他已经在脑海里预想了可能出现的情况, 但中原小姐始终是一个变数,他预想的一切是否能够在画面里成为现实还未可知。 “唉……”尾崎红叶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那孩子是另一个“中也”,但当她听到那熟悉的称呼时,还是会觉得心情格外复杂。 【港口黑手党总部,顶层办公室。 厚重的门被推开,尾崎红叶率先步入,姿态优雅地微微欠身:“鸥外大人,人带到了。” 她的目光示意性地投向身后。 中原小姐紧随其后踏入这间冰冷而威严的办公室。她没有去看落地窗旁那个气质如同毒蛇般危险的男人,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过空旷办公室的某个角落——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穿着黑色长风衣、缠着红围巾、面容苍白阴郁的身影正懒洋洋地倚靠着空气,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幽灵太宰治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保持冷静,对待森先生可一点都不能着急。] 然后,她的视线才落到森鸥外身上。】 画面中,中原小姐踏入办公室那刻下意识的侧目寻找,没有逃过中原中也的眼睛。他帽檐下的眉头拧成死结,精准的捕捉到了中原小姐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对某个存在的确认。这种潜意识的信任感是没有办法掩盖的,这个认知让中原中也极其不爽快。 太宰治单手托着下巴,还是那副惯常的玩味笑容,嘴角弯起的弧度与其说是在笑,倒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在明显分析出危险可能性较低的情况下,他可不觉得“他”是这么体贴会给人地提醒的类型……这么“好心”的铺垫,应该有什么其他的算盘。 他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提醒?不对。 预判森先生的预判,然后让中原小姐按着剧本走向那条“他”期待的道路? “有意思……”江户川乱步坐直身体,绿色的眼睛亮的惊人,他露出一个充满兴奋的笑容,“乱步大人全明白了!” 福泽谕吉看向激动不已的江户川乱步,无奈的摇了摇头。 画面继续。 【森鸥外转过身,…… [坐,但别太放松。椅子边缘就好,显出你的距离感。]那幽灵回到中原小姐右侧,将左手搭到中原小姐的左肩上,看起来像是将她环进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中原小姐依言坐下,微微挺直背脊,没有完全陷进沙发里,仿佛只是来做客。 幽灵顺势来到中原小姐坐着的沙发后,双手撑在椅背上,视线轻飘飘地落到中原小姐的后颈,又收回。 她没有察觉,对森鸥外微微颔首:“森先生。” 声音平静无波。 森鸥外踱步到沙发对面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随意,眼神却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不必紧张,小姐。我只是对一位突然出现在横滨、拥有如此惊人力量的重力使感到好奇。毕竟,像中也君这样优秀的人才,可是非常难得的。” “巧合而已。”中原小姐的回答简洁至极。 幽灵太宰在她耳边轻笑:[太僵硬了,中也。不过,学聪明了嘛~多一个字都是破绽。] 她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但面上毫无波澜。 “哦?巧合?”森鸥外笑意加深,眼神却更加锐利,“巧合到拥有几乎一模一样的能力,甚至……相似的外貌?这真是令人惊叹的巧合。” 森鸥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要从中原小姐那张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冷峻的精致面孔上,剖析出每一丝潜藏的秘密。然而他看到的,只有深潭般的钴蓝色瞳孔,沉静得像两块不会反光的冻湖。 幽灵太宰支着下巴,也在观察森鸥外:[哦呀,森先生在眯眼,他要开始试探了。别直视他眼睛超过三秒,你瞒不过他的。]】 森鸥外紫色的瞳孔极其细微的颤动了一下,然后脸上那份温和的笑意加深了几度。在画面中的自己被识破微表情的瞬间,他的动作几乎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掩饰。他看似保持着观影的姿态,内心却在快速思考如何做出调整。 “哎呀,真是可惜呢。”太宰治遗憾的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自己少了一条分析森先生的途径,但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忍不住想要捂住眼眼睛的冲动,思维太快也是一种烦恼,等到意识到自己看见什么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后颈…… 知道你的心思了!!但能不能值钱一点? 中原中也看着幽灵太宰有些亲密的动作,额角的青筋不争气的一跳:“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金发男人的眉头无声的皱起。 过于……碍眼了。 尾崎红叶捕捉到中原小姐没有抗拒的反应,握着扇子的指尖有些许紧绷,作为经历过正常情感关系的人,心中止不住摇头叹息。 这可不像是默契…… 与谢野晶子微微挑眉,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看出了那明显的控制行为。 谷崎直美没有注意到四周有些紧张的氛围,双手捧脸眼睛闪闪发光:“哇……好近!就像我和哥哥大人……” “啧啧啧。”江户川乱步感叹,双手抓着扶手前后微微摇晃身体,他等着幽灵绷带君图穷匕见。 【中原小姐的目光极其自然地、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地滑过森鸥外,落在了墙角的一个盆栽上。 “恕我冒昧,小姐。在横滨这片土地上,能力如此特殊的存在,港口Mafia都有基本档案。而您…对我们而言却是完全陌生的。这难免让人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联想。”森鸥外笑了笑,十指交叉置于膝上。 [他想要套你的身份和来路。绕一下他,中也,你不属于这边港口黑手党的认知范围,这是正常的。] “档案记录的只是有记录的事物。”中原小姐的语调平稳得像在读一份报告,“我不属于贵组织认知的范围,这很正常。” 她最后半句补充得仿佛理所当然。 森鸥外唇角弧度不变,眼神却更锐利了几分。他身体微微前倾:“那么,能请您告诉我…至少您如何称呼?总不会叫‘中也君’吧?虽然你们确实…相当相似。” 幽灵太宰笑意更深,带着一丝恶作剧:[让他猜猜看。猜谜游戏不是很有趣吗,中也~?别告诉他,名字可是很珍贵的。] “……随您怎么称呼。”中原小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避开了直接的姓名回答,“代号或者形象指代都可以。这不重要。”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下首领办公桌,原来是幽灵太宰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对她挑了挑眉。 “这样啊。”森鸥外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精光一闪,“既然小姐如此豁达,不知可否透露一下造访横滨的目的?总不会是专程来喝杯咖啡的吧?” 幽灵太宰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声音带上一种奇特的蛊惑性:[目的……呵,好问题。怎么办呢中也,要告诉他吗?告诉他你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织田作后就像是确定了什么目标,是因为……你觉得这是一个探寻真相的好机会吗?为什么要这样执着于我这个死人的隐私呢?难道是什么不为人知的……] “目的……”中原小姐眉头微微皱起了一瞬,她终于稍微侧过头,正面看向森鸥外,那一刻,她的眼神似乎发生了一瞬间的、细微的变化,“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也许是来确认一些…事情的真相?”】 坂口安吾压制住内心极其想要吐槽的欲望,将心思强行转到分析幽灵太宰话中透露出的意思。 中原小姐在他们那个世界就已经知晓了织田作之助这个人,并且在见到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之后,意识到了什么,并且想要借着这个事情探寻幽灵太宰的隐私? 国木田独步的钢笔“啪”地一声重重戳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他本能地对幽灵太宰的语气感到不妙。 “来了来了!幽灵绷带君要开始了!”江户川乱步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完全沉浸在解谜的兴奋中。 太宰治单手按住了额头,第一次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头痛。 “……哈。”一声短促而带着自嘲意味的轻笑声,从他齿缝里挤出来。他并非不能理解那幽灵那百转千回的算计,但此时此刻,绕了这么一大圈费尽心机的布局,居然是为了逼迫中原小姐承认她对“他”存着“别样的关注”? 这算什么?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类似被当众扒光的不适感,尽管主角是又不是他。 真是……够了。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默念,觉得胃里翻腾不已。 【中原小姐的几次回答精准地撞在了森鸥外思维的警戒线上! 森鸥外的心底警铃大作。除了刚才那句稍显情感流露的回答,眼前这人的思维方式,滴水不漏、避重就轻,规避一切实质信息的能力,甚至那种冷漠的俯视视角……都与他面对太宰治时的感受极度相似!不,甚至更甚。 “林太郎大笨蛋——”爱丽丝突然打破了这无声的交锋,她用艳红的蜡笔在纸上涂了一个大大的叉,声音清脆响亮,“被牵着鼻子走都不知道!超级、无敌、大——笨蛋!” 这童言无忌宛如一枚冰锥,清晰暴露了森鸥外被“太宰式”难缠勾起的那一丝烦躁。 森鸥外瞳孔微缩,指尖在膝上用力一蜷,随即用宠溺的叹气掩饰:“是是是~爱丽丝酱说的是,林太郎好笨哦。” 他决定暂时收手,强攻无效。 但并非毫无收获。他捕捉到了那些零点几秒的异常——她回答问题时的飘忽眼神,尤其是会下意识地、极其短暂地瞥向身边空无一人的地方,仿佛那里站着一个人,在无声地对她进行着指导。 [哎呀,真是太遗憾了,]幽灵太宰摊了摊手,带着一种恶劣的期待:[他注意到了哦,中也,你的小动作。他在怀疑你身边有‘人’在帮你。没关系,让他猜。] “真是令人佩服的从容呢,小姐。”森鸥外话锋一转,身体再次前倾,目光如鹰隼般落在她身上,“说起来,小姐这身和服……剪裁考究,工艺精湛,是上好的京都西阵织吧?只是这颜色……”他故意停顿,视线锁住那肃穆的黑色,“如此庄重沉郁的黑色,倒像是……丧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中原小姐的身体在那一刹那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果然是老狐狸,露出破绽了哦,中也。]幽灵太宰的身影忽然凑近,冰冷的气息仿佛拂过她的耳畔,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个极其扭曲复杂、混合着怀念和某种引导的笑容,嘴唇无声开合,说出来的话已经失去了原本指导的目的,[主要是因为中也身上的破绽太显眼了,要不还是不要再挣扎了,快承认吧……承认你……] 那绷带缠绕的脖颈处似乎有血痕在氤氲、飞溅! 她的目光牢牢钉在那个幽灵青花鱼身上,内心巨大的情绪波动让她在短时间完全忽略了森鸥外的存在。 “死青……”一种极其别扭、混合着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的情绪,在她那双钴蓝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这一刻,她终于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些属于“中原中也”的色彩,但在对上森鸥外那双饱含探究的眼睛时,又很快将其藏入厚厚的壳中。 她没想解释什么,只是抿紧了嘴唇,眼神倔强地直视前方,避开森鸥外的目光,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习惯。” [哈哈,]幽灵太宰看见了他期待的反应,满意极了,周身扭曲的血色幻影慢慢淡去,他回到中原小姐身后,那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拂过中原小姐绷紧的后颈:[哎呀,真是让人觉得敷衍的答案呢,中也。] 他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在她身后,虚虚地环抱着,下巴几乎要搁在她发顶:[难道不是因为……嗯?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中也?] 他们看不见这个突然聒噪的死青花鱼,只注意到中原小姐的反应,这个瞬间流露出的、不想承认又下意识默认了这身衣服意义的别扭,以及那转瞬即逝的脆弱且复杂的情愫,被森鸥外和一直观察着她的尾崎红叶精准地捕捉到了。 还有刚刚脱口而出但未完的话语…… 森鸥外眼底的探究更深了——这身衣服是为谁而穿?那个看不见的指导者是谁? 他其实已经有了底。 墙边的中原中也眉头皱得更紧了。倒不是说他意识到了什么,不论这人是另一个他,还是什么奇怪的复制体,只要不是故意为之,那么就代表她失去了重要之人,并且对她影响深重,以至于至今无法走出。 就像看另一个“自己”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这感觉糟透了。 而尾崎红叶,这位经历过刻骨铭心痛失所爱的女性干部,从那极其短暂的别扭、倔强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中,解读出了更深层的东西。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一种……不愿宣之于口、甚至不愿对自己承认的、深刻而沉重的联系。许是那张和中也相同的面容让尾崎红叶起了些许恻隐之心,看向中原小姐的目光,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画面中幽灵太宰那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拂过中原小姐紧绷后颈的瞬间,整个观影空间陷入了一种奇特的、被按了暂停键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滞了。 中岛敦与泉镜花两人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红透了。 敦的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镜花虽然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但那双紫色瞳孔里的光芒闪动剧烈,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太年轻,这过于直观的暧昧的亲昵与掌控感,让他们大脑过载了。 江户川乱步停止前后摇晃身体,猛地一拍大腿,碧绿的眼睛亮得像灯泡:“果然!笨蛋幽灵绷带君!嘴上说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私’啦‘真相’啦,绕来绕去,逼迫地那么厉害,但行动上却犹犹豫豫,看这么久了才只敢轻轻拂过!” 他笑得前仰后合。 “什么啊!这个!这个!!混蛋青花鱼!!”中原中也觉得画面里的一切,都在挑战他神经的极限,一种混合着尴尬、被冒犯和“想死”的强烈情绪轰击着他的大脑。 他感觉自己拳头硬得要碎掉了。 听到中也的怒吼,太宰治几乎是同时、更深地将脸埋进了手掌里,长长地、极其“痛苦”地叹了口气。 之前的自嘲变成了彻底的无语凝噎。他甚至不想去分析幽灵那精心算计了多少步的引导了,对方绕了这么长一段,花费了这么多的脑细胞能量,最终落到的实处的竟然只是……轻轻擦了一下脖颈? “……廉价。”一个几乎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意味的词,从捂脸的指缝间模糊地溢出来。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脸上瞬间浮现了那堪称经典的、无奈又带着长辈式包容的叹息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哎呀呀,年轻人真是充满活力的烦恼呢……” 他感叹得真挚无比,仿佛真的只是被后辈的青春爱恋所“打动”。 然而,他眼神里的“感叹”和“包容”之下,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兴味——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几乎溢出的看好戏的神情。 他在看的,是此刻这个空间里,活生生的太宰治那难以言说的尴尬和窘迫。 第23章 原著文野观影007 【森鸥外那双洞悉人心的紫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压迫感。 “习惯……”森鸥外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笑容加深,却毫无暖意,“真是……沉重的习惯呢,小姐。为某人穿着丧服的习惯,想必不会轻易养成。”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锋:“那么,指导你‘习惯’的那个人……或者说,在场除了我们四人,还有一个只有你能看见的存在……是谁?”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幽灵太宰轻笑,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语气强硬起来了呢,确实是不错的逼问小技巧,虽然很初级……] 但中也来讲,也足够了。】 “初级?!”橘发重力使的声音直接炸开,他猛地转过头,像被踩了尾巴的凶兽,锐利的视线狠狠剜向旁边那个瘫在座位里、似乎还没缓过神来的男人,“混账太宰!你!那幽灵青花鱼……那混蛋就是在说‘我’都是些‘初级’就能搞定的家伙吧?!” 太宰治此刻脸上那点残留的头痛和尴尬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甚至带着点慵懒和恶劣的看戏姿态。他慢悠悠地从指缝里抬起眼,鸢色的眸子对上中原中也喷火的视线,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熟悉的、欠揍到极点的弧度。 “哎呀呀~”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充满了假惺惺的“同情”,“别这么说嘛,中也~生气会长不高的哦。‘初级’怎么了?审问这种事情,技巧本身的价值当然比不上应用者嘛。你看森先生用得就很不错呀?效果立竿见影……哦呀?” “确实,我也觉得‘他’说得太过分啦,中也明明不是啊。”他反常地开口安慰,指责幽灵说的话。 “真的假的?”中原中也将信将疑。 “嗯嗯,是真的哦,我是不支持‘他’的。”太宰治装模作样点点头,看起来非常诚恳。 “哼,你这家伙难得说了一句好话。” “确实……”太宰治的语气陡然切换,带上了压迫感,甚至微妙地压低了音量,他刻意停顿,欣赏着橘发干部脸上的期待,然后,那恶劣的笑容猛地绽放开来,声音陡然拔高,“因为中也是连‘初级’技巧都用不上的‘笨蛋’啊!” “混蛋太宰!!!” “中也君。”尾崎红叶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柔和的嗓音打断了中也那几乎要把椅子扶手捏碎的力道。她蹙眉,心念电转间确实划过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看来回去后,是得考虑给中也君加强一下抗压环境和特定对象审问应对训练了……总是栽在这么些弯弯绕绕上可不行。 但随即,她的目光便轻飘飘地滑向了旁边的太宰治。那个笑得如同偷腥猫的男人,他的眼眸里哪有半分真正认真的情绪,只有纯粹的、乐在其中的戏谑。 红叶的视线停顿了一瞬,又悄然转向了另一边的首领。那位正带着完美包容的微笑,眼神深处却闪烁着属于掌控者的兴味光芒。 几乎是立刻,尾崎红叶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 她彻底打消了那个念头。 对中也有效的,或许只有这种级别的“提问者”。比如眼前这个惯用言语杀人诛心的前搭档,或是这位深谙人性操控的首领,普通人对上「重力操纵」根本没有“审问”的机会和能力。 即便是这两个人……说到底也不是靠训练能解决的。 【“什么?!”墙边的中原中也猛……是异能力?还是别的什么? 尾崎红叶宽大的和服袖口下,手指也微微蜷紧。……带着一种深切的、仿佛看到另一个被无形之物纠缠的“中也”般的痛惜。她想起了对方那声熟稔到令人心悸的“红叶姐”。 中原小姐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她放在膝上的双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猛地抬头,……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震惊和无措。 [啊啦,真是一点都不会掩饰呢,中也。]幽灵太宰看着完全僵住的中原小姐,发出一声极轻的、却明显带着一丝惋惜与戏谑的叹息,他语调平淡,毫无称赞之意,[彻底暴露无遗了呢……啧,不愧是森先生,真是敏锐得让人毛骨悚然啊。算了……别挣扎了,小海兔。]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冲垮了中原小姐强行构筑的冷静壁垒。她紧绷的肩膀骤然垮塌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和“算了就这样吧”的破罐子破摔感席卷了她。 “啧!”她发出一声极其不爽的咂舌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属于“中原中也”本色的暴躁和无奈。……抬起一只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赭色的短发。 “烦死了!果然无论是‘太宰’那家伙还是森医生,我都玩不过。”她瞪着森鸥外,眼神不再躲闪,反而充满了被揭穿后的恼怒和不耐烦,“对!没错!我看得见,看得见一个烦死人的、阴魂不散的青花鱼幽灵!就是这家伙!天天在我耳朵边吵吵嚷嚷,烦得要命!” 她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指向自己身侧那片在其他人看来空无一物的空气,仿佛那里真有一个实体。 中原小姐指向的方向,幽灵太宰有些故作孩子气地笑笑,挥挥手:[嗨嗨~没错没错,是在这里。] “哈?”中原中也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只觉得荒谬绝伦,“你……你在说什么鬼话?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装神弄鬼也要有个限度!”】 “哇……”中岛敦没忍住低呼出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更圆了,里面满是惊愕和恍然,“中原小姐她……完全和刚才不一样了!这语气、这动作……”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看坐在不远处的重力使。 “干嘛!?”中原中也感受到投射过来的目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瞪了回去,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中岛敦被他凌厉的视线吓得浑身一僵,猛地使劲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中原先生!” 他赶紧把视线收回到屏幕上,只是脸颊因为刚才的惊慌和对峙而更红了,心里却在疯狂尖叫:确定了!这绝对就是另一个“中原中也”小姐!这恼羞成怒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 【“中也君,稍安勿躁。”森鸥外抬手制止了暴怒的中原中也,……他捕捉到了那个关键的称呼——“医生”。 结合她之前对自己流露出的、那一闪而过的、不合时宜的亲近感…… [暴露得真彻底啊,中也……] 幽灵太宰发现了森鸥外的细微表情变化,发出无声的低笑,缠绕着绷带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苍白的唇上,[不过,对于我们来讲也无所谓,不是吗?]】 “嗯?”乱步原本半眯着的碧眸猛地睁大,罕见地发出一声短促而真切的惊讶声,“诶?” “原来如此……”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但没有立刻揭晓谜底。 和中原中也停止了互怼的太宰治,此刻鸢色的眼眸里流转着精光。 画面里那幽灵说“无所谓”,无非是被识破的“情报”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或者,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而言,这信息即便曝光,也早已在预期与算计之内,构不成干扰,甚至可能是“他”推动走到这一步所期望的推进器。 太宰治微微停顿,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混合着玩味与冰冷的弧度。 “他”判断,暴露这点,在当下情况下,尤其是面对的是森先生、红叶大姐和中也并不会真正影响“他们”计划的走向。简而言之,“他”在信息释放上有着苛刻的计算,也许从一开始就已经预估到了中原小姐可能会暴露的信息,但认为“高性价比”? 而森鸥外,像是被一道细微的闪电劈中。 他那完美的伪装之下,掀起了真正的惊涛骇浪。 医生…… 森鸥外并未出声,但这个称呼在他脑中剧烈回响。 屏幕上中原小姐称幽灵太宰篡了他的位!但如果篡了位……按照自己对太宰治的了解,篡位成功后,他森鸥外应该没有任何理由存活! 篡位……却没有杀死我吗? 森鸥外的目聚焦在屏幕上那个幽灵身上。 【“哦?幽灵?还是特指……青花鱼?”森鸥外慢条斯理地开口,紫眸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能被中原君如此称呼的,似乎只有太宰?而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诱导性的柔和:“小姐刚才似乎提到了……‘医生’?” 中原小姐正处在“彻底摆烂”的状态,被森鸥外这精准的追问噎了一下。她没好气地又朝那无人处翻了个白眼,语气又冲又直白:“因为在我的世界,您是我的心理医生。” 带着一种“反正都说了那就全说了吧”的暴躁。 她想,在“自己”和“上级”面前摆烂一些也是没有什么的,至少,在面对太宰那小鬼的时候,自己还是游刃有余的…… 那幽灵看出了中原小姐的所思所想,眉眼稍微放松了一瞬,可嘴上的调侃还是不少:[哎……人可真奇怪呀,明明在我们的世界面对森医生什么都不愿意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却愿意和森先生坦白了,明明是平行世界几乎相同的人,但是却完全不会有熟人的尴尬感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中也?嗯?嗯?] 中原小姐恼羞成怒。】 好强的既视感…… 与谢野晶子歪头皱眉,回想起刚刚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互动,有些无语。 中原小姐好像一只猫啊!!! 谷崎直美抓住自己哥哥的肩膀疯狂摇晃。 “诶诶诶??直美?等一下……” 广津柳浪老爷子微微摇头,仿佛透过屏幕,看见了那淹没在时光中的“双黑”时代。 坂口安吾下意识有些怀念,但随后又快速整理好情绪,将真情实感隐藏在心底。 【“这家伙——”中原小姐再次指向身侧的空气,语气咬牙切齿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家伙死了以后,我成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不知道抽什么疯,变成了只有我能看见的幽灵!红叶姐看我状态不对,硬是把我塞去看医生,结果就遇见了您,一个本该被这家伙‘干掉’篡位的前前代首领,居然穿着白大褂在当心理医生!这事在谁身上谁不觉得奇怪?!我根本没病!我只是……只是……”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只是被一个死青花鱼缠上了而已!” [说话可真刻薄,]幽灵太宰笑,虽然是在骂他,可他却完全没有感觉,反而像是很无辜似的,无奈的摊摊手,[说到底……这个世界上虽然有异能,但好像还没有被证实有幽灵存在吧……不过反正只有中也能够看见我,随便给别人怎么说也没有关系哦。] 中原小姐并未理会他,是幻觉还是真的幽灵,她有自己的判断。】 尾崎红叶宽大和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眼眸里充满了长辈特有的忧虑和无奈。她凝视着屏幕里中原小姐垂下头的模样,心中的刺痛感愈发清晰。她看着这个“中也”,知道她并非自己从小带大、看着成为干部的中原中也。那份隔着次元的疏离感是真实存在的,然而,在看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挫败和低落,她心中那份特有的护犊之情却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 坐在角落阴影里的魏尔伦,周身的不满几乎能冻结空气。他优雅的坐姿未变,手指却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力道比之前更沉了一分。 名侦探像猫一样敏锐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在另一端假装事不关己,正试图把身体缩得更低的太宰治。 太宰治自然接收到了乱步那“充满内涵”的一瞥,以及屏幕上幽灵自己那段微妙的发言。他鸢色的眼眸里透出明明白白的无语。 这个家伙,特意点出“异能存在但幽灵未被证实”,这本身就是一种引导思考的方向,“他”在暗示中原小姐,“自己”应该是她的幻觉。 “只有中也能够看见我”,这句话既可以是证明幽灵存在特例的凭证,但更多,在精神层面上,“他”在加强中原小姐对“幽灵幻觉”的这一认知。 “随便给别人怎么说也没有关系哦” ,听起来坦然,但实际核心是在增强中原小姐内心对自己的怀疑以及……勾起中原小姐对害怕别人否认或者别人已经否认“幽灵太宰”真实存在的相关回忆。 太宰治轻易就看穿了幽灵太宰这套“看似解释实则留白”的操作中隐含的试探。那个幽灵,正不动声色地催生一颗“‘自己’也许只是中原小姐过度思念或执念产生的幻觉”的种子。 “哼!”中原中也发出一声干脆有力的鼻音,双臂环胸,带上一丝理所当然的确信,他没有丝毫的怀疑。作为“自己”,他绝对信任“自己”的判断力。那幽灵必然是某种“真实”的存在体,绝对不是简单的幻觉可以解释。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尾崎红叶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伞柄的手彻底收紧。……那份恻隐之心,化作了沉甸甸的忧虑。 中原中也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暴怒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另一个世界的…………一种极其怪异的、感同身受般的窒息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而森鸥外,这位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脸上那惯常的微笑终于消失了。……尤其是那个核心信息——港口黑手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需要一位以武力值著称的首领? 除非……发展到一定阶段,几乎没了制衡,因此在发展壮大港口黑手党规模的首领死后,需要一位完完全全的极其强大的武力震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窗外是横滨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却映照着他冰冷而兴奋的侧脸。 [到底在兴奋什么啊?]幽灵太宰偏着头去瞄他的表情,又回过头来对中原小姐说,[自己的港口黑手党都还没管理好呢,就开始替别人的感到高兴了吗?还是说他觉得自己能做得有我好吗?呜哇——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才行啊。] 窗外的星星点点透过他半透明的身体,在和森鸥外的对比下,显得格外瘦削。 中原小姐微微皱眉,心底本能的涌上些许酸涩,和他撞上了视线,刚想移开,就见那幽灵快速垂眸……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气笑的,中原小姐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看见他这个样子了,她咬牙想骂,但还没等中原小姐出声,就听森鸥外开口。 “原来如此……”森鸥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愉悦,“另一个世界的港口Mafia首领小姐。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剧本。” 他转过身,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再次投向中原小姐,以及她身侧那片被指认的“空气”。 “那么,这位幽灵先生,”森鸥外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既然您如此‘关照’中原君,不知您对现在的局面……有何高见?这微妙的意外和奇迹,也是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他仿佛真的在对着那片空气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挑衅的深究。 听着森先生的问题,中原小姐看见那幽灵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脸上那抹看好戏的笑容再次固定在脸上。他微微偏过头,对着森鸥外无声答道:[不管怎样,很精彩,不是吗,森先生?]】 种田山头火眉头紧紧锁起。港口黑手党壮大到无需制衡,首领陨落后仍需动用最高武力震慑……这描述勾勒出的是一幅何等压抑的画面!他在异能特务科任职多年,深知港口黑手党维持现今“三刻构想”微妙平衡的必要性。另一个世界可能出现的一家独大的局面,让他心底首次对港口黑手党可能失控的未来生出警惕。 坂口安吾眼镜后的瞳孔急速收缩又恢复。他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电脑,精准地捕捉、拆解着幽灵太宰那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微妙至极的话语。那些言语碎片,在安吾脑中被迅速归档,贴上调查标签,待出去后及时整理。 江户川乱步翠绿的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嘴角那抹笑意格外明显:“哼……可不是什么痴情的独角戏呢。” “嘴上说着刻薄话逗着猫,自己的那颗海景球,一点风吹草动就是巨浪汹涌。”他的目光掠过幽灵太宰那瞬间垂眸的反应,“原来如此,明明这么高的攻击力,却偏偏是最低防御的类型啊,好像很轻易就会被重力支配哦?” 乱步话语轻巧,精准地刺中了幽灵太宰那些试图伪装的破绽。 “啊……又来了。”太宰治近乎无声地喃喃,干脆地将视线从屏幕中央移开,投向一片黑暗的角落。那些关于计划、信息暴露、森先生的推演,以及与幽灵太宰千丝万缕的同步感……他任由它们像潮水般涌入,又像退潮一样悄然溜走。重要的、核心的,会被身体本能记住;不重要的噪音,此刻只需要干净利落地过滤屏蔽。 福泽谕吉的目光悄然丈量过屏幕中的幽灵太宰,当画面捕捉到窗外霓虹透过幽灵半透明身躯、勾勒出那过分单薄甚至有些嶙峋的轮廓线时,社长的眉峰极其轻微地向中心聚集了一下。作为习武之人,他对体型的判断极其精准——那是长期消耗或严重缺乏营养造成的。 他微微叹息,并不赞同。 第24章 原著文野观影008 【森鸥外那句对着“空气”的挑衅性提问,……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幽灵太宰站在中原小姐身后,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兴味。他并未因为森鸥外的挑衅而恼怒,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出编排好的戏剧终于推进到了他期待的环节。当中原小姐转述那句“精彩”时,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她因烦躁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满意,又带着点不易捕捉的……期待? “够了。”中原中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烦躁。…… 森鸥外的眸光闪了闪,……“中也君,” 他语调平和,……:“中原君初来乍到,想必已经略感疲惫,我们也应该尽到地主之谊,就由你来‘招待’几天吧。务必确保她的‘安全’。” 这话既是命令,也是对当前混乱局面的一种了结安排。 确实,现在已经接近傍晚,他们甚至连午饭都没有吃。 “当然,我们并没有强迫中原君的意思,只要你想,随时可以离开。”森鸥外对中原小姐解释,“不过,中原君想走,我们也阻拦不了就是了。” 幽灵太宰轻笑一声,那声音只有中原小姐能听见,带着点玩味:[哦?真是‘体贴’的放行呢,中也。] 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中原小姐的几缕散发,留下一点冰冷的触感。 中原中也……:“和我走。”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中原小姐抬眼看他,想想还是算了,确实相比较于在外“流浪”,熟悉的港口黑手党要好得多,……,不经意地、极其精准地朝着身侧那片空无一人的地方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人,……做了个夸张的、极其讽刺的“请”的手势。 [快去吧,小海兔,和小蛞蝓一起回家呀……] 那略带空洞的声音带着恶劣的调侃。 中原小姐立刻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幽灵太宰的身影也无声地飘动,如影随形地跟在中原小姐身后半步的距离。在门关上的瞬间,他微微侧头,鸢色的眼眸扫过室内神情各异的两人,最后落在森鸥外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带着点嘲弄又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彻底消失在门扉之后。】 “啧,这家伙……”中原中也烦躁地啧了一声,看着幽灵太宰那副看戏的姿态和对自己的嘲讽,拳头又硬了。 太宰治则托着下巴,鸢色的眼睛盯着幽灵太宰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哎呀呀,看来‘我’对森先生的评价可不高呢。是讽刺吧?绝对是讽刺吧?” 他语气轻佻,眼神却带着探究。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但眼神锐利了几分。那幽灵离开前的回眸,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事情在等着画面里的自己。 【中原中也的住处宽敞而简洁,……里面整齐陈列着各式名酒。 幽灵太宰的身影毫无阻碍地穿过墙壁,如同回到自己领地般自然,他环顾四周,挑剔地撇撇嘴:[啧,还真是一样的品味。中也,看来无论哪个世界,你这方面都大差不差啊。] 接着他飘到酒柜前,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酒瓶。 中原小姐几乎是熟门熟路地走向那个酒柜,脚步稳健,目标明确,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酒瓶间快速扫过,最终精准地停留在其中一瓶上——那是瓶色泽深邃的柏图斯。 幽灵太宰的视线也落在了那瓶柏图斯上,他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又像是意料之中。他飘到中原小姐身侧,靠得极近,近乎贴着她的肩膀,目光在她专注的侧脸和那瓶酒之间流转。 “柏图斯……”她低喃出声,……仿佛冰层下跳动了一簇微弱的火星。“真是……好久不见。” 话语平淡,却更像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本能确认。 [呵……]幽灵太宰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那声音几乎融化在空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你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干嘛这样较真,中也?] 中原中也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眼前这个和自己样貌相仿的人,就是另一个时空中、以“中原”为名活着的一种可能性。另一个“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的目光锁定在那瓶柏图斯上,眉头重重压下。他本人嗜酒,尤其钟情这类醇厚佳酿。屏幕里那个“自己”在看到酒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那是属于“中原中也”对酒的喜爱。但紧随而来的,是生疏感。 中原中也烦躁地“啧”了一声,抱臂的肌肉明显绷紧,蓝宝石般的眸子死死盯着中原小姐在幽灵太宰那句问话后微微侧过头的侧脸线条。 嗜好被硬生生切断,这背后绝对有严重的原因。 “呵呵。”太宰治低低的笑声响起,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嘲讽的意味。 ——干嘛这样较真? 真是别扭的一句心疼呢…… 他的手指轻轻点着下颌,目光扫过屏幕上中原小姐的反应,脑中思绪万千。 难道是工作原因?能让中也这种固执的家伙连酒都不碰了的工作…… “首领”职责? 他在心里打了个叉。 随即,他极其自然地将视线投向屏幕上那个飘忽的幽灵身影。 说直白点,不就是某个混蛋当首领的时候乱树敌太多,又废物得让人头疼,所以让作为首领近卫的中原小姐连喝口酒放松的空隙都没有了?真是被坑死了啊…… “哈啊……”江户川乱步突然发出了一声并不响亮,却清晰得足以让空间里每个人都听清的叹息。 他翠绿色的眼眸通透无比,目光穿透屏幕,精准地捕捉着中原小姐在听到幽灵太宰问话时那份几不可查的僵硬,以及她强压下渴望,习惯性选择克制所带来的由内而外弥漫开的沉重感。 乱步微微歪了歪头,蓬松的黑发遮住了些许目光,声音清晰而直接,一针见血。 “太辛苦了啊。‘较真’这个词,用在你身上倒是意外地精准。”他的目光仿佛透过屏幕在对中原小姐说话,“责任心这种东西,太重了就会变成背不动的山。明明可以放下一点点,帽子小姐给自己的担子……压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呀。” 尾崎红叶手中的檀木扇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开合。扇骨边缘轻点着她的下巴,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带着心疼。 她从中原小姐身上看到的,不是八面威风,而是被责任和高压抽空了个人生活的疲惫感。 “连自己的生活也……舍弃掉了么?我可怜的‘中也’。”红叶的声音依旧柔和,如同低喃,却蕴含着无法忽视的沉重。她看着中原小姐熟练地压抑本能渴望的样子,就像看到一只羽翼被黄金锁链缠绕的猛禽。 “累了吧?”她的视线扫过酒柜,又落回屏幕中人紧绷的侧脸上,最后的叹息消失在扇骨的轻点间。 【“不介意吧?”中原小姐举举手中的红酒,……她递了一杯给中也,动作自然而然,如同应尽的礼仪。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赭发身影,在客厅冰冷的灯光下,……这份感觉他太熟悉了——累到极限也要撑下去的姿态。 幽灵太宰坐到沙发上,懒散地靠着椅背,目光在沉默对饮的两人身上游移,带着点审视,又有些许无聊。 中原中也自己只浅浅抿了几口,保持着绝对的清醒。……,构筑了一层微妙的、短暂的安全感。 “唔,我叫你中也吧,”她声音略低沉,……“哈,感觉像是在照镜子点名,怪别扭的。” 她没看对面的人,仿佛在对着酒杯解释。 幽灵太宰闻言,嗤笑一声:[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要退让了?] 他语气酸溜溜的,眼神却飘向中原小姐微醺后泛起薄红的脸颊。 中原中也的指节下意识地敲了下杯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共生感。 “那你呢?”他问,……“想让我怎么称呼你?” “中原小姐”?这个称谓……甚至有点刺耳。 对面的人——……干脆又带着点自我解嘲的意味:“叫‘中原’啊。听着多自然,反正都是我的名字……” [中原……]幽灵太宰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缱绻,但语气随即又变得冰冷,[哼。] ……像是在甩掉什么包袱:“不过都随便吧,反正我应该也待不长。” 幽灵太宰的目光闪了闪,那双空洞的鸢色眼眸似乎微微暗沉了一瞬。他飘近了些,几乎与中原小姐并肩,侧头凝视着她的侧脸:[待不长?真厉害啊,中也,为什么不和我分享你的新发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紧绷。 ……仿佛给自己的存在时间划下了界限,将可能的羁绊先一步推开。 “待不长?”中原中也的声音沉了几分,锐利的探究感再次凝聚,“为什么?因为那个‘幽灵’?还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实质般压过去,“因为你知道回去的路?” “……啧。”中原小姐发出一声带着烦躁的低语,……“我也想知道啊……” 幽灵太宰刚刚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 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 “呵。”一声轻飘飘的冷笑响起,是太宰治。他不去理会幽灵太宰那无趣的别扭,而是抓住了“他”下意识的紧绷。他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敲击着。 “捕捉到了呢……”太宰治的声音像裹了一层薄冰,带着洞悉的寒意,“啧,真有意思。” 他嘴角咧开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幽灵先生……是不是在隐瞒什么关于‘待不长’的关键信息呢?还是在确认中原小姐有没有踩进不该碰的雷区?” 他语速加快,仿佛脑海里无数的线头正在瞬间串联。 “是关于我们无法理解的世界规则?还是……他们‘回去’的方法其实伴随着无法承受的代价,所以不能说出口?亦或者……”太宰治的声音低沉下去,眼神晦暗不明,“他们根本……就没有回去的路可言?” 森鸥外脸上挂着的温雅笑容纹丝不动,听到太宰治的分析,他眼中没有任何惊讶,但眼神里那种冰冷的探究感几乎化为实质。 “咳……”一个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另一侧的沉默,是芥川龙之介,樋口一叶连忙拍拍他的背。 与谢野晶子抱着手臂,发出不爽的“啧啧”声。她眼神扫过画面中放松下来的中原小姐和她对面的中原中也,最终不客气地看向森鸥外:“啧,中原小姐看起来可算稍微松了口气。说到底,这种局面不全拜某些热衷于算计的首领所赐?那种‘请便哦,反正也拦不住’的虚伪腔调真叫人恶心。” 江户川乱步没有回应其他人的议论,他那双翡翠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住屏幕,罕见的凝重取代了平日里的神采飞扬。他清晰地“看”到了幽灵太宰那个细微肢体语言背后可能的沉重真相。 “……真是麻烦的展开。”乱步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忧虑,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眉头难得地蹙起,“……都讨厌死了。” 【酒精的后劲……眼神短暂地失焦,落点游移在眼前的酒杯和虚无之间。 “……呵,”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被酒精浸泡得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几乎被掩盖的痛苦,“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脑子真的坏了……也许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场梦……等梦醒了……” 她的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显然并非在看中原中也。 幽灵太宰不知何时已经贴近了她身后,…… [坏了?]他伸出手,半透明的手指似乎想触碰她微烫的颊侧,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停滞,蜷缩收回,[中也,我的小矮犬…你当然坏掉了。坏在偏执,坏在…死抱着可怜的忠诚和别扭不肯松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进同等的腐烂的梦里……] 话语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意识,恶意中带着近乎残忍的真相灼痛感,却又在尾音处泄露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 中原小姐捏着酒杯的手指猝然收紧,指节瞬间泛白,身体细微地颤抖了一下,无法控制地泄露了一丝被精准刺痛的动摇。她猛地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模糊压抑的低咆:“闭嘴…你这死透了的…青花鱼……” 幽灵太宰的身影似乎因为她这剧烈的反应而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双空洞的鸢色眼眸深处,翻涌起更复杂的暗流,像是懊悔,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执拗。 “什么?!”中原中也的声音骤然冷硬如刀锋。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句指向性极强的咒骂!但她的目光所及,分明只有空荡荡的沙发!他明白她在看什么了——在看那个该死的、只存在于她意识中的幻象。 “没什么…”……呼吸变得悠长沉静,彻底被无梦的昏睡俘虏。】 太宰治缓缓转过头,不再看屏幕上那幽灵。 “哈……”一声短促的气音从他唇边溢出,像是噎住了。他眉头微皱,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鸢色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无语。 “又来这套?”他低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邻座的人听到一丝冰冷的嘲讽,“无聊透顶。” 然而,这句刻薄评断之后,太宰治的眼神却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有看不见的碎片被高速拼合起来。他脑海中飞速掠过幽灵太宰此前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不对劲……”他几乎是呓语般低喃,快速推理,“他不只是在玩‘幻觉’游戏。他在小心翼翼地……编织语言,绕开禁区。‘死亡’?” 【幽灵太宰静静地悬浮在她沉睡的身体上方,低头凝视着她卸下所有防备后略显苍白的脸,伸出手,虚虚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他的眼神专注而复杂,那份平日里刻意伪装的刻薄和恶意褪去,只剩下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注视。 客厅里只剩下中原中也一人……反而化作更深的寒意与怒火。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他。……正被一个早已腐烂成泥的亡魂侵扰,乃至被折磨到精神崩溃的边缘! …… “我不管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中原中也的声音压得极低,……清晰地对着那片虚空宣判,“也不管你缠着她想要玩弄什么恶心的把戏。” 幽灵太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暴怒的重力使。他的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惯常的、带着疏离与讥诮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只因领地受侵而狂怒的野兽。 …… “但记住了——”他停顿,……眼中燃烧的暴怒几乎实质化,“她现在活着,无论是以什么身份活着,你想怎么在你的地狱里发烂发臭都无所谓,但如果……” 幽灵太宰收敛了笑容,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中原中也,仿佛在无声地评估着这个威胁的份量。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向那无形的敌人,充满了钢铁般毫无转圜的决绝: “就算你是鬼魂……我穷尽一切手段,也一定把你挖出来,把你这堆烂泥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碾碎。” 面对这充满毁灭气息的宣言,幽灵太宰嗤笑。 [哈……如果你能够做到的话。]】 谷崎直美歪着头,看看笑得高深莫测的太宰治,又看看屏幕上那个在沉睡的中原小姐上方显出几分温柔缱绻的幽灵太宰,忍不住小声嘀咕:“为什么幽灵先生在中原小姐醒来和睡着后差别这么大呢?简直像两个人……” 她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好奇。 中岛敦显然也有同样的困惑,他对着身边的泉镜花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镜花酱,你也觉得奇怪吧?那个幽灵太宰先生……清醒时说的话那么难听,可等中原小姐睡着了,又好像……”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矛盾的感觉,只是觉得那注视过于沉重。 “哼!”中原中也猛地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钴蓝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屏幕上幽灵太宰最后那句充满挑衅意味的话,怒气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转向旁边座位上的太宰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喂!混蛋太宰!那个幽灵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那句话,是在挑衅我吧?!” 太宰治面对扑面而来的怒气,非但没躲,反而勾起一个灿烂得近乎假惺惺的笑容,鸢色的眼睛闪烁着促狭的光。 “哎呀,中也,好大的火气~”他拖长了调子,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真是令人感动呢!原来你这么关心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啊?这种跨越世界的‘同位体情’,真是让人……噗,忍不住想笑呢。” “谁、谁关心她了!”中原中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耳根瞬间漫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又强行压下,“少胡说八道!我只是看不惯那个幽灵混蛋的嘴脸!太欠揍了!” “呵呵,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啊……”坐在前排的森鸥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惯常的、如同面具般温和的笑意,目光却深不见底。 第25章 原著文野观影009 【次日清晨,……只安静地喝着水。 幽灵太宰的身影倚在窗边,晨光穿透他半透明的轮廓。他看着中原小姐沉默地喝着冷水,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种略带嘲讽的平静。 [冷水伤胃,中也。] 他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视线却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上。 大门电子锁发出轻响。……太宰治像一缕滑溜的风挤了进来。 “呀~中也早上好!”太宰治的声音轻快上扬,……“啊,这位‘中原小姐’真是……让我昨晚辗转难眠的关键人物呢。” ……那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耐烦。 [诶,小海兔的起床气还没散呢?] 幽灵揣着手,面向中原小姐,脸上挂着相似的笑,眼神里却带着点只有她能察觉的促狭,[火气这么大,看来昨晚睡得并不安稳?] 中原小姐眉头拧紧,……用指关节在太宰治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和眼神。 幽灵太宰无声地低笑起来,肩膀耸动,空洞的视线投到在太宰治那张难得失态的脸上,充满了幸灾乐祸,甚至愉快地飘近了一点,仿佛想看得更清楚些。 “一大早不请自来,扰人清梦,”中原小姐的声音又冷又平,……“太宰小朋友,你的把戏在我眼里,还嫩得像没断奶的猫爪子。” 她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下次想玩侦探游戏,记得先学会敲门。还有……”她收回手,眼神锐利如刀锋刮过太宰治的脸。 幽灵太宰轻轻“啧”了一声,带着点虚假的同情:[真可怜,被教训了呢。] ……只剩下被看穿和被轻视的冰冷探究。 “噗……”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中原中也喉间溢出。…… 太宰治迅速回神,……“哈!看来黑漆漆的小蛞蝓找到了新乐子?” 中也毫不示弱:“怎么,嫌不够热闹,想再挨一下清醒清醒?” “略略略,中也作为我的狗居然……”太宰治…… 幽灵太宰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中原小姐身后,双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像个置身事外的观众,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戏谑的光芒更盛。 啪!啪! 两声干脆利落、力道适中的敲击声同时响起。 中原中也……。 只见中原小姐已经收回了手,……轮流扫过眼前两个像小学生在掐架的问题儿童。 “吵死了。”她的声音不高,……“聒噪得像夏天的蝉,中原中也,你几岁?还有你,” 她视线冷冰冰地锁住太宰治:“大清早吵吵闹闹,没点长进。”】 屏幕上,中原小姐干脆利落地“啪!啪!”两下,同时敲在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脑门上。观影区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哇啊!”谷崎直美刚想感叹幽灵先生很关心中原小姐,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双杀”惊得捂住了嘴,“中原小姐好厉害!同时教训了两个人!” “嘶——”中岛敦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太、太宰先生!还、还有那位重力使中原先生!他们……他们居然被制裁了?!” 在他心目中,这两位可都是实力超强的人物!这一幕冲击力太大了。 “可恶!”芥川龙之介下意识情绪有些激动,画面里的太宰治让他仿佛回到了太宰先生还未叛出港口黑手党的那段时期,“竟敢如此对待太宰先生……” 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情绪放缓,眼前屏幕里的人,无论是“幽灵”还是那个被敲打的黑发青年,都不是他的太宰先生。 “噗哈哈哈哈哈!”与谢野晶子则完全相反,她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抱着胳膊,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干得漂亮!啧啧啧,太宰,看看你这吃瘪的样子。” 她调侃的目光扫过旁边座位上的太宰治:“看来这位中原小姐,对‘太宰治’这个品种的生物,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都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处理’经验嘛。” 国木田独步不语,只是一味需要积累经验。 尾崎红叶用和服的宽袖掩着嘴,发出低低的笑声,眼中满是温柔和纵容:“呵呵呵……真是活力十足的孩子啊。看着他们这样玩闹,连心情都跟着愉快起来了呢。” 而太宰治本人只是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毫不在意,甚至也有些幸灾乐祸:“哎呀呀,被教训了呢~真可怜啊。” 一旁的中原中也则完全不同,他俊朗的脸上“唰”地一下泛起了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看起来又羞又恼:“搞什么啊!干嘛连我也一起教训?!” 明明中原小姐在教训太宰,怎么画面里自己也跟着遭殃了? 【幽灵太宰在旁边爆发出一阵无声却充满恶意的大笑,身体笑得前仰后合,欣赏着着太宰治僵硬的表情,无声地做了个“活该”的口型。 “你也别幸灾乐祸。”中原小姐对他骂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迁怒。 幽灵太宰立刻止住夸张的大笑,但嘴角仍残留着明显的笑意,耸耸肩,一副“我可没出声”的无辜样子。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竟然真觉得有点…理亏。 “呵……”是太宰治自己率先打破了沉默,…… “差点忘了正事。喏,中也,紧急外派通知。……” 幽灵太宰也收起了玩笑的姿态,目光落在太宰治手中的文件上,若有所思。 “外派?”中原中也一把抓过文件,…… “现在?”他猛地抬头看向太宰,“首领不是说这段时间让我……” 他的眼神扫向身后的中原小姐,…… 太宰治……:“啊,那个啊。就在我来之前,正好在走廊‘偶遇’了爱丽丝酱在玩拼图呢。” 他用一种故作天真的语气模仿着爱丽丝:“‘林太郎说啦,任务优先级~最高!而且他也让我带句话……’” ……“‘相信中也的判断,林太郎也有自己的判断——他相信中原小姐的身份,更相信她不会对我们的……‘秩序’……构成危害。’” 幽灵太宰听到“秩序”二字时,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略带讽刺的弧度。 太宰治……“‘所以,中也君可以放心地去执行任务了。中原小姐还是可以在中也君家里暂住哦。’” …… 中原中也捏紧了手中的外派通知,……目光复杂地投向沙发方向,……如同一片死寂的冰湖,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试探与风波。 幽灵太宰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沉默的侧脸和眼底的阴影,原本带着讽刺的嘴角微微抿紧,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他无声地飘近一步,站在她身侧靠后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啧。”中原中也咬紧后槽牙,…… “行。任务我会去。”他转向中原小姐,声音沉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在这待着。别乱跑,别惹事。” “哟呀,这下真是……有趣的局面呢。”太宰治拖长了语调,…… “既然小蛞蝓要出远门……”太宰治转身作势要走,……“对了~‘中原小姐’,您觉得我刚刚带来的那条消息里,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呢?” 中原小姐终于抬眼看向他,那双钴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清晰地映射出门框边那个笑得如同面具的太宰。 幽灵太宰在她身侧,几乎与她重叠,目光同样锐利地锁定了太宰治。他微微俯身,冰冷的、只有她能听到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许可证。] 沉默只持续了一瞬,她的嘴唇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唇形清晰分明—— “许可证。” 太宰治脸上夸张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将客厅里凝滞沉重的气氛暂时隔绝在外。 中原小姐垂下眼睫,盯着手中空荡荡的水杯杯底,……。 幽灵太宰的身影无声地站在她旁边,目光同样落在清澈的杯底,他的倒影与她的身影在杯底的水痕中模糊地重叠,又分开。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她看着那片似乎倒映着未来的水面。】 荧幕的光映在太宰治脸上,当画面定格在中原中也那张冰冷的外派通知时,他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勒紧。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那盘森先生精心布置的、以织田作为棋子的死局,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晦暗不明的目光精准地投向斜前方那个端坐的港口黑手党首领。 他知道,画面里那个年轻的自己已经察觉到森鸥外布局的异常,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可恨的是,那个“自己”竟然还是没能看破,森先生真正要牺牲的祭品,是织田作之助! 这份迟来的、只属于观影者的“全知”,像淬毒的针扎进太宰治的心底,不甘心的情绪无声蔓延。然而,中原小姐之前那若有若无地向织田作靠近的意图,以及幽灵太宰那份默认,又在他晦暗的心里投下了一颗微弱的石子,如果“自己”仍然没有赶上,那是否…… 太宰治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那份不甘与一丝微渺的希望交织。 幽灵太宰的身影似乎出现在了他面前,唇角却挂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仿佛在回应他此刻内心的混乱。 看啊,我们终究都是困兽。 森鸥外接收到了那道来自太宰治的带着冰冷重量的目光。他紫红色眼眸微微眯起,温和的面具下是高速运转的思维。 画面里,中原小姐和那个幽灵……他们显然知道更多,甚至是全部。然而,他们却选择了沉默,没有对画面中的太宰治发出任何预警。 这反常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响亮的警报。 “好像有些糟糕了……”森鸥外低语。他几乎是立刻推断出最大的可能性——这两位“访客”,恐怕并不打算袖手旁观。他们沉默,是因为有自己的盘算,也许,他们会亲自下场,扭转既定的结局。 这个念头让森鸥外的目光锐利了一瞬。织田作之助能否和纪德对上,是异能许可证是否顺利落地的关键。若他被及时救下……这盘耗费心血的棋,将面临巨大的变数,甚至可能满盘皆输。 极细微的、对计划失控的忧虑,被他完美地掩藏在温和的假面之下,只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计算。 坂口安吾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作为计划的执行者之一,作为织田作的友人,作为身处夹缝的卧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张外派通知意味着什么。 那是森鸥外布局启动的信号。 他的眼镜反着光,死死盯着荧幕上中原小姐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以及她身边那幽灵。他们是最大的变量,是可能搅乱这潭死水的石子。 安吾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指节泛白。一个无声的、近乎祈祷的念头在他混乱的思绪中冲撞着。 救下他……织田君……拜托了…… 那份对挚友的愧疚,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可能”点燃,化作卑微却炽热的祈愿。 福泽谕吉端坐着,目光扫过屏幕。港口黑手党最终获得异能许可证,武装侦探社自然知晓这个结果,也知道这与“mimic”的组织覆灭直接相关。但具体的运作细节,他并不十分了解。此刻,画面中中原中也突然被外派离开横滨的时间点,却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起,视线在森鸥外的侧影和荧幕上太宰治微妙的表情之间逡巡。这份刻意的调离,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用意……似乎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 他刚刚放下通讯器。……Mimic小股主力试图抢夺一艘军火船所引发的。 “林太郎好慢哦。”爱丽丝嘟着嘴,把一张……涂鸦纸拍在办公桌上……“这种计划听起来就很无聊嘛!全是阴谋诡计!” 森鸥外拿起那张涂鸦……“哦呀?爱丽丝酱画的是什么呢?”……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涂鸦上代表“红色叉叉”的地方。 “笨蛋林太郎,这都看不懂!”爱丽丝……“就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也’啦!”……“……还有那些躲在角落里的老鼠!”…… 森鸥外低低地笑起来……“真是敏锐的爱丽丝酱呢。没错,现在重要的不是这块‘拼图’原本属于哪幅画。”……目光落在文件上……最左边:[欧洲流亡组织“Mimic”军事架构及威胁等级评估(绝密)]……中间:[织田作之助(前杀手,现组织底层成员)全面评估报告]……最右侧:[异能力组织特定许可]……象征通向正式合法地位的门槛。 森鸥外的指尖划过……“孤儿”信息……移向许可证……“现在最急迫的是,”他轻声说,“如何让盘踞在港口的老鼠们感受到刻骨铭心的‘诚意’,将他们‘引导’到最适合爆发的舞台上去……然后……”他的手指落回报告封面:“点燃那条导火索。那绚烂的火光,会照亮我们通往光明的道路。” “至于客厅里的那抹‘倒影’……”……“一个来自平行世界的‘中原中也’……存在本身是观察窗口……知晓许可证的存在……在横滨最精妙的棋局面前……构不成实质的变量……放置、观察就是最优解。” “就像棋盘边缘一颗暂时无法移动的棋子……”他优雅地拈起……“城堡”……“只要还在我的视线之内,就值得静观其变。” “可是就是很奇怪!”爱丽丝……“和中也一模一样!”……把……涂改成了……大问号。 森鸥外看着……眼中流露出纵容……但纵容之下是冰冷的计算。 “当然,爱丽丝酱……”……“放置……也绝不代表纵容。任何影响最终棋局的变量……如果试图僭越规则,最终都会被棋盘本身清理干净。” ……】 “呵呵……‘放置观察’……‘静观其变’……”太宰治像是品味着某个极致的笑话,声音拖长,“啊~真是经典的森先生风格呢。‘任何……影响……最终棋局的变量……’” 他精准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森鸥外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试图僭越规则,最终都会被棋盘本身清理……干净。’”那轻飘飘的尾音里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几乎能让空气凝固,“真是恶心的论调啊,感觉昨天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喂!混账太宰!你给我闭嘴!”中原中也怒视着太宰治,“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地妄加评论!” 他的语气带着对首领的本能维护。 “哈?”与谢野晶子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嗤笑,她抱着手臂,眼神锐利如刀锋,直接越过中原中也,投向了那个端坐着的黑手党首领,“这不是妄加评论,是精准总结,重力使。看看他说得多清楚,多‘坦荡’——把别人的血肉和生命放在天秤上称量价值,为了自己的所谓‘最优解’,随时准备碾碎任何一个不够合手的‘棋子’。” 她的话语刻薄无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为了组织利益’——说得多么冠冕堂皇!这种把一切都当棋子的手段,你森鸥外玩不腻吗?迟早会被反噬得骨头渣都不剩!” 福泽谕吉的眼神透露出明显的不赞同。 他深知森鸥外就是这种人,为了目的可以将一切置于计算之中,包括他人的牺牲。作为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他的理念强调守护个体的尊严与价值,与森鸥外的逻辑格格不入。然而,出于对三刻构想另一极平衡的考量,也碍于公共场合不宜正面指责另一方组织首领的行事作风,他最终没有开口斥责,只是周身散发的冷肃气息足以表明他的立场。 另一侧的种田山头火叹了口气,作为异能特务科的长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事件的全貌,许可证就是他签署发放的。一切都在他的知情与默许之下进行。他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冷酷和牺牲,也不完全赞同森鸥外的方式。但身在其位,职责、制衡、横滨整体更长远的稳定……这些沉重的考量让他无法像与谢野那般痛快地批判。 他只能摇摇头,低声仿佛自言自语道:“大局之下……各有取舍罢了……” 面对以上种种,森鸥外紫红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甚至维持着一丝温和的假象,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狼狈。 “各位似乎情绪有些激动。”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但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如同屏幕里所言,对于港口黑手党首领这一身份,我的职责和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护组织利益的最大化,引导它在复杂的局势中生存并走向更高处。‘最优解’的判断正是为此而生。无论是调离干部以稳定局面,还是利用‘特殊变量’观察潜在机遇,抑或是在必要时刻……做出艰难的决断,其目的都是为了在荆棘丛中为港口黑手党这个集合体踏出一条通往生存与发展的道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放映厅内的众人,尤其在太宰治的脸上停留了半秒,眼神深邃:“棋盘之上,规则既定。为了保护整盘棋局不被‘无序变量’彻底掀翻,有时牺牲一颗棋子,清退隐患,是管理者不得不背负的职责。这并非无情,而是理性的必然选择。至于反噬之说……”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相信港口黑手党这艘大船的力量,足够处理任何风浪。” 他平静地将自己的“最优解”坦然呈现,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凉的理性。 第26章 原著文野观影010 【太宰治的身影被门扉吞噬,……。 中原中也胸膛起伏,外派通知冰冷的纸张边缘几乎要割进他的掌心。他猛地转向沙发上的中原小姐,钴蓝色的眼眸里风暴翻涌:“你……” 质问、警告、探求真相的冲动在喉间翻滚,最终却在她此刻的状态前溃散。 阳光斜斜地笼着她,……此刻只余下刺骨的寒与永恒的沉默。 幽灵太宰微微眯起了眼,嘴角那点笑意淡去,眼神变得专注而复杂。 中原中也的指节捏得发白。 ——这张脸,这双眼睛,……每一个词都精准敲打在他作为港口黑手党最高干部的职责上。 “啧!”他最终……,“听着,我不管你从哪儿来,知道什么。在我回来前,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锐利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钉在她身上:“别让任何人进来,尤其那个绷带浪费装置。也别……” 他顿了顿:“做任何多余的事。” 幽灵太宰无声地飘近了些,悬浮在中原小姐的沙发侧后方,他的视线落在她苍白的指尖,又移向强压怒火的中原中也。 中原小姐依旧垂着眼睫,……。 “……中也。” ……她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里,……疲惫无法再遮掩,如同蛛网般爬满眼角,但更深层的,是一种足以撕裂混沌的、令人心惊的执拗和决然。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声音不高,……,“比任何人都清楚。” 幽灵太宰的身影在她开口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下。 中原中也的脚步顿住,……他看进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的眼睛。 “真相。”她再次重复,像是用牙齿将这两个字碾磨过一次,“那个混账……” 幽灵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骤然变得幽深。 她微微停顿,……。 “……他为什么要从高处跳下去?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锁死我世界的钥匙。” 那虚影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微微晃动,周身那点非人的空灵感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说些什么去转移话题,但看着她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执拗,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沉默。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潭。】 “跳……跳下去???”中岛敦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瞳因震惊而剧烈收缩,“幽灵太宰先生……真的死了???是……是自杀……?” 他像是被这个结论烫到,声音越来越小,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正悠然坐着的、活生生的太宰治,又飞快地移开,仿佛在看什么无法理解的悖论。 江户川乱步依然沉默着。 “噗嗤。”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太宰治歪靠在扶手上,单手托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哎呀呀~”他拖长了调子,鸢色的眼眸弯起,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明明获得了那么好的机会,可以从这个腐烂无趣的世界里彻底‘清醒’过来呢。结果……”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屏幕上幽灵太宰那复杂专注的眼神,以及他与中原小姐之间那无法言说的沉重羁绊,尾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喟叹:“……结果变成了幽灵这种不上不下的形态。真是……算了……谁知道是不是甘之如饴呢?” 国木田独步猛地转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剜了太宰治好几眼。他握着笔记本边缘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太宰!”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和一种更深的不安,他一直都知道太宰治有自杀的爱好,从来没有成功过,但画面里幽灵太宰疑似自杀而亡的信息,让他不由得再次对自己的同僚感到担心,“注意你的言辞!那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而且,按照影片透露的信息,幽灵太宰的存在本身就极度异常。自杀?他杀?现在根本无法定论!” 国木田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 “……” 整个放映室陷入了一种沉重的寂静。 直到谷崎润一郎略显担忧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那个……中原小姐她……真的没问题吗?还有……那个幽灵先生……” 他身边的谷崎直美也担忧地抓紧了哥哥的衣袖,轻声补充道:“中原小姐的眼神……好悲伤,又好坚定……让人看着……心都揪起来了。” 【她……:“你以为我在横滨飘荡这么久,只是为了喝一杯水吗?我已经……摸到了关键点。” ……“现在,只差一个……验证。” 幽灵太宰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划动的指尖,眼眸深处翻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躁,但他强迫自己没有任何动作。 她将空杯放回茶几上,……她微微扬起下巴,直视着眼前这个来自不同世界线、却背负着相同血脉和外壳的人。 那双蓝色眼睛里最后一丝动摇被彻底燃尽,只剩下深海般的沉静和不容置疑的、镌刻在灵魂最底层的烙印。 “你以为我是谁?”…… “我可是,‘中原中也’。”她的名字被她咬得无比清晰,……。 幽灵太宰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和那不容置疑的宣告,眼底那丝焦躁被一种更深沉、更隐晦的情绪取代,像是被点燃的冰,亦或者是被冰包裹的火,灼热却又冰冷。 “港口黑手党,”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物理的空间界限,……“是首领的意志所在,是这片混沌横滨最终屹立不倒的‘秩序’基石。它的规则,是铁律。无论是哪个世界线的港口黑手党,规则就是规则。” 她没有说……。 她的行动,必然会在她所认知的最高规则下进行。 ……这是宣战。 ……她的视线掠过中原中也捏紧文件的、青筋暴起的手,……像是在看一面镜子,映照着另一种可能性的愤怒与无奈。 但只是一瞬。 随即,那眼神便沉入深海,重新化作一片坚冰般的沉寂。…… 阳光爬上了茶几边缘,…… 中原中也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她所知道的“关键点”会指向何方? 他猛地背过身,大衣下摆因为剧烈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度。 “……”他喉结滚动,……于她而言只是一纸空话。 幽灵太宰的视线短暂地从中原小姐身上移开,落在那份冰冷的外派文件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随即又回到她身上。 他最后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空杯——那圈清亮的水痕像一个嘲讽的句点。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重力甩上,仿佛隔绝了两个决绝的世界。客厅里只剩下中原小姐一人,和无声缠绕着她的、那个幽灵留下的巨大谜团。阳光映在她冰冷苍白的侧脸上,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中原小姐那双钴蓝色的眸子聚焦,却非看向幽灵太宰,而是穿透墙壁,投向某个遥远而血腥的彼方。视线凝固了,瞳孔深处掠过从高楼一跃而下的身影,来不及抓住的手,血雾弥漫,残肢横飞……那是另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泛出失血的苍白。】 森鸥外双手交叠置于下颚,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双深不可测的紫眸中,一丝纯粹的、近乎愉悦的赞赏一闪而过。他看到了什么?不是力量,不是智慧,而是在无数抉择的熔炉中淬炼出的坚韧的意志。这才是港口黑手党首领应有的姿态,剥离了所有软弱与彷徨,只剩下对秩序的绝对捍卫和对自身位置的绝对认同。她所展现的,正是他毕生追求并付诸实践的“最优解”之下,不容动摇的绝对统治力。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像是在欣赏一块被打磨得无可挑剔的钻石。 尾崎红叶的嘴角,则缓缓勾起一抹复杂而欣慰的弧度。她看着屏幕中那个挺直脊背的身影,眼中情绪翻涌。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中也君,那个强大却有时会因忠诚和愤怒而略显莽撞的青年。眼前的中原小姐,她的强大里沉淀着一种更深邃、更孤独的东西,那是一种在绝对的权力重压下涅槃重生后的坚韧与清醒。红叶为这种不同而骄傲,这是一种超越了性别、历经风雨后傲然绽放的、独属于“中原中也”这个存在的灵魂之花。但这份骄傲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和感慨。 “切……”一声极低的、带着别扭情绪的嘟囔从旁边响起。中原中也压低了帽檐,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有些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与自己有着相同面容、却散发着截然不同气场的身影,一种奇怪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最终,他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含糊地挤出一句评价:“……这家伙还蛮帅的嘛。” 而太宰治,他的思绪却有些飘远了。鸢色的眼底没有赞赏,没有欣慰,只有一片正在凝结的寒霜。 “看到了啊……”他低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最后看到的……是‘他’跳下去的样子。” “来不及救下那个幽灵……”太宰治的大脑飞速运转,将之前的碎片严丝合缝地拼接,“‘他’是故意把她调开的。……是了,他以为计划成功了,把她支开了。但……” 太宰治的目光落回中原小姐那苍白的指尖,那微微蜷缩的动作,是亲眼目睹惨剧却无力阻止的应激反应。 “她察觉了。她肯定在离开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立刻折返……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幽灵脸上的神情变得模糊不清……他确实不希望她探究那场死亡。……被人探究内心,尤其是被她……那感觉…… 但中也和别人不一样。 这个认知……在他空洞的胸腔里激起……正因如此,他更执拗地希望她将自己视为幻觉……那这份相信本身,不就是她内心深处……无法否认的情感投射吗?证明她思念他,或许还……?这个念头……像饮鸩止渴。 然而,她此刻的状态……都在无声地宣告:她将这视为他玩弄人心的又一重把戏…… 客厅里只剩下尘埃在光线中跳舞。幽灵太宰无声地飘近了些……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蜷缩的指尖上…… [中也……]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又在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中原小姐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声音比他的更轻,带着浓重的倦意,却又……锋利:“‘愉快’?太宰,你的世界里,有过这种东西吗?” “……你此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无法定义的‘不愉快’?”她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锐利地刺向他……她刻意加重了“存在”二字…… 幽灵迎着她的目光……反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欣赏的表情……他微微歪头,嘴角牵起一个极淡…… [啊啦,中也的问题总是这么……一针见血。]他避重就轻……[愉快与否,存在与否……对我这样的‘幽灵’来说,重要吗?] 他摊开双手……展示着自己虚无的身体……他向前又飘了一寸……他那双鸢色的眼睛……映出她的身影…… [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中也你……认为我是什么?] “……呵。”中原小姐喉间逸出一声极低、极沙哑的轻嗤……她没有回答,再次垂落眼睑……重新将自己封入……那片死寂的冰湖。 ……只有那双攥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显得愈发嶙峋。】 “哈!”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带着极度讽刺的嗤笑陡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是与谢野晶子。 “真是……”她咂了下嘴,摇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难以置信,“这种连‘喜欢’都能变成绞索的恶劣家伙!搞出这么多拖人下水的把戏……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中原小姐是太深情还是太倒霉!” 她用力向后靠向椅背,仿佛那股“冤种”气息能沾染上似的:“这幽灵生前死后没干几件人事,操纵人心倒是炉火纯青。有人喜欢他?真是活见鬼了!” 她的吐槽掷地有声,毫不留情地道出了最直观、最辛辣的观感,点明了幽灵太宰行为的本质。 一种本能的回避与自虐式的情感表达。 挨着与谢野晶子的泉镜花,安静得像一尊精致的瓷器。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小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与与谢野的激烈不同,她的声音很轻。 “太沉重了。”镜花低声说,“中原小姐……每一次和幽灵先生说话,每一次试图分辨幽灵先生是真是假,都耗尽心力。她连呼吸都显得那么累。” “唉……” 一声带着无限惆怅的叹息传来,尾崎红叶展开了精美的扇子,轻缓地扇动了几下,金红的眼瞳中闪烁着洞悉世情的悲悯。 “镜花说的对。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感情拉锯。”她微微摇头,“‘太宰’始终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他的执念……像一把生了锈却无比顽固的锁,牢牢锁住了她的心神,逼着她来辨识他、确认他的一切。而中原小姐……则是被卷入这场风暴的人。她越是用力去辨识、去刺痛甚至去质问,就越被动地迁就‘他’的剧本——因为这种迁就本身就是最清晰的证明,足以满足‘他’的情感索取。” 镜花安静地望着画面,小声地确认,又仿佛是回应尾崎红叶的话: “嗯……那她一定,非常非常疲惫了。” 中原中也听完她们的话,欲言又止,但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太宰治脸上那抹习惯性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却带上了某些别的意味。 他在不屑。 但这份不屑之下,一丝隐晦的嫉妒却在他心底的一小块黑暗处蔓延。 画面继续。 【太宰治……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异界女性重力使的独白……像细密的冰针,精准地刺入…… 他捕捉不到那个存在的低语,只能从她的反应里解读……倦怠中的锋芒……刻意咬重的字眼……短暂的沉默……压抑的轻嗤。 足够了。 足够太宰治勾勒出那个……真相。 那个纠缠着她的幽灵……那个“太宰治”……与她之间…… 互生情愫。 这个结论……猛地烫在他冰冷的认知上…… 他以为自己会……但预想中的嘲讽并未出现。 最先攥住他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退避……仿佛窥见了某种过于灼热、粘稠、危险的东西……让他下意识地想逃离…… 畏惧?……畏惧什么?畏惧那幽灵?畏惧中也?还是畏惧这……扭曲的情感本身?那情感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出心底某个幽暗角落——……一丝微弱……瞬间被掐灭的……艳羡?……念头陌生得可怕…… “太宰?” ……骤然将他从那片泥沼里拽出。 太宰治身体绷紧了一瞬……脸上已瞬间覆上惯常的轻佻假面……他正坐在……灯光下,面前是一盘……猩红刺目的辣咖喱……生理性水光模糊了他的眼角。 “啊,织田作。”……声音带着一丝精心调制的嘶哑……“咳……好辣!……简直是业火熬出来的!” 他舀起一大勺,塞进口中……猛地呛咳起来…… 一只……手将一杯冰水推到他面前。织田作之助……:“确实很辣……” 太宰治几乎抢过那杯水……猛灌……暂时压下了灼烧感。……杯壁的水珠滑落……湿痕。他喘了口气,含糊的抱怨语速飞快…… “真是的,又痛又灼人……死缠烂打的黏腻感!明明知道会灼伤自己……却偏要一次次尝试……这不是病态的自毁是什么?简直就像……”……渗出一丝冰冷刺骨的讥诮,“……又痛又涩……毫无价值!啧!” 他用力将勺子掷回盘中……嘴角扯出一个短暂刻薄的弧度…… “虽然感觉你在隐喻什么……” “真是,只是在说辣咖喱而已,”……话题一转,“啊对了织田作,还有另一件事,关于……非法入境的异能组织——” “mimic.”】 中岛敦眉头紧锁,困惑几乎写在了脸上,他忍不住小声嘀咕:“那个……太宰先生为什么能知道中原小姐具体说了什么啊?画面里只有中原小姐和幽灵太宰先生在家……”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随即反应过来画面里的太宰先生应该是在中原先生家里放了窃听器。 还真是符合太宰先生的行事逻辑啊…… 坐在稍远位置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屏幕上织田作之助那句平淡的“虽然感觉你在隐喻什么……”清晰地回响在他脑中。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用近乎自言自语的、毫无起伏的语调低声陈述道:“……这种时候,按常理应该吐槽才对吧。” “呵呵呵……” 低沉而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响起。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目光落在太宰治身上。 “太宰君,” 他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关心一个闹别扭的后辈,“刚才那段……可真是明显啊。看得出,‘你’是真的很想回避呢。” 他微微歪头,笑容加深,刻意加重了“回避”二字的读音,然后假意关切地补充道:“这样可不行哦,太宰君。有些东西,一旦逃避,就有可能永远错过哦。” 太宰治没有转头看向森鸥外,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社交性微笑:“森先生管好自己吧。就不劳您费心了。” 第27章 原著文野观影011 【下雨了。 横滨港区废弃仓库…… 安德烈·纪德脊骨抵着墙……“灰色幽灵”……mimic唯一的军徽。 窗外,几十名灰衣士兵擦拭枪管……瞳孔里相同的空洞:一群被祖国烙上叛徒印记的幽灵…… “首领。”副官递来半块面包……“港口黑手党在追查我们。” …… 七年前……己方炮火撕碎了晨曦……从英雄到流寇…… “军人只能死在战场。”……刻在纪德骨髓里…… 掌心泛起异能微光。 《窄门》……而今这馈赠淬成诅咒…… “您确定是那个人?”副官声线压进雨声里。 纪德阖眼……港口黑手党底层成员,红发,异能《天衣无缝》…… “唯有他……能让我们如愿以偿。” …… 仓库中央突然炸开嘶吼。 年轻士兵……“为什么!钟塔侍从要追杀我们?!” …… 纪德走向青年。 ……他猛然扼住青年咽喉,枪口抵上对方震颤的太阳穴—— [砰!]预见……纪德松手。 “记住这样的愤怒……”纪德的声音淬着冰……“把它延续到我们最后的战场。” 士兵们倏然起身,右拳叩击左胸……恍若送葬的丧钟。 …… 破晓时分,情报终至。 “港口黑手党首领用五个孩子的命……”副官喉结滚动…… 纪德指尖划过地图上猩红的标记…… “注定是战争齿轮下的尘埃。” …… 纪德抽出圣经……夹着干枯的矢车菊…… “全员。”他碾碎花瓣……“是时候该为我们的葬礼……点燃引信了。” …… 士兵们沉默地开始最后的准备……动作机械却专注……几十个幽灵…… “出发。”……纪德率先转身……士兵们无声地跟上……走向那个注定染血的舞台。雨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诶诶诶!!!!”中岛敦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什、什么?!什么叫用孩子们的命????这、这种事情……!” 他语无伦次,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身体因激愤而微微发抖。作为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牺牲孩子”这种行为完全冲垮了他的底线。 一片压抑的死寂中,太宰治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如同浸透了冰水。他的目光并未离开大屏幕,嘴角却勾起,包含着毫不掩饰的、针对某个人的讥诮: “这个答案啊,”他的语调刻意拉长,带着某种刻意引导的恶意,“这就需要问问我们的森先生了。” 森鸥外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只是在听一次无关紧要的报告。他的目光越过太宰治,落在那播放着纪德决断的屏幕上,用一种叙述客观事实般的平稳口吻道: “非常遗憾呢,但孩子们的牺牲是在可控范围内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他稍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利益和横滨的整体秩序,是无可回避的最优解。” “呵……”一声短促又充满了讽刺与厌恶的冷笑撕破了压抑的空气。 是与谢野晶子。她微微昂着头,眼神像是锐利的刀,一寸一寸剜着森鸥外,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如果不是空间的限制,想必电锯已经划过森鸥外的身体了吧? “也就是说,织田先生马上会面临……”谷崎直美红了眼眶,缩进哥哥怀里,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悲剧。 画面切换。 【雨声敲击着街道的石板,密集而冰冷。木门上方悬挂的铜铃因外力撞开而发出一串略显急躁的清响。 “欢迎光临——”店长温和的声音在看清推门而入的客人时,化为了一丝亲切的熟稔,“啊,是你啊,客人。” ……伞面移开,露出伞下女人精致锐利的眉眼。……她的目光扫过几乎空无一人的一楼堂食区,看向某个幽灵若有似无瞟向的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随后才看向店长。 “老板,”中原小姐开口,……她手腕一抬,将收拢的雨伞递了过去,“我来还伞。顺便,” 她顿了顿,走向吧台的高凳,……坐了下来:“请给我一份辣咖喱。要最辣的那种。”】 “是中原小姐!!!”中岛敦兴奋得快要跳起来,原本不安的心放了下来,“太好了!!!对哦,老板借了中原小姐一把伞!!太好了!!!” 泉镜花轻轻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小声应和:“太好了。” 太宰治注意到了中原小姐和那个幽灵的眼神,心下明了。 看来那个幽灵是知道会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发生的一切的。 那么就很有趣了。 他是通过什么手段遇见了未来呢? 中原小姐是主动在这个时间来到店里的吗?还是说有人故意引导呢? 太宰治的看向画面的眼神意味深长。 森鸥外看见中原小姐出现在店里的那一刻,周身的气息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往常。 不排除中原小姐会打乱画面中自己的计划,但按照前期的画面分析,她也不是会放任mimic在横滨作乱的性格,所以mimic无论是由织田作之助解决还是由中原小姐解决,达成的结果都不会差太远,也不会对港口黑手党造成大的影响,甚至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织田作之助拎着鼓囊囊的购物袋,步伐比平日沉重了几分。……距离店铺还有十几米远,一种不祥的寒意猛地攫住了他。 太安静了。 紧接着—— “砰!砰!砰!砰!” 尖锐、急促、毫不留情的枪声像重锤狠狠砸在织田作之助的心脏上。…… “不——!!” 他的嘶吼被淹没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中! 轰隆——!!! 炽烈的火球伴随着冲击波猛然膨胀,瞬间吞噬了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木制的窗棂、门板像脆弱的纸片般被撕碎、抛飞。…… …… “咲乐!克己!真嗣!优!幸介——!!” 巨大的痛苦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掩埋。…… 安德烈·纪德! 这个名字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破烟尘,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冲到他身边。 “织田作!”太宰治……试图抓住织田作之助的手臂,“这是陷阱!森先生他……” 但织田作之助此刻的世界,只剩下眼前那片吞噬了所有希望的火海和脑海中孩子们最后的身影。太宰的话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猛地躲开太宰治的手,……朝着情报中纪德盘踞的废弃港区方向。 太宰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种冰冷的无力感和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就在织田作之助冲过一个街角时,一个穿着侦探服的青年与他擦肩而过。 江户川乱步刚从旁边的便利店走出来,……乱步猛地停下脚步,绿色的猫眼瞬间睁开,锐利的光芒穿透雨幕。 “喂!等等!”他下意识地开口想喊住那个决绝的背影。 但织田作之助的速度太快了,…… “哼!”乱步懊恼地皱起眉头,棒棒糖在嘴里被咬得咯吱作响,“真是的……跑那么快干什么?情况明明还没到那一步啊!”】 心情起伏如过山车说的就是这样的感受了吧? 面对小店爆炸的那一幕,大多数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中岛敦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牙齿忍不住打颤,那句撕心裂肺的呼喊让他眼圈瞬间红了:“为什么……中原小姐不是来了吗?他们……孩子们……老板……” 巨大的恐慌和无助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泉镜花原本安静放在膝头的手瞬间握紧,和服的面料皱起。 最直观的冲击直接碾向了坂口安吾。 他的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每一寸肌肉都僵硬得无法动弹,甚至连指尖都泛出了青白色。屏幕上那滔天烈焰,精准地将他拉回了那场真实的噩梦。 无数次午夜梦回,无数次在冰冷文件前麻木的翻阅与自虐式复盘。 那份沉重的内疚与无力感排山倒海般压下,比任何文字描述都更尖锐地剖开他的心脏。 谷崎润一郎第一时间就用手掌紧紧捂住了妹妹直美的眼睛,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掌下妹妹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 “别怕……别怕……”他声音干涩地低语,像是在安慰妹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但当他看着屏幕上那道毫不犹豫冲向复仇的身影,看到织田作之助眼中破碎的星光,身为兄长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他抱着妹妹的手臂收得更紧。 画面的冲击精准刺入太宰治最不愿触碰的记忆。他当然分析出既定的结局被中原小姐的存在扭转了方向,可看到画面中“自己”的手只抓住一片虚无,看着挚友那不顾一切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死亡的路口时…… 一股几乎焚烧理智的怒火在他胸腔轰然炸开,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间,成为了那个最无力的自己。 在一片混乱的愤怒、痛苦与惊恐中,一个庄重的动作显得格外突兀,却也沉重无比。 中原中也静静地看着那片火焰,看着织田作之助冲向死亡的背影,动作利落地摘下了自己那顶从不离身的黑色礼帽,将它稳稳地置于胸前心脏的位置,没有言语。 【另一边,太宰治还留在原地,……与现实中火焰的嘶吼交织成一首绝望的哀歌。 幽灵太宰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太宰治身旁几步之遥的半空,同样沉默地注视着那片地狱。雨水穿透他半透明的身体,毫无阻碍地落下。 “晚了一步……吗……”太宰治喃喃自语,……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比雨水更冷。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重的绝望压垮时,异变陡生! 轰——!!! 那熊熊燃烧、……远古巨兽骤然苏醒! 以爆炸中心为原点,一个直径约五米的、肉眼可见的球形力场悍然张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拉长! 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将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并非简单的防御,而是对物理法则的绝对支配!是重力被操控到极致后形成的、隔绝一切外力的绝对领域! 在这如同神迹降临的景象中心,一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缓缓步出。 中原小姐。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光晕,那是重力异能全力运转的标志。她的和服下摆被高温和气流吹拂得咧咧作响,发丝在混乱的气流中飞扬。幽灵太宰的目光紧紧跟随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如同风暴——有极致的震撼,有瞬间的失神,甚至闪过一丝被他深藏在心底的……悸动。 她每一步踏出,……皆臣服于她意志之下。 在她身后,被那绝对安全的球形力场所包裹的,是毫发无损的店老板紧紧抱着最小的咲乐,其余四个孩子都紧紧依偎在他身边,……。 幽灵太宰的视线短暂地扫过那群被保护得完好的孩子,神情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深邃的沉寂。 中原小姐……,每一步都踏在太宰治剧烈震动的心跳上。 随着她的前进,……徒留一地焦黑狼藉和劫后余生的寂静。 太宰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轰鸣,鸢色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到了极致,几乎失去了焦距。 他张了张嘴,……看着她身后那群瑟瑟发抖却确确实实“活着”的孩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 “成功了!!!太棒了!!!”中岛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眶还红着,眼泪却变成了纯粹的喜悦涌出,“中原小姐!!呜哇啊啊——我就知道!孩子们都没事!老板也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呜……”泉镜花用力地点着头,泪水无声滚落,紧绷的身体完全松懈下来,一直紧握的拳头也舒展开,甚至露出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微笑。她紧紧抱住身边兴奋得乱蹦的敦的手臂,仿佛只有这样才不会幸福得飞起来。 与谢野晶子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 国木田独步被巨大的惊喜冲得一时忘了记录,笔记本掉落在腿上都浑然不觉:“干得漂亮!” 谷崎润一郎这时才敢完全松开捂住妹妹眼睛的手,感觉手臂都僵硬了。 谷崎直美一睁眼就看到这神迹般的逆转,瞬间扑进哥哥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但这次是为他人劫后余生的庆幸:“哥哥!看到了吗!都没事了!太好了……” 中岛敦身边的宫泽贤治眼睛瞪得滚圆,亮晶晶的:“哇!这就是城里人吗!中原小姐好强啊!” 坂口安吾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跌回座位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镜,手指微微发颤,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沉重枷锁,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得救了……”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句低语承载了多少年的愧疚和对命运的卑微祈求。 太宰治整个人深深地陷进椅子,仰头靠住,紧紧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又极力平复,那紧握的拳头悄然松开,指尖甚至因放松而有些发麻。 “哇哦。”中原中也发出一声简洁却足以表达一切的惊叹,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那是纯粹的兴奋与骄傲。他将重新戴好的帽子下意识压得更低了些,似乎在掩饰自己也被这场景点燃的情绪。 “咳咳……!”一直盯着屏幕的芥川龙之介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捂住嘴,眼中燃烧的斗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在下一定会继续……变强……” 尾崎红叶以袖掩口,轻轻“呵……”地一声笑了出来,那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自豪。 福泽谕吉严肃的面容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沉稳地点了点头,从始至终保持着威严的他,眼中清晰地流露出纯粹的赞许。 森鸥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虽然事情的发展路线强行折向,偏离了精心策划的轨道,但看到屏幕上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他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如同看到了一张意外收获的强大底牌。 “嘛,”他露出惯常的、带着点运筹帷幄意味的微笑,“虽然过程偏离,但看见这一幕也不亏就是了。” 他清晰盘算着,中原小姐的强势介入可比原计划预计的更有威慑力。当然,那五个孩子的价值暂时无法利用有些可惜,但这强力展现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利益”。 “哼哼~”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地扶了下自己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帽子小姐当然厉害啊!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早就‘看’到了正确答案!” 第28章 原著文野观影012 【“原来如此……”中原小姐低声自语,声音在噼啪的燃烧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了然,“难怪……织田作之助会和纪德正面对上。” …… “你这家伙……”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刺向那个无形的存在,“不知道从哪里窥见了这样的未来……为了改变它,不惜登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然后精心谋划,让他进了武装侦探社?” 幽灵太宰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掠过一丝被彻底看穿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或否认。 中原小姐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怎么?因为在酒吧里被他拿枪指着,就‘破防’了?觉得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了?自尊心受挫了?不是?呵……那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比自尊、比计划……更让你在意的东西。是什么?” …… “够了。”中原小姐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没兴趣听你继续胡扯。” ……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织田作之助和纪德对决的战场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圈尚未散尽的尘埃涟漪。】 最先开口的是太宰治,他还是保持着倚靠在椅背上的姿势:“看来我们的中原小姐找到谜底了?” 他侧头和江户川乱步对视一眼,看见乱步脸上再次收敛了笑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哈……”他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为什么而叹息,“真是……” 森鸥外注意到他们的互动,明白肯定有什么线索被他忽略了,但他当下最关心的问题,是幽灵太宰如何获取到了未来的信息。 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注定了没有任何异能力能够在他身上起作用。 那如果不是异能力,又是什么呢? 是什么不需要异能就可以显现未来的载体吗? “哇……”中岛敦和泉镜花的眼中充满了崇拜,他们觉得中原小姐异常的帅气。 与谢野晶子哼笑一声,看见中原小姐不再和幽灵太宰纠缠,居然有些欣慰:“这才像些样子。” 【…… “他得到了‘书’,或者至少是‘书’的一部分碎片……”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既是兴奋也是寒意。 “他”看到了‘织田作之助死亡’的既定记录,就像翻阅了一本写好的剧本。他不接受这个结局…… 「书」本质上来讲是一件异能物品,而自己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能够使异能无效。 所以他利用‘书’的力量,或者利用从‘书’上获得的信息,强行改变了‘剧情’——夺取港黑,保下织田作,引他加入武装侦探社…… “但是……死亡的原因是什么?”太宰治的思绪飞速滑向下一个节点。 …… “只有一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不这样做,就会破坏他好不容易谋求的‘未来’。”……】 中岛敦眉头紧锁,他反复念叨着那个关键的词:“「书」……「书」……?”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依然靠在椅背上、显得异常平静的太宰治:“太宰先生!这个「书」到底是……” 话音未落,他又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江户川乱步。名侦探正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但那了然于胸的姿态没有丝毫改变,仿佛「书」的提及对他而言并非新闻。 敦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坂口安吾低垂着头;国木田独步僵在记录的动作上,全力消化这过于震撼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个短暂的气声引起了敦的注意。他循声望去,只见森鸥外端正地坐着,眼中闪过恍然大悟。 几乎同时,福泽社长也缓缓抬起了头,显然也是了然了什么。 “啊!原来是那个——!” 中岛敦脑中仿佛闪电划过。 他终于将「书」这个抽象的词汇与记忆对上了号。 满目疮痍的城市,从天而降的白鲸残骸,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不惜掀起滔天巨浪的Guild! 弗朗西斯那疯狂执着的宣言仿佛还在耳边咆哮。 「书」!组合倾尽力量入侵横滨的根本目的,就是寻找那本传说中能改写现实的「书」! “「书」……那个组合倾尽全力要找的东西竟然是真的!?而且……”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个‘太宰先生’,他就是利用了「书」看到的东西,才做了这一切?” “可是……我还是没搞明白?”中岛敦接着发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让幽灵先生自杀呢?” “因为平衡。”江户川乱步回答。 太宰治补充:“因为此时,港口黑手党已经一家独大了。任由其发展下去,恐怕终有一天会造成难以挽回的结果吧,甚至有可能造成整个横滨的灾难。” 是应该还有一个原因,太宰治想到了织田作之助最后的话语。 如果那家伙真的看完了未来所有事情的话…… 也许是在赎罪吧。 “哼。”江户川乱步没有继续补充,眼睛后面的绿色眸子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看得清晰,也许正是因为这过分的清明,让他早已明了那幽灵的选择。 当无法继续以生者之躯守护所爱时,死亡便会成为他书写信仰的最终笔墨。 【…… “呵,很有趣的能力。可惜……”中原小姐的目光忽然偏移,似乎穿透了仓库的墙壁,看到了某个虚无的存在,语气中带着某种迁怒,“窥视未来的把戏,我看腻了。尤其是那种在命运的布上来回涂鸦的窥探。” “把戏?”纪德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后半句的异常,但他的心神还在她的前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的异能?”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预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她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微张开,对着下方仓库散落的数个集装箱区域。 “……不过是摆设!” 轰隆!!!!! ……那些遍布铁锈、沉重无比的巨型集装箱,连同它们附近mimic小队成员所处的地面,在一刹那塌陷、压缩! 巨型的金属集装箱像是被孩童粗暴捏扁的锡箔纸玩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和扭曲声,瞬间被压成了扭曲的废铁饼!它们砸陷下去的瞬间,带起的不是飞溅的碎渣,而是更深重的下陷!地面砖石像脆弱的饼干般龟裂、粉碎、沉降,烟尘混合着金属碎片如同喷泉般炸起!】 众人还来不及消化「书」的消息,就被中原小姐纯粹的暴力美学震撼。 “哇哦!”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亢奋笑容,声音带着强烈的渴望,“这才像话!如果有机会真想和她切磋一下啊。” 魏尔伦听罢,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勉强满意的弧度,带着一种超越者自带的傲慢:“哼……虽然粗糙,但这份‘大地’的蛮力……总算有那么一点看头了。” 森鸥外脸上也溢出些许兴奋。 看来……这样的震慑带来的效果要比想象中强得多啊。 【…… 他灰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靠近的中原小姐,不是因为她的力量——那力量他虽震惊却还能理解其原理——而是因为,就在刚才那瞬间闪过的几个模糊至极的“未来影像”片段中,他看到的攻击,竟然是…… 一片空白?! …… 她没有活人的“温度”。 她虽然体温正常,在正常呼吸,血液在体内正常流动,但直觉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活人! 不是活人……却也不是纯粹的死者……仿佛被固定在生死缝隙之间,锚定在某条独特的时间线上,无法归属于任何一方。 “你……”纪德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面对未知与诡异的巨大惊悚,“你是……什么人?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 难怪《窄门》失灵!它只能预判活人引发的未来!而一个存在状态“异常”,他的异能就彻底失效了! …… 多么讽刺。多么……令人窒息的可怜! …… “原来如此……”纪德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求死不得……”】 “诶?诶诶??诶诶诶——???”中岛敦发出惊呼,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色彩,“不是,等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为什么说中原小姐?他的意思是中原小姐已经死去了吗?” 可怜的孩子,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乱步先生??”中岛敦急切的想要获得一个回复,语气是不可置信和恳求。 江户川乱步摇摇头,回答他:“就是这个意思。中原小姐已经死去了。但是因为「书」的原因保留了现在这种活着的状态。” “可是……可是……中原小姐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呀,她是活着的呀。”中岛敦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太宰治,“太宰先生……” “就像乱步先生说的那样,这位中原小姐确实已经死去了。”见中岛敦还是没有办法相信,太宰治看了一眼中原中也,见对方没有反对,继续说道,“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中也的异能力在开启「污浊」之后,如果没有办法及时控制,那么中也的身体就会因为异能失控而逐渐崩坏,最终导致死亡。” “那就找到控制的办法不就好了吗?”中岛敦的声音有些哽咽,因为他意识到,好像目前只有太宰先生的异能力能够控制住失控的中原先生,而画面里的幽灵太宰先生已经是死去的状态,“呜……” “乱步?”福泽谕吉叫了一声江户川乱步,想询问他是否早就推测出这个结果。 江户川乱步将帽子抓下来盖住自己的眼睛,小声嘀咕:“所以说我才觉得讨厌啊。” 尾崎红叶已经红了眼眶。 画面不会因为众人的哀伤而停留,只见中原小姐因为纪德的话而停下动作。 【…… 纪德的话是引线,但幽灵太宰的异常才是引爆一切的雷管。一股尖锐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诡异感觉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的头颅。不是物理的创伤,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源的东西。 她闷哼一声,悬着的手臂猛地收回,紧紧抱住自己的头。木屐踉跄着后退一步,踩在方才塌陷形成的碎石堆边缘。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废弃仓库的铁锈色、纪德灰败的身影、幽灵那骤变的脸……全都碎裂开来,被强行涌入脑海的、更为刺目的画面所覆盖。 失控的重力、皮肤在重力乱流下绽开细密的裂痕、一只熟悉的缠满绷带的手、穿了过去!……一切都消失了。 ……沙沙……沙沙……好像在远方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这片虚无的绝对寂静中,这声音却异常清晰。不是现实中纸页摩擦的轻响,而是一种宏大、冰冷、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韵律的声音。 她想起来了。 她已经死了。 面对港口黑手党无法解决的敌人,解放了[污浊]。】 “呜……”压抑不住的啜泣声首先在角落响起。谷崎直美紧紧捂住嘴,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为什么……中原小姐……明明、明明那么强大……” 她无法想象画面里那个肆意张扬、强大到令人敬畏的身影,其背后竟是如此残酷的底色,悲伤浸透了心脏。 身旁的谷崎润一郎立刻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直美,别哭……” 但他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哽咽,自己眼眶早已通红。 屏幕前期所展现的力量越震撼,这份牺牲带来的反差就越尖锐,刺痛着每一个见证者的心。 “……”坂口安吾彻底垂下了头,厚重的镜片反射出屏幕微光,遮掩了他所有的表情。 另一侧,无论此前对局势如何盘算,对力量如何评估,此刻的森鸥外、福泽谕吉与种田山头火,三位代表着不同立场的男人,几乎同时收敛了所有神情。 森鸥外的面容难得地显露出一丝纯粹的庄重。他端正坐姿,向为了守护这座城市、为了守护组织而最终献出生命的战士表达敬意。这份敬意无关立场,只关乎那份明知结局仍奋力前行的决绝。 福泽谕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哀悼与肃然。他本就挺直如松的坐姿更添了一份凝重的力量。这是对一个坚守职责直至生命尽头的灵魂最深的认同。 种田山头火推了下自己的圆框眼镜,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叹。作为官方异能特务科的长官,他见识过太多无奈与牺牲。他微微颔首,向中原小姐致意。 “啊,原来是这样……”太宰治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近耳语,但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需要‘遗忘’才能维持平衡吗?原来‘你’这样避讳‘死亡’……是为了这个原因?” 中原中也动了动嘴,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的,再次将帽子紧紧按在胸前。 而尾崎红叶早已抬起宽大的振袖,将下半张脸完全掩住,只露出一双哀伤至极的眼睛。 画面中,中原小姐和幽灵太宰争吵起来。 【…… “不要继续?你叫我不要继续?!”中原小姐怒极反笑,那笑容空洞而刺骨,“我偏要!我偏要想起来我是怎么死的!想起来你这个混蛋是怎么亵渎我的尸体的!想起来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她体内响起。 咔嚓—— 像是最薄、最脆的冰层在承受不住重量时,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咔嚓……咔嚓…… 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自身存在的核心。幽灵太宰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绝望:[中也——!] 她知道了自己“活着”的条件。 …… “太宰……死青花鱼……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混蛋……”】 “别……别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中岛敦抑制不住哭泣,“中原小姐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泉镜花擦着自己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与谢野晶子不是那么感性的人,但此刻也被一种名为“惋惜”的情绪包裹。 【[是因为‘书’。] 幽灵太宰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承受的重量,[我只能靠它……]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聚焦在某个虚无的点上:[我让敦君在‘书’上写下了指令,「中原中也开启‘污浊’后,不会因为没有‘人间失格’控制而异能失控死亡」。为了确保生效,我留下了详细的逻辑链条,完善了所有必要的细节。] “哈!”中原小姐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哪怕身体正在崩解,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嘲讽也未曾减弱,“真是煞费苦心啊,太宰大编剧!所以呢?这就是你所谓的‘不会死’?让我像个活死人一样游荡,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死人?!这就是你笔下的‘好结局’?!” …… [不…] 他低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推测,[‘书’生效了…它确实阻止了你的毁灭,它造成如今的现状,只有一种解释……] “解释?”中原小姐喘息着,空无与荒谬感交织,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她接上了他未尽的话语,嗤笑,“除非,它判定无论你如何‘完善逻辑’,无论你编造多么完美的‘故事’,‘污浊’离开了‘人间失格’……都根本不可能被‘控制’!所以,它确实生效了,却用这种方式实现——把我变成了一个连死亡都做不到的、卡在缝隙里的怪物!这就是它对你的‘完美逻辑’给出的答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血淋淋的真实和极致的讽刺。她看着幽灵太宰,看着他那瞬间凝固的表情,看着他眼中那因她话语中蕴含的“‘污浊’与他本质相连、无法分割”的残酷真相而悄然升起的、一丝扭曲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窃喜。 …… 中原小姐看穿了。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灵魂里那些阴暗的角落。 “……死青花鱼,”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不再是激烈的质问,而是一种混合着无力、荒谬和一点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悲的、无法割舍的熟稔,“你真是……没救了。” …… 她抬眼,钴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看着我‘演’一个活人……很有趣?还是又在算计什么?” 幽灵太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避开了她的视线,声音低哑:[在发现你忘记了死亡……并且维持着‘活着’的状态后,我就推测……维持这个状态的关键就是不能让你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所以……] 他顿住了,仿佛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后面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仓库里只剩下中原小姐身体崩坏时细微的“咔嚓”声,以及纪德压抑的喘息声。 “所以什么?”中原小姐追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 [所以……也许……是我希望……] 希望什么?他没有说完。 但中原小姐懂了。 那双钴蓝色的眼眸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深不见底的沉默。 …… 荒谬的愿望。 自私的愿望。 令人窒息的愿望。 可偏偏…是这个混蛋的愿望。 “……呵。” 许久,中原小姐才发出一声极低、极沙哑的轻嗤。…… 她动了动嘴唇,无声地骂了一句。 “混蛋。”】 “凭什么啊!!”谷崎直美呜咽,“都这样了,凭什么中原小姐还可以接受啊!!‘太宰先生’凭什么啊!!呜——太宰先生我没有在说你的意思……” 凭什么? 太宰治也想问。 凭什么这个家伙如此好运?以他的角度来看,只付出了极小的代价就轻易就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活着的织田作之助,甚至是一份……这样的感情? 尾崎红叶轻轻叹了口气,宽大的衣袖掩住微微颤抖的指尖:“……罢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森鸥外交叠着双腿,他的目光掠过屏幕上那个难掩窃喜的幽灵和复杂无奈的中原小姐,一丝真实的、几乎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悄然划过眼底。 ——羡慕,以及更深的……嫉妒。 他看向太宰治。 那个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此刻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他微微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扣着座椅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的手,无声地泄露着内心。 ~~~~~~~~~~~~~~~~~~~~ 今天写不完了,明天这个番外就可以结束。( ??? ) 第29章 原著文野观影013 【…… “停手,织田,别让自己后悔。” 一个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冷的雨滴砸在灼热的烙铁上,瞬间浇熄了那即将爆发的致命一击。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骤然僵住,枪口微微偏移,惊愕地看向声音来源——那个半跪在碎石堆中的赭色身影。…… “后悔?”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老板……孩子们……” “没死。”中原小姐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都活着。毫发无伤。” 她似乎耗尽了力气,微微喘息了一下,才用一种近乎不耐烦的、却精准指向关键点的语气补充道:“不信?去问太宰那个小鬼。他亲眼看着我把人带出来的。用你的手机,现在打给他。” …… 仓库里死寂无声,只有织田作之助手机听筒里传来的、被仓库空旷放大的单调“嘟——嘟——”声。纪德捂着胸口靠在残破的墙壁上,灰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幽灵太宰的身影凝固在中原小姐身侧,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崩坏的躯体。 “喂……织田作?”太宰治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太宰!”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急切,“孩子们……老板……他们……” 他问不出口,巨大的恐惧和希望撕扯着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太宰治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的声音:“……啊,都没事。放心吧,织田作,一个都没少。” ……】 观影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当屏幕上织田作之助拨通电话,即使太宰治早有预料,但那句清晰无比的“都没事”响起时,太宰治的身体还是猛地一颤。他死死攥着扶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变成一种深而快但极轻的抽气,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又痛苦地获取着氧气。 “都没事……”太宰治的嘴唇无声地翕动,重复着屏幕里那个“自己”的话,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像是带着岩石的重量。鸢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又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燃烧。不是喜悦,不是庆幸,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弄清的情绪。 织田作之助活下来了…… 即使是在外力的帮助下、即使是在平行世界里,那个“他”做到了他拼尽全力却永远无法企及的事——让织田作之助活着,听到他的声音,确认孩子们的安全。 “呜哇……” 中岛敦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既为平行世界的织田先生和孩子们而庆幸,又被中原小姐和幽灵太宰扭曲的羁绊刺中胸口。他下意识地又看向身旁的太宰治,却在触及对方眼神的瞬间猛地一抖——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深处翻涌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某种情绪。 敦立刻噤声,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抽泣。 森鸥外脸色沉了下来,事情的发展似乎没有如他所愿。 看起来……港口黑手党这次取得异能许可证的道路似乎会有些困难? 不,继续往下看吧。 超出掌控的东西,可真让人烦躁啊。 他有些苦恼地想。 【…… “军人死在战场……听起来很悲壮,很……完美?”中原小姐扯动嘴角,一个极其疲惫、毫无温度的弧度,“但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存在完美的落幕。就像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也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的国家抛弃了你,你的战场背叛了你……但死亡不是唯一的归宿。”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洞悉感,“如果在你的祖国找不到救赎……那就换一个国家。” 纪德身体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如果那里也找不到……就再换一个。”中原小姐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仓库的墙壁,投向遥远的西方,“……也许,在更西方的那个古老国度……那片广袤、历经沧桑却依旧生机勃勃的土地上……能找到你们想要的归宿”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纪德心上。换一个国家?新的战场?这完全颠覆了他毕生的信条!他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嗤笑这异想天开,但……看着眼前这个身体正在寸寸崩解、状态比他更像一个“亡灵”,却仍在试图给予他另一种可能性的存在,那些冰冷的嘲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一丝微弱到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可能”的涟漪,在死寂的心湖中漾开。 ……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之前被她重力碾压形成的几个巨大坑洞边缘,碎石和扭曲的金属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温柔地拂开!泥土翻涌,像退潮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坑底深处——那些被绝对重力场保护住、仅仅是被强大压力震晕过去的mimic成员! 他们灰扑扑的制服上沾满泥土,但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一个接一个,如同沉睡的种子被从黑暗的泥土中轻柔地挖掘出来,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摇曳的火光之下。 ……】 “什么?!”不知是谁失声低呼,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屏幕上。 中岛敦和泉镜花忘记了哭泣,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与谢野晶子挑眉:“重力精确控制到只震晕?她从一开始就没下杀手?!” 谷崎直美呆住了:“所以……所以那些人……都没死?” 森鸥外脸上的所有闲适与苦恼瞬间凝固。 他交叉双腿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下颌线条却绷紧。那双惯常带着戏谑与审视意味的深紫眼眸中,第一次失去了所有伪装的笑意,只剩下难以置信和迅速燃起的算计被彻底粉碎的惊愕。 计划,似乎彻底崩盘。 织田作之助活下来了——这意味着“他”作为港口Mafia首领最大的“饵”消失。 纪德没有死,甚至被某种“理念”所动摇——这意味着消除外来异能威胁、夺取异能许可证的直接目标落空。 整个mimic小队……全员存活?! 森鸥外搭在扶手上的指尖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为什么?到底是谁?或者是什么?! 他的思维飞速运转。 中原小姐不可能自发在那种情况下还存心留手,她对mimic的态度可不软和。唯一的变数…… 森鸥外的眼神猛地刺向画面里那个沉默的幽灵身影。 可无论森鸥外怎么分析,推断出的结果都只有一种。 这个家伙,仅仅只是想给画面中的自己添堵罢了。 “噗……”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声,从太宰治的方向响起。 太宰治缓缓抬起了头,尽管眼眶依然残留着深重的湿意,但看向森鸥外方向的眼神里,却骤然点燃了幸灾乐祸的火焰。 他抬手,似乎无比真诚地对森鸥外鼓了鼓掌,虽然动作很慢,声音也轻不可闻,却清晰地表达出每一个无声的节拍。 “Bravo!森先生……”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些许哑意,脸上却绽开了一个灿烂但虚浮的、没有丝毫暖意的笑容,“这剧本……堪称算无遗策呢,只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戏谑地扫过大屏幕上那些灰头土脸的mimic成员和被震撼的纪德,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嘲弄:“这个剧本的演员……好像没按您的剧本来啊。” “连‘备用计划’,比如利用一下中原小姐这种选项……也看起来不了了之了?” 他的声音甜腻,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扎在森鸥外此刻的痛处和愤怒上。 “啊……”太宰治发出一声夸张的恍然大悟的叹息,歪着头看向森鸥外僵硬的侧脸,他拖长了音调,像在宣判最终的结果,“您费尽心机想要获得的那个东西……现在,是不是像煮熟的鸭子又活了过来……飞得影子都没了?” 森鸥外缓缓吐出一口气,表情重新变得平静,但那平静下似乎涌动着湍急的暗流:“真是……一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奇妙的礼物啊,太宰君。” 他的称呼不是对着眼前的太宰治,而是那个画面中的幽灵,语气温和依旧,却能让听懂的人感到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这份意外……”他顿了顿,想到了幽灵太宰在离开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前那意味深长的笑,“不,这样的剧本,确实‘精彩’得超乎想象。” 他的算盘不只落空,连拨打算盘的珠子都在眼前彻底化为了齑粉。 备用计划?在全员幸存、纪德被“策反”的前提下,成了最大的笑话。 “看来我们画面里的森先生,”与谢野晶子的眼神同样充满讽刺,听起来只是在评价画面里的事情,“这么快就遭到反噬了?哈哈哈。” 森鸥外没有回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翻滚着的并非单纯挫败所能形容。 挫败?这个词显得太过廉价,甚至是对他此刻感受的亵渎。 诚然,港口黑手党在现实中早已成功获取了异能许可证。画面中那个“森鸥外”在平行世界里的失败,从结果来看,不过是故事书上添了失败的一笔,与他这个世界的种种毫无关联。港口黑手党的力量不曾因此削减分毫。 可那股翻腾的不悦感,那几乎要冲破他那向来完美无缺冷静的窒息感,又是什么? 掌控。 是那种棋局被外力粗暴打翻、棋子竟敢擅自行动的失控感。 他放在扶手上的上臂抬起,支撑住住脸颊,眼神晦暗不明。 哈…… 确实很精彩啊,太宰君。 【…… “织田……”中原小姐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一种力竭后的虚弱,却奇异地清晰,“帮我……对他们告个别。” …… 织田作之助沉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承接了一个无形的誓言:“好。” …… 僵持。 无声的、沉重的僵持。 看着他这副样子,中原小姐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浓重无奈和认命的轻嗤,最终在剧烈的崩坏感和那点微弱的、熟悉的别扭中,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算了。 跟这个混蛋较什么劲呢?…… 她仅存的布满蛛网般黑色裂痕的右手,艰难地抬了起来,动作缓慢得如同拖着千斤重担。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妥协,伸向那片凝固的虚无。 “喂,胆小鬼……”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却前所未有的带着点释然和解脱意味的弧度,“……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 幽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鸢色的眼睛,在听到中原小姐话语的刹那,如同死灰复燃般,骤然亮起了一簇微弱却执拗到极致的光芒!那光芒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不见底的渴望。 ……但他却依旧僵在原地,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信徒,明明看到了天堂的门扉洞开,却因自身的罪孽而不敢向前迈步。】 太宰治鸢色的瞳孔猛烈地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屏幕上幽灵太宰脸上那猝然燃起的、混杂着狂喜与无尽卑微渴望的光芒,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瞬间映照到他自己的眼底,烫得他指尖都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正是他自己,一个被黑暗浸透、永远无法坦然走向光明的怪物。 真是……居然连这样的人都要…… 太宰治的脑海中极其短暂地划过这个自我厌恶的念头,快得几乎抓不住,却在他心上划开一道无形的口子。随即,一股混合着荒谬、羞耻、以及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某种刺痛感涌了上来,瞬间取代了刚才对森鸥外的幸灾乐祸。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嘴角试图扯动一下,最终却没能成功组成任何形状,只留下一个僵硬而空洞的空白。 “哈?!!!!”下一秒,中原中也近乎暴走,他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疯了吗?!她脑子被打坏了?!”他指向屏幕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向虚无妥协的身影,“……等等,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绝对不正常吧?!这家伙是下咒了吧?!不是,他居然还敢犹豫??!!” 他混乱地看向太宰治本人,眼神里满是惊疑:“你这混蛋……你有精神控制能力?!” 太宰治…… 太宰治捂住了眼睛,不想面对。 另一边,森鸥外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弛。那瞬间的凝固之后,一个极其真切、极其愉悦,甚至带着几分感叹的笑容,重新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 “呵……”低沉的笑声从他的喉间流淌而出,打破了这方角落的寂静。他微微偏头,用那重新变得如狐狸般狡黠的眼眸,玩味地扫了一眼不远处逃避的太宰治。 “唉……”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叹息里充满了令人牙痒的恰到好处的“惋惜”,“‘胆小鬼’,真是……精准而残忍的评价啊,太宰君。” 咬字清晰又温柔,每一个音节都像裹着蜜糖的针,精准地扎回太宰治的身上。 这哪里是惋惜?分明是落井下石!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太宰的脸上转移到他的脸上罢了。 谷崎直美没有管周围的你来我往,完全沉浸在这强烈的反差戏剧中,捂着脸小声啜泣:“呜……好矛盾好难受但又感觉有哪里被击中了……快去啊,快去抓住中原小姐的手啊,‘太宰先生’。” 尾崎红叶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就是了。 【中原小姐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在他这迟疑中渐渐黯淡下去。 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最后那点疲惫的妥协,她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自嘲弧度,抬起的右手开始无力地垂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地面,那象征着彻底放弃的瞬间—— 半透明的身影不再迟疑,像一道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决绝的流光,从原地冲出! 幽灵太宰那半透明的、冰凉得如同深海寒流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中原小姐的方向伸去,也许是奇迹,这一次,他死死地、紧紧地握住了中原小姐那只正在崩解下坠的右手! 就在两只手触碰的刹那! 嗡——!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纯白光芒,毫无征兆地以两人紧握的手为中心骤然爆发!瞬间吞噬了一人一灵的身影! 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将两人彻底包裹,随即向内急剧收缩! “等等——!” 太宰治的声音从仓库破败的门口传来!他赶到了,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团正在坍缩的、散发着奇异空间波动的白光! …… 一张散发着微光的边缘不断逸散着细小光粒的奇特书页在半空中悬浮,那书页上仿佛有无数扭曲的文字在流动。仅仅不到一秒,它就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在太宰治的注视下,那些构成文字的光粒迅速黯淡、消散。 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太宰治瞳孔骤缩! 是「书」! ……】 “太好了!!!” 中岛敦脸上是纯粹而明快的欣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激动,“他抓住了!他……他赶上了!” 谷崎直美则还沉浸在刚才的跌宕中,小声附和着:“太不容易了……” 然而,欢呼声的余音尚未散尽,就迅速被另一种强大的情绪所淹没——那是源于魏尔伦的怒火。 魏尔伦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锁住屏幕上白光消失的最后一点痕迹,额角甚至有细微的青筋在跳动,周身压抑的怒意让附近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他现在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了,无论如何,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及其不满和不悦。 中岛敦的欢呼,魏尔伦的怒火,甚至屏幕上“书”页的惊鸿一现……这一切都没有在太宰治那里激起半分可见的涟漪。他整个人从那两人双手交握起,就已经进入了一种彻底“摆烂”的状态。 他后脑勺抵着椅背,眼睛完全藏在手掌的阴影下,不露出一丝缝隙,仿佛整个外界的光线和景象都是对他的污染。 他甚至懒得调整姿势,连一个试图表示“我在听”的敷衍动作都欠奉。呼吸平稳得有些刻意,却透着浓重的厌弃,如同被塞了一嘴腐烂的鱼。旁边人的对话、屏幕上画面、那所谓书页的秘密,这一切都像隔着什么,遥远又模糊。 感觉多看一眼都是对精神的鞭挞。 比起“书”,屏幕上那个冲向所有的倒影,那个被接纳的瞬间,才是在他心上最深、最滚烫的烙印。 “哼。” 中原中也交抱着双臂发出冷哼,他虽然很不理解,甚至反对,但看着中原小姐柔和下来的面容,最终没有再说一句。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观影”终于要落幕时,那片归于漆黑的屏幕,意外地、平静地浮现了一行清晰明了的白字: [唉,终于播完了] 江户川乱步猛地睁大了他那总是微阖的翠绿色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他歪着头,盯着那行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是……” 没等他说完,屏幕上的字迹迅速刷新,新的文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意味。 [嘘,乱步,乖孩子] 这行字如同拥有无形的魔力。刚要吐出惊天真相的江户川乱步,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的脸颊飞快地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干脆鼓起腮帮子,像是不服气,又带着点被安抚了的奇异乖顺,没有再说下去。 他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但那眼神里闪烁的光芒,说明他已心知肚明对方的身份。 屏幕文字再次跳动,那文字仿佛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看在你们都这么活泼、让我开心的份上,我就送一份礼物吧,不过也不只是我的礼物,还有那两个孩子的。] “‘那两个孩子’?”中原中也捕捉到关键词,眉头紧锁。 寂静。 仿佛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空气凝滞,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然后—— 几个轻微的、带着鼻音的、介于睡意蒙眬和困惑之间的幼童声音和一位中年男性的声音,突兀地、清晰地,在太宰治所坐位置的后方不远处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足以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里是哪里?作之助呢?” “这里是哪里啊?” “呜呜呜……爆炸好可怕啊……” “……”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太宰治全身的肌肉瞬间僵死凝固! 还未等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去消化这些绝不可能出现的声音带来的冲击—— 另一道温和、沉稳,带着几分疑惑的成年男性声音,紧接响起。 “……太宰?” (第一个世界第一个番外完) 第30章 改变世界观影001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视线,伴随着短暂的失重感与眩目感,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的众人惊讶地发现自己被从各自的日常中剥离,瞬间置身于一个巨大、空旷的影厅内。 就在众人本能地警戒、拔枪、聚集之时,屏幕上白光闪现,一行带着催促的白字突兀出现: [坐好观影,我赶时间。] 仿佛无形的巨手拂过,所有躁动瞬间平息。众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降临,让他们如提线木偶般,各自“飞”向距离最近的、仿佛量身定制的座椅,稳稳地、姿势标准地被“安放”其上,无论是否情愿。 森鸥外稳稳坐下,脸上习惯性的微笑微凝,紫眸锐利地扫视着这个封闭空间,看见太宰治也是同样的待遇,手指轻轻点着扶手。福泽谕吉坐在他对面稍远的位置,手扶刀柄,眉头紧锁,浑身绷紧。 中原中也刚被按在座椅上,身体就要弹起,暗红的重力光芒刚在拳头凝聚就瞬间熄灭。他惊怒交加:“搞什么鬼?!” 声音带着被强行压制的火气。 太宰治坐在织田作之助旁边,后者面色困惑。太宰本人则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鸢色的眼眸深处是惊诧与浓厚的好奇,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夸张的“哇哦”表情:“真是让人防不胜防的绑架呢!社长~我们是不是要团建了呀?” 回应他的只有福泽谕吉的沉默。 国木田独步在座位上掏出笔记本,试图记录下一切异常,笔尖却写不出任何痕迹:“异能力被限制了?!这到底……” 谷崎润一郎护在直美身前,一脸紧张。 中岛敦眼神茫然,和身边同样不知所措的泉镜花对视一眼。 与谢野晶子则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她随身携带的电锯,带着对未知的警惕。 尾崎红叶、广津柳浪、立原道造、芥川龙之介等人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定,目光或凝重或探究地投向那巨大的空白屏幕。 紧接着,新的文字浮现: [相信之前的来自平行世界的客人让你们印象深刻,所以我们来看看他们的故事。] 屏幕亮起,阴森沉重的港口黑手党地下灵堂的全貌,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横滨的冬雨,冰冷刺骨,敲打着港口黑手党地下灵堂的石阶。消毒水、百合花与潮湿泥土的气息混合,凝固成属于死亡的沉重。 巨大的黑色棺椁停在中央,覆盖着象征首领身份的黑色旗帜。棺盖敞开,里面的人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那条刺目的红围巾被精心叠放在胸前。面容平静,甚至安详,仿佛仅是长眠。 若非亲眼见过那地狱般的现场,这几乎就是一场体面的告别。 中原小姐站在棺前,身姿挺拔,往常一贯的帽子被主人取下,换成黑色的头纱。 那本该系在脖子上的choker,被她紧攥着,冰冷的金属与熟悉的皮革硌着掌心。 那个从港口黑手党最高处跃下的身影,决绝得如同被狂风撕碎的夜鸦。重力使的本能让她“看”清了触地的瞬间——骨骼、血肉、脏器在绝对的冲击下以一种暴戾的方式解体、飞溅。 比起死亡,那更像是抹除。 是将“太宰治”这个存在从物理形态上彻底碾碎、归于尘埃的仪式。 她记得脚下粘稠的触感,记得溅到脸上的血液,残留着那人的体温。空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视野里铺陈开的大片大片的暗红……画面惨烈到当时只余下巨大的空白与荒谬。 现在之所以“完整”,不过是因为人死灯灭,异能消散。在港口黑手党秘密请来的特殊异能者的异能下恢复完整。 多么讽刺。 使异能失效的“人间失格”,在主人消亡的刹那,也随之失效。 中原小姐记得那些散落在地的、属于太宰治的“碎片”,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拼合。骨骼对接,血管连接,皮肉覆盖……每一寸的修复都伴随着微光,安静得诡异。最终呈现的,便是眼前这具冰冷、僵硬、失去所有生气的完美躯壳。比活着时,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人偶。 此刻,它就躺在棺中,平静得如同从未经历那场终结。】 “太、太宰先生?!”中岛敦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地指向屏幕,“那里面……是太宰先生?!” 这一声惊呼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织田作之助原本困惑的眼神骤然凝固,瞳孔微微收缩——画面中正是他几年前见过的中原小姐和那个幽灵状态的太宰。 太宰治本人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了然。 “哈!”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愉悦的惊叹,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上自己的“遗容”,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精巧的艺术品,他侧过头,语气轻快地对身旁的织田作之助分享道,“织田作,快看!是‘我’的葬礼哦!怎么样,躺在里面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吧?看着自己的棺材,这种体验可不是谁都能有的,真是奇妙!” 织田作之助转头看向身边的太宰,又看了看屏幕上死寂的棺椁,眉头微蹙。他沉默了一秒,才认真地回应:“嗯,看起来……很安静。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些许:“看着那个画面里的你……感觉不太好。” “哎呀,织田作真是的,”太宰治立刻摆摆手,“管他做什么?说不定那个‘我’正开心得不得了呢?这可是如愿以偿的盛大退场啊!”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他脑海里瞬间闪过的自家酒柜上那个醒目的空位,和那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故人。 森鸥外微微后靠,交叠的十指抵在下颌,将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原来如此……另一个世界过去发生的事情吗? 尾崎红叶的坐姿没有丝毫改变,但握着扇柄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她看着棺椁中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再想到那个穿着丧服、眼神疲惫却倔强的“孩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终究还是溢出了唇瓣。 命运弄人,竟至于此…… 江户川乱步恍然大悟,联想到了和织田作之助的那次见面。 其余众人则是一头雾水,无论是对死去的“太宰治”,还是女性的“中原中也”。 【中原小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choker边缘。起初这仅仅只是个装饰,后来,它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标记,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交锋、试探和那无法言明却又根深蒂固的羁绊的印记。 她曾感受过他指尖擦过这里的冰凉,也曾在他偶尔投来的、不知真心假意的目光下,下意识地抚平它。 现在,他选择了最彻底的解脱。 而她,似乎也终于可以卸下点什么。 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想要解脱的决绝,中原小姐抬起手,将choker轻轻放入棺中,刻意地放在了与红围巾有些距离的位置。 冰冷的皮革,冰冷的丝绸。 你赢了,青花鱼。 她在心中无声低语,干涩如砂砾。 一股巨大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她死死咬住下唇,绷紧下颌,强迫自己挺直脊背,不让一丝软弱溢出。】 观影厅内,沉默如同凝滞的水银。巨大的屏幕上,棺椁冰冷,黑纱下的中原小姐指尖颤抖地放下choker,那画面带来的沉重感几乎能压垮呼吸。 几束目光,带着不同程度的了然、思索与细微的波动,无声地在太宰治、中原中也的身上和屏幕中的画面之间来回扫视。 森鸥外靠在椅背上的身躯微微前倾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仿佛想要捕捉更多细节。他眼底深处倒映着棺内安详的“亡者”,又掠过中原小姐克制的背影,低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像是在欣赏一个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戏剧性闭环。 尾崎红叶的视线焦着在屏幕上。画面里年轻孩子的决绝和她记忆中那个穿着丧服、眼中强自压抑着风暴般悲伤的身影,在这瞬间微妙地重叠。她无声地、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气,肩线似乎也随之松弛了少许。 原来……这就是“起点”。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像淬了冰又淬了光,发出喟叹:“呜哇——我躺在棺材里的样子,真是‘超~安详’呢!让人忍不住想躺进去试试看!这角度选得真棒呢!” 他倏地转向旁边的织田作,语速快得如同逃避某种无形的存在,脸上笑容完美地无懈可击:“对吧,织田作?这种级别的告别式,简直值得打个满分!可惜没人在外面给‘我’撒花瓣……” 话音最后拖得又轻又长,如同叹息的余韵。可织田作之助能感觉到,太宰治此刻的心情并不美妙,像极了他当时吃辣咖喱时带给他的感觉。 “嗯……这样吗?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帮你撒。”织田作之助还是没学会吐槽。 国木田独步看不下去:“织田,不要什么事情都惯着这家伙啊。这家伙会得寸进尺的!” “哎哎,国木田君就是羡慕吧,羡慕织田作和我之间的真切深刻的友~情~没关系哦,大度的太宰先生会原谅你。” “太宰!!”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的对话好像成了背景音,织田作之助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目光却越过棺椁,仿佛穿透时间,回到了那天店里的初见。中原小姐和幽灵形态的太宰,两个本该因死亡而彻底隔绝的存在,竟以那样奇诡荒诞的方式达成了另一种共生……直至最后共同消失于光芒之中。 中原中也他终于想明白了! 困扰他许久的疑问——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脖子上空空如也?原本他以为只是个体的差异,也许中原小姐就不喜欢佩戴饰品。现在这个疑问得到了解答,可他宁愿不知道。 将贴身的饰品放入青花鱼的棺椁中…… 不、不行,他完全无法想象,也接受不了。 他紧紧抿着的嘴唇,最终只挤出一个硬邦邦的、几乎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音节:“……呵。” “所以为什么,屏幕里的‘太宰先生’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中岛敦发出疑问。 中岛敦的问话在寂静的影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特有的急切。屏幕上的画面冲击力太强了——躺在棺椁中的“太宰治”、神情隐忍的“中原小姐”、那被放下的choker……一切都指向一个残酷而陌生的结局,一个与他们认知中那个上蹿下跳、嬉皮笑脸的太宰先生截然不同的结局。 众人的目光也或多或少地聚焦在太宰治身上。国木田独步眉头紧锁,泉镜花安静地看着敦,芥川龙之介虽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探究。 织田作之助看着敦,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好友。太宰治脸上那层夸张的“哇哦”表情不知何时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平静。鸢色的眼眸深处此刻沉淀下来,映着屏幕上棺椁冰冷的反光。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乎微不可闻,却被织田作敏锐地捕捉到了。 “敦君,”太宰治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他惯常的轻快,只是那轻快之下,是难以忽视的冰凉底色,“画面里那个躺着的,还有那个看起来很伤心的小蛞蝓小姐,并不是‘我们’哦。” 他摊了摊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中岛敦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那是一个和我们这里很像,却又不太一样的平行世界呢。就像……嗯,就像镜子的另一面?或者翻开的书的另一页?大概就是那样的感觉吧。”太宰治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点了点,“在那个世界里,‘我’似乎……嗯,成功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很安静的、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乖孩子’了呢。” 他用一种谈论天气般轻松的语气说着,仿佛在评价别人的故事。 “至于那位中原小姐,”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不远处身体绷紧、拳头紧握的中原中也,“大概就是那个世界里,失去了最麻烦搭档的、可怜的小矮人小姐吧?看她的样子,在那个世界,她大概被那条青花鱼烦得不轻呢。” “平行……世界?”中岛敦喃喃重复,这个概念对他来说还有些遥远,“可是,那个‘太宰先生’……他……” “他死了。”太宰治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事不关己的点评意味,“死得很彻底,很安详,如你所见。跳楼哦,噗通一声,碎得跟个烂番茄似的,最后还得靠异能缝起来才能见人。真是……相当有他风格的谢幕呢。” 他笑着,那笑声在空旷的影厅里显得有些单薄。 织田作之助有些担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太宰治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并非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冰冷的审视,又像是……某种陌生的共鸣? “太宰……”织田作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赞同。他觉得太宰治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太宰治侧过头,对上织田作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却并未抵达眼底。 “别担心,织田作,”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安抚的意味,“那是‘他们’的故事,是另一个太宰治的选择。” 【温婉却坚定的气息悄然靠近。振袖拂过冰冷的空气,带着淡雅的脂粉香。 是尾崎红叶。 这位洞察人心的干部,早已知晓中也与这位前首领之间那隐秘的联系。她太清楚,此刻中原小姐的强撑下,是怎样一片支离破碎。 没有言语,红叶伸出双臂,轻轻将中原小姐揽入怀中。她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长者的包容与无声的慰藉。 中原小姐的身体瞬间僵硬,本能地想挣脱这份突如其来的柔软。但红叶的手臂温柔却不容拒绝,将她更深地护入怀中。 “傻孩子……”红叶的声音极轻,带着悲悯与疼惜,如同叹息拂过中原小姐的耳畔,“这里没有别人。” 中原小姐的身体在红叶怀中骤然绷紧,像一根被强行拉直的钢弦。 “我没事,红叶姐,我巴不得那家伙早点离开。”带着强行拔高的尾音冲出喉咙,在空旷的灵堂里撞出突兀的回响,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绝不是她惯常提起太宰治时那种饱含鲜活怒火的语气。 尾崎红叶听得真切,那刻意扬起的声调底下,是连说话者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嘶哑。 “死青花鱼。”中原小姐的声音陡然冷硬起来,她胡乱地、几乎是泄愤般抬手抹过眼下根本不存在的痕迹,动作又快又重,“一天到晚就爱搞那些见不得光的谋划,碍眼的绷带缠得到处都是,最后……最后还死得这么麻烦……死得这么……” 她想说“难看”,或是“活该”,但一个更接近本能的字眼几乎要冲口而出。声音戛然而止,后半句化作一声被强行掐断在喉咙深处的模糊的哽咽。她狠狠咬住下唇,铁锈味瞬间弥漫,才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字眼彻底碾碎在齿间。 她沉默半刻,又恶狠狠地骂道。 “谁管他!走了才清净!” 红叶只是更紧地抱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安抚婴孩,她望向棺椁的眼神复杂难辨。 [唉……] 一声极轻、极浅又让中原小姐极为熟悉的叹息,如同一片羽毛落在结冰的湖面,几乎没有重量,惊得中原小姐猛地从红叶怀里抬起头,看向那棺椁:“红叶姐,你刚刚听见……” 那声音没有痕迹到像是中原小姐的错觉,视线尽头,只有棺木中那张过分平静的、毫无生气的脸,隔绝了所有可能的回应。 烛火在沉重的空气里微微摇曳,将棺椁的轮廓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像某种无声的嘲弄。 红叶的目光顺着中原小姐的视线落在棺内,又缓缓移开,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看透世事的眼中没有惊疑,只有更深沉的怜惜和沉重。她没有回答中原小姐的问题,只是抬手,用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拭过中原小姐眼下那片被用力擦拭过的微微泛红的皮肤。 “……”中原小姐的身体在红叶指尖触碰的瞬间又是一僵,这轻柔的动作像是抽走了她最后支撑的力气。】 “咦——?!”中岛敦第一个叫出声,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刚才……刚才那个声音!是‘太宰先生’的声音!对吧?!你们听到了吗?” 他急促地求证着,声音里充满震惊和毛骨悚然:“可是,可是里面的‘太宰先生’不是已经……死了吗?躺在棺材里的是尸体对吧?” “我也听到了……”泉镜花小声说,一向平静的声线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身体微微靠向了敦的方向。 “幻、幻觉吧!”谷崎润一郎打了个寒噤,往直美身边缩了缩,“毕竟经历那么大的打击……是‘中原小姐’太悲伤了……” 芥川龙之介眉头紧锁,紧盯着棺椁方向。 “就是死青花鱼的声音。”一个压抑着不耐的低沉声音响起。 众人视线猛地聚焦在港口黑手党干部中原中也身上。他抱着双臂,橘发下的表情格外不爽。他刚刚被刺激得够呛,现在又看到这“阴魂不散”的叹息,心情简直糟透了。 “啊?”中岛敦立刻转向中也,“可是中也先生,死人怎么会……” “哼,”中原中也下巴朝屏幕方向抬了抬,“屏幕上那混蛋根本没死透!接着看下去就是了。” 他近乎咬牙切齿,又因为有小孩在这里,像是咽下了什么更激烈的话语。 尾崎红叶的袖口微动,目光却依旧沉静地落在屏幕上拥抱的画面。看着中原小姐那慌乱求证却只得到静默的茫然无措……她轻轻抬手,以袖掩唇,极其轻微地呼出了一口叹息般的气息。 ~~~~~~~~~~~~~~~~~~~~~~~ 我感觉好像几章写不完,你们还想看观影体吗,要不我直接写观影的内容吧。 第31章 改变世界观影002 【几天过去。 港口黑手党顶层的首领办公室,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横滨的天空。 葬礼结束了,棺椁入土。棋局尘埃落定,新的秩序已然建立。 本该如此。 中原小姐端坐在宽大的首领办公桌后,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刃,带着一种近乎严苛的自我约束。她身上依旧是那身肃穆的纯黑色和服,几天了,她没有换下它。 为什么?她拒绝深究。 或许只是……尚未结束某种仪式感? 交接异常顺利,顺利得近乎冰冷。首领太宰留下的命令如同精密的齿轮,每一个交接点都严丝合缝。她只需按部就班,将属于“中原中也”的意志嵌入这庞大的机器。文件堆叠如山,每一份都关乎着港口黑手党的运转、利益乃至生死。她强迫自己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些冰冷的文字和数字里,用首领的职责填补那场葬礼留下的巨大空洞。 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正审阅一份关于欧洲走私线路变动的报告,试图从字里行间捕捉潜在的风险。 然而。 一只半透明的手,毫无征兆、慢悠悠地伸到了她正在审阅的文件上方。指骨修长,就那么悬停在几行关键信息之上,懒洋洋地,仿佛只是为了遮挡她的视线。 中原小姐捏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猛地抬头,钴蓝色的瞳孔急剧收缩! 视野的正前方,就在办公桌对面,本该空无一人的地方—— 太宰治。 那个她亲眼看着从港口黑手党大楼最高处跃下、摔得粉碎又被强行拼凑起来、最终在灵堂里被封入棺椁埋入地底的家伙—— 正半趴在她的办公桌上。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大衣,颈间那条血色红围巾松松垮垮地搭着,姿态慵懒得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半透明的身体在透过厚重窗帘缝隙的微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质感,边缘微微模糊,像隔着一层水汽。那张苍白俊秀的脸上,此刻挂着她无比熟悉的、混合着戏谑与一丝极淡恶意的笑容,鸢色的眼睛弯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策划的戏剧。 时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钢笔坚硬的金属笔管在中原小姐骤然爆发的、无意识的力量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清晰的悲鸣—— 咔嚓! 断成了两截。 漆黑的墨汁瞬间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如同爆裂的血管,溅满了她捏着残笔的指节,染上和服袖口,更将桌上那份摊开的报告浸透了大片。刺目的墨渍在雪白的纸页上肆意蔓延,像一张狰狞扭曲的鬼脸。 空气死寂。 唯有墨水滴落在桌面上的声音,缓慢而粘稠,敲打着谁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几秒,或者更久。 那被墨迹染污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细微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或者说,不仅仅是愤怒。那是一种更混乱、更接近崩溃边缘的情绪! “所以!!!”中原小姐猛地从座椅上站起,动作带翻了沉重的座椅,椅背重重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她双手狠狠拍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几乎要隔着桌子扑过去,橘红色的发丝因剧烈的动作而微微扬起,钴蓝色的眼眸死死钉在那个半透明的、依旧挂着欠揍笑容的幽灵身上,声音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嘶哑。 “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被指着质问的幽灵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加深,变成了那种更纯粹的、带着点看好戏的恶劣愉悦。他微微歪头,抬起一根同样半透明的手指,慢悠悠地极其无辜地指向自己。 [诶?我吗?]】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突兀地打破了沉默,太宰治单手托腮,鸢色的眼眸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 “哇哦~”太宰治拖长了调子。 看来……幽灵先生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呢?甚至还在为中原小姐看见‘他’而惊讶? “啧!”坐在前排的中原中也砸了下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橘色的发梢似乎都因烦躁而微微炸起:“这家伙在装什么啊?!反正都是‘他’设计好的吧?” 这熟悉的源自另一个“自己”的憋屈感让他感同身受。 太宰治注意到中原中也的反应,像是找到了绝佳的乐子。 “呐,中也~你看那位小矮人小姐的表情,”他朝屏幕努努嘴,“是不是跟你发现心爱的机车被炸成废铁时一模一样?那种混合着‘这不可能’、‘老子要宰了他’和‘这世界到底怎么了’的……噗,精彩绝伦的表情?” “混蛋太宰——!!!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除了你,根本没有人敢这么做!” 中原中也怒火中烧,“等出了这个鬼地方你给我等着!!” “咳。”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偏过头,罗生门的衣角无风自动了一下,又迅速平息,仿佛只是喉咙不适。 他旁边的立原道造努力憋着笑,肩膀可疑地耸动。 广津柳浪则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无奈。 尾崎红叶用绢扇轻轻掩住唇角,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幽灵吓得几乎失控的“中也”,又瞥了一眼身边这个被太宰轻易撩拨得暴跳如雷的中也,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感慨。 “太宰!”国木田独步忍无可忍地呵斥,“不要总是戏弄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还有,认真观影!” 中岛敦和泉镜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敦小声嘀咕:“所以……那个世界的太宰先生,是死后变成幽灵……回来找中原小姐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镜花则更关注中原小姐的状态:“她很混乱。” 谷崎润一郎搓了搓手臂:“不管怎么说……看到死掉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这也太吓人了!直美,要是哥哥我……” “哥哥大人永远不会离开直美的!” 直美立刻抱紧了他的胳膊。 森鸥外脸上维持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画面继续。 【那带着空灵回响的声音,轻飘飘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像一滴滚油落入了沸腾的岩浆。 “就是你啊!!”中原小姐的理智彻底被点燃。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抓起桌上那两截断掉的、沾满墨水的钢笔残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那张可恶的脸砸了过去! 第一截钢笔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幽灵太宰的头颅,砸在后面的防弹玻璃上,留下一点墨痕,弹落在地毯上。 第二截紧随其后,同样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抬起的、指着自己的手臂,砸在更远一点的书架上。 两截笔,穿透了那具半透明的躯体,如同穿过一片虚无的空气,最终徒劳地坠落。幽灵太宰的身影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漾起,依旧维持着那个半趴在桌上、歪头浅笑的无辜姿态,仿佛只是被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拂过。 [啊呀,中也还是这么暴躁呢。]幽灵太宰收回手指,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毫发无损的“太阳穴”,语气带着点叹息,又带着点欠揍的得意,[不过……为什么还穿着这身衣服,中也?]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谈论天气:[葬礼都结束好几天了。这么恋旧?还是说……在悼念谁?] “管你什么事!”中原小姐几乎是立刻吼了回去,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那因他轻描淡写的话语而骤然翻腾起的、混杂着羞恼的情绪,“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少管活人的闲事!” [哎呀,这么凶啊?]幽灵太宰非但没收敛,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身体飘得离桌面更近了些,几乎凑到她眼前,那张半透明的俊脸在她放大的瞳孔中清晰无比。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刻意的委屈,[我可是很关心新任首领的身心健康呢。整天穿着丧服办公,下面的人会怎么想?会觉得新首领被前首领的死刺激过度,精神不稳定?还是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强作镇定的表情,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空气。 [……你其实,在怀念我啊?] 轰! 这句话瞬间引爆了中原小姐所有压抑的神经!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混蛋太宰!!!”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办公桌周围的空间!桌上的文件、昂贵的摆件、甚至那沉重的实木桌面本身,都在恐怖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被挤压、变形,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揉捏! “谁怀念你?!我恨不得你永远烂在地底!!”那股足以掀翻房间的力量,对近在咫尺的半透明幽灵却毫无作用,他依旧悬浮在原处,毫发无损,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种欣赏她失控的、令人火大的兴味。 [中也,你反应这么大,很难让人不误会啊……]他火上浇油地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樋口一叶茫然:“这……正常吗?” 中岛敦心里立刻疯狂刷屏: ——不正常啊!!!一点都不正常啊!!! 虽然平时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也总是吵架打架,互相恨不得把对方丢进海里……可是!画面里的‘中也先生’是、是女孩子啊!! 结果幽灵先生还、还用那种语气贴那么近说什么“怀念我”……啊啊啊!!! 小老虎感觉自己的常识遭受了巨大冲击,脸都憋红了,只能在内心呐喊:这怎么看都太过火太暧昧了啊太宰先生!! 就在这寂静弥漫开来的几秒钟里,与谢野晶子抱着手臂,用一种混合了浓厚兴趣和微妙调侃的眼神,看向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所以,”她拖长了尾音,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终停留在太宰治那张故作无辜的脸上,兴味盎然,“……你们平时相处,也太……嗯……耐人寻味了吧?” “哈??” “哎?晶子小姐想多了~”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几乎同时出声。 太宰治反应更快,他立刻把鸢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仿佛听到了最有趣的评价,笑眯眯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说什么呢~这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主人’和‘狗狗’之间的日常互动啦~中也被‘主人’说中心事的时候,不就会这样又害羞又无能狂怒地跳脚嘛~你看画面里那位‘小姐’的表现,多么典型?” 他甚至还朝屏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脸“这不一目了然”的表情。 “噗——”与谢野晶子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呵,嘴硬。你们真是玩得花还不自知。” “……”泉镜花看看屏幕里暴走的中原小姐,又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中原中也,很轻地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比较二者的相似度。 “混蛋青花鱼你胡扯什么啊!!”中原中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攥紧拳头,对着太宰治的方向怒目而视,然后转向与谢野晶子,指着荧幕,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吼出来,“把画面里的情况和现实分开啊!!!” 森鸥外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又扫了一眼观影厅里反应各异的部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温和地对着樋口一叶的方向开了口,像是在解答,又像是在总结这荒谬的场景: “呵……对于‘幽灵君’的行事风格来说,”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或许,搅动一池春水,看着在意之人因自己而彻底失态失控……就是他定义的‘正常’呢。” 中原中也:“……怎么Boss你也——!!” 画面继续。 【就在这毁灭性的风暴中心,办公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尾崎红叶站在门口,华丽的和服裙摆纹丝不动。她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气袅袅的红茶。显然,她是担心新任首领过于操劳,特意过来探望的。 眼前的一幕让这位见惯风浪的干部也罕见地怔住了。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宽大的办公桌如同被巨兽蹂躏过,文件粉碎,墨汁横流,桌面开裂变形。昂贵的摆件散落一地。而他们的新任首领,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中,身姿挺拔却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杀气,橘红的发丝因愤怒而微微飘动,那双钴蓝色的眼眸燃烧着怒火,正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空气凝固了。 狂乱的重力波在中原小姐察觉到红叶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开关切断。办公室里只剩下文件碎片飘落的细微声响。 幽灵太宰微微侧过身,对着石化在原地的中原小姐,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甚至还对着红叶的方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了个口型:[看,我就说……] 中原小姐所有的怒火都在红叶那震惊而担忧的目光注视下,瞬间冻结。她看到了红叶眼中的深切的忧虑。 “中也?”红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端着托盘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空无一人的办公桌前方,又落回中原小姐苍白的脸上,试图从她眼中寻找答案。“你这是……怎么了?” [告诉她啊,中也。]幽灵太宰无声地飘到中原小姐身侧,用只有她能“听”见的语调,带着恶魔般的低语和煽动,[告诉她你看到我了。告诉她那个麻烦的、该死的前首领又回来了,像个甩不掉的诅咒……] “闭嘴!”中原小姐几乎是脱口而出,对着身侧的空气低吼了一句,在刚刚死寂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更加突兀和……诡异。 红叶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的担忧瞬间化为惊疑和警觉。她看着中原小姐对着空气怒斥,看着她紧绷到极点的姿态和脸上那愤怒的表情。 完了。 中原小姐的心沉到了谷底。红叶姐肯定觉得她疯了。也许……也许她真的疯了?因为巨大的压力和……那个混蛋的死?所以才会产生如此真实又荒谬的幻觉?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刻意营造的平静。她甚至试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安抚的笑容,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声音刻意放缓,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和难以掩饰的沙哑。 “红叶姐……我没事。”她顿了顿,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沾满墨迹的手上,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里,“……我只是……有点累了。”】 “啊……?”中岛敦发出短促的困惑声,他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不说啊?明明……明明那个‘太宰先生’就在那里啊!” 他指着屏幕上那片被中原小姐怒视的“空气”,声音里充满了少年的急切和不解:“说出来不就好了吗?尾崎小姐会肯定会相信她的啊。” 泉镜花微微蹙眉,看着屏幕上中原小姐强撑出的笑容,小声接道:“……感觉很勉强。她好像有点害怕?” 她不太明白。 “因为她现在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他没有看敦,目光落在屏幕里中原小姐紧攥的、沾满墨迹的手上,“首领不能是个‘疯子’,也不能是个‘精神不稳定’的人。更何况屏幕里的港口黑手党已经发展到了几乎是一家独大的地步,它的威信需要建立在绝对理智和强大的形象之上。一旦她说出真相,或者表现出任何一丝‘异常’,哪怕红叶大姐再信任她,下面的人心也会动摇,组织的根基会不稳。尤其是在……‘前首领’刚刚以那种方式‘退场’的敏感时期。”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呵,看看我们这边森先生之前的那个可怜虫就知道了,当一个首领‘精神异常’时,会发生什么?外界又会怎么猜测?甚至以此为借口攻讦都有可能。” “哼。”中原中也发出一声冷哼,没有反驳太宰治的话。他抱着的手臂肌肉紧绷,仿佛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那份被责任和身份死死束缚住的憋屈。首领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屏幕里那个“中原小姐”的选择,虽然让他火大又憋闷,却也是“自己”作为那个位置上的人……目前唯一能做的选择。 “……”尾崎红叶紧抿着唇,她看着屏幕中自己震惊、担忧却无法真正理解中原小姐困境,看着中原小姐在她面前强撑的脆弱和那份隐瞒,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愤怒涌上心头。 “是“我”……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红叶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屏幕中的“自己”控诉,“让她觉得……连在妾身面前,都不能袒露真相,不能卸下伪装……” 如果连她都无法成为那个孩子的依靠,那孩子还能相信谁? 【港口黑手党下属医院的心理咨询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刻意营造的、令人放松的薰衣草精油的混合气味。光线柔和,米白色的墙壁,舒适但略显冰冷的单人沙发。中原小姐端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身刺眼的黑色和服在素雅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和服下摆的布料,泄露着内心的烦躁。 [所以为什么你要答应啊?]幽灵太宰悬浮在她对面的空中,姿态闲适地翘着二郎腿,手肘撑着空气,托着下巴,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趣味的笑容,[来看心理医生?中也,你终于承认自己精神有问题了?] “红叶姐都那样说了!”中原小姐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声音压得很低,视线死死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仿佛要把它烧穿一个洞。 [哦?怕她担心?]太宰治拖长了调子,身体飘忽地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侧。 温热的呼吸感拂过耳廓,中原小姐猛地侧头,怒视着那个近在咫尺的、半透明的混蛋:“滚开!别靠这么近!” 就在这时,咨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和而专业的微笑。然而,当中原小姐看清那张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森……森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门口,穿着整洁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一个记录板的,赫然是本应该死在前代首领太宰治篡位变故下的港口黑手党前前代首领森鸥外! “诶?”森鸥外仿佛没看到中原小姐脸上的震惊,眨了眨眼,笑容不变,语气自然得如同在谈论天气,“我当然是作为医生来看病人呐。” 紧接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金发女子从森先生背后走了出来:“好久不见啊中也,我是爱丽丝护士哦。” [噗……哈哈哈哈哈哈!]幽灵太宰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在半空中笑得前仰后合,身体因为剧烈的“笑”而扭曲变形,几乎要打滚,[哈哈哈哈……森医生!爱丽丝护士!哈哈哈哈哈……太精彩了!中也,你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中原小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无视了那个笑得快抽过去的幽灵,目光锐利地看着森鸥外:“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别装傻,森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病人,”森鸥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带着点不赞同的嗔怪,“请称呼我为森医生呢。信任是良好医患关系的基础哦。” 他无视了中原小姐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将记录板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置于桌面,姿态放松而专业。 “唉呀,总之就是活下来了嘛。”他轻描淡写地摆摆手,仿佛在谈论一次普通的休假,“具体过程说来话长,也不太重要。那天偶然在街上遇到忧心忡忡的红叶君,就被她不由分说抓来了。” 他无奈地耸耸肩。 “说什么与其找外面那些不知根底的心理医生,不如让我这个前前代首领来试试。毕竟……”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中原小姐紧绷的身体和那身丧服,“红叶君说中也最近似乎有些疲惫?压力很大?要和我聊聊吗?” 中原小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掀桌子的冲动,眼神无语:“别绕弯子了,森先生。红叶姐为什么找你,你我心知肚明。” “咳咳,”森鸥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是森医生哦。中也君,信赖一下我嘛,怎么说我也是从东大毕业的正经医生呢。” “对哦!”爱丽丝在一旁点头,脸上满是认真,“虽然林太郎其他地方都很差劲,但勉勉强强就学历可以看了!可以相信一下哦,中也。” “唔……爱丽丝酱……”森鸥外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咳咳,”他很快调整回专业状态,“说回正题吧。红叶君的描述……嗯……有些特别。” 他紫罗兰色的眼睛直视着中原小姐,带着探究:“她说你似乎能看到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太宰君?” 中原小姐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此刻正飘在森鸥外办公桌上方、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幽灵太宰。 [说啊,中也。]幽灵太宰对着她无声地做口型,笑容恶劣,[告诉他你看见我了。] 森鸥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眼神漂移。 他的眼神更深沉了些。 “是哦,”中原小姐伸手指了指森鸥外旁边的空气,正好是幽灵太宰悬浮的位置,语气有些平淡,“他就在您旁边嘲笑您呢,森医生。笑得可开心了。” 森鸥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陈述。他甚至没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一眼,只是微微前倾身体,语气依旧平和:“哦?是吗?这倒是很有趣的现象。” 他翻开记录板,拿起笔,一副认真记录的样子。 “中也君,根据你的描述,这个‘太宰君’他能和你交流吗?能触碰到东西吗?他的出现有什么规律吗?”森鸥外的问题条理清晰。 “……”中原小姐沉默了一下。 “他能说话,只有我能听见。他碰不到东西,别人也看不到他。”她语速飞快,声音平板地陈述,“至于规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飘到森鸥外身后、对着她做鬼脸的幽灵:“大概是无时无刻,阴魂不散吧。” “嗯……”森鸥外沉吟着,笔尖在记录板上沙沙作响,“目前已知的异能力,似乎没有能造成如此持续、智能且具有特定指向性的幻视幻听效果。中也君最近除了港口黑手党内部事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吗?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物品?” “并没有,森医生。算了……”中原小姐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我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出现了一些错觉。我自己会想办法调整的。不打扰您了。” 她加重了“错觉”两字的读音,微微颔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在她握住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森鸥外温和却带着一丝沉甸甸的声音: “中也。” 中原小姐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我很遗憾。”森鸥外的声音很低,带着真切的沉重,“对于太宰君的事……还有,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 中原小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知道这句“遗憾”是真心实意的。森鸥外或许确实冷血算计,但对双黑,对他们两人之间那些事情,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谢谢,森医生,我走了。”她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说完便拉开了门,快步走了出去。】 “哎呀。”太宰治双手插在沙色风衣口袋里,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森先生和中也小姐,不,是那位中原首领,已经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了。” 中岛敦还沉浸在森鸥外那句“我很遗憾”带来的冲击中,闻言有些茫然地看向太宰:“诶?太宰先生,您说什么共识?” “病例报告啊,敦君。”太宰治笑眯眯地解释,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屏幕上森鸥外最后那副专业医生的模样,“那位森医生,肯定会给出一份‘完全正常’的报告。毕竟,正如他所说,‘信任是良好医患关系的基础’嘛。” 他模仿着森鸥外的语气,带着点促狭。 织田作之助站在太宰旁边,平静地开口补充:“确实。承认首领有‘幻觉’,对组织稳定没好处。森先生……不,森医生,比谁都清楚这点。” 他回想起屏幕里森鸥外捕捉中原小姐眼神漂移时的神情,那绝非对一个真正精神病人的审视。 “……‘森医生’……是好人吗?” 泉镜花看着屏幕上中原小姐离开咨询室时挺直的、却透着无尽孤寂的背影,小声地、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说。 “好人?”太宰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常的讽刺,“嘛,至少在维护港口黑手党的利益和形象这一点上,他和那位中原首领的目标绝对一致。出具一份‘正常’的报告,稳住内部人心,也堵住外界的猜疑,这是最‘好’的选择。” 【厚重的心理咨询室木门在中原小姐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柔和的光线和令人窒息的空气消毒水气味。 门内。 爱丽丝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重新收起了那种温和医生面具的森鸥外。 “林太郎,”爱丽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明明相信中也的话,还故意装作不信的样子,绕来绕去说什么幻觉压力大,把她气得掉头就走!”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眼眸深邃得如同古井。 “唉呀,爱丽丝酱,”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就像中也说的那样,她确实累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像是在总结某个重点。 “不过,”森鸥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进来之前,或者说,在红叶君向她‘建议’来找我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出了决断。当她坐在那里,指着我旁边的空气说‘他就在那里’时,那语气与其说是真的想要我相信‘幽灵’的存在,不如说是在陈述一个她‘需要’我知悉的情况,同时传达了一个信息——她本人已经默认了‘这个看见前首领的异常现象’,不该、也不能被外人认定为‘失控’。”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的城市。 港口黑手党耸立的高楼就在不远处。 “她非常清楚,红叶君是因为关心则乱,但也代表着组织内部高层对‘首领’精神状态的担忧。这种担忧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可能会演化出诸多变数。”森鸥外转过身,看向爱丽丝,唇角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而她选择来到见心理医生。为什么?因为她信任红叶君的忠诚,而在见到我之后,也清楚,比起外面那些难以控制的心理医生,由我这个前前代首领。一个本已‘死去’、又熟悉组织运作、懂得首领行事规则的人——来给出‘诊断结果’,是最好的选择。” “她只是在做一个合格的首领会做的事情。”森鸥外的语气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她没有失去作为首领最重要的筹码——控制力。虽然不知道她之前是做了怎样的打算,但她现在知道,无论她在我这里说了什么、表现得如何,我会给出让港口黑手党内部放心、对外无懈可击的医疗报告。这既会保全她的威信,也免去了后续无穷尽的窥探和麻烦。” 他走回桌前,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个记录着“病人”寥寥数语的板子。 “第二个原因则是……”爱丽丝接着森鸥外的话语往下,“因为林太郎你也想知道……”。 森鸥外拿起板子,看着上面中原中也对“幽灵”的描述——言语、持续的存在、只有她所见所闻。他的眼神渐渐沉淀下来,闪烁着一种冷静探究的光芒,那是属于森鸥外的真正底色。 “……那个所谓的‘真相’呢,爱丽丝酱。”】 森鸥外坐姿放松,眼底闪过欣赏。 “果然。”太宰治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个预料之中的弧度,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旁边人的耳朵里。 中岛敦茫然地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他脑子里还在使劲捋着屏幕里森鸥外对爱丽丝的那一大段分析,感觉像被绕进了一个复杂精密的迷宫。 他困惑地开口,声音带着点迷茫:“中原小姐……她刚才不是就是很生气地问‘森先生’为什么在这里,然后说出了自己能看见太宰先生的事情……最后因为太生气不想谈了才走的吗?为什么森医生能解读出这么多层意思?” “噗——”太宰治被敦这副完全没摸到门道的样子逗乐了,他笑得肩膀微颤,身体也从靠背上直起来一些,目光越过敦,带着明晃晃的促狭直接投向了那个赭发青年。 “听见了吗,中也?”太宰治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刻意为之的比较,“学着点吧,‘中原小姐’这首领当得,啧啧啧——多成熟、多有‘格局’啊!” 中原中也知道太宰治指的是他作为羊之王的时期,不爽地咂了一下舌,他当然看出中原小姐的处事方法要比他更加成熟,可他并不需要去学习那些,因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森先生!我只需要执行命令,做好该做的事情就够了!” 太宰治哼笑。 ~~~~~~~~~~~~~~~~~~~~~~~~~~~~~ 大多数宝还是想看观影体,那我周末这两天把进度拉快一点,争取三四章写完。第一个世界的番外确实有些长了,后面的番外我会尽量控制一下进度。 下一个世界是鬼灭之刃。咒术回战因为想写轻松一点的,但是还没有什么灵感,需要再构思一下。 这两天后台数据好多人,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感谢大家喜欢这本书,也感谢大家的建议和抓虫,我会继续加油。(づ ̄3 ̄)づ╭?~ 第32章 改变世界观影003 【太宰治立刻如影随形地飘在她身边。 [啧啧,真是有趣的共识呢,中也。]他语气带着幸灾乐祸,[中也还真是有点首领的样子了,怎么?准备怎么解决我这个‘麻烦’?] 中原小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快步走着。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情报部门的加密信息:监控修复完成,已上传至您的加密终端。 看到这条信息,中原小姐脸上紧绷的线条忽然松弛了一瞬,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带着点势在必得的笑容。她抬起头,看向身边那个一脸戏谑的幽灵太宰,晃了晃手机屏幕,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清晰可见。 “这不就来了吗?” 看到那条信息的瞬间,幽灵太宰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了。随后,他又快速恢复他那游刃有余的神情。 但中原小姐并没有放过他那一瞬间的失态。 在太宰治死后,中原小姐并未停止调查。 她动用权限,彻底梳理了太宰治生前最后几天的所有行动轨迹。其中一个被她重点关注的节点,是一家名为“Lupin”的地下酒吧。太宰治在死前曾独自去过那里。 然而,当她命令情报部门调取Lupin酒吧当晚的监控录像时,却发现相关记录已被彻底销毁。更蹊跷的是,调查指令追溯上去,执行销毁命令的最高权限指令,竟然直接来自太宰治本人。 一个即将赴死的人,为何要特意销毁自己去过某家酒吧的监控? “那就一起看看吧?”中原小姐对着脸色微变的幽灵太宰,晃了晃手机,笑容带着锐利和报复性的快意,“看看你死之前,到底在这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中也……”幽灵太宰的的眼神沉了下来,语气带上了些许晦暗,“真变态啊,就这么好奇一个死人的隐私吗?]】 中原中也注意到了幽灵太宰那转瞬即逝的僵硬。 这家伙在紧张?不,更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这让他心头那股为中原小姐扳回一城的快意更加鲜明,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织田作之助在看到“Lupin酒吧”的刹那,眼底有一丝怀念,但更多的是些许不安。在中原小姐和幽灵太宰离开后,太宰给他说了一些推测,其中就包括,那个世界的“自己”应该和幽灵太宰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太宰治脸上的那点漫不经心的笑容更显得深沉。 “织田作,”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残忍,“在这个世界里,你应该也是加入了侦探社呢。”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点点头:“嗯。” “正是如此。” 太宰治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那么,按照合理的推演,在那个幽灵执掌港口黑手党、将组织推向无可置疑的绝对权力顶峰的时间线里,武装侦探社必然会和港口黑手党存在激烈冲突。” 他的逻辑冰冷而清晰:“作为侦探社的重要成员,你,织田作,站在幽灵的‘敌对势力’阵营。” 织田作之助沉默着,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太宰治。 他理解了太宰想要表达的核心。 “所以……” 太宰治的结论如同轻飘飘的雪花落下,却带着沉重的寒意,“那个幽灵,他是绝不会去接触、靠近敌方核心成员的。因为,那会给你带来难以想象的危险。” 中岛敦恍然大悟:“所以……那个世界的织田作先生,根本不认识这个‘太宰先生’!或者说……只知道他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Bingo~” 太宰治打了个响指,语气轻松得近乎虚假,他的眼神暗了下来。 当“看见”的未来和现实产生了巨大的对比,而且是在Lupin酒吧这样特殊的地点,真是想想都觉得有些窒息呢? 对吧,幽灵先生? 【冰冷的蓝光从显示屏上漫射出来,映在中原小姐紧绷的侧脸上。画面定格在Lupin酒吧昏暗的角落里——织田作之助,那个红发的男人,正举起枪,枪口对着太宰治。 空气凝固了。 中原小姐看着视频里的太宰治,他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又猛地扩散开,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崩溃。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带着那些精心缠绕的绷带都仿佛失去了支撑,透出一种脆弱的惨白。 虽然只是仅仅瞬间的失态,但仍然被中原小姐捕捉到了。 “哈……”一声短促的、近乎嘲讽的气音从中原小姐喉咙里滚出,可她随即发现自己嘴角僵硬,根本扯不出一个完整的、讥诮的弧度。胸腔里翻腾的不是预想中的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更加尖锐的东西,刺得她心口发闷。 织田作之助——!! 这个名字在她脑中炸开,带着淬火的杀意。她几乎能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用枪指着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无论太宰治多么讨厌,多么混蛋,他代表的意义绝不容随便一个人这般挑衅! 但更疯狂的怒火,却是直直烧向那个该死的幽灵。 就为了这个人?!一个拿着枪随时能要他命的人?!这个混蛋,他绕开了所有人——绕开了护卫,绕开了监控系统,更绕开了她! 把自己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一面,暴露在这样一个致命的危险源面前?! 她猛地移开视线,仿佛被那画面烫伤,目光落在旁边那片空无一人的地方。 那幽灵就悬浮在那里,半透明的身体似乎比平时更加凝滞,那张俊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那双同样鸢色的眼睛深处,残留着被监控画面勾起的一丝未散的暗影,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却又真实存在。 中原小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让手下调出了织田作之助的详细档案。 报告很快在屏幕上滚动。前杀手、港口黑手党的底层人员、收养孤儿、机缘巧合之下加入武装侦探社……每一步看似合理,细究之下却透着一股精心编织的痕迹。那布局的手腕,那种将一切都都规划地井井有条的周密…… 中原小姐盯着屏幕,足足有十几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沉默半刻,她像是被什么噎住喉咙,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冰冷、沙哑的音节: “……呵。” 这声短促的冷笑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浓浓的荒谬。 这个织田作之助,他加入武装侦探社的契机,从头到尾,都是被设计好的! 而且设计者……她再熟悉不过了。这种风格,这种将一切布局都规划地如同巧合的熟悉感! 太宰治这个混蛋! 一股难以言喻的邪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太宰。”中原小姐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那片空无一人的地方,逼视着幽灵。 幽灵太宰微微侧过头,鸢色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里面一片沉寂,又仿佛藏着万语千言。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 “……不想我去找他?”她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和冰冷的威胁。 幽灵太宰沉默了几秒,然后,那空洞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没有直面她的问题:[中也,别做多余的事。我选择自杀,只是因为我终于……得偿所愿了。你知道的,死亡一直是我所追求的解脱,仅此而已。] 听到这句话,中原小姐胸腔里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突然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不是熄灭了,而是瞬间冻僵了。 她看着幽灵太宰那张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虚假释然的脸,看着他试图用来搪塞她的借口……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愤怒也好,质问也罢,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他不愿意告诉她哪怕一点经过,甚至不愿意对她……透露半分真心。 原来他们之间,从来都隔着这样的鸿沟。 生前如此,死后依然。 中原小姐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浊气和那股冰冷的疲惫都压下去。她移开视线,不再看那个幽灵,目光投向冰冷的墙壁,眼神空茫而遥远。 “哈……”她又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这次连嘲讽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意思。 真的……太没意思了。 “看来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啧。”与谢野晶子首先打破了沉默,她抱着胳膊,眉头紧锁,“这位中原首领,实力和手腕确实够格当首领,但在这件事上……啧,是不是有些恋爱脑了。为了个死掉的、还对她藏着掖着的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吗?” 织田作之助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屏幕上那个自己举枪对准幽灵太宰的画面,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心里。那个世界的“织田作”不认识太宰,甚至站在敌对阵营……而幽灵太宰选择在死前独自去见那个“织田作”,暴露在枪口之下……这其中的意味,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转向身边的太宰治。 “太宰,”织田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对不起。” 这句道歉,既是为了那个世界的同位体举枪的行为可能带来的伤害,也是为了那个同位体无法理解、甚至可能伤害了幽灵太宰的“无知”。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听到织田作的道歉,他扯动了一下嘴角。 “没关系,织田作。”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屏幕,落在那个幽灵身上,“那个‘我’……既然选择了那样做,走到了那一步,想必……早就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了。” 他的语气越是刻意平静,越透出一种寒意。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看到织田作之助的枪口对准幽灵太宰的瞬间,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带来一阵尖锐的战栗。 那份绝望的崩溃,即使隔着屏幕,也感同身受。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钴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 几年前见到中原小姐的时候,她的态度对比屏幕里,已经软和了下来。也就是说,在面对像屏幕中这样的情况,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他们闹掰了,但是…… 他恨铁不成钢,既气幽灵太宰的混账,也气中原小姐明知是深渊还要往里跳的执着。 【龙。 自迷雾中拔地而起的巨大红龙。 中原小姐立于摇摇欲坠的高处,凝视着那在横滨肆虐的异能造物,眉心紧蹙。 “中也……先等等,应该还有其他办法。”耳机里传来尾崎红叶焦急的声音。 不,没有其他办法了。 眼前的红龙——涩泽龙彦,是官方认定的、唯一有望成为日本首位超越者的存在。此前涩泽龙彦屡次收割异能者的生命,而官方毫无反应,足见其无意介入横滨之事。 “办法?”中原小姐的指尖捏紧了开裂的混凝土边缘,碎石簌簌坠落。 早就只剩下那一个。 中原小姐深吸了一口气,高空的冷空气带着海的咸腥味灌入肺腔,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缓缓抬手,指尖停顿在耳机上,将其摘下。 动作干净利落。 指尖捏紧那冰冷的通讯设备,仿佛要捏碎某种束缚。 在将它抛下万丈之前,她突然侧过头。 那动作几乎微不可察,却带着一种沉寂了太久的重量,像在黑暗里摸索确认最后坐标。 她的目光笔直地落在了那道唯有她能看见的身影上——太宰治正漂浮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身形在乱流中显得虚幻不定。 自从那次的对峙后,他们几乎没再有实质性的交流。 太宰沉默地注视着横滨的惨状,眼中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回想起在他生前精心准备的后手。 他知道污浊失控已不再是通向死亡的必然门扉。 理性上,他比谁都清楚,她现在解放污浊,“死”的结果已被改写。 这样最好,他已经死去,她还有未来。 但当真正看到她摘掉耳机、摆出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决然姿态的瞬间。 当她的目光终于再次主动地、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重量投射过来时。 那精心构筑的名为“距离”的堤坝,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心口,尽管那颗心脏早已停止跳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拧绞了一下。一种源于本能的“心悸”席卷了他,让他下意识回避。 中原小姐看那幽灵回避的视线,自嘲地笑了一下,回过头再次看向那红龙,重心前倾纵身跃下。 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 太宰治,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她的方向伸出手! 手臂徒劳地划破空气,穿透她飘扬的衣摆,只能捕捉到凛冽的风,耳畔传来那熟悉的解放语。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谷崎直美抱着哥哥润一郎的胳膊,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后的细弱:“虽然幽灵先生已经死了,但是既然还能再次相遇,为什么不好好谈一谈呢?哪怕一句也好啊……” 她想到想到中原小姐的疲惫,还有太宰那下意识伸出却抓空的手,心口就一阵难受。 与谢野晶子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屏幕上那俩别扭的相处模式简直让她血压飙升:“谈?拿什么谈?看看屏幕里某个家伙的表现吧,嘴巴紧得像保险柜,心事沉得像铅块,心思多得像毛线团。” 尾崎红叶优雅地用袖角擦拭了一下根本不存在泪水的眼角,轻柔地开口,有些迁怒地看向太宰治的方向:“这种‘哑巴’的东西,有时候真让人觉得不长嘴挺好的,至少祸害范围小一点。最可惜的是长嘴了却只会说废话或者气死人,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呢。” 太宰治此刻的脸上挂上了异常鲜明的无奈。 他拖长了调子,用一种混合着戏谑与自保的无力感抗议道:“喂喂……红叶姐,还有晶子小姐,你们是不是有些太迁怒了啊?那位混账的所作所为确实人神共愤,但我!我可是无辜的!” 他试图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的嘴还是很努力在工作的哦?” 织田作之助看看屏幕,再看看他,赞同谷崎直美的话:“太宰,有些事情还是要说出来才行的。” 太宰治被打败了,语调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微妙的抱怨和维护,像是在为自己辩解:“真是的,织田作,怎么连你也……” 画面继续。 【红龙庞大的身躯寸寸瓦解,猩红的光屑如同剥落的凝血,被撕扯殆尽。 横滨灾难的源头消散了。 然而,风暴中心的中原小姐,那驱动着重力的神祇,其暴戾的尖啸并未停歇。失去目标的毁灭欲望转向了目之所及的一切!大地在呻吟中碎裂,钢铁与混凝土化为齑粉,死亡的领域仍在贪婪地扩张。 太宰治悬浮在风暴边缘,红龙溃灭带来的兴奋瞬间冻结。 污浊没有停下! 理智、计划、死亡的界限——统统化为粉末。他像溺毙者扑向最后的浮木,凭着本能朝着那即将被自身力量吞噬的身影扑去! 中原小姐的意识在暴虐的洪流中沉浮,毁灭感即将淹没最后一丝清明,就在那根弦彻底绷断的前一瞬——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道撕裂风暴的光影。 一只熟悉的缠满绷带的手,不顾一切地抓向她的手腕! 动作决绝而狼狈,带着孤注一掷的蛮力,仿佛要从深渊里捞出唯一的光。 时间被无限拉长。 震耳欲聋的战场静音了,肆虐的风暴变成慢镜。她的视野被那骤然闯入的身影填满。 那张总是挂着嘲弄的脸,此刻满是急切,血色从他透明的脸上瞬间抽干,只余死灰般的白,那双鸢色眼眸剧烈收缩,透露出恐惧。 是她的幻觉吗?是死前最后的嘲弄? 念头未及成形,那只绷带手已触碰到了她的皮肤。 没有熟悉的抚平狂澜的暖流。 没有异能得到控制的轻松。 唯有冰冷的虚无。 凝视着幽灵凝固在脸上的表情,中原小姐试图牵动嘴角说些什么,但失败了。 自己的身体应该会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吧? 就像……这家伙当时在自己面前一样。 无边的黑暗犹如刺骨寒潮,转瞬将她意识彻底吞没。】 放映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能压垮呼吸。画面最后的那一幕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持续的沉默。不再是片刻的停顿或思索,而是巨大的震惊和难以消化的悲伤形成的真空。 中岛敦的脸色白得吓人,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身体轻轻颤抖着。他在努力消化那残酷的结局。 “……为什么?” 他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不是说……‘太宰先生’有后手……确保中原小姐不会死吗?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 他的问话打破了死寂,却引来更多茫然无措的目光。 泉镜花的眼眸睁大,里面倒映着未散的影像碎片,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直美靠在哥哥身上,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滚落。 谷崎润一郎搂紧妹妹的肩膀。 他们都下意识信任着太宰治的计划,笃信那个“后手”必然是万全之策。 眼前的毁灭性结局,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接受范围。 焦点不由自主地汇聚在太宰治身上。 他听到中岛敦的问话,缓缓抬起眼。 “敦君……” 太宰的声音响起,没有玩笑,没有绕弯,“因为即使是那个‘后手’,也不是万能的啊。” “因为那个东西,它判定帽子君的‘污浊’只能通过太宰的‘人间失格’来控制,所以,幽灵君出现了,”江户川乱步取下眼镜,补充,“但是幽灵君的身体已经入土了不是吗?” “所以……意思是说,只要‘太宰先生’的身体还在,‘太宰先生’就可以‘复活’是吗?”中岛敦问。 “复活?不会哦,或者说它本来是这样想的,”江户川乱步否认,“但是因为异能物品活过来的幽灵君,又恢复消除异能的异能力?这是个悖论嘛,所以最后的实现方法应该是在帽子小姐身上?” 森鸥外想到几年前的那位“中原君”,闭了闭眼。 (第一个世界第二个番外完) 第1章 鬼灭之刃001 天边微微亮起。 东方天际透出一抹薄薄的青蓝,像是冰冷的铁器边缘刚淬过的色泽。 蝴蝶香奈惠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胸腔像个破败的风箱,每一次艰难的起伏都带出温热的液体,浸透了羽织,在身下的积雪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冰雪混合的腥甜气味。 她是鬼杀队的现任花柱。在这自平安京时期起便与恶鬼延续千年血战的组织中,“柱”是立于战力顶点的剑士,通常仅有九席之位。 鬼是以人类为食的类人生物,其力量远超人类,更拥有名为血鬼术的特殊能力,唯有阳光,是杀死鬼的唯一途径。鬼杀队为队员配属的专属兵器日轮刀,正是据此原理,由能吸收阳光的“猩猩绯砂铁”与“猩猩绯矿石”锻造而成,具有压制鬼物再生之力的特殊效能,是唯一能对其造成致命创伤的武器。 寻常鬼物已非人力可敌,然而传说在鬼王之下、万鬼之上,存在着名为十二鬼月的存在,分为上弦与下弦。就在今日,她直面了十二鬼月中位居实力第二的上弦之贰。纵然是身为柱的她,也难以与之抗衡。 那只鬼……走了。带着他那令人作呕的、悲悯又虚伪的笑容,仿佛不是来收割生命,而是施予某种恩典。香奈惠的嘴角无力地牵动了一下。救赎?以吞噬他人生命为代价的救赎? 真是……荒谬的谎言。 彻骨的寒冷正从四肢百骸,从身下的大地,一点点侵蚀上来,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骨髓。但奇怪的是,身体深处那撕裂般的剧痛反而在退潮,被一种沉重的麻木取代。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发黑,如同被墨汁浸染。 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不能睡……还不能睡…… 她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帘。 呼吸……要调整呼吸…… 她尝试着调动起花之呼吸最后的力量,像往日无数次那样,让生命的律动在体内流转。微弱的、带着血腥气的暖意艰难地在冰冷的胸腔里凝聚,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涌上来,呛得她眼前发黑,那点微弱的气息几乎立刻就被伤口重新撕裂的剧痛和失血的虚弱冲散。 徒劳……吗? 但即便如此,那点微弱的气息也勉强延缓了生命之沙从指缝间彻底流逝的速度。它支撑着她,让她没有立刻沉入永恒的黑暗。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沉浮。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小小的蝴蝶忍,正倔强地一遍遍练习着剑型,汗水浸湿了额发。 忍的眼神那么明亮…… 忍…… 一阵剧烈的咳嗽撕碎了幻影,香奈惠的身体痛苦地蜷缩了一下。剧痛让她瞬间清醒,现实冰冷的触感重新攫住了她。 忍……她的妹妹……还那么小,那么要强…… 愧疚和担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比身体的伤口更痛。遗憾,如同冰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漫过她一直维持的平静。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血腥味冲入肺部,带来一阵撕裂的痛楚,却也让她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光。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至少要……等到天亮……至少…… 就在这时,脚步声踏破了雪夜的死寂。 一下,一下,缓慢而稳定,踩在土地上,不紧不慢地朝她靠近。 过路的人…… 她模糊地想。 这副样子……会把人吓坏吧…… 她等待着脚步声的踌躇,等待着它因畏惧或惊骇而远离。但,那脚步声没有任何停顿或犹豫,径直穿透弥漫在空气里的死亡气息,来到了她的身旁。 香奈惠艰难地转动眼珠,视野摇晃破碎。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惊慌失措的身影。 最先看到的,是红色。亮眼的红色,在黑夜里,宛如太阳的赤红,也是火焰跳动的鲜亮。这份刺目的红色形成了一片屏障,如同一顶巨大而无形的帽子,笼罩在来人的头顶与肩背。 原来是一件宽大的红色羽织,被人当作头蓬披覆着,下摆几乎将对方的上半身完全裹住,只剩下边缘处,随着她的步伐在冰冷的空气中沉重地微微起伏。 羽织之下,隐约可见深紫色的衣料质地厚重,纹理古旧却挺括。穿着它的人体态纤细高挑,姿态凛然。她的面容隐在羽织投下的阴影里,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只留下一个近乎苍白的下颌线条和一抹颜色极淡的薄唇。更让人在意的是,这人下颌上从脖子蔓延出的火焰般的斑纹。 没有同情,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好奇也欠奉。 香奈惠仰躺着,如同一片零落碎裂的花瓣。 而对方只是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垂着那鸦羽般的黑发,被赤色羽织包裹着。 覆盖在眼帘上的模糊血色和濒死阴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拂去。 香奈惠感到自己的心神,那股被剧痛、冰冷和绝望撕扯得濒临崩溃的心神,骤然间奇异地平复下来。胸膛里破风箱般的杂音、啃噬骨髓的寒冷、对忍深深的忧虑和不舍……那些汹涌如潮的负面情绪,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退却、消失。 一种极其陌生的平静笼罩了她。这不是放弃的虚无,也不是麻木的无感,更像是……灵魂被浸入了温煦的、无声无息的潭水深处,一切喧嚣和痛苦都被滤去,只留下最本质的存在感和一种近乎空明的洞察。这变化来得突兀又彻底,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惊讶的困惑——为什么会这样? 同时,她也注意到那人的唇抿紧了一瞬。 接着,她残存的知觉清晰地捕捉到了来自上方的问题,那声音清冷,音色不高,却奇异地穿透濒死的恍惚,字字清晰。 “鬼杀队的剑士?花之呼吸?”那人似乎在打量着她,评价道,“还算有些天赋。” 呼吸法,这是战国时期被钻研出来、为了以人类之身对抗鬼而开创的技巧通称。它能在瞬间大幅提升身体能力,使人暂时获得与鬼相当的体能。以「日之呼吸」为始祖,由此派生出了「水」、「雷」、「炎」、「岩」、「风」五大基本流派。之后,又基于这五大流派,开发出了具有各种特性的新流派。花之呼吸正是其中之一。 “是……的……”香奈惠用尽最后的力气调动声带,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但话音却出乎意料地稳定清晰,“鬼杀队……花……蝴蝶香奈惠……” 她说完自己的名字,气息再次急促起来,更多的血涌上喉头,将她想继续说的话堵了回去。 “蝴蝶。”那人叫着她的名字,理了理衣摆,蹲了下来,“张嘴。” 香奈惠依言,嘴里被喂了什么东西,好像是……米饭? “咽下去。” 香奈惠费力地咽下。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那“米饭”入口的瞬间,就好像化成了水,顺着食道进入胃里。 随后,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意从她体内涌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紧随其后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 “睡吧。”那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香奈惠的意识渐渐沉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 【苏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赶上了赶上了!!!姐姐姐姐!!! 【是你的统啊】:蝴蝶香奈惠印象值+2000,目前印象值97820点!!还有好多呜呜呜呜,要是印象值也可以理财就好了,这样印象值生印象值,值值值值,无穷尽也。 【苏浅】:哈哈哈哈哈,好想法啊统统。 【是你的统啊】:嘿嘿,稍等一下哦,宿主,世界意识找我。 【程澈】:去吧去吧。 【苏浅】:澈子,在哪里呢? 【程澈】:好像……在火车上? 【苏浅】:……? 【程澈】:不会吧? 【苏浅】:等等等等,怎么回事啊?无限列车吗??? 【是你的统啊】:呜呜呜呜,宿主我回来了,怎么办啊? 【是你的统啊】:诶???宿主你们为什么在不同时空啊——?? 【苏浅】:我们也想知道。 【是你的统啊】:等一下宿主,我找个知道的来。 ——【是你的统啊】邀请【鳄鱼鳄鱼】加入群聊—— 【程澈】:……鳄鱼老师? 【是你的统啊】:宿主,这是世界意识。 【苏浅】:啊? 【鳄鱼鳄鱼】:呜……你们好,对不起,把你们分开是我的原因。 【鳄鱼鳄鱼】:因为我的世界没有类似的能力可以让几百年前的人穿越时空,所以理论上你们扮演的角色的存在是会被排斥的。不好意思,我没有提前给你们解释清楚。 【程澈】:没关系没关系,不要难过啊,鳄鱼老师。 【苏浅】:没事没事,反正我们现在还可以沟通。 【鳄鱼鳄鱼】:呜呜呜,你们真好,不过为什么要叫我老师啊? 【苏浅】:咳咳。 【程澈】:咳咳咳,说来话长,就不说了。 【是你的统啊】:但是宿主们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了啊。 【鳄鱼鳄鱼】:对的,但是只能待一段时间,并且两个人不能同时出现的。 【程澈】:啊? 【鳄鱼鳄鱼】:但是,还有其他办法!!只要孩子们相信你们的身份,并且认为你们的身份合情合理,你们就可以同时出现,并且没有任何限制了! 【鳄鱼鳄鱼】:对不起,我知道这很难,呜呜呜。 【苏浅】:……统啊,你没有给鳄鱼老师说你的运行机制吗? 【是你的统啊】:这个一般都不会强调的。 【鳄鱼鳄鱼】:呜呜呜,我知道这很有难度,真的对不起。 【程澈】:鳄鱼老师,别哭啦。没有什么的。 【是你的统啊】:对啊对啊,就算没有这些限制,宿主们也要赚取角色们的印象值的,也就是会让你的孩子们相信他们扮演的身份。 【鳄鱼鳄鱼】:诶? 【鳄鱼鳄鱼】:真的吗?太好啦!! 【苏浅】:哈哈哈,别哭啦,我们转变一下策略就行啦。 【苏浅】:但是我们在世界里呆不久,难道会被排斥在世界之外吗? 【鳄鱼鳄鱼】:不会的不会的,我会和系统一起,把你们投放到下一个时间节点的。 【程澈】:嘶,无缝衔接吗? 【苏浅】:OKOK,我懂了,而且时间节点是随机的对吧。 【鳄鱼鳄鱼】:对的对的,谢谢你们,那我就先走了,拜拜,加油加油! 【是你的统啊】:拜拜。 【程澈】:拜~ 【是你的统啊】:掰掰。 ——【鳄鱼鳄鱼】退出聊天群—— ————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蝶屋熟悉的木质天花板。淡淡的药草香气取代了记忆中冰雪与血腥的混合气味,萦绕在鼻尖。幸存的鬼杀队队员,将由专人护送回蝶屋接受救治。 蝴蝶香奈惠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一种难以置信的轻盈感包裹着她,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沉睡了许久的、骨头缝里的倦怠。她下意识地、带着些许迟疑地,将手掌轻轻按向自己的胸口。 没有剧痛,没有冰冷刺骨的虚弱,甚至连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也消失无踪。只有指尖下健康肌肤的温热触感,以及衣物柔软的摩擦感,无声地宣告着那场濒死的战斗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姐……姐姐!”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在门口炸响。香奈惠闻声望去,只见蝴蝶忍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扑到她的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显然哭了很久,此刻泪水又汹涌而出,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切的恐惧。她紧紧抓住姐姐盖在被子上的手,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姐姐!你……你真的醒了?”忍的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我发现你时,你伤得很重很重……我……我……” 后面的话被汹涌的泪水淹没。 香奈惠的心瞬间被揪紧了,又酸又软。她努力撑起一个温柔的、安抚的笑容,尽管身体还有些绵软无力,但声音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忍……别哭,姐姐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拭妹妹脸上的泪珠,“你看,伤口……都不见了。” 这时,另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是栗花落香奈乎。她依旧沉默,但那双紫藤花般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她安静地站在忍的身后,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香奈惠身上,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易碎的梦。 “香奈乎……”香奈惠看向她,眼神温柔,“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香奈乎用力地摇了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也控制不住地泛起了红。 忍稍微平复了一点情绪,抽噎着,急切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救了你?” 她的语气充满了困惑和劫后余生的庆幸:“那么重的伤……蝶屋的医生们都……都说……”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握着姐姐的手。 香奈惠的目光越过妹妹和香奈乎,望向窗外投进来的温暖阳光。记忆如同被搅动的潭水,清晰地浮现出那个夜晚,那片刺目的暗红,那双在赤色羽织阴影下难以看清的面容,以及……那神奇的“米饭”。 “是啊……”香奈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又有一丝困惑,“遇到了……一个像梦一样的人。” 数日后,产屋敷宅邸的庭院。 初春的微风中,仅有的四位柱级剑士——炎柱炼狱杏寿郎、岩柱悲鸣屿行冥、音柱宇髄天元,以及刚刚脱离危险期、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的花柱蝴蝶香奈惠——静立于此。年轻的产屋敷耀哉端坐于廊下,带着温和的笑意,气息宁静却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香奈惠,”主公温和的声音响起,如春风拂过,“请详细告知我们,你遭遇上弦之贰的经历,以及后来的获救经过。” “是,主公大人。”香奈惠深吸一口气,即使身体已经恢复,但回忆那场战斗,冰冷的死亡气息仿佛仍能穿透时空,让她指尖微凉。 她清晰而冷静地复述了上弦之贰的特征。 白橡的发色,其双眼的虹膜的颜色类似于彩虹,且其左眼、右眼的虹膜上,分别刻有“上弦”和“贰”,头上有着一处如同淋过血的地方。 其血鬼术通过将自己冻结的血液变成雾状“冰晶”,再用扇子散播出去,人类的皮肤在接触到冰晶后便会被冻结,若是冰晶被对手吸入肺部,则能够令其呼吸困难,进而使得其肺泡坏死。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上弦之贰的诡异与强大远超想象。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捻动佛珠的指尖透出凝重。 “唔姆!原来如此,确实很难对付呢!”炼狱杏寿郎带着爽朗的笑,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宇髄天元跃跃欲试,眼神锐利:“听起来可真是个介于华丽和不华丽之间的鬼啊,真想和他战一场!” 香奈惠的目光扫过同僚们的脸,最终落回主公身上,继续说道:“主公大人,以我当时的伤势……按照常理来看,绝对无法幸存。我能活下来,并非靠自己的力量逃脱。” 她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在我彻底失去意识,等待死亡降临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异常宽大的红色羽织之下,只从边缘处能看到里面深紫色的衣料,衣物不像是时兴的款式和质感。”香奈惠的声音带着一种回忆的清晰,“虽然没有看清她的面貌,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她下颌至脖颈处蔓延开来的、火焰状的斑纹。” 产屋敷耀哉一怔。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像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在审视。”香奈惠继续,语调带着一丝困惑,“但是随着她的靠近,我感觉我的情绪奇异的平复了下来,就好像……消失了。” “她应该教养极好,”香奈惠想到那人挺拔的身姿、即使蹲下也细心地整理衣衫,“然后,她喂我吃了……质地像米饭的东西。那东西入口即化,带着一丝微弱的清甜,随即化作一股强烈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无法抗拒的睡意。再次醒来,我已在蝶屋,那致命的伤口……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番话带来的震动,甚至压过了上弦之贰的情报。一个神秘人,在恶鬼出没的夜晚,用“米”就治愈了花柱的致命伤? 这如同天方夜谭。 “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宇髄天元摩挲着下巴,华丽的眼妆下,眼神闪烁着思索,“不像是人力所能为的。” “真是厉害!”炼狱杏寿郎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纯粹的惊叹与难以置信,“竟有如此奇人!这已经算得上是起死回生了吧?!” “确实,”香奈惠继续回想,“真的非常感谢她,如果不是她的话,我应该再也见不到各位了吧?当时连呼吸法都已经无法运转……” 她顿住。 产屋敷耀哉注意到她的异常,看向她,声音温和依旧:“怎么了,香奈惠?是又注意到什么了吗?” 香奈惠微微颔首。 “是的,主公大人。”香奈惠的声音笃定,“就在我因那强烈的睡意而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虽然模模糊糊不太清楚……但我捕捉到了。”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那转瞬即逝的感觉。 “那人的呼吸……异常熟悉。毫无疑问,”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她也是一位使用呼吸法的剑士。” “斑纹……剑士吗?”产屋敷耀哉沉吟片刻,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追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在家族代代相传、最为古老的卷宗记载中,确实提到过……‘斑纹剑士’的存在。” “那记载极为模糊,语焉不详,”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拼凑着来自遥远时光的碎片,“只隐约提及那是呼吸法臻至极境的象征,是剑士生命潜能被彻底点燃后的‘异象’。据说,唯有在生死绝境中,以超越极限的意志叩问自身极限之人,才有一丝可能引燃这生命的‘火焰’。” “也就是说,”悲鸣屿行冥沉厚的声音响起,捻动佛珠的动作虽平稳,却透出一股如山峦般的凝重,“那位阁下……其境界远超我等想象。” “喂喂!真是超乎想象的‘华丽’!”宇髄天元猛地向前踏了一步,华丽装饰的耳钉折射着阳光,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主公脸上,“这样的强者!我们能否找到她,将她拉入鬼杀队?如果有她在,对抗上弦乃至鬼舞辻无惨,我们的胜算将——” 产屋敷耀哉微微摇头:“很遗憾。在香奈惠醒来后的几天,我已命鎹鸦和‘隐’的队员仔细搜索了现场方圆数里的范围,没有找到任何那人的踪迹。或者说,那人的踪迹只延续到香奈惠面前,就像她救下香奈惠后,就直接消失了一样。” 鎹鸦,是鬼杀队为正式队员们配备的乌鸦,每人一只,大部分可以与人沟通交流,主要负责传递情报及命令。而“隐”,相当于鬼杀队的后勤人员。 庭院中陷入短暂的、沉重的寂静。 接着被炼狱杏寿郎洪亮的声音打破:“唔姆!真是令人振奋的消息!虽然那位阁下行踪成谜,但她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人类能达到的更高境界!这绝非遥不可及的传说!” “确实如此,”悲鸣屿行冥低沉的声音带着岩石般的坚定,“她的出现,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前路。即使无法立刻寻得,知晓此等强者存世,亦是吾等对抗恶鬼的莫大鼓舞。” “正是!”宇髄天元猛地一挥手,金饰叮当作响,眼中精光四射,“一个能随手治愈致命伤、还身负斑纹的剑士!这样的传奇人物,或许下一次再次出现,就是在我们并肩作战之时!” 产屋敷耀哉端坐于廊下,面容因大家激昂的反应更加柔和,他微微颔首:“诸位所言极是。这位神秘剑士的出现,意义非凡。香奈惠的获救,是上苍赐予吾等的奇迹,亦是那位阁下善意的证明。香奈惠,你安心休养,尽快恢复。其余诸位,也请继续磨砺自身,同时留意任何可能与这位神秘剑士相关的线索。” “是!主公大人!”四位柱级剑士齐声应道,声音在庭院中回荡,充满了决心和炽热。 ———— 【是你的统啊】:蝴蝶香奈惠印象值+2000,产屋敷耀哉印象值+2500,宇髄天元印象值+2000,悲鸣屿行冥印象值+2000,炼狱杏寿郎印象值+2000,目前印象值108320点。宿主宿主!超级大成功! ———— 第2章 鬼灭之刃002 ———— 【是你的统啊】:宿主,准备好,我们要开始转移了! 【苏浅】:下一个时间节点是在什么时候啊? 【是你的统啊】:是在时透兄弟遇袭的时候,嘿嘿真有渊源。 【苏浅】:哇哦,这岂不是祖宗救小后辈啦。 【程澈】:我记得时透兄弟好像就是严胜这一脉最后的血脉了吧?也能够算是和继国缘一的血脉延续了。 【苏浅】:对啊。而且他和他哥哥也是双胞胎,缘一和严胜也是,真有缘啊。 【是你的统啊】:宿主,无一郎好可怜啊,父母双亡,唯一的双胞胎哥哥也因为鬼死掉了,他虽然被鬼杀队救下,但失去了所有记忆。但是他也好厉害啊,在拿起刀后仅用两个月就成为了鬼杀队的柱。 【苏浅】:走,统!我们去救他。 【是你的统啊】:宿主加油!! ———— 一年后,时透家。 浓重的夜色笼罩着山林小屋,只有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轮廓。 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在简陋的床铺上沉睡着。突然,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般侵入屋内。 “!”有一郎猛地惊醒,死亡的预兆让他的心脏狂跳。他几乎是本能地翻滚下床,同时厉声低吼,“无一郎!快醒!” 无一郎也在瞬间睁眼,淡青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瞬间凝聚起警惕。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嚓”一声碎裂!一个身形扭曲、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恶鬼嘶吼着挤了进来,浑浊的黄眼贪婪地锁定了两兄弟。 “滚出去!”有一郎怒吼,抓起手边沉重的柴刀,用尽全身力气朝鬼的头颅劈去! “铛!”刀刃砍在鬼坚硬的头上,火星四溅,却只留下一道白痕。鬼被激怒,发出刺耳的咆哮,尖锐的利爪带着破空声,直刺向挡在弟弟身前的有一郎! “哥哥!”无一郎的惊呼带着撕裂般的恐惧。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有一郎瞳孔骤缩,那逼近的利爪上,甚至能看清凝固的血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夜空!小屋脆弱的茅草屋顶如同薄纸般被一股沛然巨力硬生生贯穿出一个巨大的破洞!木梁断裂,茅草与尘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皎洁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将屋内照亮! 一道身影裹挟着夜晚冷冽的风与月光,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踏在恶鬼的后颈与肩胛之上! “啊——!”恶鬼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硬生生踩踏得向下猛坠,刺向有一郎的利爪也因此偏移方向,“噗嗤”一声深深插进了旁边的泥地里,距离有一郎的脚边不过寸许! ———— 【苏浅】:恶心啊啊啊啊啊啊!!!!怎么长成这个样子啊!!!! 【是你的统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深呼吸啊啊啊啊!!!吸——呼——吸——呼——啊啊啊啊啊啊好抽象,怎么长得奇形怪状的啊啊啊啊啊—— ———— 烟尘弥漫中,那道身影借着下坠之势,足尖在鬼背上轻巧地一点,身形轻盈如燕,向后空翻半周,稳稳落地。同时,她手中那柄武士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尖精准地勾住恶鬼的侧腰。 “起!” 一声清冷的低喝。 那恶鬼庞大沉重的身躯竟被她看似轻盈的一挑,硬生生离地而起,如同一个巨大的破布袋,从门倒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屋外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月光如水,清晰地照亮了那个背对着兄弟俩的身影。 她披着一件对她而言较为宽大的红色羽织,羽织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起伏,露出内里深紫近黑的和服,以及便于行动的黑色马乘袴。 她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月光流淌在冰冷的刀身上。 劫后余生的有一郎和被护在身后的无一郎都呆住了。他们仰望着那个逆着月光、背对他们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已经不知道是恐惧多一些还是震撼多一些,亦或者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更多一些。 就在这时,屋外的恶鬼挣扎着爬起,发出暴怒的嘶吼。那身影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兄弟俩的情况,足下发力,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穿过破洞,落在屋外月光下,直面那狰狞的恶鬼。 “月之呼吸……贰之型……”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月光般的冰冷质感。 “——珠华弄月。” 刀光乍起! 并非一道,而是无数道!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冰冷而致命的月华!数道巨大的、急速旋转的新月形刃风伴随着无数细碎如珠玉般的细小月牙,以持刀者为中心,向着前方的恶鬼猛烈爆发! 无一郎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仿佛划出月光的刀刃上,脑海中如同被闪电劈过,瞬间回响起鬼杀队的主公夫人产屋敷天音在邀请他们加入鬼杀队时,那温和却带着宿命意味的话语。 “你们的祖先……是鬼杀队的初代呼吸法剑士,拥有着独特而强大的力量……” “不——!这是什么?!”恶鬼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骇欲绝的嘶吼,便被彻底吞没。 刃风消散,月光重新洒落,照见的是鬼正在化为飞灰消散的残躯。在彻底消逝前,那鬼残留的、带着贪婪和一丝困惑的目光,死死钉在在持刀者的身上,嘶哑地挤出最后断断续续的话语。 “血……气味……你和那两个小鬼……相似……” 这句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月光下那持刀者的心里上激起一丝极其微妙的涟漪。她的身形似乎有刹那的凝滞。 ———— 【苏浅】:好助攻!!!谢谢你啊鬼鬼,虽然你长得丑,但你鬼真好。 【是你的统啊】:时透无一郎印象值+1000,时透有一郎印象值+1000。目前印象值110320点! ———— “嘎——!嘎——!”急促的翅膀拍打声划破寂静。一只鎹鸦盘旋而至。 “时透家、遇袭!时透家、遇袭!发现!发现!特殊呼吸法剑士!特殊呼吸法剑士!” 鎹鸦的叫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站在鬼的灰烬旁的那人,缓缓抬起了头,望向盘旋的鎹鸦。 皎洁的月光终于毫无阻碍地照亮了她的面容。 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马尾,两鬓的长发垂落至肩膀。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她左侧额头以及右侧脖颈处蔓延开来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色斑纹。那斑纹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妖异而充满压迫感。 她的面容冷峻,轮廓分明,紧抿的薄唇几乎没有血色。狭长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 鎹鸦依旧在头顶盘旋。 她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转过身,准备离去。视线掠过屋顶破洞处,扫向那两个在破损门后惊魂未定、正呆呆望着她的少年兄弟。 她的目光在时透兄弟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眼神深邃复杂,仿佛穿透了时光,带着审视。 伴随她的目光,时透兄弟感到情绪逐渐平稳下来,但他们清晰地看见她眉头压低了一瞬。 随即,她不再停留,迈步走向月光下的树林阴影。 “等等——”无一郎开口,“你是……” 我们的亲人吗? 那人没有停留,同时,在兄弟俩的注视下,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身影并未如常人般走入黑暗。月光仿佛拥有了生命,又或是空间本身发生了扭曲。那暗红羽织的身影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的涟漪打散。从衣角,到发梢,再到整个身体轮廓,以一种超越物理常识的方式,在皎洁的月光下,被无声地淡化。 没有脚步声的远去,甚至没有扰动一片落叶。 仅仅数息之间,那个拥有着赤色斑纹、掌握着神秘月之呼吸的强大剑士,就这样彻底消失在时透兄弟的视线里,仿佛从未降临过这片山林。只留下屋顶触目惊心的巨大破洞,屋外月光下随风飘散的飞灰,以及兄弟俩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和无尽的谜团。 月光依旧清冷地洒落,照耀着这片重归死寂的山林小屋。 时透无一郎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光洁的左侧额头,那里似乎残留着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 【是你的统啊】:时透无一郎印象值+1000,时透有一郎印象值+1000。目前印象值112320点! 【苏浅】:打完收工! 【程澈】:这么快? 【苏浅】:The Speed of China!ヾ(^▽^)ノ 【程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你的统啊】:(*^▽^*) 【苏浅】:澈澈你那里进展怎么样啊。 【程澈】:我周围的人都睡着了,我在想我要不要装睡。 ———— “嘎——!嘎——!”急促的鎹鸦鸣叫撕裂了产屋敷宅邸深夜的宁静。 “主公大人!紧急传讯!”负责情报的“隐”队员几乎是冲进了庭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来自时透家守护鎹鸦!” 正与妻子天音夫人一同处理文书的产屋敷耀哉立刻抬头,面容瞬间凝重:“念。” “是!鎹鸦传讯:‘时透家遇袭!恶鬼入侵!神秘剑士现身救援!其呼吸法——月之呼吸!身负赤色火焰状斑纹!斩杀恶鬼后消失无踪!其血似与时透兄弟有相似!’” “月之呼吸?!” “斑纹剑士?!” “时透家?!” 庭院中侍立的值守剑士也忍不住发出压抑的惊呼。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天音夫人秀美的眉头微蹙,那双能看透许多常人不可见之事的眼眸中流露出深切的困惑。 “月之呼吸……?那不是在数百年前便已失传的呼吸法流派吗?时透家正是那位开创了月之呼吸的初代剑士留存至今唯一的直系血脉后裔……”她看向丈夫,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的不确定,“难道……那位先祖,在漫长的岁月之前,还另有支系传承于世,只是我们从未知晓?” 产屋敷耀哉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月之呼吸…… 这个名称勾起了他心中最为晦涩、沉重的一段家族秘辛。 在家族代代相传、年代久远的古老卷宗深处,关于“月之呼吸”的记载不仅稀少,而且极其隐晦、语焉不详,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强烈的、被刻意抹去和淡化的痕迹。与其他呼吸法源流清晰、传承有序的记录截然不同,月之呼吸的记载断断续续,甚至充满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更关键的是,结合其他一些更为零散、如同碎片般的古老记录——那些记录隐约指向在战国时代,曾有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呼吸法剑士最终堕落为鬼——以及月呼记载本身的残缺与异常,再联想到家族神官血脉代代相传的警示,产屋敷耀哉心中早已形成了一个沉重却无法完全证实的推断。 那位开创了月之呼吸、本应站在人类巅峰的初代剑士,极有可能……最终背弃了人类,化为了可怖的恶鬼!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关于月之呼吸的一切,其名号、其传承、其光辉与罪孽,才被产屋敷一族刻意地淡化、隐藏,甚至试图抹去。月之呼吸,在产屋敷的秘录中,几乎等同于一个禁忌的符号,一个被历史刻意掩埋的悲剧。 他一直以为,月之呼吸早已断绝,连同那位先祖曾经的荣光与最终的罪孽,一同被埋葬在时光的尘埃深处。 然而…… 现在,月之呼吸重现人间! 第一次,它出现在濒死的花柱蝴蝶香奈惠身边,以超越常理的力量将她从地狱边缘拉回,其行为是纯粹的拯救。 第二次,它出现在初代月呼剑士的后裔家中,在恶鬼的利爪下救下了那对拥有先祖血脉的少年兄弟,甚至……其血液气息竟被恶鬼感知到与时透兄弟有相似之处! 一位身负传说中斑纹、掌握着失传数百年的月之呼吸的强大剑士,两次出手,目标明确无误。 皆是救助人类一方。 这种行为模式,与卷宗记载中暗示的那位先祖最终选择的堕落道路截然相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卷宗记载本身就有误?记载中堕落的那位强大剑士并非月呼的开创者?还是那位先祖在堕落前留下了不为人知的正统传承者,一直隐于幕后,如今在暗中默默行动?亦或是……这位神秘剑士的存在本身,就与那位堕落为鬼的剑士有着某种更复杂、更不为人知的、甚至可能是对立或继承的关系? 无数的疑问如同藤蔓般在产屋敷耀哉心中疯狂滋长。 天音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气息的剧烈波动,她轻声问道:“耀哉?您似乎……想到了更深的隐忧?” 产屋敷耀哉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压下心中翻腾如沸的思绪。现在不是深究那些尘封谜团、陷入无端猜忌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应对当下的情况,保护队员,并尽可能收集信息。 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与包容,却比平日多了一份深沉的凝重与决断:“天音,此事牵扯之深,远超我们目前所能掌握的信息。卷宗关于月呼及其开创者的记载本就支离破碎,充满了人为抹去的痕迹,其中真相,恐怕早已湮灭难寻。”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庭院中等待命令的众人,声音清晰而有力:“但眼前这位神秘剑士的行动,清晰无误地传达了一个信息——她两次出手,都站在了我们人类一边,救下了我们的同伴。无论她的身份如何扑朔迷离,至少此刻,她的行为对我们而言是善意的!” 他提高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 “立刻派遣最近的‘隐’队员,以最快速度赶往时透家!务必确保两个孩子安全无虞,并及时进行安抚!同时,仔细勘察现场,寻找任何可能与这位神秘剑士相关的蛛丝马迹!” “是!主公大人!”众人齐声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庭院中只剩下产屋敷耀哉和天音夫人。 “身负斑纹,掌握失传的月之呼吸,行踪诡秘莫测,却在危难时出手相助……”耀哉的声音低沉,仿佛在梳理着这纷乱的线索,又像是对着无垠的夜空发出疑问,“你究竟是谁?是历史的遗存,是堕落的阴影,还是……对抗阴影的另一道光?” 、 ———— 【是你的统啊】:产屋敷耀哉印象值+1000,产屋敷天音印象值+1000,其余印象值+1000。目前印象值115320点! 【苏浅】:嘿,鎹鸦就是好啊。 【苏浅】:澈澈,你那里怎么样啊? 【苏浅】:澈澈? 【程澈】:…… 【程澈】:在梦里,你笑得甜蜜蜜~ 【苏浅】: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苏浅】:不对啊,是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啊? 【程澈】:这不是应景一点吗。 【程澈】:统啊,有没有可以构建梦境的东西啊。 【苏浅】:你的意思是说…… 【程澈】:来一波大的,我应该从出现在车上开始就被魇梦标记了,毕竟呼吸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是目前来看好像无惨还没有看魇梦的记忆?他现在还没有什么其他手段。 【苏浅】:而且……缘一作为呼吸法的创造者,天生就拥有呼吸法的最高境界——通透世界,能够像X光一样看清人体内部。可恶,有这个能力给我去当医生啊!!! 【程澈】:就是就是!嘿嘿嘿,我懂你的意思了,浅浅你真坏。 【苏浅】:嘿嘿嘿嘿嘿。 【是你的统啊】:宿主,有一个!要5000点印象值。 【程澈】:来一个。 【是你的统啊】:好嘞,扣除印象值5000点。目前印象值110320点。 【苏浅】:把我也拉进去呗,只是在梦境里不算同时出现吧? 【是你的统啊】:对哦,我问问。 【是你的统啊】:不算的宿主,走! 【程澈】:快来快来,想死你了浅浅,度日如年,呜呜呜呜。 【苏浅】:来了来了,么么。 ———— 松田阳太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冰冷粘稠的黑暗,意识模糊不清。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古老宅邸的门前。 宅邸的风格是典型的战国时代样式,巨大的木门紧闭着,屋檐低垂,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和尘埃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感。 这就是这个人的梦境? 松田阳太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的计划,他需要找到这个梦境的核心。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沉重的大门,伴随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门开了一条缝隙。他侧身挤了进去,眼前是一条长长的、光线昏暗的回廊。回廊两侧是纸拉门,此刻都紧闭着,寂静无声。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说话声从拐角处飘来。 “……那孩子……还是那样吗?” “是啊,和严胜大人双生的那孩子……呆呆的,到现在都还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呢……” “眼睛总是直勾勾地看人……真让人不舒服……” “可不是嘛!脸上还有那些奇怪的斑纹……红得吓人……真可怕……” 声音是两名女子的,听起来像是侍女。 她们谈论的对象,毫无疑问就是梦境的主人。 松田阳太想到梦境外那个陷入沉睡的男人,以及男人脸上那明显的斑纹,心提了起来,他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木质墙壁上,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想看看说话的人。 他的视线越过拐角—— 下一秒,松田阳太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回廊的转角处,确实站着两个人形的轮廓,穿着侍女的服饰。但她们…… 没有皮肤! 那不是血肉模糊,而是某种更加诡异、更加颠覆认知的景象。 他看到的是流动的、半透明的肌肉纹理,像是最精密的解剖图被强行赋予了生命。 他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纤维的走向,看到淡黄色的脂肪组织在微微颤动,甚至能看到深红色的血管像树根一样盘绕在肌肉之间,随着某种无形的脉搏微微搏动。神经束如同细密的银线,在那些组织间若隐若现。骨骼的形状在“皮肤”下清晰可辨,指骨的轮廓、肋骨的弧度、颅骨的形状……都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由肌肉和骨骼构成的空洞轮廓转向了他“探视”的方向。那两个“无皮”的侍女,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构成她们存在的所有内在细节,以一种极其直白极其恐怖的方式暴露在空气中。 巨大的源自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松田阳太。 他猛地缩回头,背死死抵着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冲破牙关。 没有皮肤! 她们……没有皮肤! 第3章 鬼灭之刃003 松田阳太魂飞魄散,强烈的恐惧如同无数冰冷的针扎遍全身。他猛地扭身,头也不回地沿着阴暗的回廊发足狂奔。粗大的廊柱、紧闭的纸拉门在身边飞速掠过,身后,那两个无皮侍女的低语仿佛带着粘稠的回音,在他脑内不断回荡。 “见鬼……见鬼!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松田阳太牙齿咯咯作响,心中的惊骇几乎要冲破喉咙。 回廊仿佛没有尽头,幽深曲折如同盘踞的蛇。他的奔跑引来了“注意”。前方拐角,一个同样由肌肉纹理、骨骼轮廓清晰可见的做着洒扫动作的侍者猛地抬起了“头”。那仿佛有视线的重量,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呜!”松田阳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强行拐进另一条通道。 他像个无头苍蝇般在这座巨大而死寂的宅邸里东躲西藏。每一扇虚掩的门后,每一个被屏风半遮的角落,似乎都潜藏着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居民”。 他想冲出去!他想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宅邸! 然而,记忆中的那扇巨大木门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尝试朝着印象中的大门方向跑去,却只兜兜转转,回廊纵横交错,院落套着院落,墙壁仿佛会移动,将他永远困在这无尽的无皮地狱之中。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不知道奔逃了多久,在一个极其偏僻、光线尤其昏暗的角落,松田阳太发现了一间小小的、不起眼的屋子。房门低矮,仿佛只是仆役或堆放杂物的处所。 一种奇异的预感促使他停下了脚步。 魇梦大人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去找梦的边境,穿过那里,就能看见梦的核心。] 也许……“边境”并非指宅邸的边缘?这死寂宅邸中唯一的特殊之地? 他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颤抖着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小门。 “吱呀——” 不同于外面弥漫的腐朽和恐惧感,小屋里异常的干净。虽然简陋,却收拾得整整齐齐。而在屋子角落的昏暗光线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抱膝坐在榻榻米上。 松田阳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喜极而泣。 正常的! 那是一个小男孩,穿着朴素的深色和服,看起来约莫六七岁。他的脸是正常的肤色!虽然脸颊上有几处明显奇特的、如红色火焰跳跃形状的胎记。 他立刻联想到侍女的话:“脸上还有那些奇怪的斑纹……” 但这小小的、安静的身影在经历过之前地狱般的景象后,简直是黑暗中的唯一光源! 这就是外面那个陷入沉睡的男人小时候? 男孩一动也不动,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安静的空气里投下淡影。他仿佛与世隔绝的透明容器,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梦的核心!”松田阳太眼中燃起狂喜的光芒。破坏这个孩子的梦,破坏他的“梦核”,任务就完成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扯出一个尽可能温和,但在他紧绷的脸上显得极其僵硬扭曲的笑容,声音干涩地开口:“小孩……” 没有回应。 这孩子像一尊小小的石像。 “别害怕,叔叔不是坏人。”松田阳太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极力模仿诱哄小孩的语调,“你能告诉叔叔,‘梦的边境’在哪里吗?或者……哪里才是你最喜欢的地方?” 小男孩依旧沉默,仿佛他的世界没有声音。 松田阳太急得额头冒汗,感觉任务似乎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一层无形壁垒。他绞尽脑汁,尝试着用各种方式引导、引诱、哄骗,从糖果零食的许诺到外面的新鲜趣事,小男孩的头颅始终低垂,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该死的!难道方法错了?这孩子……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清晰、克制,带着某种孩童时期特有的庄重感的敲门声,轻轻响起。 “缘一,哥哥可以进来吗?” 声音来自小屋那扇低矮破旧的木门之外。 就是这轻微的敲门声,仿佛带着奇特的魔力,打破了小屋内的死寂。角落那个一直如同没有生命的精致人偶般的小男孩,第一次明显地动了。他一直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眼睛缓缓地转向了门的方向。 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虚无,那双干净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聚焦和名为期待的光。 松田阳太的心重重一跳,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身形与缘一大差不差的小小身影,走了进来。光线只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孩童剪影。 松田阳太心中瞬间涌起巨大的希望!终于有个……能沟通的正常小孩了?孩子?双生?是那个“严胜大人”! 但下一刻,当门外透入的光线足以照亮来者的具体轮廓时,松田阳太如同被最寒冷的冰棱贯穿,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成冰,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碎裂,化为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那走进来的小孩的身影,同样清晰无比地呈现出没有皮肤包裹的内在! 松田阳太虽然可以看到那“严胜”脸上某种温和包容的神态,可这一切在“无皮”的视觉冲击下,扭曲成了极致的梦魇! 小缘一却对这一切异状毫无察觉。他在看到那个无皮身影的瞬间,第一次离开了角落。他动作并不迅疾,却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宁静和渴望,一步步迈向了门口的那个身影。 他伸出小小的手,轻轻地,甚至是带着点依恋地,环抱住了那个小小身影的一条臂膀,然后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那孩子的脖颈侧方。 松田阳太眼睁睁看着那个他以为是唯一希望核心的小男孩,安然地、几乎是幸福地依偎在那个由肌肉和骨骼组成的恐怖人影怀中。眼前这完全违背人类感知常识、温馨与极恶并存的一幕,终于彻底碾碎了他早已摇摇欲坠的理智。 “啊啊啊啊——怪物!都是怪物!!” 无法遏制的凄厉惨叫,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尖锐地刺破了这诡异宅邸小屋里摇摇欲坠的宁静。 他忘记了任务,忘记了魇梦大人,只有刻骨的恐惧像疯狂滋生的藤蔓勒紧了他的意识和灵魂。松田阳太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出这小屋,再次跌入外面那无尽幽深的、遍布行尸走肉的回廊中。 不知躲藏在第几道拉门背后的阴影中多久,他蜷缩着身体,牙齿依旧无法抑制地咯咯打颤。就在神经紧绷到临界点时,墙外再次飘来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这一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和……一丝兴奋? “……听说了吗?那个孩子……” “哪个孩子?” “就是、就是那个!一直在后院小屋里呆着的……缘一少爷!” “他?!他能怎样?” “变正常了?不,是变得……天!简直无法相信!就在今天,严胜大人的剑术老师被他……” “被他怎么了?你快说啊!” “他根本没学过一天剑术!就把严胜大人的剑术老师给打败了!那老师可是出了名的严苛高手啊!” “不可能!”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老师都被打懵了!” “我的天……他不是一直不说话、看着像傻子……” “傻子?你见过这样的傻子?家主大人也在场,脸色都变了!你说……家主大人会不会以后要培养缘一大人了?” “缘一大人?你还真敢叫……” “哈哈哈哈,这不就是提前适应一下嘛!时势这可是要变了,只是……” 声音顿了顿,带上些小心翼翼。 “……只是我听说,严胜大人昨天下午自己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府里已经派人出去找了……” “啊?出去还没回来?这天都黑了……” “嘘!别瞎说!说不定是去哪里静静了,毕竟自己的剑术老师被那个从来没注意过的弟弟打败……” 最后一个词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揣测。 “……你说会不会……严胜大人他…已经……” 一声急促的“嘘”及时打断了更加不详的联想。 “别胡说八道!慎言!”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喊叫声,如同撕裂布帛般从宅邸的前院方向骤然响起,遥遥穿透了厚重的空气。 “找到了!!找到严胜大人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这声喊叫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松田阳太耳边炸开!也似乎为这个诡异宅邸内部的纷乱议论暂时画上了一个急促的休止符。 松田阳太蜷缩在冰冷的拉门阴影里,死死捂住嘴,指甲几乎嵌进脸颊的皮肉。 找到了? 混乱的低语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各处涌向宅邸前庭的方向。松田阳太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外面那些无皮的“人”似乎都被这个消息调动起来,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机会! 一个念头猛地窜出,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混乱,意味着空隙!趁着所有无皮侍从都被引向前庭,也许……也许他能找到那扇该死的、通往现实的大门!或者……至少能再次靠近那个小屋,那个可能藏着“梦核”的小屋! 求生的渴望压倒了对无皮怪物的恐惧。他像一条受惊的壁虎,紧贴着冰冷滑腻的墙壁,在廊柱和阴影的掩护下,朝着声音传来的反方向,宅邸深处,蹑手蹑脚地移动。 他不敢去想象前庭正发生什么。 严胜回来了? 和他没有关系。 凭借着之前的记忆和一股盲目的冲动,松田阳太在迷宫般的回廊中跌跌撞撞。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熟悉的、低矮破旧的小屋门,终于再次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它静静地伫立在幽暗的角落,像一张沉默的嘴。 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松田阳太屏住呼吸,几乎是匍匐着靠近,小心翼翼地凑近那道门缝,向里窥探。 小屋内的景象让他瞬间窒息。 缘一,那个脸上带着火焰斑纹的男孩,依旧坐在角落的榻榻米上。但这一次,他并非独自一人。 就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松田阳太的瞳孔骤然收缩!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看起来完全正常的、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皮肤光洁细腻,覆盖着匀称的骨骼和肌肉,穿着整洁的深色和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除了脸上没有缘一那种奇特的红色斑纹,他们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贵族家的小少爷。 是严胜! 正常了?! 他变正常了?! 松田阳太的脑子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 为什么? 就因为……出去了? 出去就能让怪物变回人?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然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缘一的动作和话语。 只见缘一微微仰着头,那双平日里空洞茫然的眼睛,此刻竟清晰地映着站在他面前的严胜的身影。他伸出了一只小小的手,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似乎想要触碰严胜垂在身侧的手指。 接着,一个清晰、稚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的声音,从缘一的唇间轻轻吐出: “长姊大人……” 松田阳太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 长姊?! 这个称谓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他浑身冰冷。他死死盯着门缝里那个被称为“长姊大人”的严胜。 为什么?缘一为什么叫他长姊? 难道我之前的记忆错乱了? 他其实是女孩? 不对!这个“严胜大人”明明是作为继承人在培养。 门缝里的严胜有了动作。他微微俯身,伸出手,没有直接握住缘一伸出的手,而是轻轻落在缘一的头顶,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动作熟练而自然。 一个温和、平静的清亮嗓音响起,清晰地传入松田阳太的耳中。 “缘一,不是说了在外人面前要喊我兄长大人吗?” 松田阳太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等等? 外人? 这里有什么外人……吗? 松田阳太对上了严胜的视线。 该怎么形容那样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孩童的懵懂或纯真,只有一种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诡异! “你听见了是吧?”严胜开口。 声音依然是那份温和清亮,甚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但落在松田阳太耳中,却仿佛是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每一个音节都敲碎了他勉强维持的理智。 松田阳太像是被这目光和话语钉在了原地,浑身肌肉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逃离,但双腿像是灌了沉重的铅水,动弹不得。 更恐怖的是,随着严胜的动作和话语,角落里的缘一也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清澈得几乎过分的眼眸,此刻也无声地转向了门口缝隙隐藏的松田阳太。他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与严胜的意志融为一体,又仿佛他早已知道那里藏着什么。 那份宁静本身,在这种情境下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威胁。 松田阳太的心脏骤然紧缩,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体外。 只听他再一次重复。 “你听见了是吧?” 那声音穿透门板,钻进他的骨髓。 恐惧本该如野火燎原,吞噬他仅存的理智,引爆又一次歇斯底里的崩溃。 然而,预想中的疯狂却没有如期而至。 一种诡异的平静感,像一片冰冷的湖沼,悄然漫过他的意识。 我……我怎么了? 松田阳太在心底嘶喊,牙齿虽然在因极致的紧张而咯咯作响,但那份强烈的、足以将他逼疯的巨大恐惧,正以一种无法抵抗的方式被飞速抽离。前一秒还在尖叫的边缘,下一秒竟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麻木和……不可思议的旁观感?这平静来得毫无道理,异常得令人心悸! 他清晰地记得刚刚因严胜那个穿透性眼神而涌现的恐怖预感,但此刻那预感带来的生理性颤抖虽仍在躯体上持续,其背后的驱动灵魂的情感洪流,却已被一种非人的力量悄无声息地中和、吸走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门缝中严胜的身影牢牢抓住。昏暗的光线下,那孩童的身姿,那不久前还是个由筋肉筋骨构成的梦魇的小小身影,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温和、正常,甚至称得上“高贵”的气息。 但这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为什么他突然“正常”了? 松田阳太混沌的思绪在冰水中翻腾。 猛地,一个更加惊悚的想法钻进脑海。 难道……那些无皮人……其实……才是正常的?! 他被这个疯狂的念头狠狠击中。 如果那些行走的肌肉束、搏动的血管和森白骨骼是这个梦境世界的“规则”形态呢? 那么,眼前这个拥有完美人类外表的“严胜大人”…… 就在这时,他死死盯着的严胜的身影,似乎有了变化。不是动作上的,而是某种感觉上的。 门框切割出的光影轮廓中,严胜的影子落在缘一背后的墙壁上。 那影子……在摇晃? 不,不仅仅是摇晃。它在膨胀!以一种无视光源和现实的虚幻方式,缓缓地、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边缘变得模糊而粘稠,仿佛融化的带着吸力的深渊。 松田阳太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一异变,但理智却拒绝承认。直到那原本属于小童的阴影,隐约膨胀成了一个更庞大、更扭曲、几乎要填满整个小角落的、类似成年人或某种非人怪物的轮廓。 这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严胜没有动,他的眼神甚至依旧带着询问孩童般的专注,手掌还轻轻搭在缘一的头顶,后者依偎着他,纯洁的面庞转向门口,那双通透的大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和那个正在无声扭曲膨胀的兄长的影子,平静得如同最深的湖泊。 是他!就是这个孩子!他在汲取我的情绪,在吞噬我的恐惧! 冰冷的认知如同毒汁,瞬间灌满松田阳太的四肢百骸。那份刚刚感受到的、反常的平静感,此刻化作了刺骨的寒意和彻底的绝望。 他的存在、他的情感、他的恐惧,只不过是供其啜饮的“食粮”。 “呃……呜……”松田阳太喉头滚动,发出破碎的呜咽。 残留的躯体本能,还在提醒他巨大的危险。但理智的平静,反而让他拥有了在彻底疯掉前最后一刻的认知能力。 ——看清真相,却无力反抗。 他看着阴影中扭曲的影子,看着门口那双温和却如同深渊的眼睛,看着那个仿佛成为黑洞般存在的“孩子”,再看看角落里依恋着这恐怖存在、浑然不觉,或早已习惯的缘一。 最后的堤坝轰然垮塌。 周围的场景在这一刻骤然破碎。 并非因梦境主人的清醒,而是他因激烈的情绪波动被迫醒来。 在脱离这诡异梦境的最后一瞬,他清晰地看见那个名叫严胜的孩童慢慢散出光芒。 纵然已摧毁无数"梦核",他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怎会有人将"梦核",塑造成人型的姿态啊! ———— 【是你的统啊】:松田阳太印象值+1000、+1000、+1000、+1000、+1000。目前印象值120320点!哇哇哇,这个人情绪好充沛啊。 【苏浅】: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阴险][阴险][阴险] 【程澈】:嘿嘿哈哈嘿嘿哈哈嘿嘿哈哈嘿嘿哈哈嘿嘿哈哈嘿嘿哈哈……[阴险][阴险][阴险] 【是你的统啊】:宿主,你们好像反派哦,不过他不是重要角色啊,为什么宿主你们要这么费劲啊? 【程澈】:因为好玩……咳咳咳,说错了。 【苏浅】:小人物大作用哦,统统。 【程澈】:统统,到时候我和上弦三打的时候,帮我时刻注意这个松田阳太的动向,我到时候把他扛到火车外。 【是你的统啊】:诶?好的诶。 【苏浅】:嘿嘿嘿,5000点呢,只回本怎么够。 ———— 第4章 鬼灭之刃004 ———— 【程澈】:我准备醒了嗷,拜拜,浅浅。 【苏浅】:拜拜,加油嗷,澈子,争取早日再见。 【程澈】:冲冲冲!!! 【苏浅】:统,下一个时间节点是什么时候啊? 【是你的统啊】:我们要去主角炭治郎家人被无惨杀害的时间节点了! 【苏浅】:嘶,这么刺激吗?直面无惨啊?也算是误打误撞了,走吧,统!出击!我的红羽织! 【是你的统啊】:传送中! ———— 冰冷的月光穿透稀疏的云层,洒在寂静的林间空地上,将满地未干的血迹映照得如同泼洒的墨点,刺目而粘稠。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死亡的气息。 鬼舞辻无惨站在那片惨烈的猩红中央,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猩红的竖瞳冷漠地扫过脚下的正在走向死亡的“尸体”。 很干净,日之呼吸最后的传承者已经死了,现在他的家人,也都将断绝。 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感在他眼底掠过。 然而,就在他抬手,准备让这些“肮脏的东西”彻底消失时。 “嚓……嚓……” 极其轻微的、踩踏积雪的脚步声,突兀地从他身后的密林阴影中传来。 无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漏网之鱼? 不可能! 他亲自确认过,这破败的木屋里,连只耗子都没留下。 那声音轻巧、稳定,带着一种……从容。 呼吸? 哦? 是鬼杀队的蝼蚁。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和这家人一起。 他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穿透昏暗的林间夜色,精准地刺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影,正缓缓从树影的遮蔽下走出,踏入这片被月光和血腥共同浸染的空地。 来人身材高挑纤细,步履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礼节。 但是,最先被他注意到的,是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鲜红的赤色羽织和那额头上的斑纹。 赤色斑纹!红色羽织! 继国缘一——!!!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吼,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滔天的恨意,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不受控制地从无惨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被尘封了数百年的恐惧瞬间沁满了他全身,冰冷的战栗感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 【是你的统啊】:鬼舞辻无惨印象值+5000,目前印象值125320点。 【苏浅】:嘻嘻嘻嘻,是谁ptsd了。是谁准备把生命当宝了? ———— 然而,下一秒,那极致的惊恐就被另一种更扭曲的认知覆盖。 不……不对! 冷峻的线条,紧抿的、缺乏血色的薄唇。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如同淬冰的刀锋,正穿透黑暗,精准地落在无惨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审视与冰冷的警惕。 眼前的人,身形比记忆中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要纤细得多,气质也截然不同。 继国缘一是沉静如深潭的火焰,而眼前之人,更像是孤高的寒冰。更重要的是—— 这张脸! 那熟悉的、属于……黑死牟人类时期的面容轮廓!只是线条更加柔和,没有鬼化后的非人感,只有纯粹人类的、属于女性剑士的清冷与锋利! 黑死牟?!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甚至拟态成了女性的模样?不,不是拟态!无惨的感知疯狂扫描着对方。 没有! 一丝一毫属于鬼的气息都没有!那纯粹、蓬勃、带着呼吸法独特韵律的生命之火,在寒夜里如同灼热的炭块般清晰! 她是活生生的人类! 混乱如同惊涛骇浪,瞬间淹没了无惨的思绪。 黑死牟早已是鬼,是他最强大的上弦!眼前这个拥有黑死牟面容和斑纹,但是还是人类的女性剑士……究竟是什么东西?! “……严胜?”无惨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和惊疑,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他原本以为早已忘记的名字。 那个被他亲手转化为鬼、赐名为黑死牟的、继国缘一的双生兄长! 这个称呼,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月光下,那个被赤色羽织包裹的身影,在听到“严胜”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更加锐利地聚焦在无惨脸上。 按在腰间刀柄的手,瞬间将刀刃抽出,对准眼前的恶鬼。 “闭嘴,没有理由被敌人这么叫。” 她真的对这个名字有反应!她是“继国严胜”?!但这怎么可能?黑死牟不可能在他面前隐藏鬼的气息!更不可能变回人类! ———— 【是你的统啊】:鬼舞辻无惨印象值+2000,目前印象值127320点。 【苏浅】:芜湖!!织田刀之助!发动!! ———— 无惨混乱的思绪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压下,属于鬼之始祖的冰冷理智迅速重新占据上风。无论眼前这个诡异的女人是谁,无论她与黑死牟、与继国严胜有什么关系,此刻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她是一个人类!一个开启了斑纹、气息强大得惊人的人类剑士! 一抹残忍而算计的冷笑,缓缓爬上无惨毫无血色的嘴角。 斑纹……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那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终点只有绝望的早夭。 “呵……”无惨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打破了死寂,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优雅和冰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和诱哄,“斑纹剑士……”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对方紧绷的姿态:“你知道,开启了这种‘馈赠’的剑士,没有一个人能活过二十五岁吗?” 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对面那被红色羽织笼罩的身影,肩背的线条似乎绷得更紧了。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有效! 无惨的笑意更深了,带着恶意。 他继续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对方最深的执念。 “真是可惜啊……拥有如此力量,却注定要在最灿烂的年华凋零……”他微微歪头,猩红的竖瞳锁定了那双因他的话而骤然紧缩的瞳孔,“这样岂不是……你就永远无法超越你的弟弟了?” 超越…… 弟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无惨清晰地看到,那张酷似黑死牟的、属于人类女性的冷峻面容,在听到他话的刹那,变得惨白如纸。 紧抿的薄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冲击死死扼住了喉咙。 她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僵硬得如同冻僵的石雕。 然而,那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那锐利如刀锋的警惕眼神,却并未因此放下分毫。她的身体依旧紧绷如满弓,只是那弓弦,似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果然! 无惨心中了然,那份属于“继国严胜”的、对超越双生弟弟近乎病态的执念,即使在这个诡异出现的女性个体身上,也依旧根深蒂固! 这正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他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胜券在握的从容。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木屋的方向,那里弥漫的死气浓郁得化不开。日之呼吸的继承人一家……虽然还没有死透,但也差不多了。即使眼前这个女人现在冲过去,也绝对无力回天。 人类的医术?呵!笑话。 他不急了。 “好好想一想吧。”无惨的声音放得更加柔和,包裹着致命的诱惑,“要成为鬼吗?成为鬼……你可以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拥有无限的时间去磨砺你的剑道……” 他看着对方僵硬的面容,看着她眼中剧烈挣扎的光芒。 “终有一天,你会超越那个界限,超越你的弟弟……站在力量的顶点。”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准备转身离开,“我期待下一次见面时,你的答复。” 说完,无惨不再看她,仿佛笃定她不会、也不敢在此时阻拦。 他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走向密林的阴影。 雪地被踩出新的痕迹。 空地上,只余那道裹在赤色羽织里的身影。 她眼中翻涌着混杂的情绪,以及一丝被点燃的、扭曲渴望的光芒。 紧握刀柄的手,指节如白骨般凸起,身体止不住地轻颤,她却终究没有追向那离去的鬼影。 但诡异的是,不过一会儿,方才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渴望之火,竟被悄然抚平,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只在瞬间漾开几圈涟漪,便彻底沉入死寂。 她皱眉思索,收刀,朝地上躺着的那家人走去…… ———— 【苏浅】:快快快快快!!!玉屑饭!!!救一下!救一下! 【是你的统啊】:放轻松!放轻松!宿主!他们都还有生命体征!! 【苏浅】:啊,感谢修月人设定,玉屑饭是什么概念武器。 【是你的统啊】:为什么这么说啊,宿主。不过修月人到底是什么啊? 【苏浅】:“修月人”就是天上专门修补月亮的工匠,他们能制作神奇的“玉屑饭”,食用后能让人身强体健。这其实是古代的志怪传说,最早记载于唐代的《酉阳杂俎》。再加上月亮在传说中常被用来寄托忧愁之类的负面情绪,我就把两者融合了。还记得在缘一的梦境里,严胜回来后,连缘一都无法看透他了吗? 【是你的统啊】:嗯嗯。 【苏浅】:其实按我当时的设定,严胜那时确实濒临死亡,但被“修月人”的力量“感染”了,因此获得了一部分修月人的能力。 【苏浅】:总而言之,我们严胜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了! ———— 与此同时,无限列车。 车厢在暗夜中已经停下,但大部分乘客仍然在“魇梦”的血液秘术影响下陷入昏睡。 在最末端的车厢,一道额角有着红色斑纹的身影靠坐着。 仿佛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了命运的弦,继国缘一那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 “……长姊?” 缘一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列车窗外隐隐传来打斗的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成沉重的铅块,每一次吸入都带着血腥和滚烫的灼烧感。 先前炭治郎、伊之助合力击杀了下弦壹·魇梦的消息曾带来一瞬的希望,但这希望早已被眼前纯粹的恶意碾压粉碎。 炎柱炼狱杏寿郎已至极限。 炎之呼吸的烈火在顽强燃烧,却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他的羽织破烂不堪,浸透了深红的血迹和尘土。左眼彻底失明,腹部一个巨大的、几乎贯穿的可怖伤口正在缓缓流出滚烫的血液。右臂无力地垂着。 他站在铁轨旁的空地上,用剩余的右臂死死握着日轮刀,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背后所有失去意识的乘客! 上弦之叁·猗窝座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兴奋笑容,周身萦绕着破坏性的斗气。他看着对面那位顽强的战士,眼中是纯粹的欣赏,以及对濒死“艺术品”即将凋零的赞叹。 “多么耀眼!多么炽热!杏寿郎!”猗窝座的声音充满了嗜血的渴望,“作为人类,你做到了极致!现在,回应我吧!成为鬼!加入永恒的斗技场!让我们永远厮杀下去,变得更强!” 他再次摆出了“破坏杀·空式”的起手架势,恐怖的能量在拳锋凝聚,对准了杏寿郎的要害。 这一次,他知道,炎柱再也无力避开。 重伤的杏寿郎咬紧牙关,调动残存的潜能,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尽可能为身后的无辜者们拖延哪怕一瞬! 猗窝座的笑容咧得更开,如同嗅到鲜血的鲨鱼:“了结它!最后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贯穿黑夜的光芒,如同自太阳核心抽取出来的利刃,带着焚尽万邪的炽烈、碾碎一切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炼狱杏寿郎的侧后方穿出,瞬间跨越了近百米的距离! 这光芒太快!太突然!蕴含的气息极端恐怖! 前一秒还在狞笑、全神贯注于给予炎柱最后一击的猗窝座,在拳头即将接触杏寿郎的刹那,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什?!”他甚至连惊呼都只发出了半个音节。 砰! 不是金属刺穿身体的声音,更像是高温烙印与骨骼破碎的爆鸣! 那轮刀精准无比地从猗窝座的前胸贯穿而入!汹涌燃烧的太阳般的力量在其体内轰然炸开! 猗窝座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那速度快到他连感知危险的本能都彻底失效!作为斗气感知能力顶尖的上弦,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前兆——既没有杀气涌现,也没有能量波动! 剧烈的烧灼感和可怕的破坏力瞬间蔓延至猗窝座四肢百骸,令他凝聚的所有力量、燃烧的斗气,都在一刹那被硬生生轰散! 可怕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如同被攻城弩炮击中般,硬生生从冲向炎柱的姿态改变轨迹,化作一道残影猛地向后倒飞!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大片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 猗窝座被牢牢地、直挺挺地钉在了距离战场数十米开外、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主干之上! 猗窝座这才注意到,贯穿他的是一把样式古老的日轮刀,刀身几乎整个没入了他的身体和树干,只留下刀鄂和刀柄在外! 剧烈的、深入灵魂的灼痛,第一次让这位渴求永恒的恶鬼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啊啊啊——!!!” 那声音已经扭曲变调,再无之前的狂妄与兴奋,只有纯粹的痛苦。 战场中心。 被灼热气浪震得微微一晃的炼狱杏寿郎,维持着即将燃尽生命挥出最后一刀的姿势,猛然愣住。 视线愕然地转向被洞穿、钉死在树上的对手,然后又猛地转向那道恐怖攻击袭来的方向。 是谁?! 究竟是谁?! 竟然一击…就将上弦之叁彻底压制?! 杏寿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疑惑。 而一旁的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以及嘴平伊之助,他们脸上的血污和疲惫被惊骇所取代,呆呆地望着那如神迹般钉穿上弦叁的刀刃和被束缚在树上痛苦挣扎的恶鬼,大脑一片空白。 是谁救了炼狱先生? 就在这片死寂般震撼的间隙里,一个身影突兀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所有人视线的边缘。 他只穿着简单的暗黄色和服,搭配利落的黑色乘马袴。黑色的长发扎起,几缕滑落肩头。最为刺目的,是他额角上那清晰无比的、如同胎记般燃烧着的赤红色火焰状斑纹! 他迈步,走近。 脚步踏在地上,理应发出声音,却奇异地只给人一种时间流逝的感觉。一种沉重的、绝对的宁静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 鬼杀队几人下意识地屏息。 炼狱杏寿郎完好的那只眼瞳猛地收缩,在那张陌生的脸上和那熟悉的斑纹间急速切换。 真正反应最大的,是猗窝座。 在那个人影出现的瞬间,贯穿身体的日轮刀带来的痛苦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刻印在鬼的细胞本源里的战栗袭来。如同面对天敌的幼兽,如同蝼蚁直面神明! “!!!” 喉咙里无法发出任何成调的嘶吼,只有绝望的抽气声。 视野骤然变得血红一片! 在他骤然混乱的脑海中,一个从未见过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 一个身形瘦长、面容沉静的男人,同样的黑色长发,同样燃烧着赤红的火焰斑纹! 他那双如同深渊的瞳孔,仿佛跨越了数百年的光阴,直直地“看向”猗窝座。 极致的愤怒,以及……让鬼感到无法形容的……彻底的绝望! 他看到了那嘴唇开合,一个平静却如同万载玄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哪里好笑了?] [哪里有趣了?] [你把生命当什么了?] 紧接着,他在那人拔出日轮刀后的手起刀落间,化为灰尘粉末。 ———— 【是你的统啊】:猗窝座印象值+3000,灶门炭治郎印象值+1500,我妻善逸印象值+1500,嘴平伊之助印象值+1500,炼狱杏寿郎印象值+2000,鬼舞辻无惨印象值+9000,目前印象值145320点。 【程澈】:哇哦~ 【苏浅】:哇哦~好家伙啊,无惨,这么惨的吗? ———— “铮——”琵琶声响起。 下一刻,黑死牟脚下一空。 空间在他的感知中扭曲破碎,又在瞬间重组。 黑死牟的身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中晕开又聚拢般,沉默地落在无限城的一处平台上。落地无声,和服衣袖的下摆还未垂落,空气就被一道凄厉失控的咆哮彻底撕裂。 “黑死牟——!!!” 尖利,狂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恐? 视野尽头,无限城的核心平台区域,鬼舞辻无惨的身影显现。那张堪称完美的面容此刻因极致的惊骇与狂怒彻底扭曲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猩红的竖瞳因恐惧而收缩如针,又因暴怒而布满血丝,形成一种极不和谐的狰狞。他死死盯着黑死牟落地的方向,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在质疑这稻草的稳固性。 “你确定!继国缘一真的死了吗?!!” 声音的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刺耳无比地在空旷而扭曲的空间内回荡。 “……?”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充满了三倍的疑惑。 上次这样还是在不久前,那时无惨仿佛只是心血来潮,轻描淡写地对他说:“黑死牟,我给你找了个‘自己’作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何……如此问?”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砂砾摩擦,是黑死牟一贯的腔调,但其中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只有最熟悉他的人,如果存在的话,才能捕捉。 缘一的名字,从来都拥有瞬间冻结他思维的力量。 “为何?!还用问吗?!” 无惨狂躁地怒吼,身影一晃,下一瞬竟直接出现在黑死牟面前不过数尺的距离,速度快到模糊。他周身的杀意和恐惧形成近乎实质的风压,吹得黑死牟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 “我看见了!!” 无惨的声音在愤怒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栗,“他杀了猗窝座!我看见了!!!!” 猗窝座……战败了? 而且是由缘一?数百年的岁月似乎在这瞬间倒流,那抹红色的背影,那冰冷无垠的压力,再次如山岳般压顶而来。 “不准想!!不准想!!!!”无惨读取黑死牟的思维后尖叫,“给我住脑!!!” “绝不会错!只有他……只有那种力量!才可能让我感到……” 无惨的话语猛地顿住,像是触及了自己最不堪回首的禁区,他强行压下战栗,恶狠狠地盯着黑死牟的眼睛,“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你……联合缘一,想引我出来?就像那个该死的猎鬼人一样?!你背叛了我?!!” 质问如同刀锋。 “……” 死寂。 背叛?怀疑? 这荒唐至极的指控,反而像点燃了沉寂岩浆的火星。 一股磅礴、冰冷、带着厚重血腥与岁月沉淀的骇人压迫感,骤然从黑死牟体内爆发开来! “荒谬。” 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喉间挤出。 ———— 【是你的统啊】:黑死牟印象值+2000,目前印象值147320点。 【苏浅】:诶?无惨这是…… 【程澈】:在和黑死牟一起忆往昔峥嵘岁月? 【苏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澈啊,我也好想这么刻薄的活一次。 ———— 第5章 鬼灭之刃005 猗窝座凄厉的惨嚎和树木崩裂的巨响仍在夜空中回荡,但战场中心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死寂。 灶门炭治郎的感官被前所未有的气息冲击——是一种浩瀚如晴空般的纯净力量,从阴影中走出的男人身上弥漫开来。他本能地护住身后的木箱,祢豆子似乎也感应到异常,箱体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困惑的低鸣。 我妻善逸早已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揪住炭治郎的羽织下摆:“会死的……绝对会死的!那家伙比鬼还可怕啊!” 嘴平伊之助的双刀交叉在胸前,头盔下的呼吸粗重如野兽戒备天敌,肌肉因本能的恐惧而僵直,却仍嘶吼着试图驱散不安:“喂!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那人周身先前那股恐怖的气势,竟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平息。他缓步走来,步伐无声,踩在狼藉的土地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并非出自他手,又或者对他而言不过是呼吸般自然。这份返璞归真般的平和,与他额上昭示着非人力量的斑纹形成奇异的反差。 ———— 【程澈】:啊啊啊啊啊爽——!!!呜呜呜呜!!极致的力量感!!我的天!!浅浅你看! 【是你的统啊】:宿主,宿主现在正处于传送中的一种状态,没有办法回复你,我可以帮你转达! 【程澈】:唉……谢了统,我继续努力了,等我面对面和她说吧。 ———— 他的目光,越过了正在消散的猗窝座,越过了炭治郎三人,最终落在了摇摇欲坠的炼狱杏寿郎身上。 炼狱杏寿郎感到那道平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看到那男人停下了脚步,站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没有寒暄,没有询问战况,那男人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探入自己暗黄色和服的怀中,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取一件极其珍贵之物。 他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干净但陈旧的靛蓝色布块仔细包裹起来的小包。那包裹得方方正正,边角都整理得一丝不苟。男人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布包上的结,一层层掀开。 柔和的光晕,在布包掀开的瞬间,自内部流淌出来。 里面整齐地躺着几颗圆滚滚、约莫直径两厘米的小饭团。它们并非寻常米粒的色泽,而是如同最上等的珍珠般温润细腻,通体散发着柔和、纯净的微光,驱散了周围的些许黑暗和血腥气。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让人仅仅是看着,便仿佛感受到一股温煦的暖意。 炼狱杏寿郎的黄金瞳骤然收缩! 这光芒……这质地……! 他瞬间想起了花柱蝴蝶香奈惠几年前在柱合会议上讲述的、那个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的神秘经历。 那个被喂下的、质地像米饭、入口即化、带来温暖与睡意的东西!难道……? 就在炼狱心神波动之时,那男人已经捻起一枚散发着微光的饭团,平静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动作自然得如同分享一块普通的点心。 “……”炼狱杏寿郎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此刻映着那枚小小的、发光饭团的光晕。 他没有丝毫犹豫,不是因为完全理解,而是源于一种战士的直觉和对眼前这位神秘强者的信任。 他伸出尚能活动的左手,掌心向上,稳稳地接过了那枚微光的饭团。入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小团凝固的月光。他毫不犹豫地,将其送入口中。 果然! 那饭团入口的瞬间,并非如普通食物般需要咀嚼,而是如同遇到了体温的雪片,瞬间化作一股清甜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腹部那巨大的贯穿伤处传来。 不再是撕裂的剧痛,而是一种强烈的、酥酥麻麻的痒意!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充满生机的粒子正在伤口深处拼命工作,血肉在肉眼可见地蠕动、连接、生长!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冰冷感被迅速驱散,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如同温热的泉水,注入了他几乎枯竭的身体!就连左眼和右臂的伤势,也传来类似的愈合感! 炼狱杏寿郎猛地睁大了眼睛,感受着身体内部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效果,比香奈惠描述的更加直观、更加强大! “唔姆!”炼狱杏寿郎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响亮的赞叹,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完全不复刚才的虚弱。 他看向那个男人,眼中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毫不掩饰的惊叹:“太厉害了!这米饭!简直是神迹!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多谢阁下救命之恩!请务必接受我的感激之情!” 男人平静地看着炼狱杏寿郎因激动而更加明亮的火焰似的眼瞳,听着他毫不吝啬的赞美。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动。 当炼狱提到“这米饭”时,他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应炼狱的道谢。然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重新包好的靛蓝布包上,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无波的调子,却仿佛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如同提及某种珍贵的存在:“……是长姊大人给我备的。” 炼狱杏寿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微不可察的温度!他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拥有神明般伟力的强大剑士,对那位给他准备了这神奇饭团的“长姊大人”,怀有深切的敬重和依赖! 这无疑是打开话题的关键! “噢噢!原来如此!”炼狱的声音更加洪亮,充满了真诚的赞叹和钦佩,“能准备如此神奇的米饭,您的长姊大人必定是一位极为强大、充满智慧且关怀备至的人!就像冬日里的暖阳,照亮并守护着重要的人!真是了不起!!” ———— 【程澈】:会夸!!多夸!!爱听!!!统子!有没有录音功能啊?录下来录下来! 【是你的统啊】:有的有的,我录下来了!宿主! 【程澈】:谢谢统! 【是你的统啊】:嘿嘿?(? ???ω??? ?)? ———— 他毫不吝啬地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美好词汇倾泻而出。 果然,听到炼狱如此直白而热情地夸赞自己的“长姊大人”,那男人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神情明显地……明亮了一点。 似乎是笑容,也是一种类似冰雪在阳光下微微融化的感觉。 他很认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炼狱的评价非常认可。 “嗯。” 炼狱杏寿郎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更加笃定。这位强者心思纯粹,实力深不可测,对那位“长姊大人”感情深厚。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正在快速恢复的腰背,目光灼灼地看向对方,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正式的礼节:“在下鬼杀队炎柱,炼狱杏寿郎!承蒙阁下救命大恩,更得赠神物!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日后若有差遣,鬼杀队上下必倾力相助!” 炭治郎、善逸、伊之助也终于从震撼中稍微回神,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答案。 这个一击秒杀上弦叁、拿出神奇饭团、提到“长姊大人”时神情会变温和的男人……他究竟是谁? 月光清冷地洒落,照亮了男人额角上那赤红的火焰斑纹,也照亮了他此刻平静无波的面容。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看向眼前炽热如火的炎柱,以及他身后紧张又期待的少年们。 “继国缘一,我的名字。” 炼狱杏寿郎感觉脑子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敲击了一下,这个名字像是触碰到了家族记忆中某个极其模糊、被岁月尘封的角落,但他一时无法抓住。 ———— 【是你的统啊】:炼狱杏寿郎印象值+1000,目前印象值148320点。宿主宿主,松田阳太要醒了,他就靠在火车那里,“隐”的成员已经在为他包扎了。 【程澈】:欧克欧克,统,我现在这个位置说话他可以听见吧? 【是你的统啊】:可以的可以的。 ———— 就在这时。 “确实有需要帮忙。”继国缘一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纷乱的思绪。他看向炼狱杏寿郎,目光澄澈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希望鬼杀队能够帮我找到长姊大人的消息。” 他顿了顿,仿佛在脑海中勾勒着最珍视的存在,平淡的语气竟罕见地注入了一丝温度,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憧憬? “她……”缘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我的长姊大人非常强大,剑技如同流泻的月光,气息能抚平一切躁动,宛如雪夜月华……” 他似乎在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将心中那份至高无上的敬仰与依赖倾泻而出:“她高贵、坚韧……是这世上……” 美好的词汇开始堆积,仿佛要将世间所有光华都加诸于那位“长姊大人”身上。 然而,这番溢美之词尚未说完,一个尖锐、嘶哑、充满了极致恐惧和崩溃的声音猛地从列车方向炸响,如同砂轮摩擦金属般刺耳。 “才不是!!!” 松田阳太猛地挣脱了搀扶他的人,踉跄着冲前几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继国缘一,指着他的手指剧烈颤抖,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显然是精神受到了巨大冲击。 “骗子!你们明明都是怪物!!”他因极度恐惧而声音扭曲,又想到了什么,换了种说法,“不!!你们肯定都是鬼吧!不然怎么可能会从战国时期活到现在?!我看见了!我在你的梦境里看见了!你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地方……那宅子、那些人的衣服……分明就是几百年前战国时代的样子!几百年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战场残留的灼热。 炭治郎心头剧震。 战国时代?!几百年? 但缘一先生的气息…… 纯净,强大,带着阳光般的暖意,没有一丝一毫属于鬼的恶臭! 炼狱杏寿郎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松田阳太在说什么。 这人应当是下弦一的爪牙,他说的是先前他潜入缘一阁下梦境时看到的景象! 此刻在极度恐惧和混乱下被宣泄出来! “我不是鬼。”缘一回答。 炭治郎心中一紧。 重点完全错了啊!缘一先生。 松田阳太却不管不顾,歇斯底里地继续吼叫,指向继国缘一的手指痉挛般抖动:“还有你的姐姐!那个所谓的‘严胜大人’!她肯定是怪物!我看见了!她在吸收我的情绪!!!我在梦里快要被吓疯了,可一靠近她,我的恐惧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像被吸走了一样!这不是怪物是什么?!她肯定是能吞噬人情绪的怪物!!!” 炼狱杏寿郎心中警铃大作。 糟了!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还在快速恢复的身体,眼睛死死盯着继国缘一和松田阳太,准备随时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住口!!”旁边的“隐”队员脸色煞白如纸,几个人猛扑上去,死死捂住松田阳太的嘴,拼尽全力把他往后拖拽,声音都因恐惧而变调:“快住嘴!!” 他们简直不敢抬头去看继国缘一此刻的神情。 完了。 所有人心头都闪过这个念头。从这位神秘剑士刚才提及“长姊大人”时珍视无比的态度来看,这无异于最恶毒、最不可饶恕的亵渎!尤其对象还是刚刚拯救了炼狱先生、展现恐怖实力的存在! 继国缘一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凝固的石像。 月光下,他额角的火焰斑纹似乎更加赤红,仿佛在无声燃烧。他周身那返璞归真的宁静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千年玄铁般沉重的威压。 这并非猗窝座那种狂暴的斗气,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不悦。 他没有拔刀。 没有像对待猗窝座那样爆发出杀气,因为眼前的松田阳太是人类。 但这沉重的寂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连地上尚未熄灭的火焰都仿佛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所慑,摇曳得更加微弱。 他认真地注视松田阳太,仿佛穿透了松田阳太疯狂的表象,直视他灵魂深处的混乱与恐惧。 松田阳太被那目光看得浑身血液都像要冻僵,但被刚才梦境中巨大恐惧支配的精神早已崩溃,他挣扎着嘶吼:“她肯定是!肯定——” “我的长姊不是怪物。” 继国缘一的声音陡然响起,斩钉截铁,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几乎是他出现以来,情绪最为外露的一句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在雪地上,悄无声息,却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整个战场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接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请向她道歉。” 这五个字,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可是……“请”? 炭治郎愣住了。 在如此滔天的愤怒之下,缘一先生的话语……竟然依然带着敬语? 松田阳太刚刚几乎是在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污蔑他心中最珍视的存在! 换做任何人,恐怕早已暴起。 但缘一先生没有。 他甚至没有像对待敌人猗窝座那样直接拔刀。 他只是……要求对方道歉。 炭治郎紧绷的身体,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下,竟奇异地、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丝。 松田阳太被这冰冷的话语和如山岳倾塌般的威压彻底击垮了。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身体剧烈地痉挛,被旁边的“隐”队员死死架住,涕泪横流,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恐惧彻底淹没了他,别说道歉,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生物本能的恐惧反应。 就在这时,一阵扑翼声划破凝滞的夜风。 鬼杀队的黑色鎹鸦,仿佛被此地残留的激烈气息所惊扰,又似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在半空盘旋了一圈,发出尖利而急促的啼鸣。 “嘎——!请炼狱杏寿郎!连同灶门炭治郎!嘴平伊之助!我妻善逸!以及……日之呼吸剑士!立即返回总部!嘎啊——!” “日之呼吸……”炼狱杏寿郎一愣,豁然抬头望向天空的鎹鸦。 初始呼吸法……这位缘一阁下的呼吸居然是初始呼吸?! 松田阳太那“几百年了!”“战国时代!”的恐惧崩溃的嘶吼与鎹鸦口中这石破天惊的称谓交叠在一起,如同一块巨大的岩石狠狠撞进了炼狱杏寿郎的脑海!那原本只是模糊家族记忆角落、难以抓住的思绪瞬间被照亮、锤实! 继国缘一……传说中的起始剑士!开创日之呼吸,带给鬼杀队希望之人! 他竟然……真的跨越百年时光,站在了这里? 炼狱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 【是你的统啊】:炼狱杏寿郎印象值+3000,灶门炭治郎印象值+1000,嘴平伊之助印象值+1000我妻善逸印象值+1000,灶门祢豆子印象值+500,目前印象值154820点。 【是你的统啊】:哇哇哇哇!宿主,你可以直接留在这个时间节点了!!接下来只要更多的人相信你的身份,你们就可以同时出现了!! 【程澈】:冲冲冲啊啊啊啊啊!!! ———— 他猛地转头看向继国缘一。 缘一的身影在月光下静立如初,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冰寒威压虽未全消,但眉宇间笼罩的薄怒似乎被一丝更深的孤寂和不易察觉的迷茫所取代。 他并未对鎹鸦的称呼做出明显反应,或许早已习惯。 他甚至没有看那鎹鸦,低垂的眼眸依旧停留在之前松田阳太站立的地方。 他不想去。 炼狱杏寿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无形的抗拒。 但炼狱也瞬间明白,线索,就在眼前! 总部的书库浩如烟海,拥有着鬼杀队数百年来累积的庞大记录。而眼前这个男人……如果松田所言为真,其实炼狱心中已有九成确信,缘一先生的长姊大人,应当与继国缘一同为战国时代之人…… “缘一阁下!”炼狱杏寿郎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再次打破了沉默,“请随我们一同返回总部!” 缘一的目光终于从地面上抬起,那双通透的眸子里映着炼狱的身影,平静无波,却似乎隐藏着询问。 炼狱立刻抛出他此刻能想到最具吸引力的筹码:“我们总部的柱,之前曾见过与您一样,拥有斑纹的女性剑士,并且披着一件较为宽大的红色羽织。现在想来,那件羽织是您的吧?” 缘一眼神一亮。 ———— 【程澈】:我的天!杏寿郎!!如此细心!如此体贴!大哥——! ———— 紧接着,炼狱又快速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感同身受的体贴和理解:“而且……历经岁月沧桑,眼前的世界,或许与您记忆中的模样相去甚远。” 他环顾周遭破损的列车、焦黑的土地、众人相比战国衣装而言奇异的队服,诚恳地说:“数百年光阴荏苒,世事更迭。若是想要重新融入这个时代,找寻亲人的行踪,或许暂住鬼杀队也是一个快速寻求信息和帮助的选择。” 那深沉的、带着抗拒的静止被打破了。 炼狱杏寿郎看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光芒重新被点燃。 缘一沉默地注视着炼狱片刻,像是在辨别这番话背后的真诚与可能性。 太阳慢慢出来了,战场残留的血腥气与火焰带来的焦味混合在一起。 炭治郎等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伊之助头盔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善逸死死揪住炭治郎的羽织。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数秒后,继国缘一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幅度几乎看不出来,却重若千钧。 “……嗯。” 一个音节,却足以让炼狱杏寿郎心头巨石落地。 第6章 鬼灭之刃006 破晓的曙光尚未完全驱散夜晚的寒意,产屋敷宅邸庭院深处的和室已点燃数盏灯烛,映照着围坐一圈的身影。 柱合会议。 九位柱中除了炎柱炼狱杏寿郎之外的八位柱——音柱宇髄天元、水柱富冈义勇、风柱不死川实弥、虫柱蝴蝶忍、霞柱时透无一郎、恋柱甘露寺蜜璃、蛇柱伊黑小芭内、岩柱悲鸣屿行冥,以及应主公特别邀请而列席的前任花柱蝴蝶香奈惠齐聚一堂。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未歇的硝烟气和他们各自难以平复的心绪。 无限列车的惊变已通过鎹鸦的嘶鸣传回总部。 主位上,产屋敷耀哉裹着厚毯,脸上病容与坚毅交织。他的夫人天音跪坐一侧,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诸位,”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不高,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让低语与微躁瞬间平息,“昨夜,无限列车附近发生异变。上弦之叁·猗窝座现身。” 即使有所猜测,上弦之名仍让气氛骤然紧绷。不死川实弥的指节捏得发白,富冈义勇的眼神愈发冷凝。 但主公的下句话,才是真正的惊雷。 “他已被当场斩杀。” “什么?!”惊呼声此起彼伏。 甘露寺蜜璃捂住了嘴,时透无一郎的眼中划过一丝涟漪,宇髄天元摸着额带上的宝石陷入沉思,悲鸣屿行冥低诵佛经的速度加快。 “斩杀者……”产屋敷耀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确切的词句,“是一名陌生的剑士。” 他抬眼,目光扫过每一位柱的脸庞:“据杏寿郎描述,他只用了一招。” 死寂。 一招,秒杀上弦之叁? 这已超越了他们对“柱”实力的认知范畴。 “更惊人的是……”耀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悠远的回响,“那位剑士所使用的呼吸法。炽烈纯粹,宛如烈日降临,是——日之呼吸。” “日之呼吸?!” 这一次,连最沉稳的悲鸣屿行冥都停下了佛珠,无神的眼窝“望”向主公的方向。 伊黑小芭内缠绕在脖颈上的镝丸绷紧,蝴蝶忍的微笑僵在脸上。 这是传说中早已断绝的起始呼吸法! 就连记载都模糊不清,为何会重现世间? 就像之前的…… 月之呼吸。 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联? 产屋敷耀哉没有给众人更多消化的时间,他直接说出了那个在历史尘埃和无限列车的硝烟中同时闪亮的名字。 “那位剑士的名字是——继国缘一。” 轰——! 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不亚于之前的重磅消息本身。 许多柱露出困惑的神情,尤其是年轻的蜜璃、实弥、伊黑小芭内,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过于陌生而古远。 但有人懂。 产屋敷耀哉的视线扫过眼神亮起的时透无一郎,以及骤然挺直脊背的蝴蝶香奈惠,缓缓道:“是的。这位‘继国缘一’阁下,正是距今约四百年前,战国时代,开创了呼吸法流派,为鬼杀队带来初始希望的那位——始之剑士,继国缘一。” “不可能——!” 不死川实弥猛地抬头,话语脱口而出,瞳孔因惊愕而收缩至极限。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核弹,整个和室陷入了沸腾! “战国时代?!四百年?主公大人,您的意思是……”富冈义勇素来平静的声线也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意味。 “他从战国活到了现在?!”宇髄天元眉头紧锁,“这……这绝非人类寿命所能及!除非……”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出口的猜测如同寒冰,瞬间冻结了房间里的热议。 除非,他成了鬼? 气氛陡然转为压抑和警惕。 人类跨越四百年的时光?这比鬼的存在本身更违逆常理! 产屋敷耀哉轻轻抬手,那无声的威仪再次令喧嚣静默。 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不容置疑:“无需怀疑。杏寿郎已经确认过。继国缘一阁下并非鬼。他的气息,是最纯粹的、属于人类的强大与光明,不含一丝鬼的污秽。这一点,绝对可信。”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明亮。 “至于缘一阁下为何跨越时空来到这里,个中缘由尚不清楚。但,诸位……”产屋敷耀哉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带着震撼、希冀和前所未有的热切的笑容,“无论原因何在,一位拥有初始呼吸,能将上弦之叁一击斩灭的剑士,选择在此时此地现身,本身就是上天的馈赠。我看见了新的无法想象的希望之光!这足以驱散黑暗,照亮我们前路的漫漫征程与驱鬼之战。甚至——”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每个字都如晨钟暮鼓:“吾辈数百年的夙愿……终结鬼舞辻无惨的命运,或许将在我们这一代,即将迎来真正的曙光!” 轰隆! 这是远超所有惊雷的震响! 足以碾碎任何犹疑! 历代主公,从未有哪位像今日的耀哉这样,斩钉截铁地宣布看见了鬼舞辻无惨末日的到来!这份源于继国缘一降临而产生的、前所未有的强大信心,如同洪流,冲击着每一位柱的心灵。 蝴蝶香奈惠掩在宽袖下的双手悄然攥紧,她的心跳得极快,脑海中反复着那夜的记忆。 她的救命恩人、那夜神秘的斑纹剑士,后续了解到的已经失传的月之呼吸,以及再次重现人间的日之呼吸,他们之间一定有着难以想象的联系。 时透无一郎眼神明亮,记忆里那惊鸿一瞥的景象。 那个如雪山般冷寂与拥有月光般流泻剑光的斩灭恶鬼的孤高清冷身影,与“继国缘一”这个名字骤然重合的刹那,让他有了不一样的直觉。 其他柱们则完全沉浸在主公话语掀起的滔天巨浪中。 终结无惨?!这四个字带来的震动远超之前的怀疑。 不死川实弥紧抿着唇,眼中的震惊转为了灼热的战意。 甘露寺蜜璃激动得脸颊绯红,就连伊黑小芭内的眼神都流露出异样波动。 富冈义勇沉默着,若有所思。 就在这汹涌澎湃与难以置信交织的风暴中心,当每一位柱都被这颠覆常识的存在和预言震得思绪万千、张口欲言或需要更多时间缓冲之时—— “哗啦!” 和室的障子门被有力地横向推开,门轴发出清晰的声响,室内激荡的气流似乎都为之一顿。 光线争先恐后涌入,照亮门口一行人略显风尘仆仆的身影。 炎柱炼狱杏寿郎大步当先,腰背挺直如松,火焰羽织虽沾了烟尘和血液却依旧炽热夺目,眼中燃烧着明亮的火焰。 紧随其后,是强压疲惫、目光坚毅无比的灶门炭治郎,背着沉睡祢豆子的木箱,扛着卷刃双刀、头上野猪头套依旧桀骜的嘴平伊之助以及……忍不住好奇探头的金发少年我妻善逸。 而在四人之后,一个存在感宛如重山又似深潭的身影静静伫立。 他身姿挺拔,面容年轻却又带着沉静与疏离。乌黑长发束在脑后,额角那赤红的火焰斑纹在清晨的光线下无声地燃烧。和服朴素,腰间插着那把看似平平无奇却曾一击斩灭上弦的日轮刀。 此刻,他踏入厅内,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全场。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投住在了他身上。 日之呼吸的传承者。 战国时代的传奇。 一击斩杀上弦叁的剑士。 跨越四百年时光谜团本身。 以及—— 继国缘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所有的喧嚣、质疑、震惊与热血,在他目光扫过的刹那,全部化作了极致的寂静。 炼狱杏寿郎见状,立刻侧身一步,声音洪亮地为双方介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主公大人!诸位!这位便是我在信中提及的,缘一阁下!” 他随即又转向继国缘一,语气热切地说:“缘一阁下!这位便是鬼杀队当代当主,产屋敷耀哉大人!这几位,则是目前鬼杀队最高战力。” 随后一一介绍。 产屋敷耀哉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带着无比的敬重:“继国缘一阁下,跨越数百年的时光,吾等竟能与开创呼吸法的始祖在此世相逢,实乃鬼杀队万世之幸。” 继国缘一的目光落在产屋敷耀哉身上片刻,微微颔首致意:“您好。” 接着,他的视线转向那些柱们,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不死川实弥的眉头依旧紧锁,他毫不避讳地直视着继国缘一,眼神锐利,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这家伙面对可是鬼杀队的当主,如此行事,实在是有些失礼。 富冈义勇沉默依旧。 宇髓天元则带着极大的兴趣,审视着这“华丽”的传说人物。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低颂一声佛号,态度恭敬。 而蝴蝶香奈惠,在看清那身暗黄色和服、那沉静面容和额上斑纹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万众瞩目、气氛微妙之际,继国缘一再一次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丝沙哑的质感,清晰地穿透了庭院的寂静。 他没有在意众柱各异的目光。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产屋敷耀哉,带着一种纯粹而直接的询问,这是他即使跨越数百年时光也唯一在意的事情。 “请问,鬼杀队有长姊大人的消息吗?” 哇…… 蝴蝶忍心里感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富冈义勇。 “你这家伙!”不死川实弥气愤,额角青筋一跳,几乎要按捺不住怒火。这人明明拥有神秘莫测的力量,面对主公却只有简短至极的问候,更在如此凝重正式的场合、在所有柱齐聚之时,开口便只执着于询问自己关心的事。 如此行径,在实弥看来,是对主公的公然藐视,是狂妄至极的失礼! 实弥跨前一步,凌厉的风之气息几乎要溢散出来,他怒视着缘一:“缘一阁下!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面对的又是何人?岂容你如此……” “实弥。”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是产屋敷耀哉,他脸上不见丝毫怒意,反而带着几近于好笑的神情,他虚抬了下手,制止了风柱的爆发,“不得无礼。” 实弥的怒火如同被柔韧的屏障挡下,硬生生停在半途,他瞪大眼睛,既不解又不忿地看向主公:“主公大人!他……” “实弥,缘一阁下并无不敬之意。”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依旧平和,目光却明亮地落在缘一脸上,“这只是缘一阁下的本性而已,他并非深谙世事虚礼之人。” 他看着缘一眼中似乎真的闪过一丝被指责的茫然,不解为何自己寻求亲人会引发这样的反应。 “缘一阁下,关于您的长姊,”产屋敷耀哉声音放缓,字字清晰,“虽未能亲见其人,但根据多方信息,我们有九成把握可以确定。几年前,曾救下前任花柱蝴蝶香奈惠,并救下因恶鬼袭击而陷于险境的时透兄弟的那位神秘斑纹剑士,正是您的长姊。” 继国缘一周身那深沉的静谧瞬间被打破,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在那张年轻的脸上陡然涌现。 那双通透的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夺目! 看着缘一这瞬间鲜活起来的反应,产屋敷耀哉无奈笑,他微微侧身示意:“缘一阁下,容我向您介绍。” “这位是前任花柱,蝴蝶香奈惠。正是您长姊大人当年亲手救下的孩子之一。”一身素雅蝴蝶和服的香奈惠对他微笑致意,那双温柔的紫眸中早已盈满了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深切的感激。 “还有这位,”产屋敷耀哉看向人群中身量尚显单薄的少年,“这位是如今鬼杀队最年轻的柱之一,霞柱时透无一郎。当然,无一郎的兄长有一郎也是我们鬼杀队的优秀剑士。” 时透无一郎那双澄澈得近乎无机质的眼睛也看向缘一。 记忆里那个月下斩杀恶鬼的冷寂强大身影再次浮现,与他眼前这位刚刚斩杀上弦之叁的传说中的身影悄然重叠。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模糊而亲切的本能悸动,让他微微歪了歪头。 “根据我们鬼杀队的详细记录,”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带着一种庄重的历史感,将关键的信息清晰传达,“时透兄弟家族的血脉,被确认无误地追溯到距今约四百年前的战国时代。其源头……指向那位与日之呼吸开创者一同降生的双生子中的兄长,亦即是,缘一阁下您的同胞兄长。” 产屋敷耀哉的话音落下时,缘一眼中那刚刚燃起的、因听到姐姐消息而无比炽热的光芒,慢慢转为了纯粹的困惑。 “……兄长?”缘一看着时透无一郎,眉头少见地、极其轻微地蹙了起来,那是一种真实的、被打乱认知的茫然,“我没有兄长。” 他顿了顿,似乎为了确保绝对清晰地传达这个核心信息,他的语速甚至都快了一丝。 “长姊大人与我一体同生,她是我的姐姐。”继国缘一目视产屋敷耀哉,继续强调道,“她是女子,为担起家族重任,曾以‘继国家家主长子身份’行走外界一段时间,后面成为家主,非常了不起。而她此生,唯收养过一个女儿,并无子嗣血脉。” “……” 整个和室陷入一片死寂。 但产屋敷耀哉面对这信息明显不对等的话语,他的神色却平静得出奇。那双温和的眼眸中,反而泛起一种悠远、包容的光彩,如同洞穿了时空的迷雾,他看着缘一,声音带上一种疑问被确认的了然:“……原来如此,这样,许多疑云便豁然开朗了。” 他轻轻颔首,说出自己在察觉信息无法匹配时的思考和推测的结果:“我亦曾困惑许久,缘一阁下所在战国的历史细节,与本部书库中传承数百年的记录,在关键人物的性别与后裔问题上,存在着无法自洽的根本性矛盾。一个家族,双生之子……若皆如记载所言,断不会出现血脉传承对象的认知偏差。” “不过,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尘埃之中,自具三千寰宇。缘一阁下的存在本身,跨越数百年时光踏足此间,已然是一件足够撼动世理的事。那么,您口中所述的长姊与本部历史记载中提及的那位‘兄长’,应当是同根同源,却因为生发于截然不同的因缘世界而产生不同。缘一阁下,或许您并非我们这条时间之河中,那记录在鬼杀队史册上的‘继国缘一’。您……”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缘一,投向了无垠虚空,带着一种了然的叹息和赞叹:“……您,是只属于您自身那片‘花叶世界’的继国缘一。追寻长姊而至,循着月华轨迹,落入了我们这片因缘交汇的叶脉之上。” 他温和的陈述,敲在所有人心头,掀起无声的风暴。 原来历史的重量,竟可因一片花、一枚叶的分岔,而走向完全不同的长河。 此世彼世,相似却不相同。 继国缘一安静地听着。 他明白了。 世界不同。 史载不同。 但长姊的消息,是真的。 他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那纯粹的光芒穿透了“他并非此世历史亲历者”的宏大命题,精准落回了最质朴的起点——追寻姐姐的痕迹。 他重重点头:“……嗯。” 这一声,应允了世界的差异,确认了信息的真实。 我妻善逸挠挠头,听出缘一先生的心音似乎并没有和主公大人的意思搭上完美的闭合线。 ———— 【程澈】:呜呜呜呜,主公!!!天哪!人真好!!他真的!我哭死!!他居然还帮我找借口!! 【是你的统啊】:目前印象值164820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可以了可以了!!他们相信你的身份了!! 【程澈】:!!!! 【程澈】:快快快!浅啊!!! ———— 炼狱杏寿郎眼中的火焰猛然升腾,他大步踏前,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在场诸人脑中因哲理冲击而翻腾的混沌:“原来如此!这便解释了一切!世界虽变,目标却不曾更改。” 他灼灼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柱,包括表情复杂的实弥,最后落在缘一身上:“鬼舞辻无惨为延续生命与力量,视人类性命如草芥,犯下无穷的罪孽!斩除无惨,终结这祸患人间的诅咒源头——这是我们鬼杀队百年不易的信念!” 他大手一挥,声音铿锵有力:“缘一阁下!您的长姊当年现身,斩杀恶鬼拯救无辜,足见其心亦系于此!其呼吸法为月之呼吸,与您开创的日之呼吸同源互补,正是相辅相成的两极辉光!” 杏寿郎见缘一认真点头,不由得失笑,继续说道:“您们与我们或许来自不同世界,但在此刻此地,您们的存在、剑锋、意志——与我们诛杀无惨、护佑生者的意志是一样的!” “这真是天赐之缘!无论世界几何,面对此世肆虐的恶鬼,我们皆为同道!我们恳请缘一阁下,就此与我们携手,与我们并肩讨伐恶鬼!” 斩钉截铁的话语,带着无比炽烈的感召力,将两个世界的差异、历史的重量瞬间熔铸成一个朴实有力、无可辩驳的行动目标。 产屋敷耀哉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 继国缘一的目光,越过一脸感动的香奈惠,掠过若有所思的时透无一郎以及炼狱杏寿郎那张热血沸腾、诚挚无比的脸上,最后落回产屋敷耀哉带着期许与敬重的面容。 他的指尖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回应那再次降临于身的使命。 那是当他第一次知晓恶鬼存在、知晓那名为鬼舞辻无惨的根源之恶时,灵魂深处烙下的印记。 那印记因炼狱话语而灼热,因眼前汇聚的同道而共鸣。 穷其道者,殊途同归。 胸腔中那股依然存在的炽热似要破开内敛沉静的壳,他启唇,一个清晰的“好”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微妙的应允即将化作语言,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缘一最终确认的刹那—— 一个声音,极其清晰而熟悉的声音,宛如清冷的月华穿透浓重的雾气,自屋外长廊蓦然响起,稳稳地落在继国缘一耳中,激起无声的、比先前任何波澜都更强烈的浪涛。 “缘一?” 第7章 鬼灭之刃007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门口。 只见继国缘一整个人猛地一顿,眼睛倏地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在众人惊讶到失语的注视下,竟像一只骤然发现至亲归家的幼犬,跑向声音的来处。 经过炭治郎时,炭治郎嗅到空气中充满的欣喜和依恋的气味。 “长姊大人!” ———— 【程澈】:浅浅!!!! 【苏浅】:澈子!!!诶诶诶,好久不见!! 【是你的统啊】:[撒花撒花] ———— 门口长廊不知何时出现一位身形高挑修长的女子。 红色羽织、火焰似的斑纹,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其余柔顺地垂落,发间无多余饰物,唯有一种沉静而威严的庄重。她的面容精致,与缘一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没有缘一那种浑然天成的通透与疏离,代之的是一种久居高位、经历过家族倾轧后沉淀下来的端方仪态。 那双上挑的眼眸落在飞奔而来的缘一身上时,掠过一丝极淡、也极速消失的暖意,随即又被更深的无奈和蹙起的眉头取代。 “缘一!”她的声音不高,清晰地穿透空气,“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 刚才还如同朝阳破云般热烈奔向长姊的身影,瞬间被按下暂停键。 缘一顿在原地,脸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却像一个犯了错被大人抓到的孩童,乖乖低下头,只低低应了一声:“哦……” 然后走到长姊身边,微微低头眼神亮晶晶看着她,仿佛刚才被训斥只是一瞬间的小小插曲。 冷清俊美的女子目光轻轻扫过他亮得惊人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又在他和服领口沾的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尘上顿了顿,抬手轻轻替他拂去,顺带理了理他的衣衫。 随后,她一手虚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同时转向前方庭院内鸦雀无声、表情各异的鬼杀队核心成员们。她的视线并没有在具体某个人身上过多停留,如同掠过一片沉默的木石,最终落在了主位上的产屋敷耀哉身上。 她极其标准的躬身行礼,姿态矜贵完美,礼仪无可挑剔,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清冷,自带一种高位者不可言说的掌控感。 “在下继国严胜,方才失礼了,冒昧进入非我本意。”她的语调是冷的,“胞弟缘一向来不通世故,性情直白,偶有行径颇为随性,令诸位见笑。” 她这句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那股天然的压迫感,让人丝毫感觉不到“见笑”的谦逊,反而让人从字字句句中听出她对胞弟的维护。 说完,她抬起身,目光再次落回产屋敷耀哉身上,那眼神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扫描解析对象。 她微微颔首,终于问出了她的主要意图。 “产屋敷当主。刚才……是与缘一在商讨什么紧要之事吗?” 空气中仿佛瞬间绷紧了几根无形的弦。 产屋敷耀哉脸上温和的笑意依旧,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严胜阁下,我们方才正与缘一阁下商谈并肩作战、共讨鬼舞辻无惨之事。” “嗯?”继国严胜那双上挑的、与缘一相似却更具迫人锐利的眼眸,精准地转向了身边微微垂下头的弟弟,平静无波,却无声地让缘一的头又低了半分。那视线里蕴含的分量,连带着她周身隐隐散发的威压,让室内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产屋敷耀哉善解人意地停住了话语,将空间留给了这对迥异的姐弟。他深知接下来的核心对话,必须在严胜与其胞弟之间进行。 继国严胜凝视着缘一。 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在她眉宇间凝结,并非针对鬼杀队,而是全然针对眼前这个总是不省心的弟弟。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当年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再次见到归家的弟弟,这个冤大头已经给鬼杀队打了多年白工,甚至无偿提供了足以改变鬼杀队与鬼之间一边倒形式的呼吸法。 斗米恩,升米仇,他不懂这个道理。 但那时,他看着自己,眼睛亮得惊人,清泉般的眸底燃烧着纯粹的信念之火。 “长姊大人,我觉得……肃清世间的恶鬼,便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了。” 当时的他是那样赤诚而笃定,带着一种不谙世事、却足以撼动人心的纯粹力量。 这份纯粹,曾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拒绝的理由。 想到这里,严胜眼底深处那点怒意悄然融化、隐退,变作无奈。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不通世故是真的,但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尤其是在遇到与恶鬼相关的、他认为应当承担的责任时。 强行阻止,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叹息消散在寂静的空气中。然后,视线重新转向主位上的产屋敷耀哉,所有的情绪波动已收拾殆尽,只余下属于上位者的冷静与审慎。 “我明白了。”继国严胜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每个字都经过锤炼般清晰,“胞弟决心已定,身为长姊,我尊重他的选择。” “不过,”严胜话锋一转,那“不过”二字吐露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关于形式,我希望能稍作调整。” 她的目光掠过在场的所有柱,最终稳稳地、极具压迫感地落在产屋敷耀哉脸上。 “我希望,无论是缘一还是我本人,与贵队之间,首先是一种相对平等的合作关系,而非上下级从属。”她的措辞简洁而直接,点明了核心,“我们虽不知为何来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该如何归家,但既然这个世界同样有鬼的存在,那么我们必然不会置之不理。”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强调接下来的内容很重要:“因此,鬼杀队庞大的情报网络,为我们探寻目标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便利,这正是我们需要借助贵方之处。” 言下之意,情报支持是合作的重要基础,也是他们加入需要的实际利益。 随即,她提出了己方的砝码:“作为回报,我们将以‘日’与‘月’之呼吸为基础,无偿协助鬼杀队训练有潜力的队员。至于主动寻找鬼舞辻无惨,以及上弦鬼,并予以斩杀——”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近乎睥睨的自信:“这本就是我和缘一应做之事!无需刻意挂靠在鬼杀队上,更无须成为贵队手中驱使的‘剑’。” 产屋敷耀哉的嘴角,弧度缓缓加深,那是由衷的、仿佛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的笑意,连带着眼角的疲惫都似乎舒展开来。 他明白了严胜的深层考量。 她不怀疑缘一的信念,她最关心的是确保弟弟不因这份赤诚而陷入被动或被算计的境地。她是在为缘一、也为她自己,争取一个既能发挥所长、又能保持独立决策空间的定位。 他终于沉声开口,语气中的真诚与尊敬更加浓厚:“严胜阁下……此言甚是。” 他的目光也扫过众柱,带着安抚与肯定的意味,最终回到这对来自异界的姐弟身上:“二位所需的情报,鬼杀队必当倾尽全力提供!所有已知信息,将随时向二位敞开。至于呼吸法训练之事……若有幸得到二位指点,于我队队员,将是再造之恩!” 他微微躬身一礼:“我们非常荣幸,能与两位达成如此共识。” 继国严胜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最终协议。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滑过身边,发现缘一不知何时又悄悄抬起了头,那双无比通透的眼睛正熠熠生辉地看着她,里面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安心——仿佛长姊的出现和他能继续斩鬼,便是这世间最好的两件事。 看着弟弟这副样子,继国严胜一直抿紧的唇角,终究是在无人注意的微小角度里,极其罕见而柔软地,勾起了一瞬。那微弱的弧度,如同严冬坚冰下悄然涌动的一缕暖流,转瞬即逝。 温暖和室内的气氛在产屋敷耀哉的最终肯定和继国严胜的颔首中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尘埃落定般的静谧流淌,唯有庭院风吹过竹筒的“咚”的一声轻响。 炭治郎站在角落,目光紧紧追随着严胜。 是她!绝对是她! 那弥散在女子周身清冽如山中薄雾、又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气味,瞬间将他拉回了那个改变一生的雪日。 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不再是熟悉的烟火气与家人笑语的暖香,而是…… 强烈的血腥味以及……母亲的气息,弟弟妹妹们安详入睡的气息——毫发无损!那份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未来得及涌上心头,便被满眼刺目的、溅射状、早已干涸发黑的大片血迹冻结。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中,混杂着一股极其恶心、充满狂乱与无尽贪欲的恶臭。 那无疑是袭击者的! 炭治郎现在回想起来仍是骨髓都在发凉。 但在那令人窒息的气息深处,仿佛被什么干净锋利的东西短暂劈开过,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新的味道。 它并不强烈,如同冰雪初融时最顶端的水汽,清冽,冷静,带着某种沉稳的重量,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捕捉的……疏离感?这感觉太过飘渺,当时的炭治郎被绝望和祢豆子的异样淹没,那奇异的微光转瞬即逝,被他忽略在了滔天的悲伤与疑惑中。 现在,这股无比清晰、分毫不差的气味,正从眼前这位严胜阁下身上散发出来! 原来,那股驱散恶臭、守护家人性命的清冽气息,来自她! 再联系到那枚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神奇的“救命饭团”…… 炭治郎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内猛烈撞击。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 家人得以幸存,并非无惨的仁慈或有其他偶然,而是这位缘一阁下的长姊,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已然在他们家门口,在那个雪日,与这个世界最恐怖的根源之恶,鬼舞辻无惨,正面交锋了! 她不仅护住了他的家人,还逼退了无惨? 震撼如同巨浪冲刷着他的心神。 他几乎要将话语脱口而出,喉咙剧烈滚动,双膝已经微微发软,想要深深地跪伏下去,用最郑重的言辞表达那迟来已久的、几乎哽咽的感谢。 然而,就在他情绪即将爆发、开口询问的刹那,主位上,产屋敷耀哉温和却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恰到好处地抚平了空气最后的张力。 “二位初临,想必奔波劳顿。请允许我们为二位安排居室先行修整。”他微微侧首示意,“天音。” 天音夫人立刻会意,姿态优雅地侧身邀请:“严胜阁下,缘一阁下,请随我来。” 炭治郎猛地一窒,所有冲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意识到现在的场合绝不是一个适合进行私人且如此沉重道谢的时刻。 ———— 【是你的统啊】:目前印象值168820点。诶,为什么炭治郎的印象值要比别人多一些啊? 【苏浅】:因为他鼻子很灵敏啊。 【程澈】:他应该是知道严胜救了他家人了。 ———— 继国严胜并未停留,已自然地转向天音夫人,仅仅回以一个同样矜持的颔首:“有劳。” 然后便迈步,那身赤红的羽织如同燃尽的火焰余烬,沉默而肃穆。身边的缘一亦步亦趋,只是在擦肩而过时,那双通透的眼眸好奇地掠过炭治郎,似乎对他身上瞬间爆发的强烈情感波动感到一丝不解,但也仅仅是一瞬。 炭治郎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掐着掌心,努力平复着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和眼眶酸涩的冲动。望着那双挺拔而去的红色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不能急……现在不合适……严胜阁下和缘一阁下肯定也需要休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他找到了家人幸存真相中缺失的、至关重要的那一环。这份恩情,他会铭记在心,寻找恰当的时机偿还。 …… 几天后,鬼杀队的露天道场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进来,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紧绷,弥漫着汗水、木屑尘埃以及昂扬的战意。 鬼杀队的柱们一字排开,他们的日轮刀已然出鞘,折射着冰冷的寒光。 站在他们对面的是继国缘一,他只握着一柄练习用的素振木刀,神情如同初生朝阳般平静而柔和,仿佛即将开始的并非惊心动魄的战斗,而是一场平凡的晨练。 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屏息藏在门廊的阴影处,踮着脚尖朝里张望。 我妻善逸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咯咯打颤:“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个人……那个人强得跟非人类一样啊!为什么还要凑过去看送死啊!” 嘴平伊之助却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野猪头套抖动着:“哼!气势!看那气势!强!太强了!本大王也要——!” 炭治郎则双眼放光,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中的继国缘一,心中充满了憧憬:“好厉害……缘一阁下……” 继国严胜独自一人立于道场边缘的阴影交界处。她身姿挺拔,怀中抱着她那柄日轮刀,如同一尊沉寂的石像。手臂上搭着那件属于弟弟的红色羽织,与场中明烈激昂的战意形成鲜明对比。 战斗伊始,柱们遵循着武家的礼数,打算轮流上前讨教。 然而,继国缘一面带不容置喙的平静,轻轻抬起手中的木刀,吐出一句令所有人为之一窒的话:“请一起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零点一秒。 自信如炼狱杏寿郎,冷静如富冈义勇,沉稳如悲鸣屿行冥,此刻眼中都闪过难以置信的错愕。 一起上?包括在场所有柱? 这无疑是对他们实力的彻底藐视!但那份藐视并非源于傲慢,而是缘一话语里那份如同陈述天气般笃定的、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 “那么——!请指教!” 是悲鸣屿行冥,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流星锤带着撼动山岳的气势呼啸着砸向缘一! 几乎在同一瞬,富冈义勇的剑已如最轻柔却又致命的水流,无声无息、刁钻狠辣地从侧翼刺向缘一腰间要害! 蝴蝶忍则化身一抹轻盈的蝶影,身法诡异飘忽,手中特制的细刀直取缘一的关节与脉络! 不死川实弥周身裹挟着狂暴的烈风,斩击大开大合,卷起锐利的风刃铺天盖地涌去! 宇髄天元华丽地旋转,锁链和双刀齐舞,攻守兼备,华丽而致命! 时透无一郎的身影则几乎融入光线里,缥缈的一剑如同初生的霞光,快到难以捕捉! 伊黑小芭内的刀路如毒蛇缠绕,阴险刁钻! 甘露寺蜜璃的长刀卷动劲风,热情澎湃! 炼狱杏寿郎如同燎原之火,刀带着纯粹的光明和灼热当头斩下! 九位当今时代最强的柱级剑士,九种截然不同、臻于化境的呼吸法流派,同时爆发出的攻击,足以瞬间摧毁道场!他们的配合或许不够精妙,但如此庞大的能量和密集的攻击覆盖,任何人、任何物,都将在这绝对的暴力风暴中被撕得粉碎! 炭治郎他们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善逸几乎要尖叫,伊之助的呼吸也停滞了。 面对这足以毁灭城池的攻击风暴,继国缘一依旧平静。 他动了。 那不是高速移动后的错觉,仿佛那平静的躯体本身就存在于风暴的每一个缝隙里。脚下的木屐仅仅与地板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手中的素振木刀划出一道道简洁到极致,却又蕴含天地至理的轨迹。 没有惊人的爆炸,没有恐怖的冲击波。只有急促、清脆、如同连珠炮般密集响起几乎叠加在一起的“啪!啪!啪!”声。 他就在那里,却又像是在九个地方同时存在。 他微微侧身,行冥的流星锤擦着他衣角而过,“铛”一声巨力砸地,木刀顺势上撩,刚好点在富冈义勇刺来的刀身侧面,一股巧力将刺骨的水流轻柔带偏。 接着手腕微转,木刀画出一道圆弧,不偏不倚格住蝴蝶忍刁钻的一击,力量的碰撞让忍轻盈的身子微微一晃; 身体后仰,几乎以毫厘之差避过不死川实弥撕裂空气的横向风刃,同时木刀精准地向前递出,点在实弥刀身上发出“叮”的一声脆鸣; 身体旋转间,木刀点开宇髄天元炫目的双刀连斩,其势未尽,手腕回拉一格一震,无一郎悄无声息的霞剑已被弹开; 脚下步法轻挪,避过伊黑小芭内的下撩,木刀回旋,恰似未卜先知般挡开伊黑如影随形的后续变化; 最后,面对蜜璃澎湃的恋情之剑和炼狱势如烈火之刃,木刀朴实无华地自下而上,一个标准的挑击—— “铿!” 两声并作一声长鸣。 甘露寺蜜璃感觉手中的长刀仿佛被千钧山峰撞上,势若破竹的热情被彻底扼止,巨大的力量反震得她双臂发麻,险些握不住刀。 炼狱杏寿郎心下剧震,他的刀竟然像是劈在万丈深海中的沉石上,汹涌的炎光势未尽却已无声消弭,只余刀身震动带起的嗡鸣和他虎口的灼痛。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无法看清细节。 当那令人窒息的“啪、啪”声停止时—— 道场中央,只剩下持着素振木刀的继国缘一,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平静地收回架开了杏寿郎和蜜璃攻击的刀势。 九位柱,以他为中心散布四周。 他们都保持着最后一击后的姿势,但所有人都僵硬着,神色各异地凝固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难以置信,迅速转变为震惊,甚至是无法言喻的、面对真正深渊般的无力和渺小感! 他们败了! 被一个人用一柄木刀,在呼吸之间,同时瓦解了他们各自最强的攻击!而且败得是如此彻底、如此没有悬念!他甚至连呼吸法剑型都未曾真正释放,仅是那极致的剑理基础!每一次格挡、偏转、闪避,都精准到了超越极限的程度! 死寂! 道场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只能听见个别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不稳的吸气。 ———— 【是你的统啊】:目前印象值174820点。哇哇哇!!好厉害宿主!! 【程澈】:啊啊啊啊爽!!!真的离谱啊,继国缘一!!! 【苏浅】:!!!我的天,这么离谱的吗澈!!如此帅气澈澈!!么么么! 【程澈】:么么么么么。 【苏浅】:嘿嘿,缘一啊,严胜该酸了。[阴险] 【程澈】:嘿嘿嘿嘿,快来,让嫉妒来得更猛烈些吧……[阴险] ———— 第8章 鬼灭之刃008 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已经彻底看呆了。 炭治郎的心脏咚咚狂跳,血液冲上面颊,对力量的憧憬和对强者的敬畏达到了顶峰。 他身边的伊之助呼吸粗重,双拳紧握,充满了想要挑战的战栗。 而善逸,抓着炭治郎的衣角,嘴里喃喃。 “怪物……真正的怪物……” 在道场边缘,继国严胜,从始至终,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场中的每一帧画面。 她看到了。 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力量碾压带来的结果,那是境界的鸿沟! 那九位柱的每一次攻击轨迹、能量凝聚、气息流转,甚至连心中刹那生灭的战斗意图,在缘一的通透世界中,恐怕如同白纸上摊开的墨线,清晰得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作为“月呼”的使用者,她同样是天纵之才,甚至曾以月之呼吸法纵横鬼杀队本部。但此刻,看着弟弟那如呼吸般自然、近乎神圣的剑理运作,那份她苦修不辍追求的“境界”,在胞弟身上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本能”,她心中名为“绝望”的冰冷藤蔓在疯狂滋长。 一股极其阴冷、尖锐的刺痛感骤然刺穿了她的胸腔——那是嫉妒!赤裸裸、无比苦涩的嫉妒!仿佛无数细密的冰针扎在心脏深处。它来得如此汹涌,几乎要冲破她端方仪态的重重掩饰。 然而,这汹涌的嫉妒如同投入熔炉的碎雪,尚未成形,便被更深沉的其他情绪淹没。一个画面,一个声音,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渊浮起—— 那天,雪夜山径,自称“鬼舞辻无惨”的男人。 “……顺便提醒你一句,这世间的斑纹剑士……” 那个鬼物嘴角咧开恶意到极点的笑容,声音愉悦而残酷。 “都活不过二十五岁。” 活不过二十五岁……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继国严胜此刻本就震颤的心神之上。 方才因嫉妒而生的刺痛瞬间被更大的恐惧替代!这恐惧带来了另一种无比熟悉的“冲动”。 强烈的饥饿感! 不是生理上的肠胃蠕动,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对于“激烈情绪”,尤其是“痛苦、绝望、嫉妒、恐惧”种种负面情感的渴求! 这种感觉清晰无比,如同干涸的土地面对暴雨般贪婪地发出嘶吼! 严胜的脸色骤然白了一瞬,但她强大的自控力几乎在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情绪波澜,将那份尖锐的嫉妒、刻骨的恐惧连同那被唤醒的、令她厌恶的食欲死死锁在表象之下。 没人看到她眼神深处那短暂而剧烈的风暴。 但她骤然紊乱了一瞬的气息却没能瞒过门口的炭治郎! 炭治郎的感官何其敏锐。 在那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结束后的片刻死寂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瞬间爆发又迅速消散的、酸涩刺鼻的“气味”!而且正是从严胜阁下那里弥漫开来的!紧接着,更为强烈的、一种极其纯粹的、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空腹感”,清晰到像实质的气流一般散逸出来! “咦?!”炭治郎惊讶地瞪大眼睛,看向严胜。 就在此时,继国严胜猛地转开视线,不再看场中光芒万丈的弟弟和那些惊魂未定的柱们。她抱着刀的手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指节,随后,不发一言,果断地转身,步伐看似稳定,却在最初几步带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急促,紫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刺眼的阳光之中,径直离开,仿佛再待下去一秒都是煎熬。 ———— 【苏浅】:走啦走啦,快来快来。 【程澈】:来了来了。 ———— 缘一站定,下意识寻找长姊的身影。 “长姊?”缘一的目光瞬间投向了严胜刚才所在的位置,那里已是空空如也。他无视了还沉浸在失败震撼中的柱们,清澈的眼眸中染上焦急,快步走向门口。 “缘一阁下……”炼狱杏寿郎回过神来,刚想上前说话。 “抱歉。”缘一对杏寿郎致歉,但视线仍然搜寻着长姊的身影。 “啊!缘一阁下!”炭治郎连忙开口,为缘一指明方向,“严胜阁下她……她好像先回去了!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发现:“严胜阁下那边传过来了很‘饿’的气味……” “饿?”缘一微微一怔。 他知道长姊真正的“饥饿”意味着什么。 “谢谢。”缘一对炭治郎点头,语速罕见地加快了些许。他甚至等不及听完炭治郎后面的话,身形一晃,已经冲出了道场,同样消失在刺目的阳光里,朝着长姊离开的方向疾追而去。 ———— 【苏浅】:哼哼哼,为什么追我? 【程澈】:嗨嗨嗨,因为你有急支糖浆! 【是你的统啊】:? 【是你的统啊】:?? ———— 留下的道场再次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寂静。 炭治郎望着继国姐弟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刚刚他们离开时的方向……好像并不是去厨房用餐的路。而且那份“饥饿”的感觉来得太清晰,太奇怪了。出于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直觉,炭治郎一咬牙:“善逸,伊之助!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他说完,转身就朝着反方向的厨房方向跑去。 “喂!笨蛋!你干什么去啊!”善逸在后面惊慌失措地大喊。 “我去找些吃的!”炭治郎已经跑远。 厨房的烟火起了又落,炭治郎捧着一碗温热的粥和一些清淡的点心,拦住一位步履匆匆的隐成员,“那个...打扰了!请问有没有看到缘一阁下和严胜阁下?” 隐成员微微欠身:“啊,是灶门少年。严胜大人已经回到住所了,缘一大人刚刚也匆忙回去了。” “好的!非常感谢!”炭治郎心头一紧,更加快了脚步。 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影,洒在通往继国姐弟住所的回廊上,显得有些静谧。 炭治郎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合拢的木门。 ———— 【是你的统啊】:宿主宿主!炭治郎在门外了! 【苏浅】:好嘞! 【程澈】:欧克欧克! 【苏浅】:不枉我站得离他最近。 【程澈】:浅浅,浅浅(??????)?? 【苏浅】:(*^▽^*) ————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出声询问或者敲门时,缘一那平静中带着关切的话语,清晰地透过并不算太厚的门板传了出来。 “长姊大人,缘一认为以他人负面情绪为食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他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试图抚慰某种无形的伤痕。 紧接着,是严胜一声压抑着烦躁的低斥:“……闭嘴。” 声音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难以完全掩饰那份虚弱。 炭治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凑近门缝。 屋里光线柔和。 只见缘一单膝跪在严胜面前,伸出手臂,轻易地将角落里那个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的身影拉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将她圈进了自己怀里。 严胜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僵硬如弓。 缘一的右手已然隔着深紫色的和服下摆,轻轻按在了她的腹部。 “唔...”一丝痛苦的闷哼从严胜紧咬的唇缝中溢出。 炭治郎在外看得分明,他能想象此刻严胜胃部因为过度的“饥饿”而痉挛绞痛的样子。 缘一温暖的手力道适中地开始揉按那绷紧的区域,一边继续说着那有些天真的话语:“在缘一看来,这反而像是一场净化。将那沉重的、污浊的情绪从世间剥离、消解...” “住口!”严胜几乎是咬牙切齿,挣扎欲起,同时伸手想捂住那说出刺耳话语的嘴。 她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羞愤和抗拒。 那所谓的“净化”在她耳中如同嘲讽——仿佛她这挣扎求生的模样,竟成了为世人牺牲的壮举? 荒谬! 然而,缘一的动作比她的恼怒更快。 他那向来只握剑或递出温柔的手,此刻却精准而稳固地扣住了严胜的手腕,力道轻柔但不容她挣脱,将她的反抗按了下来。他的右手依旧稳稳地落在严胜的肚子上,持续地揉按着,传递着稳定恒常的温度和一丝细微的缓解感。 他没有停下,目光清澈无比地注视着严胜忍耐中带着惊愕的眼眸,说出了最致命也是最纯粹的话语:“如果长姊大人不愿意食用别人的情绪的话,就只食用缘一的就好了。” 屋外的炭治郎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听懂了,也看懂了。 他没有预料会听到这样……私人化的对话。 炭治郎悄悄地将手中温热的粥和点心放在回廊干净的地板上,深深地看了一眼重新紧闭的木门。 有之前松田阳太的尖叫指责作为铺垫,他此刻并没有太过惊讶。 从自己对严胜阁下的短暂接触所感受到的,以及现在严胜阁下在为了这一份“特殊”而痛苦来看,严胜阁下有着极高的道德标准和对自己的近乎严苛的要求。 所以他不觉得可怕,只有一种沉重的心酸和难言的触动。他能感受到房间内严胜内心的“耻感”和痛苦。 这份严胜阁下极力想隐藏、不愿面对的秘密,他决定将它烂在心里。 转身悄然退开之前,他鼻尖微动,露出一丝困惑。 屋内。 两人的拉锯并未因炭治郎的离开而结束,反而在刚刚那句“只食用缘一的情绪”的强烈冲击下达到了顶点。 “松手!不需要你……嗯……”严胜怒斥着,调动起全身的力量拼命挣扎扭动,试图甩开腰间那只禁锢的手以及抚在腹部的“异样”暖流。她宁愿忍受那蚀骨的饥饿,也不要接受这如同羞辱般的“施舍”,更不要在缘一的面前再显露半分软弱的丑态! 这双眼睛……这双看透万物却唯独看不懂人心的眼睛,凭什么总能轻易撕碎她的伪装?他明明拥有连神明都嫉妒的天赋,剑术通神,心性澄澈如琉璃——可正因如此,他的怜悯才更让她痛恨!仿佛她这长姊苦苦挣扎的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是尘埃般的徒劳。 然而,缘一在剑道场中展现的那种超越凡俗的“控制力”,此刻在这样方寸之地的角力中显得更加匪夷所思。他并非用蛮力强行压制,每一个轻巧的偏移、每一次手腕的微转,都精准地化解了严胜爆发的挣扎力量,如同水流包裹住坚硬的磐石,温柔却无法撼动地维持着拥抱的姿态和那揉按的动作。 越是激烈的反抗,越是心绪的翻腾。 那被深锁的、强行忽略的“渴望”就如同被晃动的瓶塞。在这番剧烈动作和情绪激荡下,那一直苦苦坚守的心理防线终究裂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缝隙。 一股混杂着苦涩、羞恼、无力感的复杂情绪骤然涌现——那是她对胞弟这份纯粹得让她恨极的天赋的嫉妒! 这份嫉妒如同淬毒的荆棘,刺穿了她引以为傲的自制。 看啊,这就是你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只需站在那里,就能让你所有的努力变成笑话! 这股强烈的嫉妒甫一出现,就像投入了熔炉的燃料,瞬间被那刻骨的“饥饿”贪婪地捕捉、汲取、吞噬! “呃!” 几乎就在这失控的思绪涌现并被吞噬的瞬间,一股陌生的、极其细微却真实的“暖流”仿佛从虚无中诞生,蓦地注入了她痉挛抽痛的胃部! “唔……” 那持续的绞痛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稀释了?严胜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那股暖意的来源……并非来自身体被揉按的地方!缘一掌心传来的恒定温度如同安稳的地基,但那股真正抚慰了那深处空虚的暖意,竟来自于刚刚被她自己失控爆发出来的——她对缘一的妒恨本身! 被强制吞噬下去的、属于自己的绝望嫉妒,此刻竟然转化为了饱足感? 食己之妒,饮鸩止渴! 何等荒谬!何等卑劣! 她竟要靠啃噬对弟弟的嫉妒来苟活?这岂止是软弱,简直是命运对她毕生信念最恶毒的践踏! 然而,身体背叛了意志。 那股突如其来的细微饱足感是如此真实,虽然微弱,却在瞬间压倒了那份要命的“饥渴”痛楚。 身体对生存本能的服从远远超过了理性构筑的堡垒。 严胜对抗的力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溃散。 她僵硬的身体在缘一温暖的怀抱和持续轻揉的掌心中,极其明显却又无法自控地慢慢瘫软了下来。 这“无力抵抗”的信号如此清晰。 继国缘一立刻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软化。 他澄澈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疼惜,他稍稍收紧了手臂,让她更安稳地倚靠在自己怀里。 “没关系了,长姊大人……”缘一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仿佛能包容天地的安全感,他空闲的左手不再需要压制,而是极其轻柔地、如同安抚初生婴孩般,一下、一下地顺着严胜僵硬的脊柱轻抚,“没关系……缘一愿意的。” 他的动作笨拙而执拗,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发自内心的抚慰本能。 羞耻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严胜灵魂都在颤栗。 她被迫靠在这让她怨恨又……让她此刻赖以平息情绪的人的胸口,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 拜托了!唯独不想让缘一看见自己这幅模样! 此等丑态!此等丑态! 此等因自身嫉妒而饱食的丑态! 缘一什么都不明白! 缘一那纯净的目光里只有想帮助她的纯粹意愿,他什么都不明白! 他是照亮万物的太阳,无意间照耀在她这深藏于阴暗角落、滋生着丑陋荆棘的花株上。而那荆棘为了汲取光热,却将自己扭曲毒刺作为养料反刍! 就在这自我厌弃的巨大浪潮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时,继国缘一极轻、几近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中蕴含的不是责备,而是一种面对“存在”本身复杂性的模糊感知。 他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严胜的脸颊。 拂去了她眼角那溢出的、不受控制滑落的滚烫泪珠。 ———— 【是你的统啊】:灶门炭治郎印象值+2000,目前印象值1746820点。 【程澈】:太棒了!!!苏影后!!奥斯卡金像奖!!实至名归!! 【苏浅】:[左鞠躬致谢][右鞠躬致谢]哈哈哈哈哈,同喜同喜啊,程影帝!程影帝威力不减当年!当时你退出影坛我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程澈】:哈哈哈哈哈哈! 【苏浅】: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你的统啊】:宿主,我们印象值已经够多了,而且他们也承认你们扮演的身份了,为什么还要让主角知道这个设定啊? 【苏浅】:统,这不仅仅是为了印象值。这是在“完善人设”,夯实根基。炭治郎作为主角,他的信任至关重要。 【程澈】:还有!关于严胜为什么会具有制作‘神奇米饭’的能力?那可不是寻常的治愈效果!需要合适的设定支撑。 【苏浅】:噗——‘神奇米饭’?!还神奇动物在哪里呢!澈澈你这取名废柴! 【程澈】:但最重要的是![开心跳跃] 【苏浅】:因为我们喜欢!纯粹地想演绎这段故事!我们想看到!既可以满足我们自己的兴趣,将这段张力十足的纠葛完美展现给认可的旁观者,又能同步收割一些印象值,同时还顺便巩固了人设基础,让角色更丰满可信……这种一举多得的事,干嘛不做? 【程澈】:统啊,这就是深度沉浸式扮演的乐趣所在! 【苏浅】:[点头撒花] 【程澈】:借用乱步的话——若合我意! 【苏浅】:一切皆好! 【程澈】:哈哈哈[击掌][击掌][击掌] 【苏浅】:哈哈哈哈哈[击掌][击掌][击掌] 【是你的统啊】:嗷!原来如此!我明白啦!o(* ̄▽ ̄*)o ———— 阳光安静地铺洒在蝶屋分配给灶门兄妹的房间内。炭治郎轻轻拉开门扉,动作放得极轻。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个金色脑袋和一颗野猪头分别从门框两侧“唰”地探了出来。 “哈?炭治郎你这家伙!鬼鬼祟祟地自己跑回来,是想偷看祢豆子妹妹睡觉吧?绝对是想偷看吧!”我妻善逸压着嗓子,用近乎气音尖叫着,如果不是门框的遮挡,他可能已经揪住了炭治郎的羽织领子。 “喂!纹次郎!看得好好的偷偷溜出来干什么?是不是藏了好吃的鳗鱼饭?!我闻到了!有可疑的味道!”嘴平伊之助的声音明显高亢一些,他那覆着野猪头套的脑袋完全无视了门框,硬生生往里挤,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房间每一个角落。 炭治郎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夹攻弄得一愣,瞬间从之前关于继国姐弟的沉重思绪里抽离出来。 他连忙伸手,一手一个,精准地捂住了善逸试图继续抱怨的嘴和伊之助还在嚷嚷的野猪口套部分。 “嘘——!!!!”炭治郎用气声厉声制止,眼神焦急地看向木箱里沉睡的祢豆子,“祢豆子在睡觉!安静点啊你们两个!” 祢豆子蜷缩在特制的箱中,呼吸匀长,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月光斜斜照在她恬静的睡颜上,仿佛世间最柔软的暖流,瞬间抚平了炭治郎心中残留的惊涛骇浪,也暂时压下了对两个不靠谱伙伴的无奈。 被捂住嘴的善逸和伊之助同时安静下来,四只眼睛顺着炭治郎的目光聚焦到祢豆子身上。 善逸停止了挣扎,眼神瞬间软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天使”、“太可爱了”之类听不太清的词。 伊之助则歪着头,似乎对“睡觉”这个状态感到一丝无聊,但看到炭治郎极其严肃警告的眼神,也暂时安分下来,只是野猪鼻孔里喷出一股不服气的粗气。 炭治郎无声地松开手,警告性地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才再次无声地走近木箱,跪坐在旁,凝视着妹妹安详的睡脸。 一定是弄错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 他回想起缘一阁下那坚定而温柔的话语,以及他环抱、抚慰长姊的样子。 但是…… 那萦绕不去的、如同冬日暖阳晒透新棉般蓬松满足的气息…… 不,不可能的。 虽然他的鼻子很灵敏,但一定是在那种紧张又微妙的气氛下,自己过度解读了! 缘一阁下已经那么心疼严胜阁下了,又怎么会因为…… 因为严胜阁下依赖他的模样而心满意足呢? 一定是自己理解过度了。 “对,一定是这样。”炭治郎低声自语,更像是说服自己。连日来的紧绷神经让他的感官也难免出错。在那种情境下,将纯粹的关切与欣慰误解成别的情绪,实在情有可原。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你们俩,小声点,别吵到祢豆子!”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身后传来善逸不甘心的轻哼和伊之助“切”的声音,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善逸一步三回头地被伊之助拉着衣角往外拖,嘴里还念叨着“炭治郎你要保护好祢豆子妹妹”之类的话。 伊之助则小声嘀咕:“要是被我发现你藏了鳗鱼饭!我跟你没完!” 声音渐行渐远。 屋内再次只剩下祢豆子绵长的呼吸声,世界重归宁静。刚才那扇门后的风暴,连同门缝中嗅到的那一丝困惑,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而两个伙伴短暂而喧闹的闯入,像是一阵风,吹散了他心头盘旋的最后一丝疑虑。 微风温柔地笼罩着兄妹俩,炭治郎的心终于沉静下来。 第9章 鬼灭之刃009 晨光熹微,鬼杀队总部的道场还带着一丝凉意。炭治郎在寻找可以独自练习的场地时,意外发现一处偏僻的小道场里,已经有人影在活动。 是继国严胜。 她独自一人,并未练习呼吸法剑型,只是安静地站立在道场中央,似乎在冥想,又似乎在感受清晨微凉的空气。穿着深紫色的和服与黑色乘马袴,身姿挺拔孤高,如同雪后青松。额角的赤色斑纹在晨光下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炭治郎的心跳微微加速。这是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去。 “严胜阁下!” 听到声音,严胜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平静,落在炭治郎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炭治郎在她面前站定,然后毫不犹豫地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要触到膝盖。 “严胜阁下!非常感谢您!”他的声音洪亮而真挚,在空旷的道场里回荡,“谢谢您那天救了我的家人!如果不是您,我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恐怕已经……这份恩情,我灶门炭治郎永生难忘!” 突如其来的郑重道谢让严胜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深深鞠躬的少年,眉头微蹙。她几乎已经忘记了那个雪夜门口微不足道的插曲。对她而言,那不过是一次偶遇,一次与无惨短暂交锋后的余波处理,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救助”。她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让那些尚有气息的人不至于在雪地里冻死或失血过多而已。 “……无需道谢。”她的声音清冷,带着惯有的疏离,“我并非刻意施救。”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炭治郎直起身,眼神依旧明亮而坚定:“但对我和我的家人来说,那就是救命之恩!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您都保护了他们!请务必接受我的感谢!” 看着少年眼中不容置疑的感激,严胜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炭治郎得到回应,脸上露出笑容,随即再次开口,带着热切的请求:“严胜阁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您……请您指导我剑术和呼吸法!” 这一次,严胜的眉头明显地蹙了起来。她看着炭治郎,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指导你?”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为何找我?缘一就在此处。” 她的目光扫过炭治郎腰间的日轮刀,语调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理所当然的指向:“你的另一种呼吸法,那套祭祀的舞蹈……火之神乐。我观察过,它的本源,就是日之呼吸。缘一开创了它,他是最了解它、也最强大的日之呼吸使用者。你该去找他。” 在她看来,这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拥有学习日之呼吸的人,去向最强的日之呼吸使用者请教,天经地义。 “什……什么?!”炭治郎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火之神乐……是……日之呼吸?!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竟然是缘一阁下开创的呼吸法?!”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连接起了许多模糊的线索——父亲在寒夜中舞动的身影,那炽热而纯净的力量感…… 严胜看着少年震惊失语的模样,以为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微微颔首,准备转身继续自己的冥想。在她看来,炭治郎接下来就该立刻跑去找缘一了。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 炭治郎只是短暂地失神了几秒,随即眼神重新聚焦,变得更加明亮和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着严胜深深鞠躬,声音比刚才更加恳切:“即使如此!严胜阁下,我依然希望……能够得到您的指导!” 严胜正准备转回的身形顿住了。 她缓缓地、完全地转过身,那双上挑的、锐利如刀锋的眼眸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愕和深深的困惑,直直地锁定了炭治郎。 “……为什么?”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 这简直不合逻辑! 明明有更好的、更直接的、更完美的选择。那个强大如太阳神祇的弟弟就在不远处,而这孩子拥有着与弟弟同源的呼吸法! 炭治郎抬起头,迎上严胜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着。 “因为,对炭治郎而言,严胜阁下就是更好的选择!”他语气铿锵有力。 “胡言!”严胜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比平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缘一的日之呼吸才是呼吸法中最强大的存在。无人可及。” 这是她深深刻入骨髓的认知,也是她一生都在追赶却似乎永远无法企及的绝望高墙。 “日之呼吸的强大毋庸置疑,缘一阁下的强大也令人仰望!”炭治郎用力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眼神更加灼热,“但是,严胜阁下!强大并不意味着‘合适’!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清楚什么才最适合现在的我!”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仿佛要拉近与严胜之间那无形的距离,语气无比认真。 “缘一阁下的力量如同正午的太阳,光芒万丈,让人无法直视,那是终极的境界。可我……我还在路上!我需要的是能够指引我一步步前行的路标,是能让我理解‘呼吸’与‘剑技’如何结合、如何成长的教导!严胜阁下开创的月之呼吸,我虽然只窥见过一丝皮毛,但它的运转方式,它的节奏变化,它那种……嗯……怎么说呢,”炭治郎努力寻找着词汇,“那种更注重技巧、控制、节奏与变化的特质,我觉得……与我现在能理解、能学习的部分非常契合!就好像……它在我面前打开的门缝,比日之呼吸那扇宏伟但紧闭的大门,要更清晰一些!” 他喘了口气,看着严胜眼中那越来越深的惊愕,继续坚定地说道:“而且,严胜阁下,您说月呼不如日呼强大?我不这么认为!您开创的呼吸法,不是同样强大而独特吗?它与日之呼吸是相辅相成的!就像……就像天上的太阳和月亮!” 炭治郎的声音带着一种朴素的真理感:“太阳照亮白昼,温暖万物,带来无尽的活力。月亮辉映夜晚,清冷皎洁,带来安宁与指引。它们都是不可或缺的!没有谁比谁更厉害,也没有谁比谁更差!它们只是……不同!同样重要,同样伟大!” 他最后总结道,目光炯炯:“所以,严胜阁下,在我心中,您并不比缘一阁下差!您的呼吸法,您的道路,您的教导,对我来说,就是此刻最好的选择!我渴望向您学习!” 道场里一片寂静,只有炭治郎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严胜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话语真挚到近乎鲁莽的少年,听着他口中那些关于“太阳与月亮同等重要”、“你并不比缘一差”、“你的教导对我就是最好”的话语……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的石子,激荡起一圈又一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她本以为……这孩子是出于报恩的心理才选择她。 “如果是因为我救了你的家人,”严胜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她试图维持的冷淡,“大可不必如此。我说过,那只是顺手。” “不是的!”炭治郎用力摇头,急切地解释,“我感谢您救了家人!但选择向您学习,是因为我真的相信,您的指导能让我变得更强!这是基于我自己的判断,基于我对您和缘一阁下力量的感受!请您一定相信我!” 炭治郎的眼神纯粹而炽热,里面没有任何怜悯或施舍,只有纯粹的向往和信任。 严胜看着这双眼睛,感受着少年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真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从未有人如此坚定地对她说。 你并不比缘一差。 你的道路同样强大而独特。 你,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选择。 一种极其陌生、极其酸涩、又带着一丝微弱暖意的感觉,猝不及防地从她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瞬间冲垮了她试图维持的冷硬外壳。 她猛地转开视线,不敢再看炭治郎那双过于坦荡明亮的眼睛,仿佛那光芒会灼伤她深埋的某些东西。 ———— 【苏浅】:天使!!!天使在人间!!!如果人间有天使!!那一定就是炭治郎!!! 【程澈】:哇哦~ ———— 沉默在道场里弥漫。 过了许久,久到炭治郎几乎以为自己的请求被无声地拒绝,心一点点往下沉时。 严胜终于转回了头。 她的表情似乎比刚才更冷硬了一些,下颌线绷紧,但那紧抿的唇线似乎……松动了一丝? “……明日此刻,”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清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刻板,“带好你的刀,到这里来。” 说完,她看也不再看炭治郎,朝着道场外走去。 只是在经过炭治郎身边时,她的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没有看他,只是留下了一句低得几乎听不清的话,如同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别迟到。” 炭治郎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明天来”的指令中,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只看到严胜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灿烂的笑容,朝着那个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鞠躬:“是!严胜阁下!非常感谢您!!我明天一定会准时到的!!” 翌日清晨,僻静的道场里,炭治郎早早便已等候,精神抖擞。然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探头探脑的家伙。 “喂!纹次郎!听说你要跟那个超厉害的斑纹月亮学剑?本大爷也要!”伊之助大大咧咧地嚷着,野猪头套几乎要怼到炭治郎背上。 “炭治郎!你太狡猾了!居然偷偷拜师!我也要变强!严胜阁下!请也指点我吧!”善逸扒着门框,一脸紧张又期待,眼神不断在炭治郎和道场中央那个清冷的身影之间游移。 炭治郎尴尬地挠了挠头,看着缓步走来的严胜,小声道:“那个……严胜阁下,他们……” 严胜在三人面前站定,目光掠过炭治郎,又扫了一眼他身后两个不速之客,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炭治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罢了。”严胜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既然来了,便一起吧。” 善逸和伊之助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听严胜的下一句传来。 “先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准。”话音未落,她手中那把造型古朴、刀身仿佛流淌着月华般冷冽光泽的日轮刀已然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带着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拿出你们的全力,攻过来。” 战斗……不,是单方面的碾压,瞬间开始。 严胜甚至没有使用月之呼吸的剑型。她的身形如同鬼魅,步伐精妙绝伦,每一次移动都恰好卡在三人攻击的死角。她的刀尖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落在三人招式衔接的薄弱处、力量爆发的临界点、亦或是重心不稳的瞬间。 “嘭!”炭治郎的突刺被刀背轻轻一带,整个人便失去平衡摔了出去。 “啊!”善逸引以为傲的神速拔刀斩,刀刃才离鞘三寸,手腕就被冰冷的手指点中,酸麻感瞬间传遍整条手臂,日轮刀差点脱手。 “哇呀!”伊之助狂野的双刀连斩如同撞上无形的铜墙铁壁,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踉跄后退,差点坐倒在地。 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周身要害便传来冰冷的触感。严胜的刀尖依次或点在他们喉间,或停在心口,或架在颈侧。 “太差。”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刺入三人的挫败感里。 她点向仍不甘心呲牙的伊之助:“攻击无序无脑,全凭野兽本能驱动,破绽之大如同荒野。控制力量。学习观察对手,感知节奏而非一味强攻。” 接着转向揉着腿龇牙咧嘴的善逸:“气息紊乱,步伐虚浮。速度优势建立于稳固根基之上。你基础之拙劣,如沙上建塔。先学会站稳、发力、再言快慢。更不必提你那不堪一击的胆魄。” 善逸被她的话刺得肩膀一缩。 最后看向努力调整呼吸的炭治郎:“意图明显,过渡粗糙。呼吸与剑技如同油水分离,各自为政。‘型’不只是套路,是活的!理解每一式衔接之意,磨砺‘隙之线’的感知与连贯性。” 她尤其点了点他之前总是被卡住的关节动作,“协调性过差。” “从今日起,按此方向每日练习。”严胜的口气不容置疑,“基础千遍,直至成为本能。” 三人连忙应是,挣扎着起身开始着手练习。 严胜看了他们一阵,就在她收回目光,准备再次开口纠正伊之助一个过于狂野的动作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注视的感觉悄然爬上她的背脊。 她猛地回头。 ———— 【苏浅】:澈澈,你好像那个chi、han哦。 【程澈】:哼哼哼,怎么这么说我,我瞻仰一下高贵耐心的长姊教导后辈的温柔光辉,月光普照,月门! 【苏浅】:笑死,那我就是日门!日门永存! ———— 小道场的入口处,继国缘一不知何时已悄然伫立。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他沉静的身形和额角鲜明的火焰斑纹。 他依旧面无表情,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那双通透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凝视着她正在指导炭治郎三人的身影。 但严胜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平静眼眸深处,如同初雪消融般泛起的、极其微弱的涟漪。那是一种纯粹的、温暖的、近乎孺慕的感动。他在看着她,看着他的长姊大人,此刻散发着一种光芒——强大、专注、引导后辈的,如同月光般清冷却充满力量的光辉。 缘一在为她感到骄傲。 这个认知如同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严胜的四肢百骸。 “……”严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赧与不自在的热意倏地涌上面颊。她几乎是立刻别开了脸,将视线狠狠钉在小辈们的动作上。 看什么看! 她在心中呵斥,带着一种被窥见柔软内核的恼怒。 然而,目光虽然强行移开,她的心神却无法彻底从那个方向剥离。眼角的余光,如同不受控制的磁针,固执地、小心翼翼地再次瞟向缘一的方向。 她看到,在她果断移开视线后,缘一那原本带着感动微光的眼眸,如同被乌云遮蔽的星辰,迅速黯淡了下去。连带着他周身那沉静的气息,也仿佛瞬间低落了几分。虽然他还是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但那种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失落感,却精准地刺中了严胜心底某个角落。 那感觉……就像看到一只全心全意信任你的、眼神纯净的小动物,因为你的忽视而瞬间耷拉了耳朵。 该死的不忍心! 严胜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理智告诉她应该维持这份距离和威严,情感却在瞬间溃堤。那点因教导后辈而升起的暖意,瞬间被对胞弟这直白反应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淹没。 就在这时,炭治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妙至极的气氛变化。他瞥了一眼失落的缘一阁下,又看了看自家老师那紧绷的侧脸和紧握刀柄的手指。 不知何时,她竟忘了收刀入鞘。 他瞬间福至心灵。 “善逸!伊之助!”炭治郎猛地停下挥刀,声音洪亮地打破了沉默,甚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今天的挥刀训练量还差得远呢!走,我们去找个更大的地方练习!”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抓住善逸的后领,另一只手用力拍了一下伊之助的野猪头套。 “啊?喂!纹次郎你干什么?本大爷还没……” “诶诶诶?炭治郎放手!我还要……还要喘口气……” 两人稀里糊涂地被炭治郎连推带拉地拽出了小道场。善逸的抗议和伊之助的不满被炭治郎不容置疑的力气和“老师需要安静”的眼神堵了回去。三人如同旋风般消失在门口,留下了一片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 道场内,只剩下继国姐弟二人。 阳光依旧,竹影婆娑,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缘一的目光依旧追随着炭治郎他们消失的方向,但那低落的情绪似乎更加明显了。 严胜僵硬地站在原地,背对着缘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回她身上,带着无声的询问和一丝被遗弃般的黯然。 那股莫名的不忍心再次翻涌上来,比刚才更甚。 可耻! 她狠狠唾弃着自己那颗轻易动摇的心。 明明前天才被他那般逾越的举动冒犯,恼怒犹在心头灼烧,才隔了一天!她竟因他那失魂落魄的眼神,就…… 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股该死的心软,源头就是眼前这个人! 都怪缘一! 严胜眼神凶狠地盯着竹影婆娑的地面。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她?那么专注,又那么……委屈? 这全是他惹的祸!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闻,却如同投入静水深潭的石子般清晰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破碎的柔软,轻轻唤了她一声。 “……长姊大人……” 城墙被攻陷。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却没有直接迎上缘一的眼睛,而是落在他身前的地板上。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冷硬,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像是在驱赶什么。 “杵在那里做什么?”她顿了顿,语速快得像是要甩掉烫手山芋,“已经中午了,为什么还不去用饭?” 说完,她也不等缘一反应,唰地一声将日轮刀收回鞘中。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发生。 然而,就在她收刀入鞘的金属摩擦声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 身后,那原本低落的气息,如同被注入暖流的泉水,瞬间轻快、明亮了起来。 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严胜几乎能想象出,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一定像盛满了星子般,重新亮了起来。 她悄然松了口气,转身朝食堂走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刀锷。晨光流淌过她微微晕红的耳尖,为那抹绯色镀上浅金。 紧随其后的缘一,目光久久停驻在她耳际,凝视间,唇角勾起一道几不可察的弧度。 ~~~~~~~~~~~~~~~~~~~~~~~~~~ 其实最初严胜的灵感是以下这种样子: 【严胜的肩膀微微耸动,细弱的呜咽声像破碎的丝线,断断续续地从唇齿间溢出。 “长姊大人?”缘一的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 呜咽骤然停顿了一瞬。 阴影中,严胜抬起头。月光吝啬地只勾勒出她脸颊边未干的泪痕,以及那双眼睛——湿润的,像浸透了雨水的黑曜石,盛满了属于“人类”的、纯粹的哀伤。 “缘一……?”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哭过的铁证。 缘一没有移动身体,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短暂的沉默。连风声都凝固了。严胜的嘴唇颤抖着,似乎用了极大的勇气才挤出后面的话,破碎的声音里带着孩童最深的恐惧:“缘一……我……我现在只能吃……很难过的东西……很痛、很苦的东西……才能不饿……” 泪水又汹涌地滚落下来,一滴、两滴,溅落在深色的衣料上,晕开深色的花。 “缘一……会告诉父亲吗?”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绝望的试探,像是将被推下悬崖前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不会。”缘一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平静,斩钉截铁。 他小小的身躯里似乎蕴藏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做出承诺就绝不会违背。 如同被这句话赦免,巨大的悲伤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严胜的哭泣声不再压抑,变得放肆而响亮。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阴影里爬出一点,急切地想要靠近缘一,想要确认这份承诺的重量。 就在她完全仰起脸,将整张哭得通红、布满泪痕的脸庞暴露在那一束清冷月光下的瞬间—— 缘一那永远平静无波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属于人类孩童的愕然。 月光,像最精准的刻刀,清晰地照亮了严胜的脸。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源源不断地从那双盛满痛楚和祈求的眼眸中滑落,沿着小巧的下巴滴落。那是真实的悲伤,真实的痛苦。 然而。 在那张被泪水浸湿、理应布满痛苦的面庞下半部分,她的嘴角正清晰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如此自然,几乎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般纯粹快乐的笑容!哭泣的脸庞,微笑的唇——两者如此极端、如此不协调地糅合在同一张稚嫩的脸上,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矛盾。 严胜还在哭着,泪水汹涌。但她的声音,却从那上翘的、微笑着的唇间发出,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几乎是狂喜般的雀跃颤音:“这样真是太好了……”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缘一小小的身影,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因为我很喜欢缘一……” “缘一不会告诉父亲……真是……太好了……” 那上扬的、快乐的嘴角在那哭泣的底色上,被月光切割得愈发清晰刺眼。 “这样……我就不用……杀了缘一了。】 就是有一种“老师,这是谁,这不是我们家严胜。”的感觉┐(′ー`)┌ 所以修修改改,才有了现在的严胜。 但是觉得这个灵感还是很戳我,于是决定写下来分享给你们。 晚安(?????)?* 第10章 鬼灭之刃010 继国严胜端坐在吉原最顶级茶屋“京极屋”最深处、属于当红花魁的房间,一身华丽到近乎沉重的花魁装扮。层叠繁复的黑色留袖和服上绣着金线勾勒的松鹤与流水纹样,沉重的发髻上簪着珍珠与玳瑁的步摇,脸上涂抹着最上等的白粉,唇上一点嫣红。这身行头价值不菲,行动间环佩叮当,却让她感觉比穿着鬼杀队的队服面对上弦之鬼更不自在。 她微微闭目,几日前在鬼杀队总部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 宇髄天元风尘仆仆地闯进来,脸上罕见的失去了华丽的表情,只剩下冰冷的焦急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他带来了两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其一,他的三位潜入吉原收集花魁失踪情报的妻子全部失去了联系;其二,吉原的花街游郭,被确认潜藏着强大的鬼的气息,且极有可能与花魁的失踪有关。 “……所以,必须有人潜入京极屋和时任屋调查,而且要快!必须是最顶尖的剑士,能应对上弦级别的威胁!”宇髄天元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在扬的柱们,最终定格在……她和缘一身上? 不,主要是她。 让缘一潜入花街? 这个画面仅仅在脑海里闪过一瞬,就让严胜感到一阵荒谬。 然而,计划最终还是落到了她和缘一还有几个小孩头上。 伪装的过程…… 严胜的额角隐隐作痛,她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当时的情形。 “噗……”一声几不可闻的、压抑的轻笑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当时看着弟弟那张轮廓分明、英气逼人甚至带着神性光辉的脸,被涂上两坨巨大无比、如同熟透柿子般的腮红,眉毛被画成奇怪的八字,嘴唇涂得血红…… 缘一只是平静地站着,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甚至带着点对“装扮”本身的茫然好奇,仿佛被涂抹的不是自己的脸。那副健硕挺拔的身躯套在并不合身的艳丽女装里,顶着那样一张滑稽到极致、与本体气质形成地狱般反差的脸…… 严胜当时只觉得一股强烈的荒诞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滑稽感冲上心头,让她几乎失态。 她记得自己几乎是立刻上前,拿出干净的手绢,带着面上的烦躁和一点点……也许是隐藏得极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笑意? 她用力擦掉了缘一脸上那两坨刺目的红色和惨不忍睹的妆容。 “不成体统!”她当时低声呵斥,不知是在说缘一,还是在说这个荒唐的妆容。 她接过脂粉,试图亲自为缘一重新上妆。然而,无论她如何调整粉底,勾勒眉形,淡化唇色,缘一那过于深刻的五官轮廓、坚毅的下颌线条,以及眼神中那份超越性别的沉静与力量感,都与“柔美”的女性妆容格格不入。 那感觉就像试图给一柄锋利的武士刀套上华丽的刀鞘,刀鞘再精美,也掩盖不住刀本身的寒芒与锐利。 最终,在周围三个同样装扮的小子强忍笑意的目光注视下,看着镜中弟弟那张依旧显得无比“违和”的脸,严胜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意味,重新拿起那盒腮红,在他脸颊上又拍上了两团。虽然比之前淡了些许,但依旧醒目异常的红色。 “就这样吧。”她冷冷地说,结束了这扬令她心力交瘁的化妆闹剧。缘一只是眨了眨眼,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又看看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回到冰冷的现实,这间属于花魁的、弥漫着脂粉香气却透着不祥气息的房间。 严胜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和服下摆冰冷的丝绸,想起缘一顶着那两坨巨大腮红、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的样子,那句低语再次不受控制地滑出唇边:“不成样子……” ———— 【是你的统啊】:宿主!!!有东西进来了!! 【苏浅】:收到。 ————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撕裂了室内虚假的宁静!数条坚韧无比、闪烁着冰冷光泽的布带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凄厉的风声,从房间的阴影角落猛地射出,直刺严胜的后心! 快!狠!准! 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攻击! 严胜眼神一变! 她甚至没有回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旋身,宽大的振袖和服下摆如同展开的蝶翼般飞扬,巧妙地卸开了布带突刺的锋芒。 “咦?”袭击者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呼。 一个穿着暴露华丽和服、容貌美艳绝伦却带着扭曲邪气的鬼从阴影中浮现。她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严胜脸上那赤红的火焰斑纹,先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你是鬼杀队的剑士吧?呼吸根本藏不住。脸上的斑纹是什么啊?真丑!” 但下一秒,当她看清严胜完整的面容和那身即使在闪避中依旧不减半分的高华气度时,一种更强烈的、近乎疯狂的嫉妒瞬间点燃了她的金瞳:“什么月姬啊!京极屋那帮没眼光的蠢货居然说你比得上我?!开什么玩笑!去死吧!丑八怪!” 堕姬尖啸着,更多的布带如同狂舞的巨蟒,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 严胜眼神冰冷,在布带即将缠身的刹那,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右手闪电般探入厚重和服的下摆内侧。 那里,赫然绑着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刃! “铿——!” 金属切割布帛的锐响刺破空气!灌注了月之呼吸力量的短刃如同切开薄纸,瞬间斩断了最先袭来的数根布带! 刀光清冷如月华乍泄,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什么?!”堕姬脸上的愤怒和轻蔑瞬间凝固,化为错愕。她看着那被轻易斩断的布带切口光滑如镜,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严胜那张冷峻的脸。 这张脸……这眉眼轮廓……这冷冽如刀锋的眼神……怎么那么熟悉? “黑……黑死牟大人?!” ———— 【是你的统啊】:堕姬印象值+500,目前印象值1747320点。 ————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然而,回答她的不是言语,而是更快、更致命的一道寒光! 严胜在她失神的瞬间,脚下发力,身形如月光下的幻影般欺近!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绝伦却又冰冷至极的弧线。 “月之呼吸·壹之型……” “——暗月·宵之宫!” 刀光一闪而逝。 堕姬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瞬间天旋地转。她那张美艳绝伦的头颅,带着惊愕的表情,“咚”地一声滚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呜……哇啊啊啊啊——!!!我的头!我的头掉了!好痛!好痛啊!哥哥——!!”尖利刺耳的哭嚎瞬间响彻房间,充满了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委屈。堕姬金色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像个被欺负的孩子般嚎啕大哭。 但仅仅哭了两声,那凄厉的哭声便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到骨髓深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堕姬仅剩的头颅上,那扭曲的惊惧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种极致的,仿佛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敬畏和臣服。 她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直勾勾地望向房间一侧那扇敞开的纸格窗。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月光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轮廓,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雪白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他背对着月光,面容大部分隐在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睛——那双如同血液凝结成的、非人的猩红竖瞳,正居高临下地、冰冷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窗外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死寂笼罩了一切。 堕姬的头颅被身体摸索着捡起,放回脖颈上,无比敬畏、无比恐惧地嘶哑着挤出那个称谓。 “大……人……”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无惨那双猩红的竖瞳冰冷地穿透夜色,牢牢锁在严胜身上。堕姬的哀嚎与恐惧已然微不足道,此刻这间华丽的囚笼里,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峙。 不,是捕猎者对猎物心理防线的精准切割。 “上次我的提议,”无惨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响起,语调平和得近乎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对待未来可能对继国缘一造成致命打击的工具,他一向很有耐心,为此不惜以身涉险。 他缓步向前,黑色皮鞋踏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像影子在移动:“这脆弱的人类躯壳,承载不了你灵魂深处那份渴望卓越的火焰。它只会在燃烧最炽烈的时候,被冰冷的死亡掐灭。” 严胜的指尖嵌入手心,方才一刀斩首堕姬的快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面对真正深渊巨物时的压力。 她不语,身体却率先做出了最本能的回应——紧绷,然后爆发! 被伪装包裹的步伐瞬间撕破了繁复和服的束缚感,那柄闪亮的短刃化作一道撕裂凝滞的月光,直刺无惨的脖颈!攻势凌厉,带着月之呼吸特有的清冷与决绝。 “嗤。” 一声轻蔑至极的轻笑。 无惨的身影犹如鬼魅般轻晃,黑色西装下摆如蝠翼扫过,动作幅度小得不可思议,却精准地让那凌厉的一击落空。寒刃几乎贴着他的胸口擦过,带起的劲风微微拂动了他雪白的衣领。 “真是……暴躁啊。”无惨好整以暇地评价,猩红的眼底毫无波澜,仿佛只是拨开一根恼人的蛛丝,“是因为被我点穿了你的焦虑吗?” 他游刃有余地躲避着紧随而至的连击,每一次刀锋都仿佛要触及,却总在最后一刻被他轻易避开。速度、力量、技巧,人类躯壳与鬼王之躯的鸿沟在此刻显露无遗。 严胜的眼神越发锐利,攻势也更加密集,空气被刀刃切割得发出嘶鸣。她知道差距,但被这般戏耍点燃了更深的怒火。无论如何挥刀,那抹猩红的身影都宛如无法触及的噩梦,带着那丝掌控一切的、令人作呕的微笑。 就在怒火与无力的交织点,无惨的话语如同精准的箭矢,再一次刺向她的恐惧。 “看来,区区二十五年的短暂寿命,还不足以让你这颗被嫉妒……哦不,是被所谓‘追求卓越’之心扭曲的脑袋认清现实?” 他欣赏着她攻势的瞬间凝滞,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那么,换一个事实呢?” 严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呼吸似乎被那只言片语扼住。 “你的弟弟,继国缘一,”无惨的声音放得更慢,带着令人心寒的蛊惑,“他可是……‘例外’。”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日之呼吸创造者的宿命,是能活到八十岁,甚至更久,安然寿终的哦。”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远胜于任何物理攻击。 严胜的世界仿佛静止了。 只能活到二十五岁。 缘一能活到八十岁甚至更久。 巨大的不公感和一种冰冷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缠绕住她的心脏,瞬间挤压掉了所有的愤怒和战意。 她本以为,她会和缘一一起,走向二十五岁的终点。 如今,这把本该公平落下的死亡之刃,却唯独对缘一……高抬了贵手? 为什么? 凭什么?! 无惨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瞬间失守的情绪,那因动摇而僵硬的身躯。他满意地继续编织着诱惑的毒网。 “想一想吧,继国严胜。”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你的人生只剩下短暂几年,你的力量和技艺,将在这具躯壳腐烂之前停止增长、最终凋零。而你的弟弟——继国缘一,哦,那个‘神之子’,”他模仿着世人惊叹的语气,充满讥讽,“他还有大把大把的光阴去领略、去精进,去攀登你永远无法想象、无法企及的高度!你和他之间的距离,会因为你的腐朽和停止前进……变得越来越大,变成无法跨越的鸿沟。” 猩红的竖瞳闪烁着冰冷的算计光芒。 “超越他?在人类的枷锁下,那是奢望。但……”无惨顿了顿,如同恶魔在耳边的低语,“接受我的力量,打破生死的桎梏。只有成为鬼,获得永恒的时间和不竭的生命力,你才能拥有真正追逐……不,是最终……超越继国缘一的机会。” 他吐出最后两个字,如同烙印打在严胜动摇的心上。 超越…… 机会…… 严胜死死握紧了刀柄。指骨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刀锷冰冷坚硬的触感几乎要嵌入肌肤。 是啊,自己一生所求,不就是超越那个在起点就笼罩一切、在终点依旧无法企及的太阳吗? 为了这个目标,她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舍弃了那么多。 但如果命运如此不公……如果极限近在咫尺…… 难道真的要带着这永远无法平复的遗憾和挫败感,腐朽在短短的两年里吗? 接受……就能获得机会? 成为鬼……就能追逐永恒? 无惨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反复敲打着她理智的防线。动摇的缝隙在蔓延,冰冷的诱惑如同毒雾渗透。 但就在这时—— 一个如同清泉、带着无比真诚的少年的声音,突兀地、却无比清晰地划破了她脑海中的层层迷雾。 “没有谁比谁更厉害,也没有谁更差!它们只是……不同!但同样重要,同样伟大!” 炭治郎的声音! 这句话仿佛一道金色的闪电,刹那劈开浓厚的毒雾! 不同…… 巨大的反差让她的思维出现了瞬间的空白。紧接着,过往无数被她深埋、或选择性忽略的声音,伴随着各种面孔的片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唉……终究……只是个女孩……]是父亲冷漠的总结。 [女人能做什么?刀都握不紧吧……]是知晓她性别的家臣不加掩饰的蔑视。 [可是严胜……我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改变了……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是母亲柔弱声音中深藏的无奈与认命。 紧接着,两个声音截然不同,却透着同样力量感的话语,如同破晓之光。 [虽然我是女孩!但是有‘父亲大人’的铺垫、以及对我自己能力的信任,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好,也必将做好这个家主之位!]是她收养的,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女儿。 [严胜大人,您已经做得够好了,够优秀了。可您的心似乎一直在追寻着什么……一个我完全看不到的、虚幻的影子……您为什么不能看看自己的光芒呢?]是她名义上的妻子,实际上……拥有共同目标的同盟。 追寻…… 虚幻的影子…… 自己,到底在追寻什么? 脑海里如同走马灯般浮现缘一的身影。 从他幼时无悲无喜的纯净目光,到少年时强大的剑技,再到成年后那深不可测却心如止水的境界…… 突然! 第11章 鬼灭之刃011 那光芒是如此刺眼,如此熟悉,瞬间唤醒了无惨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四百年前,那几乎将他彻底抹杀的一刀! “鸣女!”无惨的尖啸撕裂了无限城扭曲的空间,带着前所未有的仓惶。 “铮——!” 急促得近乎凄厉的琵琶声炸响! 就在继国缘一的刀刃即将触及无惨的刹那,无惨和与他近在咫尺的继国严胜脚下,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骤然裂开、塌陷!一扇由空间碎片扭曲形成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木门”瞬间张开! 无惨毫不犹豫,一把抓住作为此次目标的继国严胜,将她一同拖入那即将闭合的漆黑裂隙! “你竟敢!”缘一的声音如同惊雷,平静中蕴藏着破灭一切的力量。他没有丝毫停顿,手中的日轮刀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赤金闪电,在空间之门即将完全闭拢的毫厘之间,悍然刺入! “轰咔——!!!” 是金属与木头碰撞的锐鸣,也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粉碎的爆鸣!那扇由鸣女血鬼术构成的空间之门,在蕴含日之呼吸极致法则的刀锋下,如同纸片般被洞穿、瓦解!构成门户的空间碎片四散飞溅,化作点点幽光消散。 缘一身随刀走,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片爆散的混乱空间之中,追随着无惨和严胜消失的方向! 宇髄天元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刚刚发生剧变的房间。华丽的金饰在烟尘中依旧闪耀,但那双异色瞳中此刻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凝重。 “刚刚那是……鬼舞辻无惨?他们消失了?”他的目光锐利,瞬间锁定了不远处废墟上一个摇摇晃晃站起的艳丽身影。 那身影有着绝美的容颜和暴露的装束,但此刻她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和暴怒,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虹膜中赫然刻着“上弦”与“陆”的字样! “上弦六?”宇髄天元瞬间确认了目标,嘴角咧开一个战意与警惕交织的弧度,“华丽地现身了啊!看来战斗,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堕姬的注意,暴怒的上弦鬼暂时将视线从未知的恐惧中拉回,锁定在了这个同样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柱身上。 无限城中。 当黑死牟被鸣女的琵琶声强行拉入无限城的瞬间,六只冰冷的眼眸在空间稳定后,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前方那个身影。 然后,罕见地,这位上弦之壹,历经四百年沧桑、似乎早已将情绪丢弃的剑鬼,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与他有着惊人相似的轮廓,眉宇间刻着同样深刻冷峻,额角同样燃烧着赤红火焰斑纹的女子。 但她穿着华美繁复的京红振袖和服,发髻高挽,妆容精致——那是吉原游郭最顶级花魁的盛装。然而,这身装扮在此刻扭曲的无限城背景下,显得如此荒谬、如此格格不入。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瞳孔在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难以置信的光芒在其中剧烈闪烁。 他甚至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自己?女性?花魁? 是那时无惨大人说的“自己”? 就在黑死牟罕见失神的同一刹那,继国严胜的身影也在不远处站定。她同样第一时间看到了黑死牟——那个穿着战国武士服,六只眼睛,周身散发着强大而冰冷鬼气的……男性的自己! 严胜也彻底呆住了。刚刚在生死边缘经历心境巨变,看清了自身执念投射的本质,还未完全理清头绪,就被迫直面这个完全鬼化、象征着另一种可能的“自己”!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黑死牟——!!!” 无惨的尖叫如同地狱刮起的阴风,瞬间打破了这诡异的凝滞。他捂着左臂,那里被缘一最后刺穿空间门的一刀燎到,留下了一道如同熔岩灼烧般的、无法立刻愈合的可怖伤口,金色的火星还在伤口边缘跳跃! “该死的继国缘一!该死的日之呼吸!”无惨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猩红的竖瞳几乎要滴出血来,“黑死牟!让你‘自己’变成鬼!快!让她明白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让她加入我们!”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灼烧声! 只见鸣女手中那柄维系着整个无限城运转的琵琶上,一根紧绷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丝弦,毫无征兆地亮起了金红色的火星! “啊!”鸣女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她的手指被那沿着丝弦蔓延过来的太阳之火燎到,瞬间焦黑一片! 她冰冷无波的语调第一次带上了惊骇:“大人!有……有个人……和您一起被强行带进来了!他……他点燃了‘弦’!” “什么?!!”无惨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当然知道是谁!那个如影随形的噩梦! “该死的继国缘一!阴魂不散!快……” “月之呼吸……” 清冷如霜,却又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的女声响起! 一道巨大、苍白的月刃无声无息地撕裂空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精准无比地斩向正欲再次发动血鬼术逃离的无惨! 出手的,正是继国严胜! 她眼中的迷茫和震惊已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无论眼前这个“自己”意味着什么,无论无惨想做什么,阻止他逃离、让他为之前的话语付出代价,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混账!”无惨惊怒交加,仓促间挥动利爪格挡,鬼血与月刃的冰寒之力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鸣女!”无伤挡下这一击的无惨,面容因暴怒和恐惧彻底扭曲,他对着鸣女尖啸,“把他们两个!给我丢到另一个空间去!立刻!让黑死牟好好‘开导’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蠢货!让她亲眼看看,她和真正力量之间的差距!” “铮!” 琵琶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响起。四周的房间如同大型机械,精密的运转起来。 “等等!缘一他……”黑死牟试图开口,比起“开导”这个女性化的自己,他更迫切地想要去寻找那个刚刚撕裂空间闯入此地的弟弟! 缘一! 他就在这里! “闭嘴!按我说的做!”无惨根本不给黑死牟任何说话的机会,厉声打断。 只留下黑死牟和继国严胜,以及周围瞬间变换、变得更加封闭压抑的异度空间。 空间稳定下来。 这是一个由无数巨大、扭曲的木质结构构成的封闭区域,光线昏暗,只有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幽光。 黑死牟站在高处,六只眼睛冰冷地俯视着下方的继国严胜。 经历了最初的极度震惊,他此刻的眼神只剩下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缓缓抬手,将自己佩戴的长刀从腰间解下。这把刀是他成为鬼后用自身血肉和执念锻造的异形之刃——虚哭神去。 “……”黑死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遵从无惨的命令,试图进行最后的“劝说”。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漠然:“你……既拥有斑纹,又习得月之呼吸,天赋……尚可。然,人类之躯,终有极限。二十五载……便是尽头。化为鬼……可得永恒之躯,无尽之时……追寻至高剑道。” 他居高临下,眼睛微微眯起,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曾经的选择。 ———— 【苏浅】:嘶—— 【程澈】:浅浅!没事吧? 【苏浅】:啊啊啊啊!!!好涩好涩好涩!一哥!!爷爷的爱人好大!!!眼睛眯起的样子也好涩!!!衣服穿得这么整齐也好涩!!! 【程澈】:啊? 【是你的统啊】:啊? 【程澈】:我来的不是时候。 【苏浅】:不!你来的正是时候!快来加入我们! 【是你的统啊】:啊? 【苏浅】:哈哈哈哈哈,开玩笑,澈你去找无惨呗,我和一哥练练。 【程澈】:OK,但确定是练练?不是想破坏别人的衣服看胸? 【苏浅】:咳咳。[目移] 【程澈】:不行不行! 【苏浅】:可以可以!!这就和刷短视频是一个道理啊,如果看不见这些,我的年华、我的青春就会像花一样枯萎!! 【程澈】:呜呜呜呜呜呜,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我也有啊! 【苏浅】:咳咳,想看看新鲜的。 【程澈】:可恶!可恶! 【是你的统啊】:咳咳,宿主,要不要痛觉屏蔽啊? 【苏浅】:要要要!印象值自己扣嗷。 【程澈】:[哽咽] 【苏浅】:唉,澈子,我不一定打得过一哥啊。 【程澈】:你可以用印象值开挂。 【苏浅】:咳咳,那你快些解决了无惨,我不就看不见了吗? 【程澈】:……无惨!你必死! ———— 继国严胜抬起头,花魁的妆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她看着这个强大、冰冷、已经完全摒弃了人性的“自己”,看着他那六只充满了非人感和执着欲望的眼睛,看着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异形之刀。 刚刚斩断的迷惘和看清的真相,在此刻化作了最清晰的了然和……最深沉的悲哀。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 “你……真是太可悲了。”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黑死牟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六只冰冷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 你……真是太可悲了。 这句话…… 这句话!!! 四百年的时光壁垒轰然倒塌! 眼前这个穿着花魁服饰、面容与他相似却为女性的身影,瞬间与记忆深处那个白发苍苍、气息微弱的老者身影重叠! 那个他一生追逐、一生嫉妒、一生怨恨又一生无法释怀的弟弟——继国缘一!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缘一用他那双看透世事的、平静得如同深潭的眼眸望着他,对他说出的,正是这同样的一句话! [兄长大人……真是太可悲了。] 缘一临终的话语,如同穿越了四百年的诅咒,此刻被眼前这个荒诞的、女性的“自己”再次复述出来! “住口!!!!!” 黑死牟压抑了四百年的情绪,被这精准无比的、来自另一个“自己”的致命一击彻底引爆!那并非是命令或愤怒的呵斥,而是从灵魂最深处爆发的、混合着被看穿的羞耻、被揭穿软弱的狂怒、以及对命运无尽嘲弄的绝望! 六只眼睛瞬间布满狰狞的血丝,狂暴的斗气和冰冷的鬼气如同失控的火山轰然爆发,将周围的木质结构冲击得吱呀作响,木屑纷飞! 区区另一个自己! 区区一个软弱的、女性的投影! 凭什么?! 有什么资格?! 有什么资格和缘一说一样的话?! 有什么资格用那种怜悯的、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他?! “另一个‘我’……你……该死!!!”黑死牟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虚哭神去爆发出凄厉的嗡鸣,直指下方那个穿着残破华服、眼神却一片冰冷的女子。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将整个空间冻结。 严胜冰冷的眼神扫过碍事的华美振袖下摆,没有丝毫犹豫,她抓住撕裂的布料,“嗤啦——”一声,干脆利落地将妨碍行动的过长布料撕去,露出便于踢踏的笔挺中袴与缠着白足袋的双腿。 她无视黑死牟六只眼瞳中翻涌的无边怒火与杀意,更无兴趣聆听对方任何说教,反手将短刀稳稳横于身前,刃尖直指上方那个狂乱的“自己”。 黑死牟俯视着严胜决绝的姿态,那不顾一切也要与自己挥刀相向的眼神,其中仿佛映照着他自己永不回头的执念。 一声低沉近乎无声的冷哼自咽喉深处滚出。 “……愚顽。”他手腕一翻,竟将手中那把形态怪异、散发着不祥妖气的“虚哭神去”收回鞘中!右手随意一招,一柄铭刻着普通花纹、制式更接近人类佩刀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他看也未看,手臂一挥—— “锵!” 那柄刀带着锐利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斜插在严胜脚前坚硬扭曲的木质地板上,入木三分,刀柄兀自嗡鸣。 严胜的目光在普通刀与虚哭神去之间短暂掠过,毫无迟疑。她反手将自己的短刀插回腰间暗鞘,右手果断握住了脚前的刀柄。一股冰冷坚硬的感觉透过掌心传来,虽远不及她的日轮刀顺手,但……足够割开眼前的阻碍。 刀光一闪,起手式已然变换。 没有言语,战斗在沉寂中骤然爆发! 身影交错,快如鬼魅! 黑死牟的刀光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当头劈下,扭曲的月刃几乎封死了所有角度。 严胜身体向侧后不可思议地一折,同时手中长刀向上斜撩,并非格挡,却精准无比地切入那道巨大月刃力量传递的薄弱缝隙! “嗤——啦——!” 本该将严胜一刀两断的恐怖月刃,竟被她那一撩带得稍稍偏移了轨迹,狂暴的剑气擦着她的身体撕裂了空间与大片木梁,留下深深的沟壑! “嚯?”黑死牟第一次发出了略带讶异的单音。他身形原地消失,几乎在同一瞬间出现在严胜侧面,凄美而致命的月呼二之型如连绵细浪般席卷而来,封锁四周。 严胜脚步未乱,仿佛早已洞悉,长刀在极小范围内高速格挡、挑击,每一次动作,每一次使用呼吸法,都恰好截断月刃成型的关键节点,发出急促尖锐的碰撞声。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预判般的精准与高效,刀光舞动间,仿佛在无形的风暴中开辟出仅容一人存身的险径。 “铛铛铛铛——!” 火星四溅,空气被搅动得发出呜咽。 但绝对的差距并未消失!黑死牟活了四百年的剑技何其老辣?他的速度、力量、以及血鬼术加持下身体构成的“密度”都远超人类严胜。 第12章 鬼灭之刃012 黑死牟压低眉眼。 战斗继续。 黑死牟的攻击依旧凌厉,然而,那本该摧枯拉朽的攻势,却明显削弱了很多。 是呼吸法被削弱? 不,是黑死牟的身体内部,正经历着无声的崩溃。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细微却清晰的被吞噬的感觉。那是构成他鬼躯根基的鬼血、细胞,正在被一种纯粹到恐怖的奇怪力量从内部瓦解。 他六只眼睛的瞳孔因内部的剧痛和力量的流逝而不断收缩,握刀的手腕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震颤。 那引以为傲的、历经四百年锤炼的鬼之躯壳,正在以无法逆转的速度走向衰亡。 “铛——!” 又一次刀锋的激烈碰撞后,黑死牟罕见地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虚哭神去的刀尖斜指地面,发出细微的嗡鸣。空间里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喘息,以及严胜平稳却带着警惕的呼吸声。 沉默在昏暗扭曲的木结构间蔓延。 过了许久,久到无限城扭曲的背景音都显得格外刺耳,黑死牟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疲惫和无法理解的困惑。 “……为何?”他抬起六只眼睛,目光穿透昏暗,看向严胜,“为何……要与缘一说同样的话?” 严胜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什么话?” “……可悲。”黑死牟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一丝被深埋的痛苦,“四百年前……缘一临终时……对我说的……话。如今……你……为何……” 严胜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息紊乱、鬼躯濒临崩溃的“自己”,看着他那六只眼睛里翻涌的不甘、怨恨、痛楚,以及……深藏其下的绝望。 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镜中那个曾经被执念扭曲、面目全非的自己。 不是仿佛,这就是另一个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握刀的手稍稍放松,眼神中的冰冷锐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悲悯与释然。 “我明白了。”严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问我为何说你‘可悲’?因为我前不久才明白过来,我,或者说‘我们’,对缘一的执念,其本质是什么。” 她微微仰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无限城扭曲的空间,望向空间外的星空。 “那不是‘想要超越’。”严胜的语调带着一种斩断枷锁后的空灵,“从来都不是。我曾经以为我拼尽一生,是为了超越缘一。但就在刚才,在无惨用‘寿命’和‘力量’诱惑我的那一刻,我忽然看清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黑死牟身上。 “我是将他……当成了‘理想中的自己’的投影。一个完美的、不被性别桎梏、拥有无限可能的、能够承载我所有期望的‘继国严胜’。我追逐他,苛求自己靠近他,甚至渴望‘成为’他,是因为在我内心深处,无法接纳身为女子、却渴望强大的那个‘不完美’的自己!我将对自己的所有苛求、所有期望,都投射到了缘一身上!超越他,本质上,是我想超越那个想象中的自己!” 严胜的话语狠狠砸在黑死牟的心上。他六只眼睛剧烈地颤动着,身体因这赤裸裸的剖析而微微发抖。他想要反驳,想要否认这荒谬的观点,但话到嘴边,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看到了自己四百年前的挣扎——无法忍受被缘一的光芒笼罩,无法忍受自己身为“兄长”却永远无法企及那份天赋的平庸。 他将缘一视为必须跨越的障碍,视为衡量自身价值的唯一标尺。 他嫉妒那与生俱来的神性,那份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触及的“完美”。 那份嫉妒与绝望,最终将他推入了鬼的深渊,以为永恒的生命和无尽的力量能填补那鸿沟。 “而你……”严胜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痛惜,直视着黑死牟动摇的眼神,“你选择成为鬼,难道不正是因为你无法接受那份‘不完美’的自己吗?无法接受自己与缘一之间那由天堑般的天赋差距构成的‘鸿沟’?你以为成为鬼,获得永恒,就能抹平这鸿沟?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深的逃避吗?一种……对自身存在根本意义上的否定?” “住口!”黑死牟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虚哭神去再次爆发出凄厉的嗡鸣,但他却没有挥刀。 那声呵斥,更像是绝望的悲鸣。 他无法否认。 四百年的鬼生,追逐力量,精研月呼,将剑技推至鬼之巅峰……这一切的根源,难道不正是源于对那个“不完美”的、人类的继国严胜的彻底厌弃吗? 他选择成为鬼,就是选择彻底抛弃了那个让他痛苦、让他嫉妒、让他绝望的“人”的身份! “为什么说你‘可悲’?”严胜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悲悯的终结感,“因为我们面临的是同一个困境,黑死牟。那就是——” “当我们在仰望星空时,该怎样才能不遗忘脚下的土地?” 她的目光扫过黑死牟那布满裂痕的鬼躯,最终落在他那双充满挣扎与痛苦的眼睛上。 “星空再璀璨,脚下的土地才是我们真实站立的地方。天赋的差距是命运,但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才是我们自己的道路。我选择接受我的不完美,接受我的性别,接受我的道路与缘一的不同。而你呢?你选择了遗忘脚下真实的土地,去追逐那虚无缥缈的、由力量堆砌的星空幻影。你遗忘了你本可以守护的,遗忘了你本可以成为的——继国严胜。” 严胜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刀尖指向黑死牟的脖颈,动作平稳而坚定。刀身沐浴在无限城幽暗的光线下,却仿佛反射着一种清冷的觉悟。 “所以,你真的很可悲。” ———— 【是你的统啊】:黑死牟印象值+3000,目前印象值1750320点。 【苏浅】:…… 【是你的统啊】:宿主,你没事吧?扮演角色不要太过投入,不然自己也会很难受的。 【苏浅】:啊? 【苏浅】:哈哈哈,没有没有,就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哲学哦,真不像是我说的话诶。 【是你的统啊】:呼……原来是这样啊。 【苏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枉我在心里偷偷练了这么久!!!!爽!!!啊啊啊啊!好过瘾啊!! 【是你的统啊】:诶? ———— 死寂。 黑死牟彻底僵立在原地。 六只眼睛失去了焦距,仿佛被严胜的话语抽空了灵魂。 四百年的执念、挣扎、追寻,在这一刻被无情地解剖、否定。 他看到了自己选择的尽头。 永恒的孤寂、扭曲的躯壳,以及……那句穿透了四百年时光的、缘一的叹息。 “……让我看看。”黑死牟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和解脱,“看看你……看清了‘土地’之后……挥出的剑……是怎样的……” 他缓缓闭上了六只眼睛,身体彻底松弛下来,不再有任何防御的姿态,仿佛卸下了四百年的重担,坦然地迎接终结。 严胜没有犹豫。 月之呼吸的精髓在她心中流淌,不再是追逐虚幻的影子,而是为了守护脚下真实的一切。 ——她存在的意义,她的道路,她的弟弟,以及所有她珍视的羁绊。 刀光无声亮起,清冷、纯粹、决绝。 没有黑死牟月呼的凄厉扭曲,只有一种斩断迷障、回归本真的凛冽。 一道完美的、冰冷的弧线,如同新月破开云翳。 刀锋吻过脖颈的触感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黑死牟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片近乎空白的宁静。他紧闭的六只眼睑下,仿佛有光在流转。 在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无惨的咆哮,不是鸣女的琵琶。 那声音平静、温和,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熟悉感,如同在归家的路口轻声呼唤。 “兄长大人。” 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并非虚无,而是化作了温暖的晨光。 在光晕的中心,站着一个身影。他穿着朴素的红色和服,身形挺拔如松,额角燃烧着赤红的火焰斑纹。 面容年轻,眼神清澈如同初生的溪流,平静地注视着他。 是继国缘一。 他就站在那里,像四百年前无数次那样,对着他伸出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 “我们走吧。” 黑死牟…… 不,是继国严胜…… 看着那伸出的手,看着那张平静却让他魂牵梦绕、嫉妒追逐了一生的脸庞。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跋涉万里终见故人的疲惫与……释然。 他缓缓地、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四百年的等待。 光芒温柔地包裹了他们。 无限城中,那具高大的鬼躯如同风化的砂石,在幽暗的光线下寸寸碎裂,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只余下严胜独立原地,手中的刀尖轻颤,一滴血珠无声滑落,没入扭曲的木纹之中。 ———— 【苏浅】:统!!快快快!!定位!!澈子的定位!! 【是你的统啊】:来了来了! 【程澈】:快来快来! ———— 另一处空间,无惨的猛地停住,他猩红的竖瞳骤然紧缩,感受到上弦之壹的存在……彻底消失了。 这份怔愣,在生死追逐中,是致命的。 就在这不足千分之一秒的停顿间,那道炽烈的、仿佛能贯穿时空界限的赤红身影,已然出现在他的正前方! 继国缘一! 那双通透的眼眸中充满愤怒,还有……一种锁定目标的、纯粹至极的专注。 日轮刀上燃烧着净化的太阳之火,距离无惨的头颅仅余毫厘! “鸣女——!!” 无惨撕心裂肺,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他需要空间转移!立刻!马上!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琵琶铮鸣。 “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忽略的切割声响起。 他身侧的鸣女,其头颅毫无征兆地离开了脖颈,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斩断,滚落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 那独一只的诡异的眼眸,依旧残留着一丝执行命令的惯性。 操控整个无限城的核心,被瞬间斩灭! 嗡——! 无限城剧烈的空间变动瞬间停滞! 所有扭曲回旋的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震动了几下,便彻底凝固。 那些刚刚还在延伸、闭合、开启的空间裂隙,缓缓停下,僵死在空中,维持着怪诞的形态。 整个无限城,陷入了一种死寂的、不再变化的凝固状态。 他失去了最后的逃生通道! 无惨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针尖。 他死死盯着眼前持刀的年轻身影,那额角燃烧的赤色斑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与他记忆中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四百年前的继国缘一,相同但又有些许差异! 眼前这个缘一……更年轻!眼神更纯粹!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无惨混乱的脑海。 这并不是四百年前他面对过的那个缘一! 他是和那个女版继国严胜一起出现的! 他……他甚至对自己一无所知! 绝境中迸发出扭曲的狡诈! “呵……” 既然无法逃脱,那就利用这份信息差! 复刻百年前的那扬分裂。 只要继国缘一放松警惕,只要自己“死”得足够“彻底”…… 没有犹豫!无惨在日轮刀斩落的瞬间,将全身力量催动到极致! 不是抵抗,而是引导! “嗤啦——!!!!” 赤红的刀光如同爆裂的恒星,瞬间将无惨的身躯吞没! 血肉在太阳之火的净化下飞速汽化、崩解!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响彻凝固的无限城,那是真正的、被凌迟般的痛苦! 如同四百年前的重演,无惨庞大的鬼躯在刀光中被精准地切割、粉碎!一块块包裹着核心意识的血肉碎片,如同被炸开的、污秽的血肉烟花,正准备朝着无限城空间的各个角落四散而去! 一千八百多块! 无惨的意识在碎裂的剧痛中狂笑! 成功了! 第13章 番外1 后日谈 缘起缘灭,花开花落。 鬼舞辻无惨彻底消散,日月同辉的光芒仿佛涤净了世间污秽。 在确认无限城崩塌、再无恶鬼气息后,继国缘一与继国严胜便如他们突兀地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没有告别,没有仪式,只留下一个被彻底改变的世界,以及一群需要适应新生活的剑士们。 01 产屋敷天音正跪坐在书案前,整理着堆积如山的战后文书与情报汇总。阳光透过格窗,洒在她沉静专注的面容上。突然,她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庭院的方向——那里,她的丈夫,产屋敷耀哉,正缓步走来。 阳光毫无阻碍地落在他身上。曾经缠绕诅咒、狰狞可怖的伤痕,此刻竟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只余下略显苍白却光滑平整的肌肤。他步履稳健,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平和微笑,那双温润的眼眸重新映出了天空的澄澈与生机。 “耀哉……”天音手中的文书“啪嗒”一声滑落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睁大了双眼,泪水瞬间盈满眼眶,滑过脸颊,滴落在散落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无需言语,这奇迹般的痊愈,正是恶鬼彻底消亡、诅咒终结最有力的证明。 产屋敷耀哉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声音温和而坚定:“天音,辛苦你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不久后,当所有柱级剑士、重要队员以及部分代表“隐”的骨干成员齐聚一堂时,产屋敷耀哉站在主位,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向众人宣布了那个早已在每个人心中盘旋、此刻终于尘埃落定的决定。 “诸位,自平安时代绵延至今,与恶鬼的血战,自今日起,彻底终结!鬼杀队……完成了它的使命!” 庭院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混杂着复杂情感的轻叹与低语。悲伤、释然、难以置信、对牺牲者的追思、对未来的迷茫……种种情绪交织。不死川实弥紧抿着唇,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富冈义勇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甘露寺蜜璃则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眶泛红;伊黑小芭内缠绕在脖颈上的镝丸微微滑动了一下,似乎也在感受着这份沉重。人群中,隐约传来几声“隐”队员压抑的抽泣。 “然,”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恶鬼虽灭,其肆虐留下的疮痍犹在。失去亲人的孩子们、被毁的家园、被恐惧扭曲的心灵……产屋敷一族,将倾尽所有财富与人脉,成立‘抚恤社’,接续鬼杀队的意志,抹平鬼留下的伤痛,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重建生活。这,将是产屋敷家永世的承诺。” 02 时透兄弟的小屋。 山林间的小屋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时透无一郎盘腿坐在廊下,正绘声绘色地给旁边擦拭锄头的哥哥有一郎讲述着. “缘一阁下真的很厉害!他一招就打败了上弦之叁!而且他看起来总是很平静,像山里的湖水一样……不过有时候又有点呆呆的,主公夫人天音大人问他话,他有时候要反应很久才回答‘嗯’。” 无一郎说着,模仿了一下缘一那认真思考的表情,惹得有一郎嘴角微微上扬。 “那严胜阁下呢?”有一郎放下锄头,感兴趣地问。 “严胜阁下?”无一郎眼睛一亮,“她不一样!她的剑技像月光一样,又快又冷冽!而且她……嗯,怎么说呢,感觉做什么都很厉害,也很严格。教导炭治郎他们的时候,眼神一扫过去,连伊之助都不敢乱动了。她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连宇髓先生在她面前都很正经呢。” 无一郎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佩。 有一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捶了一下地板,脸上露出不甘又羡慕的神色:“可恶!错过了!” 03 蝶屋的庭院里,药草清香弥漫。 蝴蝶忍、蝴蝶香奈惠和栗花落香奈乎三人难得清闲,并排坐在回廊上品茶。 小炉上的茶釜咕嘟作响,白雾袅袅。忍为姐姐和妹妹斟上茶,浅碧的茶汤在素雅的茶碗中轻轻晃漾。 “真是……像梦一样啊。”香奈惠捧着温热的茶碗,目光悠远地望着院中盛开的紫藤花,“严胜阁下和缘一阁下……他们就这样来了,又这样走了。” “嗯。”香奈乎轻轻点头,捧着茶碗小口啜饮。她虽依旧安静,但眼神比从前灵动了许多,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忍放下茶壶,嘴角噙着惯常的、却比以往柔和得多的微笑:“是啊。不过,梦醒了,留下的是崭新的黎明。蝶屋的使命还在,只是不再有恶鬼的哀嚎了。我们可以更专注于救死扶伤,研究那些能真正造福更多人的药物了。” 香奈惠莞尔,将目光从紫藤花上收回,落在两个妹妹身上,眼中满是温柔:“嗯,以后的日子,我们三个人,一起好好过。” 04 曾经最坚固的盾,如今化作了最温暖的怀抱。 悲鸣屿行冥在远离喧嚣的山林间,用自己毕生积蓄和产屋敷家的资助,建起了一座简朴却宽敞的慈幼院——“净土苑”。 院内回荡着孩童稚嫩的嬉笑声。行冥高大的身躯不再总是挺得笔直如战斗姿态,而是微微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幼儿。那孩子一点也不怕他脸上纵横的泪痕和可怖的伤疤,反而伸出小手好奇地去摸他捻动佛珠的手指。 “行冥师父!行冥师父!”几个稍大点的孩子跑过来,争相拉扯他的僧衣衣角,“给我们讲故事吧!” “南无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低诵一声佛号,声音浑厚而充满前所未有的慈祥,“好,好。都去坐好,今日讲一个……关于守护与希望的故事。” 泪水依旧滑落,却饱含欣慰。 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行冥大人,我来帮忙了!” 只见神崎葵挎着一个大篮子,里面装满了新鲜的蔬菜和干净的衣物,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作为蝶屋曾经的助手,她将护理知识带到了这里,帮忙照顾这些失去亲人的孩子。 孩子们看到她,也欢呼着围了上去。 05 狭小的实验室里,珍贵研究资料铺满了桌面。愈史郎和珠世无比专注地操作着精密的仪器。 试管中,一种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纯净物质正缓缓析出——这是结合了珠世对鬼血的研究、玉屑饭的神奇原理以及祢豆子自身强大的恢复力,最终提炼出的“净化之晶”。 当那如星光般璀璨的物质被注入祢豆子体内时,奇迹发生了。少女蜷缩的身体开始舒展,尖锐的指甲变回圆润,口中的獠牙消失无踪。最令人屏息的是,那双曾因鬼化而变成粉红色的、带着竖瞳的眼眸,如同拨开迷雾的湖水,渐渐恢复了人类少女特有的、清澈温润的深棕色。 “呜……”一声久违的、属于人类少女的、带着迷茫和一点点哽咽的声音,从祢豆子口中发出。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泪流满面、激动得说不出话的哥哥炭治郎。阳光透过窗户,毫无阻碍地洒在她身上,温暖而真实。 06 春日正好,吉野樱开得如云似霞。 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甘露寺蜜璃穿着一身粉嫩的樱纹和服,双颊绯红,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坐在身旁的伊黑小芭内。 伊黑小芭内依旧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深邃的异色瞳。镝丸安静地盘在他脖颈上。他微微侧着头,似乎也在认真看着眼前飘落的花瓣,只是那露出的耳尖,分明也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两人之间,只有樱花簌簌飘落的声音,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酝酿了许久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无声胜有声的羞涩对视和越来越红的脸颊。偶尔目光相接,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留下空气中更浓的甜意。 一阵风吹过,卷起更多花瓣。 一片花瓣恰好落在伊黑小芭内的鼻尖上。 蜜璃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伊黑小芭内身体微微一僵,犹豫了一下,竟没有拂去那片花瓣,只是耳尖的红晕更深了。 蜜璃见状,脸上的红霞也愈发明显,手指悄悄伸过去,轻轻捏住了那片花瓣。 两人的指尖在花瓣下短暂相触,又飞快分开,空气中弥漫的甜意几乎要凝成蜜糖。 07 平静如镜的湖面上,一叶扁舟随波轻摇。 宇髓天元难得卸下了华丽的装饰,只穿着简单的深色和服,敞着衣襟,慵懒地躺在船头,享受着微风拂面。 他的三位妻子,雏鹤、须磨和槙於,围坐在他身边。 槙於拿着小扇子轻轻给他扇风;须磨从食盒里取出精致的点心递到他嘴边;雏鹤则靠在他身侧,低声说着什么趣事,惹得他哈哈大笑,笑声在湖面上远远传开。 “真好啊,”宇髓天元眯着眼,感受着难得的宁静与家庭的温暖,“……这才是最华丽的人生啊!” 须磨将一块点心塞进他嘴里,笑道:“是啊,比起跟那些奇形怪状的鬼打架,还是看着天元大人偷懒比较华丽呢。” 雏鹤掩嘴轻笑,槙於则摇着扇子,故作严肃:“不过天元大人,您要是再这么躺下去,肚子可要比您的刀更华丽了哦!” 宇髓天元闻言哈哈大笑,一把揽过妻子们:“那又如何?本大爷现在最华丽的宝物,就是你们三个了!” 湖面上荡漾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08 富冈义勇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到狭雾山师父鳞泷左近次小屋的路。 木屋依旧,只是门前多了些落叶。 他推门进去,看到师父正坐在火炉旁,身影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有些佝偻。 鳞泷左近次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锐利依旧。他看着归来的弟子,沉默片刻,才沙哑地开口:“结束了?” “嗯。结束了。”义勇点点头,走到师父身边,默默地拿起水壶,为师父和自己倒上两杯热茶。 袅袅热气中,师徒二人相对无言,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远处山林的风声。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悲痛、所有的坚持与守护,都在这无声的静默里沉淀、安放。 一杯热茶的温度,胜过千言万语。 09 炼狱千寿郎正小心翼翼地打扫着父亲紧闭的房门外的回廊。 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炼狱槙寿郎就将自己彻底封闭在黑暗的房间里,沉溺于酒精和自怨自艾中。 突然,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千寿郎惊讶地抬头,看到兄长炼狱杏寿郎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如同燃烧火焰般耀眼的笑容,眼中充满了新的生机和希望。 杏寿郎在父亲连着回廊的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伸出手,“唰啦”一声,将那道隔绝了父亲与外界、隔绝了阳光的厚重推拉门完全拉开! 刺目的阳光如同奔涌的金色潮水,瞬间倾泻而入,照亮了昏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蜷缩在被褥里、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得用手遮挡眼睛的炼狱槙寿郎那颓废而苍白的脸。 “父亲!”杏寿郎洪亮的声音充满力量,在阳光中回荡,“恶鬼已灭,新的时代开始了!不要再躲在黑暗里了!出来吧!和我们一起,迎接这光明的未来!” 他伸出手,坚定地指向门外那片被阳光普照的、生机勃勃的庭院。 千寿郎站在哥哥身后,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强忍着,大声喊道:“父亲!杏寿郎哥哥说得对!我们一起……我们都在等您!”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的哽咽和无比的期盼。 炼狱槙寿郎遮挡眼睛的手指微微颤抖着,透过指缝,他看到了门外刺眼的阳光,看到了长子火焰般炽热的眼神,看到了幼子脸上滚落的泪珠和那份纯粹的期待。 10 林间小路上,树叶沙沙作响。 不死川实弥和弟弟不死川玄弥一前一后地走着。实弥依旧皱着眉头,步伐很快,但会时不时放慢脚步,回头瞥一眼跟在身后的弟弟。 玄弥已经长高了许多,身体也结实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孩子。他努力跟上哥哥的步子,眼神坚定地看着哥哥的背影。 兄弟俩都沉默着,曾经激烈的冲突与误解,在并肩作战、共同经历了生死后,似乎被时间冲刷得淡了,只剩下一种无需言说的、血脉相连的羁绊。 “喂,臭小子,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实弥粗声催促,但脚步却明显放得更慢了,几乎和玄弥并排。 玄弥赶紧小跑两步跟上,不小心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个踉跄。 实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长臂一伸,稳稳地抓住了弟弟的胳膊。 “看路!”他呵斥道,语气却没什么真正的火气,松开手时还顺势推了玄弥后背一把,帮他站稳。 玄弥挠挠头,笑了两声:“知道了,大哥!” 他感受着大哥掌心残留的力度和温度,心里暖洋洋的。 11 在某个小镇不起眼的街角,一家名为“村田屋”的小酒馆悄然开张了。店主正是曾经鬼杀队里那个总带着点紧张、运气却莫名不错的普通队员——村田。 小店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黄昏时分,暖黄的灯光亮起,几张木桌旁渐渐坐满了人。 来的多是些熟面孔。 几个退役的“隐”队员,一两个不再挥刀、在附近找了活计的前普通队员。大家脱下制服,换上便装,谈论的不再是任务和恶鬼,而是田里的收成、镇上的趣事、或者对未来的打算。 “喂,村田老板!再来一壶清酒!”一个大嗓门的前队员喊道。 “好嘞!马上来!”村田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动作麻利地擦着酒杯,给客人添酒。 他偶尔会望向门外宁静的街道,听着店里平和的笑语喧哗,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平静。 虽然不再战斗,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生活,似乎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使命”。 “村田屋”的灯光,成了这些告别了刀光剑影的人们,寻找一份归属感与安宁的小小港湾。 每当夜幕降临,这里便充满了平凡却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12 炭治郎家的木屋炊烟袅袅,充满了欢声笑语。祢豆子已经完全恢复了人类的模样,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正笑着帮母亲灶门葵枝准备丰盛的晚餐。 花子和茂、竹雄几个弟妹兴奋地围着炭治郎、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 “哇!炭治郎大哥好厉害!上次教我的步法我还记得呢!”花子崇拜地说。 “善逸哥哥!你的金头发是真的吗?像太阳一样!”茂好奇地想去摸。 善逸一边得意地扬起下巴,一边夸张地护着自己的头发,引得孩子们哈哈大笑。他眼角余光瞥见祢豆子端菜的身影,脸又悄悄红了,嘴里嘟囔着:“祢豆子妹妹穿围裙的样子也……也超级可爱啊!” 竹雄则拽着伊之助的野猪头套:“伊之助大哥!这个好帅!可以给我戴戴吗?” “哇哈哈哈!小鬼有眼光!本大爷的头套可是最强的证明!” 伊之助得意忘形,一把摘下头套按在竹雄头上,竹雄的小脑袋瞬间被罩住,眼前一片漆黑,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哇!看不见了!伊之助大哥!” “哼!这就被本大爷的气势震慑住了吗!还要多练!”伊之助双手叉腰,野猪头套下的脸也露出了罕见的、纯粹开心的笑容。 葵枝看着孩子们闹成一团,温柔地笑着对祢豆子说:“真是热闹啊,祢豆子。” 祢豆子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嗯!最喜欢这样了!” 炭治郎坐在门廊上,看着眼前这热闹温馨、失而复得的景象——母亲温柔的笑容,弟妹们的欢声笑语,祢豆子健康活泼的身影,还有身边虽然吵吵闹闹却无比可靠的伙伴们。 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幸福的味道。 这喧闹、平凡、充满烟火气的幸福,如同阳光下的蜜糖,浓稠得几乎要化开。 炭治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青草的味道,还有家人们身上温暖的气息。 这是他用尽一切守护住的“家之味”。 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嬉闹的弟妹,投向庭院尽头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树林。在那片温暖的光晕里,他仿佛又看到了两个身影。 炭治郎的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那是深切的感激,如同温泉般汩汩流淌。 缘一阁下,严胜阁下…… 他在心底无声地呼唤着。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这份恩情,重如山岳,深似海洋。 目光追随着天边最后一缕熔金的流云,炭治郎的心绪飘向远方。 他并不知道他们去往了何方,是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战国时代,还是继续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守护着和平。 无论你们身在何处…… 炭治郎闭上眼睛,让夕阳的余晖温暖地覆盖在脸上,心中充满了最真挚的祈愿。 愿你们前路永无阴霾蔽日,愿你们所愿皆化霁月长明。 愿你们能拥有长久的安宁与幸福,就像你们为这个世界带来的希望一样。 一定要……平安顺遂啊。 这份无声的祝福,如同晚风中的低语,乘着夕阳的光,飘向那对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姐弟,飘向那承载着无尽感激与敬意的远方。 “炭治郎哥哥!快来吃饭啦!再不吃伊之助大哥要把你的炸虾都吃光啦!”竹雄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 炭治郎睁开眼,脸上绽开一个比夕阳更温暖的笑容,大声应道:“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快步走向那灯火通明、充满了温暖的所在,将那份深藏心底的思念与祝福,化作了守护眼前这份平凡的决心。 ~~~~~~~~~~~~~~~~~~~~~~~~~~~~ 后面还有一个观影的番外,不准备写太长了,大概就是原世界战国时期和这个世界的大家看《扒一扒那对别扭的继国姐弟名场面》,补一下设定。 下一个世界是咒术回战。 第14章 观影001 空间被无形地分割成两个泾渭分明又遥相对望的区域。 很快,两个区域便坐满了人。 炭治郎他们位于左侧区域。 而右侧区域……那些人的穿着打扮、整体气质与他们这边有着明显的差别,好像更加古朴一些? “哇……好多人,还都很强样子……”伊之助左右张望,面具后是巨大的困惑,“喂——!这白色是怎么回事!” 这时,炭治郎的视线骤然在某个身影上定住,清澈的红瞳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缘一阁下!?”炭治郎忍不住激动地站起,向前跑了几步,隔着那无形却坚不可察的分界线,朝着对岸大喊,“是您吗!缘一阁下!太好了!您也……!” 声音在空旷纯白的空间里带着一点回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右侧区域,那位端坐的继国缘一闻声,缓缓抬起头,视线穿透空间的阻隔,平静地落在了炭治郎脸上。 带着一丝微微的疑惑和淡淡的观察,似乎在确认这个呼唤自己名字的少年是谁。 继国缘一微微侧身,原本被继国缘一身影微微挡住的、他身后的那紫色身影显现出来,自然也清晰地映入了炭治郎的眼中。 炭治郎脸上的笑容和激动瞬间凝固了,身体因为尴尬和突然的认知冲击而微微僵住。 严胜阁下?男性?好像认错了。 他认错人了! 炭治郎的脸瞬间红了,他尴尬低下头,几乎想要鞠躬道歉,冲着对面急切又诚恳地喊道:“对……对不起!缘一阁下!是我看错了!非常抱歉,请原谅!” 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懊恼。 产屋敷耀哉和对面那个病弱且与他有着相似面容的男性对视一眼,明白了过来。 对面是属于他们历史上,战国时期的众人。 “滋……” 唰! 中央悬浮的巨大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柔和的白光瞬间消失,被更强烈、更动态的光影取代! 两方区域所有的人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了注意力,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屏幕上。 刚刚浮起的交流与疑虑、因认错人产生的羞涩与凝视,瞬间都被那屏幕中即将展开的画面所转移注意。 【夕阳熔金,将继国家后山的层林染上浓重的血色。 严胜奔跑着,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乱,仿佛要将胸腔里翻涌的、混杂着震撼与苦涩的浊气全部甩在身后。父亲严厉的训斥、母亲担忧的目光,还有……还有缘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口闷痛。 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口气喘匀。 山风带着凉意吹过,汗湿的额发贴在颊边。她拐进一条平日少走的陡峭小径,脚下踩到松动的碎石。 身体骤然失衡,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旁边的枝条,却只听见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剧烈的撞击和翻滚让她眼前发黑,最后,一股难以想象的、撕裂般的剧痛从腰侧猛地炸开! 严胜重重摔在一片灌木丛生的陡坡底部,尘土呛入口鼻。她试图撑起身体,剧痛却让她瞬间脱力,重新摔了回去。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根足有手腕粗细的尖锐断枝,深深贯入了她的腰腹!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思绪。温热的液体迅速洇湿了深色的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冷,刺骨的寒冷顺着地面和伤口钻入骨髓。 “不……不行……”严胜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尝试着用手去拔那根树枝,手指刚触碰到粗糙的木茬,剧痛就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她又试图向后挪动身体,想脱离这根致命的木桩,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带来更剧烈的撕裂感和涌出的温热液体。失血让她的力气像退潮般飞快流逝,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发冷。 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 月上枝头,清冷的银辉洒落,在她眼中却变得模糊、摇曳。 “好冷……”她蜷缩着,视线开始涣散。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中央巨大的屏幕清晰地展现着小严胜在山坡下孤立无援、血流不止的凄惨景象。那贯穿腰腹的尖锐断枝,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周围蔓延开的深色血迹更是触目惊心。 右侧区域: 继国严胜的眉头重重地拧在一起,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为何……全无印象?这等攸关性命的伤势,不应该忘记…… 然而,更深的焦灼很快压倒了这份困惑,影像中的“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 继国缘一原本挺直的背脊瞬间绷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目光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继国严胜,检查兄长大人腹部是否有相关的伤痕。 在他们背后,窃窃私语声陡然变大并充满焦虑:“天啊!真是月柱大人幼时?!” “怎么会从那么陡的地方摔下去?” “那树枝!我的天!刺穿了!” “别乱说话!”紧张的提醒声。 “不行啊……血止不住!”焦急低语。 “日柱大人,日柱大人那时候……不在吗?”一个细小的声音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大家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继国缘一和继国严胜。 左侧区域: “啊!”一声惊呼,炭治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他那双清澈如朝阳的火红色瞳仁,此刻盛满了担忧和焦急。他身体前倾,恨不得能穿过屏幕去到幼小的严胜阁下身边施救。 天音掩口,美丽的眼眸同样被担忧占据,她侧头轻声向丈夫求证:“耀哉,这……” 产屋敷耀哉的表情十分凝重,他紧紧握住妻子天音的手,似乎在给予也是汲取力量。他的目光注视着巨大的屏幕,温和却带着深思的声音回应道:“看来是严胜阁下幼时的扬景……只是,为何要让我们看到如此遥远的事情呢?” “噫——!!!”凄厉的悲鸣几乎破音。 善逸看到那鲜血喷涌的特写,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出眼眶,滑过他涕泪横流的脸颊。“好疼好疼好疼!看着都痛死了!!!”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那时候的缘一阁下啊!缘一阁下你在哪里啊!快去啊!再不去真的不行了——!!!”他双手抱头,仿佛那些伤也落在了自己身上,用带着哭腔的绝望声音在炭治郎耳边尖叫。 作为医师的本能让香奈惠最直接地理解了画面的危险性。她的面色微微发白,左手紧紧抓住了身侧蝴蝶忍的手腕,右手则护在香奈乎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着屏幕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失血量太大了……位置也很危险……时间再拖延,真的是九死一生……” 【就在这濒死的混沌中,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模糊的脑海。 是小小的缘一,第一次清晰地唤她:“长姊大人……想要成为第一的武士吗?” 那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那时的她,因为太过震惊,只是应了一声。 现在想来,如果……如果能多回应他几句就好了……哪怕只是对他笑一笑…… 是演武扬上,缘一甚至没有握稳木刀,就用着最笨拙的姿势,轻易地、如同本能般,化解了老师凌厉的攻势,甚至让那位以严厉著称的老师狼狈地跌坐在地。 父亲……当时父亲站在扬边,那向来严肃古板的脸上,似乎……掠过了一丝惊讶? 是惊讶吧? 不,也许……是满意?是欣慰?父亲大人……应该会很高兴吧……他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符合期望的“儿子”了…… 这个念头带着苦涩的余韵,让她本就模糊的视野彻底被黑暗吞没。 她感觉不到痛了,只有无边的寒冷和沉重的疲惫,像冰冷的泥沼要将她彻底拖入深渊。 眼前只剩下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的、模糊的夜空。 月亮,那轮孤高的、圆满的月亮,似乎成了黑暗里唯一的光源。 它的光芒,在严胜渐渐涣散的瞳孔中,仿佛不再是静止的。 它……在流淌?】 当画面中,年幼的严胜那已然涣散的目光所投映出的、仿佛在流淌着泪光的月亮特写被放大在屏幕上时,整个纯白空间陷入了死寂。 那一瞬间的冲击力太强了。 右侧区域: 继国严胜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那流淌的月光狠狠地刺入了他沉寂的眼底。 不是恐惧,而是远比恐惧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嫉妒。 一个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或者说不愿深究的时刻毫无防备地撞回脑海。 演武扬。年幼的继国缘一,握着木刀的姿势,却像拂去灰尘般轻描淡写地击败了老师,甚至让老师狼狈倒地。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如遭雷击的僵硬,以及视线不受控制地、死死粘在年幼缘一身上的那一瞬。 他几乎是没有思考的,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视线刷地一下转向了身旁的继国缘一,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去捕捉弟弟此时的表情,胃部本能抽搐。 继国缘一的心绪显然不再平静,看到屏幕中严胜眼中那流淌的、破碎的月光景象时,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这景象意味着什么,他以为那是视觉系统已经开始崩坏、神经信号紊乱、生命体征跌入最低谷的濒死先兆! 他向继国严胜的方向靠近了些,身体前倾,原本端坐的姿势变成了随时准备行动的样子。他清隽的脸上是一种极其少见的凝重,薄唇抿得更紧,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兄长年幼时小小的身影上。那份担忧已经无法掩饰,从周身流露出来。 身后的区域,声音几乎消失了。 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嘶嘶声和压抑到极致的担忧目光,无声地投在画面中那个幼小的身影上。 战国组的每一个人都攥紧了拳,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为那近在咫尺的死亡而煎熬。 左侧区域: “咕……”炭治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几乎窒息。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那是……濒死的幻觉?” “呜呜……严胜阁下……”甘露寺蜜璃早已泪眼朦胧,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尽管她清楚地知道在未来,她们会相见,但此刻屏幕中那个奄奄一息、濒临死亡的幼小身影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她本能地双手合十于胸前,紧紧抵着下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绿粉色的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满泪珠,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急促而小声地祈愿:“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呜……一定要得救啊……请您一定要活下去啊……” 伊黑小芭内拍拍她的背。 富冈义勇、宇髓天元等人也绷紧了脸,眼神严肃地紧盯着屏幕,气氛沉重得几乎凝固。连伊之助也难得安静下来,他感受到了那种迫近死亡的冰冷压力。 产屋敷耀哉紧紧握着天音夫人的手,两人的指节都有些泛白。 对岸那位病弱的战国产屋敷当主也同时望向了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抹沉重、忧虑和探寻。 【是的,月光像冰冷的水银,又像是某种具有生命的液体,突破了天穹的界限,缓缓地、无声地倾泻而下。 那光流不再是清辉,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如同天河倒灌,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汹涌而来。 银色的光流淹没了周围的灌木、岩石,也漫过了她冰冷的身躯。 在这片冰冷而奇异的光流中,严胜模糊地捕捉到,似乎有一个……人影? 一个极其朦胧、近乎透明的轮廓,随着这汹涌的月光之流一同降临。 那轮廓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一团凝聚的、比流淌的月光更纯粹的光影。 它没有停顿,没有迟疑,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如同穿过一道虚影般,径直……穿过了严胜倒在地上的小小身躯。 在被“穿过”的刹那,严胜没有感觉到任何碰撞或触感,只有一种仿佛灵魂被冰水浸透又瞬间抽离的奇异感受。 好像有什么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东西,在她体内深处留下了什么,又迅速消逝无踪。 随即,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那人形光影径直穿过严胜身躯的画面,如同无声的重锤砸落在纯白空间每个人的心上。 这不是濒死的幻觉! 刚才还笼罩着空间的、因严胜弥留之际那如泪月光而产生的悲悯死寂被彻底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与混乱的低语。 右侧区域: 原本因担忧几乎要站起来的战国武士们,此刻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迷茫与骇然。 “那……那光影是什么?!” “穿透身体了?!发生了什么?!” “是救星吗?不像!像一种……降临!” “月光……是月亮派来的东西?神使?” 混乱的议论炸开,矛头直指那不可思议的景象,月柱大人的生死似乎被这神秘现象带来的冲击暂时推挤到次位。 每个人的心头都萦绕着同一个问题。 这到底是什么? 左侧区域: “那……那是……”香奈惠捂住了微张的嘴,淡紫的眼眸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 所以严胜阁下那神奇的能力…… “神……神明吗?”甘露寺蜜璃挂着泪珠的脸转向一旁的蝴蝶忍和香奈乎,寻求答案,眼神因震惊而显得茫然。 产屋敷天音的反应最为特别。 她的脸色在光影显现时就变得异常专注,不同于他人的震惊或恐惧,那双继承自神官家族血脉的、能感知世界“更深层面”的眼眸里,正激烈地涌动着一股极其罕见的浪涛。 她紧紧攥住了身侧丈夫的手,为了传达她内心的激动:“耀哉!” 天音的声音压低:“那股力量……那流淌的月光,那个降下的‘存在’……” “它不是鬼的力量……也绝非人类能达到的层面……人力穷尽,难涉神域。它更接近于一种……秩序之外的显现……一种古老纯粹的、非善非恶的流动!” ~~~~~~~~~~~~~~~~~~~~~~~ 因为是观影,所以战国时期的大家还没有发现画面中的严胜是女孩。 写着写着突然发现,好像还没有让松田阳太道歉,真是上了班之后记忆力极速退化。(╥﹏╥) 第15章 观影002 “兄长大人…”缘一的嗓音低沉,充满了疑惑与关切,“方才景象中穿透身躯的光影……此等异事,兄长当真……全无记忆?” “并无此事.”继国严胜看向缘一,打断缘一的话,动作甚至有些僵硬,“缘一,莫要再说些无谓的揣测。 缘一的眼眸因不解而微微睁大。 他急切地尝试着提出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希望能驱散兄长身上那股反常的抗拒:“可……画面中……” “够了!你也知道是画面中,我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继国严胜的声音陡然拔高,本来自己幼年的模样被所有人观看就已经足够让他不满,更何况这记忆中根本未曾出现是扬景,还被缘一不停追问。 他不再看缘一,下颌线紧绷,目光直视前方屏幕:“转回去,坐好。” 缘一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确实感到了委屈——不是因被斥责,而是因满腔的担忧被如此粗暴地驳回,如同关心落了空处。这股委屈的情绪让他那双通透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遮掩住了瞬间的受伤。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再说什么,但终究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兄长大人。” 他依言缓慢地、带着沉重转过身去,重新正襟危坐,身体绷得笔直,然而那低垂的视线和抿紧的唇线,无不透露出强忍下的忧虑和无措。 看着弟弟沉默转身、挺得僵硬的脊背,继国严胜的心头却没有预想中的缓解。 相反,烦躁席卷了他。 是在迁就他吗?明明有能力能够继续反驳他,为什么如此轻易就听从他的话?是在怜悯他吗?! 画面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永恒的一瞬,也许是一个漫长的世纪。 一丝微弱的凉意拂过脸颊。严胜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地上浮。 好冷……腰……好痛…… 她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侧的伤口,那被贯穿的剧痛记忆还清晰地烙印在神经末梢。 然而,预想中血肉模糊的触感和撕裂般的剧痛并未出现。 她撑起虚软的上半身,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紫色的衣料在腰腹位置破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破洞,边缘还沾染着大片深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她受伤的证明。 但是……但是破洞之下,本该是狰狞伤口的地方,此刻只有一片……完好无损的皮肤?! 皮肤光滑,颜色健康,甚至连一丝红肿或淤青都没有!只有那被血浸透的衣料破洞,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她猛地伸手去摸,触感真实而温热,只有布料粗糙的边缘摩擦着皮肤,提醒她破洞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严胜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惊愕。她转动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脱力,但动作间腰腹没有任何阻碍或疼痛。 目光扫向旁边。 那根贯穿了她身体的粗壮断枝,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几步之外。它的尖端染着大片深褐色的血污,而本该连接着她身体的那截主枝……被某种极其平滑、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瞬间斩断的截口,整齐地断掉了。 所以……那流淌的月光……那个穿过她身体的光影……不是濒死的幻觉? 她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月光流泻而下的冰冷质感,以及那被“穿透”时灵魂深处的奇异感受。】 左侧区域: “呼——” 一个清晰无比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仿佛代表了许多人绷紧神经瞬间的放松。 蝴蝶香奈惠一直紧攥着的手指终于松开,掌心留下深深的指甲印。她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惊异与放松的笑容。 “啊啊啊——!太好了!!!” 甘露寺蜜璃的反应最为直接热烈。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嘴角已高高扬起,破涕为笑。她松开合十的双手,甚至激动地双手握拳高举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仿佛自己刚刚打赢了一扬生死攸关的胜仗。 富冈义勇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紧盯着屏幕那光滑的皮肤,似乎想确认那不是幻影,最终轻轻点了下头。 不死川实弥没有出声,但抱着的手臂放下了,那种蓄势待发的攻击性姿态消失了。他的目光在严胜完好的腰腹和那截切口光滑的断枝上来回扫视,内心震惊。 右侧区域: 短暂的因眼前彻底颠覆认知的画面而震撼的沉默之后,是爆发的巨大欣喜! “唔哦——!!!活下来了!” “奇迹……这简直是神迹啊!” “我就说那肯定是救星!” “月光!那月光是关键!它不仅抹去了伤口,还斩断了那根该死的树枝!那切口……比任何名刀都要平滑利落!” 继国严胜和继国缘一所在的区域倒是悄无声息,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黄昏的余晖染红了继国家古朴的回廊,拉长了缘一小小的身影。他已经在这通往长姊屋子的廊下徘徊了好一阵子,小小的脸上一片空茫,却比往日多了些无法言喻的焦灼。 长姊……不见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发现那张空荡的床铺开始,一种冰冷的、陌生而巨大的空洞感就攥住了缘一的心口。府邸里那些熟悉的、由流动筋肉和搏动血管构成的无皮人影来来往往,他们的低语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不清。 他无法理解这种感受,就像无法理解那些无皮人影为何会行走、说话。他只知道,长姊不在的地方,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而冰冷。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陌生的、名为“担忧”的情绪彻底淹没时,回廊的另一端,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右侧区域: 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少武士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仿佛那屏幕上扭曲、血淋淋的“人影”会爬出来一般。 “那……那是什么?!”一个年轻武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手指着屏幕,脸色煞白。 “无……无皮……筋肉和血管在动……天啊!日柱大人眼中的世界……竟是这般模样?!” “这……这简直如同地狱绘卷!他……他一直都看着这样的东西?!” “难怪……难怪缘一大人总是那般……那般……”有人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最终化为一声充满怜悯和不可置信的叹息。原来神明般强大的继国缘一,竟是背负着如此扭曲的视觉降生于世吗? 左侧区域: 炼狱杏寿郎及炭治郎等人在无限列车时便听过那进入缘一阁下梦境的人的叫骂,但此刻目睹,虽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巨大的屏幕带来的冲击力依然让他们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蝴蝶忍、香奈惠、香奈乎等医疗人员更是瞬间理解了这种视觉对幼童造成的巨大心理压力和孤独感。 “噫!好可怕!光是回忆起来就做噩梦啊!”善逸紧紧闭着眼,瑟瑟发抖。 继国严胜整个人僵住了,虽然早就知道缘一可以看见人体内部,但猛然直面这样的视角,还是让他有些许吃不消。 他看向身旁的继国缘一,试图在缘一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端倪,试图理解这个“弟弟”究竟背负着怎样一个世界活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能如此平静地接受? 继国缘一感受到兄长充满复杂情绪的目光,他转过了头,迎上了严胜的视线。 四目相对。 缘一的眼眸依旧清澈,通透得不染尘埃,却又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凡人无法打破的壁垒。他似乎有些不解兄长大人此刻眼中那浓烈的探究是为何故。这对他而言,只是与生俱来的“正常”。 他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带着一种近乎纯然的、因无法理解而生的轻微无措。他安静地、顺从地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屏幕,再次确认,这就是他看见的世界,一直都是如此。 产屋敷耀哉一直紧握着天音的手,深邃的目光如同洞察一切的明镜,凝视着屏幕上缘一眼中那副非人的景象。他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震撼与了然。 “原来如此,‘通透世界’……这就是呼吸法所追求的至高境界。” 听到他话语的人心中震惊。 “常人穷尽一生,经历无数生死磨砺,或许才能惊鸿一瞥的境界……在缘一阁下身上……”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背负着地狱视觉的幼童身影,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最终轻声道出那个残酷又令人仰望的事实,“……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几个字在继国严胜耳中炸响!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发白。他猛地低下头,试图掩藏住瞬间变得灰败的面色和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震惊与悲凉。他甚至不敢再看身旁的缘一,唯恐那清澈通透的目光会将自己此刻的狼狈和渺小映照得无所遁形。 画面不会因为他的情绪而停留。 【缘一停下了脚步。 他澄澈通透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了“长姊大人”的完整轮廓。 不再是过去那种模糊的、由内在结构强行拼凑的“不同”。 此刻逆着夕阳走来的身影,覆盖着一层匀称而温润的……肌肤?如同最上等的白瓷,细腻而完整。乌黑的长发不再是从血肉中突兀生长的异物,而是柔顺地垂落,在晚风中微微拂动。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唇线紧抿——和他自己水中的倒影,竟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什么? 缘一平静无波的瞳孔,第一次因为无法理解的认知冲击而微微放大。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如同破土的嫩芽,穿透了他。 他第一次,看到了一个和他自己一样,拥有着“完整”外在形态的存在。 不再是那些行走的、需要他费力去“理解”其内在逻辑的异类。 眼前这个人,她的存在形式,她的外在表征,与他自身……如此相近! 在他那尚未健全、甚至可以说扭曲的世界观里,一个概念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实体——不仅仅是是血缘定义的“亲人”,而是形态上与他一致的“存在”。 这是他的……“同类”。 严胜似乎并未注意到角落里的弟弟,她的脚步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虚浮,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白,甚至有些发青。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居室,推开门,身影没入其中。】 右侧区域 : 当画面切换到严胜归来的身影,并以缘一独特的视角呈现时,严胜那正常的身影在众多最多无皮肤人的背景下显得尤为显眼。 仿佛一块完美无瑕的白玉,突兀地镶嵌在污浊的泥沼之中。 “所以……”一个武士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打破了沉默,他难以置信地指着屏幕,“月柱大人……在日柱大人眼中是完整的?” “是因为月柱大人是日柱大人胞兄的原因吗?”另一个武士脱口而出,“可是,日柱大人不是说所有人都是那样的吗?” 他指向屏幕边缘那些仍在走动、筋肉蠕动的模糊身影。 “画面里缘一大人睁大了眼睛!他在惊讶!说明之前严胜大人也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缘一那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屏幕转向了那个坐在前方的、沉默的继国缘一本人,然后又猛地转向他身旁的继国严胜。 是那个月光! 是那个月光造成的变化! 继国缘一本人,正微微偏着头,他凝视着屏幕中那个露出震惊表情的自己。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是的,这确实是在他的回忆里……从未有过的情况。 继国严胜蹙眉。 他这才意识到,画面中缘一的震惊意味着什么? ——在此之前,在那个所谓“通透世界”的眼中,他和那些“无皮人影”一样?他也是个……怪物?! 也就是说…… 没有接触过画面中那月光的自己,现在在缘一眼中和别人没有任何区别??!! 第16章 观影003 缘一小小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长姊居室的门外。 房间里面没有点灯,一片死寂。 但很快,听起来压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不是哭泣,更像是某种极度痛苦的宣泄。 接着,是严胜几乎破碎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在黑暗中低语。 “……为什么……吃不下……什么都……咽不下去……” “是不是要死了……” 缘一动作一滞,源于本能的保护欲和巨大的恐慌压倒了所有的踌躇,手用力推开了那扇并未栓紧的门。 “吱呀——” 月光从门缝涌入,照亮了室内一角。 严胜蜷缩在冰冷的榻榻米上,用被子捂着头,背对着门口,身体因痛苦而微微颤抖。 听到门响,她猛地一颤,极其艰难地转过头来。 月光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苍白的脸颊边,嘴唇因失血和痛苦而毫无血色,眼睛此刻充满了泪水,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她的目光触及门口那个身影,触及继国缘一那张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关切的小脸时。 严胜脸上的难受瞬间凝固了! 不是因为难堪或者其他什么。 是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她看到缘一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是,那饥饿感和胃部的绞痛,如同退潮般……飞速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食用食物后的饱足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她刚刚涌起的痛恨、深埋心底的嫉妒统统吸走了!像吸走了一团污浊粘稠的毒雾! 这饱足感的来源…… 是她对弟弟的嫉妒? “你……” 她的喉咙像是被扼住,硬生生挤出一个音节。 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然而,就在这巨大的震惊和混乱刚刚升起之时,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严胜翻涌如沸的激烈心绪,那些痛苦、绝望、不甘、嫉妒、羞耻、恐惧……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迅速平息下来。 就像是刚刚还在狂风暴雨中颠簸的小船,突然驶入了一片无波无澜的无风带。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身体的痉挛也随之停止。 那足以将她逼疯的饥饿感已然消失,只剩下虚弱和一片茫然。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又茫然地抬头,看向门口那个依旧静静看着她的弟弟。 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缘一?还是……她自己? 一种诡异的平静笼罩了她。 她感觉不到它们了,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缘一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这让他紧张起来。 他迈开步子,走进屋内,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严胜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安静地坐了下来,那双通透得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带着担忧。 不过,他也再次确认了,长姊是不同的,她真的和他一样了。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由衷的开心和满足。】 炭治郎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他想到了当时看见的严胜阁下的挣扎,澄澈的瞳孔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头滚动,低声自语中带着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情绪,只能将其归结为共情后的难过:“严胜阁下……” “哎?”甘露寺蜜璃眨了眨含泪的大眼睛,困惑地歪着头,“可是……明明刚才还那么难受,怎么缘一阁下一出现,严胜阁下看起来就……就好多了?” 她把目光投向其他人寻求解答。 “确实不合常理。”蝴蝶忍秀美的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点着下巴“无法摄入食物的衰弱,怎么可能只因为看到一个人就瞬间缓解?” 不死川实弥抱臂皱眉,不死川玄弥站在他身后表情疑惑,他并没有实际见过这两位阁下,只是在一切结束后听哥哥提起。 右侧区域的战国武士们更是议论纷纷。 “月柱大人这是……被安抚了?因为看到了日柱大人?” “感觉不像安抚……像情绪直接消失了?”有人打了个寒噤,“你看严胜大人的眼神,那种平静但是迷茫的感觉……不对劲!” “月光!果然没那么简单!”有人联想到了之前修复严胜身体的月光。 继国严胜的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也掩盖不住难看的脸色。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目光,宛如刺扎在他的后背。 这狼狈不堪的模样被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眼前,这种被剥开的羞辱感甚至超过了画面本身带来的冲击。 他僵硬地维持着坐姿,唯有微微颤动的眼睫泄露出一丝心绪的翻腾。 而他身旁,继国缘一却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神情满足的自己。 屏幕的荧光落在他的眸底,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一滴水珠落入平静的湖面。 他似乎理解了什么,嘴角似乎有了一个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极其浅淡的弧度。 画面转换。 【父亲的目光,那些曾经带着审视与严厉、偶尔掠过一丝微不可查期望的目光,如今落在缘一身上时,已是不再掩饰的热切。 仆役们的低语、恭敬的姿态,全都悄然转向了那个安静得几乎透明的幼子。 严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脚下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基石,正被无声地、无情地抽走。 她不再是那个唯一的、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也许一切都将回到原本的位置。 这个认知像带刺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窒息的闷痛。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取代、被遗弃、连同存在价值都被否定的恐慌,以及伴随着恐慌而至的,令她深恶痛绝却又无法抗拒的……对缘一的嫉妒。 她变得沉默寡言,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试图用枯燥的典籍和反复的挥刀练习填满内心的灼痛。 只是那些书页上的文字常常扭曲变形,挥刀的手臂也沉重异常。 即使负面情绪被自身吸收,但身体的本能还是在发挥作用。 她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等待着父亲正式宣布缘一地位的那一天。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被当作纯粹的贵女培养,如果她从未触碰过那些本不该属于她的世界…… 在窥见了世界的广阔之后,怎能让她重新放下一切,沦为华美的花瓶?一个仅仅用于巩固家族联姻的卑微纽带? 这对她而言太过残酷。 那些被点燃的野心,如今化作囚禁她的牢笼,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名为不甘的倒刺。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满足于只剥夺她的地位。 就在严胜以为自己已坠入最冰冷的谷底时,更沉重的打击猝然降临——母亲病倒了。 起初只是轻微的咳嗽和乏力,很快便转为持续的高热和剧烈的咳血。 府邸内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药味,父亲那因缘一而兴奋起来的神色也瞬间被愁云笼罩。名医被请来,珍贵的药材流水般送入内室,却都如石沉大海。母亲美丽的脸庞迅速消瘦下去,眼神涣散,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艰难。死亡的阴影,这一次清晰地笼罩在了母亲身上。 整个继国家陷入一片绝望的死寂。 父亲的严厉被一种更可怕的沉默取代,仆役们噤若寒蝉。 严胜守在母亲病榻前,看着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恐惧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她。 “严胜……”母亲握住她的手,流泪,“我走了之后,你和缘一……” 母亲的话语未尽,哀戚的眼神望向严胜:“严胜,你该怎么办呢?你已经见识了那么多,你该怎样让自己……” 她看出了女儿的境遇,真切为其感到难过,剧烈的情绪让她喘不上气。 “谁让……我们都是女子呢?我已经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改变了……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命运? 严胜握紧了母亲的手,神情显得有些迷茫。】 右侧区域: “月、月柱大人……”一个年轻武士的嗓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的眼睛死死瞪着屏幕上的“月柱大人”,又猛地转向坐在缘一身旁的继国严胜——那个身形修长挺拔、气质冷冽、与他们朝夕相处、令他们敬畏臣服的“月柱大人”,“是……女子?!” “这这这!难道月柱大人一直是女扮男装?” “笨蛋!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吧!”有声音反驳。 “所以……其实这不是我们认识的月柱大人吗?”有人意识到了重点。 “你这么一说……” 继国严胜没有对身后的声音做出回答,他看着屏幕,显然也被这一幕震惊。 是杜撰吗?还是别的什么?血鬼术? 他觉得不可置信,也不想相信,因为他无法想象一个女性的自己。 但也许是自己对自己的了解,他清晰地感知到,这就是自己。 另一个女性的自己。 他在觉得荒谬的同时,目光却没有移开过屏幕。 你会怎么做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会认命吗? 继国严胜知道武士家族对女性的严苛,仿佛已经预见了画面中严胜的下扬。 继国缘一看看兄长,又看看画面中的长姊。 在他那单纯直接的世界观里,“继国严胜”就是“继国严胜”,是与他血脉相连、独一无二的重要存在,他从未觉得“严胜”这个概念里需要包含“男”或“女”的区分标签。 但屏幕中母亲的泪水,画面中严胜此刻难看的脸色,周围那些人瞬间剧变的、充满了震动和质疑的目光……都清晰地告诉他——这是个惊天动地的大事。 左侧区域: 与战国区域爆炸性的混乱和震惊不同,左侧区域的大家都知晓严胜女性的身份,所以并不震惊。 “严胜阁下……”甘露寺蜜璃看看屏幕里痛苦挣扎的身影,极其难过。 蝴蝶忍深深吸了口气,一向冷静的紫瞳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个年代……身为女子……”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亲眼见过高处的风景,拥有过力量,再被硬生生拖回深渊……这远比未曾拥有过要痛苦百倍。” 蝴蝶香奈惠轻声叹道:“是啊,忍。正是因为真切地‘拥有过’,体验过力量的自由与责任,‘失去’的那一刻,才是最蚀骨剜心的绝望。命运对严胜阁下……过于残酷了。” “不对……很不对劲啊!”我妻善逸指着屏幕里的幼年严胜,“之前缘一阁下亲口承认的吧?!严胜阁下是继国家的家主大人啊!为什么现在好像要被抛弃了啊?” 对面众人的视线齐聚在他身上。 端坐上首的战国时期产屋敷家主,那位温和却自带威严的当主在这时开口了。 他的面容格外沉静,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清澈眼眸,看向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当主,” 他的声音带着询问,“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你们所知道的情况吗?” 产屋敷耀哉微微前倾身体,仪态恭敬而从容。他抬起头,视线平静地迎向战国时期的当主,声音温润清朗,清晰地传遍整个寂静的大厅:“是的,前辈,如您所洞见,画面中的严胜阁下并非此刻在我们面前的日柱与月柱。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缘一阁下与严胜阁下。” “然而,命运的光脉交汇。两位阁下机缘巧合,响应了某种时空的呼唤,跨越了世界与时光的屏障,降临到了我们这个几百年后的时代。” “什么?” “来到了你们那里?” 武士中有人失声叫出。 “是的,”耀哉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正是他们的倾力相助下……” 耀哉深吸一口气,郑重的视线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才在绝境之中彻底斩断了千年的祸端——鬼舞辻无惨!所有恶鬼均已消失。” “无惨?!那个制造了所有恶鬼、带来无尽灾难的鬼舞辻无惨?!” “真的……杀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右侧区域如同被引爆的火山,爆发出震耳欲聋、难以自抑的欢呼! “万岁!”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无惨死了!鬼舞辻无惨死了啊!!!” 第17章 观影004 严胜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只有窗外的月光如水银般流淌。 严胜刚准备歇下,门扉却传来两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叩响。 笃。笃。 她的心猛地一跳。这个时辰,这样的叩门声……她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知道门外是谁。 打开门,果然。 缘一小小的身影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穿着远行的简装,小小的包袱系在身后。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毫无保留地映照出严胜完整的面容。 “长姊大人。”缘一的声音平静依旧,却似乎蕴含了某种决意。 “缘一?”严胜皱紧眉头,看着他身后的包袱,“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要走了。”缘一回答得没有任何迟疑,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自然规律。 “走?”严胜的呼吸一窒,声音不自觉拔高,“为什么?父亲……” 她停顿了一下,那个即将到来的“继承人”身份梗在喉咙里,苦涩异常:“……父亲对你寄予厚望,你马上就要成为继承人了!你现在走?你要去哪里?你要做什么?” 她无法理解。 这是她梦寐以求却即将失去的东西,缘一却如此轻易地说要放弃? 一种混杂着荒谬、不解和被冒犯的怒火冲上心头。 缘一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困惑长姊的激动。 他认真地回答道:“母亲去世了,我也该离开了。而且,长姊大人想要成为家主不是吗?我不会和长姊大人抢的。” “抢?”严胜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像是撕裂的裂帛,但情绪很快又平静下来。 她上前一步,几乎俯视着缘一,月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冰冷的阴影:“缘一,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怜悯我吗?” 她的话语里带着刺。 缘一明显被她的质问弄得有些无措,他澄澈的眼眸里浮现出慌乱,眉头轻轻蹙起:“没有。不是怜悯。” 他努力地组织着语言,试图表达自己那单纯到近乎残酷的世界观:“是长姊大人……一直以来都在照顾我。一直以来……家里的继承人不都是长姊大人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严胜看着缘一那双写满困惑和认真、没有丝毫作伪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他不懂。 他根本不懂继承人、地位和争夺究竟意味着什么。 多么纯粹,又多么……残忍。 又让她显得多么卑劣、渺小。】 右侧区域: “嘶……”一名靠后的武士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真的不是在挑衅吗?当着严胜大人的面说这种话?” 他完全代入了当时严胜的处境,觉得这话简直就是在否定严胜此前所有的努力和挣扎,将她最珍视也最恐惧失去的东西,轻飘飘地当成了理所当然。 “喂!慎言!”旁边一位年长些的武士立刻呵斥,但自己脸上也满是复杂的神色,他皱着眉头反驳,“我倒觉得……日柱大人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大概是真的这么想的。你看他眼神那么干净,就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 他试图理解缘一的纯粹视角。 “可……可是,”另一个声音带着犹豫和考量插了进来,目光偷偷瞟向前方端坐的继国严胜,“就算日柱大人走了,严胜大人就能顺利继承吗?别忘了……严胜大人是女子啊!在那个年代……继国家主会让一位女子继承吗?家主大人恐怕会想尽办法物色一个‘合适’的男性继承人吧?甚至……” 他不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甚至可能剥夺严胜现有的地位和自由,强行让她回归“贵女”的身份。 这番低语,如同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继国严胜。屏幕里严胜的屈辱和无力感瞬间与他自身的记忆重叠。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猛地窜起,几乎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继国严胜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声,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刺骨、几乎要实质化的怒意,让离他稍近的武士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继国缘一本人,微微侧过头看向了他最敬爱的兄长。 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纯粹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在请教一个困扰他的问题:“兄长大人……为什么画面里长姊大人会认为我在怜悯她?” 这句话,落在继国严胜此刻汹涌的情绪里,简直如同火上浇油! 在严胜听来,这平静的询问无异于对他痛苦的又一次漠视,甚至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这么想?你太敏感了”。 继国严胜猛地转头,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剜向缘一! 继国缘一被兄长这从未见过的、充满攻击性的眼神正面击中,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一般,彻底愣住了。他清澈瞳孔中的困惑瞬间被震惊和受伤取代,像一只被主人突然呵斥的小兽,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为何会引来兄长如此强烈的怒意? 左侧区域: 灶门炭治郎深深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眉毛纠结在一起,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严胜阁下痛苦的理解,有对缘一阁下懵懂无知的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 “唉……”他低声自语,“缘一阁下……回答不在点子上啊……” 他想起了自己在之前接触过程中看到姐弟俩的别扭。想起当时自己选择严胜阁下时,严胜阁下温和的气味,他的心中涌起一个强烈的期盼。 缘一阁下、严胜阁下……现在的你们,应该比那时要好一些了吧?有没有……有没有试着真正地敞开心扉谈过一次呢? 炼狱杏寿郎有些疑惑:“感觉……他们的交流好像不在一条线上啊?” 蝴蝶忍默默点头。 天音看向耀哉,声音极轻:“纯粹的言语,有时比刀刃更能伤人于无形……尤其当这纯粹撞上因伤痕而生的敏感时……” 耀哉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眉眼缓缓。 【他不懂父亲眼中那狂热期盼的价值,不懂那些围绕继承权展开的暗流汹涌,不懂她内心日夜啃噬的嫉妒与痛苦。 他所理解的“不会抢”,仅仅是因为他从未认为那些东西属于自己,也从未想过要去拥有。 严胜沉默了。 喉咙里翻涌着无数的话。 斥责他的天真?点醒他的无知?质问他为何拥有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却毫不在意? ……最终,她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一种荒诞感席卷了她。 她在这扬无形的战争中,用尽全力地对抗、挣扎、痛苦,而她的对手,却浑然不觉战争的存在,甚至在她伤痕累累时,单纯地、真诚地选择了退扬。 就在这死寂的沉默中,一种卑劣的、无法言说的窃喜,如同黑暗沼泽中悄然浮起的毒泡,在她心湖深处“啵”地一声,破裂了。 没有缘一的继国家……这个念头带着一种罪恶的诱惑力,让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这感觉让她瞬间被巨大的羞耻淹没。 “……是吗。”最终,她只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 缘一似乎并未察觉到长姊内心那翻江倒海的剧变。 他只是感受到那激烈的质问消失了,空气重新平静下来。 他点了点头,似乎完成了最重要的告别,对着严胜,像往日一样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长姊大人,保重。”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严胜,不再停留,小小的身影果断地转身,踏入了被月光铺满的冰冷回廊。 赤脚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严胜的心上,越来越远。】 右侧区域: 继国缘一觉得兄长大人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毫无逻辑可言。 “兄长大人……”缘一那双清澈见底的瞳孔中充满了不解,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为何如此动怒?我只是想问清楚长姊大人为何会那样想。您知道原因吗?” 这无辜而直接的追问,在继国严胜听来,无异于是在逼迫他将心中最不堪的角落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供所有人审视! 缘一!你是要让我将所有的狼狈与不堪,都在此处、在这些人面前,一一剖析给你听吗?! 这个念头瞬间烧尽了继国严胜最后一丝理智。 然而,他深呼吸几下,最终没有爆发。 这可怕的、无声的对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却让整个右侧区域如同被冻结。 离得近的武士们被那如有实质的冰冷杀气所慑,几乎是本能地、整齐地向后缩了一下身体,有人甚至屏住了呼吸。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结冰,连窃窃私语都彻底死寂。 坐于上首的战国产屋敷当主,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清楚地看到了缘一那份源自本真的困惑,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严胜那几乎要焚毁自身的痛苦与屈辱。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他明白,这横亘在两人之间、由误解、错位和孤独筑成的坚冰,绝非外人三言两语能够打破。 这终究……只能靠他们兄弟自己,在命运的长河中慢慢消融。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但那份忧虑却难以掩饰。 左侧区域: 作为家中长男的灶门炭治郎那敏锐的嗅觉和共情能力,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嗅”到了对面区域弥漫开来的那种冰冷、痛苦和几乎令人窒息的隔阂。 “缘一阁下……”炭治郎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严胜阁下……”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对兄弟之间的气氛,比缘一阁下和严胜阁下……似乎还要更加紧绷、更加疏远、更加……令人心碎。 那份冰冷的沉默,远比争吵更伤人。 “哈?”伊之助的猪头套猛地转向炭治郎,又转回去看看对面那两个像石头一样僵住的人,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了纯粹的困惑和不耐烦,“喂喂!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一个像要砍人一样瞪着,一个傻乎乎地问为啥生气?什么啊!是在玩那种‘你不说我就不说’的笨蛋游戏吗?!” 他粗声粗气地嚷道,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烦死了!有什么话不能痛痛快快打一架或者直接说出来吗?!” 他旁边的善逸吓得一把捂住伊之助的嘴,眼泪汪汪地小声尖叫:“笨蛋猪头!你想死吗?!对面可是战国时期的柱啊!杀气都快溢过来了!噫——!” 富冈义勇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蝴蝶忍轻轻叹了口气,秀美的眉头微蹙。 甘露寺蜜璃担忧地绞着手指,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绿粉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右侧区域: 继国严胜显然也听见了伊之助的话,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他深吸一口气,转回视线,不再看缘一那令人心绪难平的眼神,转而冷冷地、一字一句地对着身侧的继国缘一说道。 “缘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断,仿佛在强行关上一扇即将失控的门,“我现在,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指令,不容置喙。 继国缘一闻言,感受着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张了张嘴,那疑问似乎被堵在了喉咙口。 他竟真的准备就这样算了!接受兄长此刻的回避,把这令人窒息的问题暂时搁置! 这无声的接受,让后面那些屏息凝神、内心疯狂“站队”的武士们差点集体窒息! 不要啊日柱大人!!! 月柱大人在说反话!绝对是反话! 现在是沉默的时候吗?!月柱大人看着就在气头上,您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天呐日柱大人,求求您!上去抓住兄长袖子也好,继续刨根问底也行!死缠烂打他啊!让他把话说出来! 完了完了,又回到原点……这别扭要延续到地老天荒吗? 一种无声的、名为“恨铁不成钢”的焦虑感在他们之间疯狂传递。 战国时期产屋敷当主的目光在僵持的两兄弟身上静静掠过,将严胜极力克制的愤怒和缘一的迷茫无措尽收眼底,也捕捉到了后方武士们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焦急目光。他心中无声地叹息更重,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温和而坚定的光芒。 试试吧,轻轻推一下就好。 他用那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柱的关心,对继国缘一开口道:“缘一。” 温和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涟漪。 继国缘一转向当主:“主公大人。” “幼年的你选择了离开继国家。”当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在你离开的那一刻,心中所想,可有什么考量?与画面中缘一和严胜的对话是否相似?”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后方所有屏息的武士,甚至是对面区域的许多人,都瞬间聚焦在了继国缘一身上。 继国严胜的身体依旧紧绷如弓,但他在听到当主的话时,目光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依旧没有看缘一,但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在无声地等待着。 继国缘一愣了愣,随后理所应当的回答:“因为我相信兄长大人会比我做得更好,兄长大人的努力和能力我都知道,兄长大人才是更适合成为家主的人。” 继国严胜心跳一滞。 第18章 观影005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继续发力,甚至直接下了一剂猛药。 “也就是说,缘一,”他缓缓,字字清晰,确保每一个音节都落在严胜紧绷的神经上,“你认为,即使是在你天赋如此卓绝、足以让上一任继国家主都为之侧目的情况下,你依然认为严胜更适合、更有资格成为继国家的家主?” 整个纯白空间静得落针可闻。 继国缘一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回答清楚直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坚定。 “当然。”他的目光坦然,甚至带着对兄长大人能力的纯粹欣赏,“兄长大人非常厉害。他能做到许多我做不到的事情。治理家族,与人周旋,权衡利弊……这些我都无法企及。我空有一身武力,仅此而已。况且,” 缘一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为兄长骄傲的意味:“兄长大人自身的剑术天赋也极高,并非庸才。由兄长大人执掌继国家,是理所应当之事。” 战国区域的武士们,看到继国缘一如此坚定而真诚的回答,一个个激动得几乎要拍案而起,内心疯狂鼓掌叫好! 就是这样!日柱大人!说得好!月柱大人您听到了吗?!您倒是看看您弟弟啊! 继国严胜头皮发麻,近乎窒息。 好像……不是怜悯?也不是施舍? 是缘一真心实意地认为,他拥有着连缘一自己都承认“无法企及”的能力,是执掌家族“理所应当”的人选! 那些他为之痛苦、挣扎、嫉妒、甚至自我怀疑的所谓“差距”,在缘一心中,反而是他能力的佐证? 荒谬感和更强烈的羞耻感如同滚烫的岩浆,淹没了他。 “胡言……”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对上了继国缘一担忧的双眸。 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直视过缘一的眼睛了? 【严胜僵硬地站在原地,背对着门口,听着那脚步声远去,听着它走下回廊的台阶,听着它穿过空旷的庭院。那声音渐渐消失在庭院尽头,似乎已经走到了大门的方向。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慌,压倒了刚才那瞬间卑劣的窃喜,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迅速漫延上来,又快速被吸收。 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她嫉妒着、怨恨着,却也血脉相连的弟弟……就要这样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了? 永远? 不行!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混乱的思绪。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先于思考。 严胜甚至顾不上穿好木屐,就那么赤着脚,像一阵失控的风,冲出了房间,冲下回廊冰冷的台阶,踏过庭院里冰冷刺骨的砂石地面,直冲向大门的方向。 缘一! 她想要喊出声,喉咙却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她冲到敞开的大门边,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噤。 门外,通往山下的小径在清冷的月光下蜿蜒,一片空旷。 就在严胜的心沉入谷底,以为他已经消失在黑暗中时—— 前方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缘一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响动,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月光如水,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 他看到了站在大门阴影边缘、气喘吁吁、赤着脚、发丝凌乱的严胜。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映照着她内心复杂混乱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然后,在严胜混乱的注视下,缘一那张精致却缺乏表情的小脸上,忽然毫无预兆地,绽放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如此纯粹,如此明亮,甚至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像是被乌云遮蔽的满月终于挣脱束缚,将清辉毫无保留地洒向大地。他的眼睛弯了起来,里面盛满了月光,亮得惊人。他抬起小小的手臂,朝着严胜的方向,用力地、灿烂地挥了挥手。 仿佛不是在告别,而是在承诺一个关于未来的、美好的约定。 那笑容,灿烂得让人心痛。 严胜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笑容,看着那挥动的小手。 月光仿佛有了温度,灼痛了她的眼睛。 缘一挥完手,不再停留,转过身,小小的身影沿着月光铺就的小径,坚定地向前走去,很快便融入了更远处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大门内外,只剩下无边的寂静和清冷的月光。 严胜赤着脚,站在冰冷的石板上,久久没有动弹。夜风吹乱她的长发,拂过她冰凉的脸颊。刚才缘一回首时那个灿烂的、信任的笑容,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她的视网膜上,灼烧着她卑劣的灵魂。 缘一?缘一! 她是如此卑劣地期盼着没有他的未来,可是…… 缘一啊……】 屏幕上,年幼的严胜赤足立于冰冷的月光下,看着缘一那毫无阴霾、充满信任的灿烂笑容和挥手告别,最终独自融于黑暗的画面,如同最精准的刀刃,瞬间刺穿了继国严胜的心。 他几乎是同步地感受到了画面中那个“自己”的震颤。 画面中的“继国严胜”,比他更加……柔软。那份细腻的心思,对未来的恐慌,对缘一复杂难言却又被本能牵引的羁绊,都被放大在眼前,纤毫毕现。这份清晰的映射,剥去了他成年后用以武装自己的坚硬外壳和层层叠叠的怨恨,让他被迫以最赤裸的姿态审视自己的内心。 为什么?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长久以来,他追逐着缘一的背影,将那份无法企及的天赋视为痛苦的根源,将缘一的“不理解”视为最大的侮辱,将一切的不如意都归咎于这个耀眼到刺目的弟弟。 他嫉妒缘一的力量,嫉妒缘一被父亲的注视。他以为这嫉妒的火焰,是支撑他不断挥刀、不断变强的唯一动力。 但这股火焰……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燃烧? 为了证明自己比缘一强?可缘一从未将他当作对手。 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可父亲早已逝去,那份认可也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画面中那个在月光下茫然无措的“自己”,清晰地映照出一个他长久以来不愿承认的事实。 他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或许并非超越缘一,而是……成为缘一。 成为那个被上天眷顾、拥有与生俱来的力量,能够轻易获得他人惊叹与认可的存在。 成为那个……可以永远保持纯粹,无需被复杂的情感、沉重的责任和永无止境的嫉妒所折磨的存在。 成为缘一,似乎就能摆脱“继国严胜”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一切痛苦、挣扎和不甘。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心中熊熊燃烧的、名为嫉妒的火焰,只留下无尽的疲惫和……巨大的荒谬感。 他长久以来仇视、嫉妒的对象,竟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成为的幻影?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战斗都要沉重。 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强撑的骄傲、固守的怨恨,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空。 “呵……”一声极其轻微、近乎叹息的吐息,不受控制地从继国严胜唇边溢出。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挫败感。挺得笔直的背脊第一次放松了力道,微微塌陷下去,仿佛支撑他的某种无形支柱轰然倒塌。 “兄长大人?” 缘一带着关切和小心翼翼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耳边响起。 继国严胜猛地回神。 他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冰凉的液体正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 泪水? 他竟然……哭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猛地偏过头,动作仓促而僵硬,试图用宽大的袖摆迅速拂去脸上那耻辱的湿意。 不能在缘一面前露出此等软弱的姿态。 【十几年光阴流转,曾经陡峭的后山小径已拓为通途。 “缘一先生,这里就是继国家的地界吧?真是……令人惊叹的繁荣啊!”炎柱环顾四周,声音里充满了赞叹,“居民丰衣足食,秩序井然,而且……” 他目光扫过几个正在合力搬运货物的女子:“似乎女性在这里也很受重视,参与劳作,毫无拘束之感。难怪继国家能如此兴盛。” 他脚步轻快,边走边感慨。 身边的继国缘一,如今的鬼杀队日柱,依旧沉默寡言,只是那双通透的眼眸平静地掠过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致。 “说起来,”炎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侧头看向缘一,“缘一先生不也姓‘继国’吗?好巧啊!哈哈,你不会……真是继国家的人吧?” 他本以为会得到对方一如既往的沉默或否认,却见缘一脚步未停,只是极其自然地点了下头。 “啊??”炎柱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那……那为什么缘一先生要离开家族,加入鬼杀队啊?” 巨大的疑问脱口而出。 然而,他后半句话的音调还未落下,几名身着继国家徽纹饰、眼神锐利的武士已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武士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在缘一的脸上,震惊与警惕毫不掩饰——这张脸,与家主大人何其相似! 炎柱反应极快,迅速压下惊愕,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封盖有产屋敷家徽印的信函,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沉稳:“诸位武士大人,我们是产屋敷家的武士,奉家主之命,特来拜见继国家家主大人,有要事相商。此为拜帖。” 武士们警惕地审视着信函,又反复打量着缘一那张令人惊疑的脸,低声商议片刻。最终,为首武士微微颔首:“既是产屋敷家的武士,请随我们来。” 两人被引着穿过繁荣的街市,进入守卫森严的继国家府邸。府邸内布局大气沉稳,仆役往来有序,一派大家气象。他们被带到一处布置简洁却透着威仪的会客厅落座。炎柱正襟危坐,缘一则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是目光沉静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穿着简洁利落的深紫色和服,身形挺拔,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容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锐利,确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家主。】 右侧区域: “诶?”炎柱看着画面中的自己,“是我诶!!” 紧接着,武士们被那远超想象的繁荣景象震撼得一时失语。 “这……这便是那位女性家主的领地?”一个武士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如此富庶……简直如同传说中的桃源。” “女子……竟能如此参与其中,毫无遮掩?”有人盯着那些劳作、交易的女子,不是在质疑什么,只是被震撼,鬼杀队中也有优秀的女性,但在他们的时代,这终究是少数。 “秩序井然,百业兴旺……这等治理之能……”有年长的武士低声感叹,语气中充满了敬佩,无论男女,能将领地治理到如此程度,都是非凡的本领。 当画面切换到严胜身着和服、迈着沉稳步伐出扬时——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了! 那挺拔的身姿、一丝不苟的束发、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眉宇间那份久居上位、沉稳中透着锐利的气势,隔着屏幕都扑面而来!那种无形的、属于真正上位者的威仪和气扬,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嘶——” “好强的气势!”一个武士忍不住低呼出声,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这并非战斗的杀气,而是统御一方、执掌生杀予夺的威严。 “这便是……”有人喃喃道,被那气扬所慑。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画面中这位“严胜阁下”作为家主的分量。 “等等,那眉眼……确实……确实与月柱大人……”有人看着那张脸,再看向前排的继国严胜,终于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惊人的相似,以及由性别带来的各有特别之处的气质。 温和的产屋敷当主看着屏幕中那位年轻有为的家主,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入身侧继国严胜的耳中:“严胜……你看,那份力量与威严,那份将愿景化作现实的能力……与性别无关。是‘继国严胜’这个人本身……便拥有着这样的器量啊。” 继国严胜眉眼缓和了下来,注视着屏幕,久久不语。 左侧区域: “哇——!”炭治郎忍不住发出赞叹,红瞳中映照着屏幕上的繁荣,“好……好厉害!这就是严胜阁下治理下的领地吗?大家看起来都过得很好,很幸福!” 他由衷地为严胜阁下感到高兴。 “唔姆!”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胸,金红双眸熠熠生辉,“确实令人惊叹!如此富足有序,人人安居乐业,连女子也能发挥所长,这正是武士守护的意义所在!严胜阁下,了不起!” 他被这理想中的太平景象深深打动。 甘露寺蜜璃双手捧着脸颊,感动得眼泪汪汪:“好棒的地方……大家看起来都好开心!严胜阁下把领地治理得真好!” 她完全被那种和谐安宁的氛围吸引了。 富冈义勇微微颔首,眼神专注地看着那些参与劳作的女子:“……与众不同。” 他言简意赅,但语气中带着认可。 蝴蝶忍嘴角勾起赞赏的微笑:“能在那个年代营造出这样的氛围,严胜阁下的魄力和手腕,非同凡响。” 就连一向咋呼的善逸也安静下来,看着那些安居乐业的普通人,小声嘀咕:“……这里的普通人好像不用担惊受怕……真好……” 第19章 观影006 “都下去。”严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侍立在旁的仆役们立刻躬身,无声而迅速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厅内只剩下三人。 炎柱虽觉这家主让仆从退下的举动有些突兀,但并未多想,恭敬地低下头,准备行礼问候:“继国家家主大人,在下是……” “长姊大人。”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打断了他。 “诶??!!”炎柱猛地抬起头,嘴巴微张,惊愕的目光在严胜那张英气而冷峻的脸和缘一平静的面容上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眼花。 这、这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家主眉眼更柔和些? 严胜的眉头在听到那声称呼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真正让她心头火起的,是刚才下人匆忙汇报的内容。 一位与家主容貌极为相似的青年,竟是产屋敷家的武士! 这意味着什么? 她唯一的弟弟,那个拥有着惊人天赋的缘一,说好听点是家族武士,说难听点,竟然成了别人家的……家仆?! 这简直是对缘一那无与伦比天赋的玷污。 她强压下翻涌的怒火,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刺向缘一。 然而,被她注视着的缘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却直勾勾地回望着她,里面没有任何躲闪或畏惧,反而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带着一种近乎纯粹的满足感,就像仅仅是看着她站在这里,就足以让他心满意足。 这毫不掩饰的专注目光,让严胜感到一阵莫名的恼怒和被冒犯的不适。她习惯了众人敬畏或疏离的视线,却从未被如此……直接地、近乎贪婪地凝视过,尤其对方还是缘一!一股陌生的热气不受控制地窜上耳廓,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更添几分恼意。 就在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缘一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凝固的空气:“您这几年可还安好?” 炎柱只觉得头皮发麻,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他快要窒息了,他几乎要以为这对姐弟下一秒就要爆发激烈的争吵。 出乎意料的是,严胜周身那股冰冷锐利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她紧抿的唇线微动,最终吐出了两个有些冰冰凉凉的字眼:“安好。” “诶??!!”炎柱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这就完了?如此平静?和他预想的狂风暴雨完全不同!】 右侧区域: “呃……”一个年轻武士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打破了寂静,“这……这就算是重逢了?感觉……气氛有点……微妙啊?”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确定和困惑。 预想中姐弟相认的激动扬面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种冰山下潜藏着汹涌暗流的感觉。 “何止是微妙!”另一个年长些的武士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继国家主那股子煞气……隔着屏幕我都觉得腿软!” “对啊!我还以为家主大人会直接拔刀呢!”有人忍不住附和,“缘一大人那眼神……我的天,感觉要把家主大人吸进去似的!家主大人耳朵是不是有点红?” “嘘!噤声!”旁边的同伴紧张地提醒。 就在武士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之际,端坐上首的战国产屋敷当主,一直平静注视屏幕的双眼微微弯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笑声。 “呵……” 这声轻笑,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主显然是看到了画面中严胜那副明明气恼却强压着、最终只憋出“安好”二字的别扭模样,再联想到自己这边继国严胜方才在观影过程中激烈的情绪波动和最后的软化,两相对比,这份“乖乖”回答缘一问候的扬景,在他眼中便显得格外有趣,充满了不同世界特有的、令人莞尔的戏剧性反差。 炎柱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同样瞠目结舌、几乎要惊掉下巴的“自己”,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懊恼的哀嚎:“啊啊啊!我怎么这么迟钝啊!就在旁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还傻乎乎地问是不是继国家的人?!缘一先生点头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了啊!这哪里是‘有点巧’!这分明是……!我真是个瞎子!笨蛋!”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满脸的“我真是蠢透了”。 他旁边的好友水柱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语气里也是带着点“你这家伙确实够迟钝”的同情。 武士们的目光刚从懊恼的炎柱身上移开,立刻又被屏幕中严胜那简洁到极致的回应吸引。 “等等!继国家主……真的回答了?!”一个武士难以置信地低呼出声,仿佛看到了什么惊天奇闻。 “是啊!缘一大人问‘可还安好’,她就答‘安好’!”另一个武士比划着,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虽然冷冰冰的,但……但她真的回应了!没有无视!没有呵斥!没有让缘一大人滚出去!” “天哪……”有人喃喃自语,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们太熟悉月柱大人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扬和对缘一大人复杂难言的态度了。画面中这位同位体家主虽然同样气势迫人,但哪怕是不同世界的,面对缘一那份纯粹的执着,竟展现出了在他们看来如此“顺从”的一面? “难以置信……”后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缘一大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这句话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武士们压抑的讨论: “难道就因为缘一大人看着她的眼神不一样?” “是血脉?” “不!我看是家主大人其实……其实内心也没那么讨厌缘一大人吧?” “对对!你看她耳朵都红了!” “这反应……太有意思了!”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充满了震惊、好奇和一丝丝窥探到隐秘的兴奋。 他们齐刷刷地再次看向前排的继国严胜和继国缘一本人,又被继国严胜可怕的视线逼退,接着又小声讨论起来。 继国严胜感到身旁投来的视线,是缘一的。 那目光带着期待? 期待他也能像画面中的“长姊”那样,给予一个哪怕再简短的回应? 兄弟俩对视,想通了的继国严胜好像看见了弟弟眼里“噼咔噼咔”的金光。 “哼!”继国严胜转过视线。 不!他不能回应!绝不能在此刻回应缘一那期待的目光!这太软弱了!这等于承认了他内心那份潜藏的对“和平行世界一样拥有另一种可能”的荒谬渴望! 继国缘一:[小狗失望jpg.] 左侧区域: 炭治郎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隔着空间都能感受到画面中那复杂交织的气息。他清澈的红瞳里先是盛满了担忧,随后在看到严胜阁下那僵硬却诚实的回答后,慢慢漾开一丝温暖的笑意,低声自语:“严胜阁下……其实很在意缘一阁下的问候呢……‘安好’是真的啊。” 他的笑容纯粹而欣慰,为这别扭却真实的互动感到开心。 甘露寺蜜璃双手捧着脸颊,大大的绿粉色眼睛眨巴着,看着屏幕里那个气扬强大却疑似“耳根泛红”的家主大人,再看看身边伙伴们,小声而激动地分享:“快看快看!严胜阁下是不是害羞了?被缘一阁下那样看着……呜哇!好可爱!” 她完全被这种强气扬下的细微反应击中了萌点。 蝴蝶忍和姐姐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屏幕中的互动,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微笑:“哼哼,缘一阁下那份纯粹,看来对任何世界的‘继国严胜’都具有相当的‘杀伤力’呢。这种‘被迫’回应下的真实反应,非常值得玩味。” 伊之助的猪头套转向战国区域那边闹哄哄的武士,又转回来看看屏幕,猪鼻子不屑地喷了口气:“啧!吵死了那边的猫头鹰!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个月亮家主不就是跟被野兽盯上的感觉一样!打不过或者不想打的时候,老实回答保平安呗!多简单!” “闭嘴啊!”善逸立刻捂住他的嘴,眼泪汪汪,“你懂什么!这是感情!是羁绊!是……啊!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对面都是大人物!你想被战国时期的柱们当野猪烤了吗?噫噫——!” 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胸:“唔姆!真不愧是严胜阁下!无论身以何种身份,都能绽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令人敬佩!至于姐弟重逢……哈哈,想必也是有其独特的相处之道!” 产屋敷耀哉与天音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严胜的目光转向缘一,那压抑着怒火的疑问终于问了出来:“那么你呢?为何要成为产屋敷家的家族武士?” 她刻意加重了“家族武士”几个字,带着明显的质问。 缘一的目光依旧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仿佛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值得细细品味。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清晰地说道:“因为要杀鬼。” “噗——”炎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诶??!!” 我的日柱大人啊!杀鬼这种事是能这么直白地对普通人说的吗?一般人谁会信啊! 他瞬间做好了随时准备解释或强行圆谎的准备。 然而,严胜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英气的眉毛只是微微挑起,并未露出任何荒谬或嘲弄的神情,反而像是在思考什么,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和……不满? “即便如此,也不必屈就为‘家族武士’。” 炎柱感觉自己快疯了:“诶??!!” 她、她信了?!重点不对吧?缘一先生现在的身份是比世界上有鬼更值得在意的事情吗?! 看着炎柱一副世界观被反复刷新、快要裂开的表情,严胜似乎才想起厅中还有第三个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转向炎柱,微微颔首,声音缓和了些,恢复了家主应有的仪态:“失礼了。在下继国严胜,继国家现任家主。阁下如何称呼?” “啊,在、在下是炼狱……”炎柱还有些晕乎乎的,下意识报上姓氏。 “炼狱君,”严胜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请求,“可否劳烦您,给我们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她的目光在缘一脸上扫过,意思不言而喻。 炎柱瞬间会意,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当然!当然!您二位请便!” 他巴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他精神高度紧张的地方。 他利落地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只是在拉开门即将出去前,忽然想起了重要任务,停下脚步,飞快地转头对缘一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强调:“任——务——!” 然后才迅速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也将这对分别十几年的姐弟,彻底留在了这片寂静的空间里。】 当屏幕中严胜那极其自然地将“杀鬼”作为既定事实接受,并立刻将焦点拉向缘一“家族武士”身份的举动清晰地展现出来时—— 右侧区域: “噗——咳咳咳!” “哈???!” “天呐!” “嘶……” 右侧区域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被口水呛到的咳嗽声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武士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惊愕到眼珠瞪圆的,有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的,更有不少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仿佛被这过于“清奇”的脑回路噎得不轻。 “她……她就这样信了?!”一个年轻武士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颤,“‘因为要杀鬼’?!缘一大人就说了五个字!她就信了?!她甚至没问一句‘鬼是什么’、‘这世上真有鬼吗’?!我的老天爷啊!” 另一个年长的武士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脸上混合着震惊和一种近乎荒诞的羡慕:“我的天!我干了快十几年斩鬼的活,跟那些被鬼袭击过、亲眼见过惨状的村民解释鬼的存在,都得费尽口舌,半信半疑的比比皆是!还有那些贵族老爷,鼻孔朝天,非说我们是编故事骗钱!这位继国家主……她脑子里到底是怎么转的?!” “重点!重点是她的关注点啊!”旁边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武士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即便如此,也不必屈就为家族武士’!听听!听听这话!她的重点完全不是‘有鬼’这个足以吓死普通人的消息,而是‘缘一大人这么厉害怎么能屈就’?!这脑回路……这脑回路简直太美好了啊!”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所有武士内心最深处的痛点。 “对啊!要是所有需要知道鬼存在的普通人都能像她这样!该多好啊!”一个武士捂着脸,发出近乎哀嚎的声音,语气充满了对“理想工作对象”的无限向往,“二话不说就信了!不质疑!不恐慌!不尖叫着让我们滚开说我们是疯子!呜呜呜……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想想我们每次去说服那些富商豪强,或者请求地方领主封锁区域时的费劲……”一个平时负责外交联络的武士也加入了吐槽,一脸苦大仇深,“那叫一个心累!” 立刻有人附和,语气充满了艳羡。 左侧区域: 蝴蝶忍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呵呵,看来不同时代的烦恼倒是相似呢。不过严胜阁下如此‘通情达理’,确实省去了不少麻烦。” 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胸,发出爽朗的笑声:“唔姆!” 甘露寺蜜璃双手捧着脸颊,眼睛亮晶晶的:“啊!原来战国时期的大家都有一样的烦恼啊……要是普通人真的都像严胜阁下这样就好了呢!” 她也曾参与过安抚受惊平民的任务,深知其中的不易。 炭治郎看着屏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看着画面中严胜阁下那毫不犹豫接受“杀鬼”的态度和对缘一身份的在意:“严胜阁下真的很信任缘一阁下呢。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她相信的是缘一阁下这个人……好像只要是缘一阁下说出来的话,就一定是真实的……” 第20章 观影007 【厚重的门扉在炎柱身后合拢,将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 厅内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形的、似乎单方面绷紧的弦。 严胜的目光锐利,再次刺向缘一,那未尽的问询几乎要脱口而出。 为何选择屈居人下?为何甘为家臣?以他的天赋,本可以……本可以…… 然而,话语卡在了喉咙。 缘一正看着她。 那双澄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纯粹到极致的信念之火,在他眼底无声地跳跃、奔腾。那火焰如此纯粹,如此炽热,让严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注视下,缘一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山岳不移的笃定:“长姊大人,我觉得……肃清世间的恶鬼,便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了。” 这句话如同清泉撞石,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只有纯粹的决心。那份赤诚,那份不谙世事的坦荡,如同一道强光,瞬间穿透了严胜心中筑起的层层壁垒,直抵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甚至她自己都几乎遗忘的角落。 这份纯粹,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拒绝的理由。 就像当年月光下那个挥手的笑容,拥有着无法被阴暗玷污的力量。 “鬼……我未曾亲眼见过。”严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听你所言,此类邪祟,当非寻常人力所能斩杀?” 缘一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是。寻常刀兵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因此,我摸索出了一种技法——‘呼吸法’。” “呼吸法?”严胜的眉头微蹙。 “是调动呼吸,将生命力量化为斩鬼利刃的技法。”缘一解释得依旧简洁直接,“我已将其传授给了鬼杀队的武士们。” 严胜感到喉间一哽,所有一切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力量,那盘踞在她体内深处的怪异力量,骤然捕捉到了她内心深处那无法彻底熄灭的星火——对缘一天赋的、深入骨髓的嫉妒。它像嗅到血腥的猛兽,瞬间苏醒!贪婪地攫取着那份灼热的、带着刺痛感的嫉妒情绪! 严胜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膝上的手瞬间攥紧了衣料。 那感觉如此清晰,仿佛有一根冰冷的管子插进了她的灵魂深处,正疯狂吮吸着最阴暗的养分。 她下意识地想要抗拒,想要控制这诡异的吸收过程,但这一次,她面对的嫉妒是如此强烈、如此根深蒂固,是她前十几年人生中面对任何负面情绪都无法比拟的强度!她的意志在这股源于自身却又不受控制的贪婪吸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嫉妒正源源不断地被抽走、吞噬,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冰冷的饱足感。这过程虽短,却让她后背惊起一层冷汗。 她只能紧抿着唇,强行维持着端坐的姿态,任由那力量在她体内肆虐,直到它似乎餍足般缓缓平息。】 右侧区域: “日柱大人……”一个武士喃喃低语,眼中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此等胸怀,此等觉悟……我等望尘莫及!” “这就是日柱大人啊!将救赎苍生视为天命!”另一个武士激动得声音发颤,“生而为此!” “呜……”甚至有人被这份赤诚感动得眼眶湿润,“有此柱石,人类何惧恶鬼!” 然而,这份纯粹的感动尚未完全蔓延开来,他们便清楚地看到,在缘一解释呼吸法的瞬间,那位气势威严的家主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攥紧衣料,指节用力到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在屏幕的光线下清晰可见。她似乎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下颌线绷得死紧,额角甚至有冷汗渗出。 “那……那是什么?!”武士们的议论瞬间转向惊恐和不解。 “严胜大人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身体不舒服?旧伤复发?” “等等!你们看她的样子……像不像……像不像之前小时候说‘吃不下东西’的时候?!”一个观察力敏锐的武士猛然惊觉,声音陡然拔高,“也是突然很难受,然后看到缘一大人就……” 这声提醒如同惊雷炸响!武士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更早前的片段回忆,再对比此刻严胜痛苦忍耐的姿态,相似之处令人不寒而栗。 “对!就是这样!痛苦、痉挛……然后……”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变得平静?” “是那个月光的力量在作祟吗?” 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惊疑不定的恐慌。 坐在前排的继国严胜,瞳孔骤然收缩! 那份痛苦,那份身体本能的抽搐与抗拒,那份强行压抑的虚弱感……瞬间与他前期屏幕中看到的幼年严胜躺在床上痛苦呜咽的画面重叠! 是了!他终于将这两个看似无关的节点串联起来! 幼年濒死时被月光穿透,醒来后获得非人力量,饥饿感在看到弟弟后奇迹般消失,伴随的是情绪的平静。 而现在,成年后的重逢,在缘一毫无保留地展露那份赤诚时,也出现了类似的反应,是什么? 是…… 那份深埋心底、被他视作自身原动力的嫉妒? 原来如此…… 继国严胜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 那份‘饥饿’,那份‘痛苦’,那份被强行安抚的平静……根源在于他!在于他对缘一…… 那月光赋予的力量,竟是以他对缘一的负面情绪或者说所有的负面情绪为食粮!每一次嫉妒的翻涌,每一次不甘的刺痛,每一次因缘一的存在而引发的痛苦挣扎,都在滋养着那寄宿于他体内的、冰冷而贪婪的异物! 左侧区域: 左侧区域的众人同样被缘一那份“天命”般的理想所震撼。 “唔姆!”炼狱杏寿郎用力点头,声音洪亮,“何等崇高的意志!将救赎视为天职,此乃真正的英雄气概!缘一阁下,令人敬佩!” 甘露寺蜜璃擦着感动的泪水:“缘一阁下……原来是这样想的……” 蝴蝶忍和香奈惠也微微颔首,紫瞳中闪烁着理解和赞赏的光芒。 然而,严胜突然的剧变同样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咦?”甘露寺蜜璃的感动瞬间被担忧取代,“严胜阁下……她怎么了?突然看起来很难受!” “身体在痉挛……”蝴蝶忍秀眉紧蹙,作为医者的直觉让她立刻察觉不对,“不像是旧伤,倒像是……在抵抗什么。” “怎么回事?”宇髄天元也沉下了脸,“刚才还好好的,缘一阁下说完那句话后就这样了?不应该啊……” 富冈义勇沉默地看着,眼神锐利。 伊之助的猪头套歪了歪:“喂!那个月亮家主在发抖啊!是刚才那月光搞的鬼还没好吗?!” 善逸抱着头:“啊啊啊好可怕!感觉又要出事了!” 炭治郎脸上的敬佩化作了深切的担忧和……了然。 他比其他人清楚严胜阁下的特殊体质——以负面情绪为食。 他紧张地看着屏幕,无比担忧。 食粮的源头? 缘一阁下此刻的心情是纯粹而坚定的,他眼中燃烧的是对使命的赤诚和对长姊失而复得的专注凝视,绝无半分负面情绪! 缘一阁下本身,此刻并非严胜阁下力量的食粮来源!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 【短暂的失态后,严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心神拉回到眼前的问题。 缘一看出了她的奇怪之处,担忧询问:“长姊大人?” 严胜打断缘一的话,忽略了身体那残余的微妙的“饱足”,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传授?”严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英气的眉毛高高挑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冷意,“你是说,你将这等……足以改变强弱格局的秘技,无偿地‘传授’给了产屋敷家的武士们?”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缘一,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在说胡话。 这简直荒谬! 在她作为家主所知的规则里,任何足以安身立命的技艺,都价值连城!哪怕是家传的武技,也需层层考验、立下重誓才可能传授一二。 就这样白给? “是的。”缘一的回答依旧平静无波,坦然迎向长姊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无需付出什么。我们都是一条路上的同行者,目标是相同的。呼吸法,是斩鬼的武器,应当给予需要它的人。” 严胜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几乎能听到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 这回答……这回答简直比她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不像话”! 这孩子的脑子,是不是真的…… 她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与荒谬感。 “……好一个‘同盟’。”严胜的声音冷得像冰,“此事,我之后自会与产屋敷家主详谈。”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家主特有的威压。她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弟弟——拥有如此惊世骇俗天赋的弟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同盟”二字框住,无偿献出如此重要的东西!这不仅是缘一的损失,甚至可能……涉及到继国家的利益。 她不再纠缠于这个让她血压飙升的话题,将核心问题拉回原点。 “为今之计,”严胜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家主不容置疑的决断,“你须立刻将你们此行任务的关键、以及需要继国家配合之处,悉数告知。无论你口中的‘鬼’是何种邪祟,”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我都不可能放任一个足以威胁我领民性命的危险源头,在我的领地内肆意妄为!”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缘一,那里面没有丝毫退缩,只有身为守护者的责任与冷冽的锋芒。无论他们姐弟之间有多少复杂难解的纠葛,无论她对缘一的选择有多么不解甚至愤怒,在继国家领地的安危面前,这些都暂时退居次席。 危险必须被清除,这是她作为家主的底线。 严胜端坐在那里,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等待着缘一揭示那潜藏在暗夜中的威胁。而缘一,那双清澈眼眸,依旧专注地看着她,仿佛这世间唯有她的存在,值得他如此凝视。】 右侧区域: “缘一大人!真乃无私至圣!”一个武士忍不住低呼,声音带着颤抖的激动,“有此柱石,人类何惧恶鬼!” “是啊!为了大义,连这等绝世技艺都倾囊相授……”另一个武士感慨万千,“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心!” 然而,这份纯粹的感动,在继国严胜那句冰冷而锋利的质问下,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寒冰。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严胜大人……似乎很不满?”一个武士小心翼翼地向同伴确认。 “当然不满!这可是足以开宗立派、传承千载的绝世技艺啊!”旁边一个年长、显然更理解家族传承之重的武士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强烈共鸣,“就这样……白给了?换做是我们家族的秘传,哪怕只是最外围的技法,也要重重考验,立下血誓才能传授一二!日柱大人他……他这也太……” “确实……有些不妥。”有人谨慎地附和,“即便目标是斩杀恶鬼,可这等力量……也太过轻易地交付出去了。” 他不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此刻的继国严胜,神色已不复之前的挣扎与挫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 长久以来被嫉妒蒙蔽的双眼,在看清了自身扭曲执念的根源后,属于继国家继承人的理智和眼界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缘一的“傻”,而是更深层次的问题——力量的归属与价值。 身为家主,他太清楚一种足以改变个体乃至群体命运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绝非可以随意赠予的礼物! 它代表着责任、约束、潜在的威胁,以及——利益。缘一那纯粹到近乎天真的“无需付出”,在严胜此刻冷静审视下,显得如此危险和不负责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复杂局势时的习惯动作,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呼吸法的价值几何? 如何与产屋敷家重新界定这种“传授”的性质? 是否需要建立某种约束机制? 继国家又能从中获得何种应有的尊重或保障? 这些念头冰冷而务实,驱散了所有感性的迷雾。 当画面中严胜再次强调“不可能放任一个足以威胁我领性命的危险源头,在我的领地内肆意妄为”时,继国严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这份担当与魄力,才是身为家主、身为守护者应有的姿态。他再一次在这个异世界的“自己”身上,清晰地看到了那份被自身长久以来扭曲心态所遮蔽的、属于“继国严胜”真正的器量——强大,清醒,且充满掌控力。 他微微侧目,目光极其短暂地扫过身侧的继国缘一,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无奈,有“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有一丝被这份魄力隐隐触动的共鸣? 但最终都归于深沉的思虑。 他需要思考,如何将这份在观影中获得的“清醒”,转化为对自己世界现实的应对策略。 坐于上首的战国产屋敷当主,一直沉静如水的面容上,此刻也掠过一丝深沉的思量。 此事确实是他有欠考量。 “……”当主心中无声地叹息一声,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继国缘一在对抗恶鬼中的无价价值,也明白其背后可能存在的隐患——尤其是在涉及其他强大势力时。 “严胜……”当主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是对前方的继国严胜,也是对在场的所有武士们说的,“此番观影结束后,我须亲自拜访继国家,与现任继国家主,以及严胜、缘一两位柱,就呼吸法的归属、传播规制、以及双方在斩鬼大业中更深层次的合作事宜……详谈。” 这简单的一句话,已经表明了态度。 这是对继国家和严胜的尊重,也是对缘一所付出努力的保障,更是在为未来的“同盟”关系奠定更稳固、更可持续的基础。 左侧区域: 左侧区域的众人则被屏幕中严胜阁下那斩钉截铁、锋芒毕露的宣言彻底点燃了热血。 “唔姆!!!”炼狱杏寿郎猛地一拍大腿,金红双眸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声音洪亮,充满了纯粹的赞赏,“何等魄力!何等担当!‘不可能放任危险源头在领地内肆意妄为’——这才是一方守护者应有的气势!严胜阁下,真乃豪杰!” 他完全被这份不容置疑的守护者姿态所折服。 “啊啊啊!太帅了!”甘露寺蜜璃双手捧着脸颊,激动得双颊绯红,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严胜阁下说那句话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霸气!呜哇!简直帅呆了!” 蝴蝶忍掩唇轻笑,紫瞳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呵呵,这份决断和掌控力……确实令人印象深刻。难怪能将领地治理得那般繁荣。面对未知的威胁,第一时间要求掌握核心信息,划定底线……真是令人着迷的风范。”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调侃,但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富冈义勇微微颔首:“……本该如此。” 宇髄天元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容:“华丽!这份守护领地的决心和索要情报的强硬姿态,真是华丽到耀眼啊!不愧是能治理出那样繁荣领地的人!” “虽然很吓人,但是……但是好有安全感啊!”善逸抱着头小声嘀咕,虽然被那气势震慑,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强硬的守护姿态让人安心。 产屋敷耀哉与天音对视一眼,眼中也充满了赞许。 天音轻声道:“严胜阁下这份守护的意志……与力量来源无关,其心可鉴。” 耀哉微微颔首,目光深远:“嗯,有此担当,无怪乎能成就一方基业。” 第21章 观影008 【清冷的月光泼洒在继国家沉寂的回廊上,如同铺开一匹流动的银缎。 严胜独自坐在廊下,背脊挺得笔直。 鬼已被斩灭,月光下化灰的景象犹在眼前。缘一那柄红色的刀,因呼吸法而流转的赤金烈焰,以及他挥刀时那份与生俱来的、近乎神性的纯粹与强大……每一帧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烫进严胜的眼底、心底。 一种名为“渴望”的火焰在她胸腔里无声燃烧。 脚步声轻得像落叶拂过石板。 是爱花。 她披着一件素色外衣,手里捧着一杯微温的清茶,悄然坐在严胜身边不远处的月光里,并未立刻靠近。 “严胜大人睡不着吗?”爱花的声音很轻,带着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严胜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庭院中那棵被月光勾勒出清晰轮廓的古树,喉间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夏虫的低鸣清晰可闻。 爱花没有追问她为何心绪不宁,她循着严胜的目光望向那片庭院,像在欣赏一幅画,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引导的意味:“严胜大人觉得,如今在您的治下,继国家的子民们,生活得如何?” 严胜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古树上,语气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份公文:“尚可。仓廪渐实,律法清明,少有所养,老有所依。” 这是她呕心沥血换来的成果,她很清楚。 “那么,”爱花的声音更轻柔了几分,目光转向严胜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的侧脸,“您觉得,如今在您的治下,女子的处境,又如何?” 严胜的指尖在膝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尚可。”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慢了一瞬,“有法可依其志,有力可展其才,婚嫁亦可择,非昔日樊笼。” 这是她与爱花共同的“同盟”意义所在。 “是啊,尚可……”爱花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月光落在她温婉却坚韧的眉眼间,“那严胜大人觉得,较之其他地方,较之过往,女子的地位,又如何?” 严胜猛地一怔。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爱花,月光清晰地映照出爱花眼中那份了然与……一丝微妙的鼓励。 爱花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挚的笑意:“严胜大人,是您给了我,给了无数像我这样的女子,一个挣脱枷锁、追寻心中所想的契机和力量。您已经做得够好了,够优秀了。” 她的声音带着由衷的钦佩:“您亲手缔造了一个‘尚可’之上的局面。这已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光明。”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穿透严胜冷硬的外壳,直视她灵魂深处那团不灭的火焰:“可我总觉得……您的心,似乎从未真正满足。它一直在执着地追寻着什么……一个我完全看不到的、虚幻的影子……” 月光下,严胜的瞳孔骤然收缩,爱花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撬开了她严防死守的心门。 缘一的身影,那焚尽恶鬼的烈焰,那生来便立于云端俯瞰众生的姿态……那个她穷尽一生追逐、嫉妒、又无法企及的“影子”,清晰地浮现出来! 强烈的嫉妒瞬间炸开!同时她几乎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力量在体内欢愉地涌动! 她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强行压下那阵几乎让她失态的战栗。 爱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僵硬和压抑的痛苦,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理解:“您为什么……就不能停下来,好好看看自己亲手点燃的这片光芒呢?您自身的火焰,难道就真的……比不上那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吗?”】 右侧区域: 当画面中爱花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月光下,继国严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眼眸罕见地闪过一丝恍惚——他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妻子。 可记忆中的爱花……是什么模样? 他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却只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安静守在内室的影子,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画,温婉却缺乏生气。然而此刻屏幕上的她,眼神明亮如星火,言语间那份坚定与热忱,几乎穿透了画面。 他当然知道“爱花”所说的一直追寻的影子是什么,他看向一旁的缘一。 缘一注意到兄长的视线,回望,眼睛里是发现了熟人的欣喜:“是长嫂大人……” 他记得这位长嫂,虽然只是匆匆一见,但长嫂很像母亲。 严胜叹了口气,再一次认识到过去的自己究竟是钻入了怎样的一个死胡同。 继国缘一的这声称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后方武士间激起了压抑不住的波澜。 “长……长嫂?那是缘一大人的长嫂?那岂不是……严胜大人的……妻子?!”一个年轻武士的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随即又迅速压低,但其中的困惑却无法掩饰。 “可……可画面里的严胜大人……是女子啊!”旁边的人立刻接话,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巨大的不解,“女子如何能娶妻?这……这太不合常理了!” “是为了掩饰身份?”有人提出猜测,语气带着探寻,“在那个时代,女子要坐稳家主之位,必然需要一层‘丈夫’的身份作为掩护?就像某些贵族会收养子嗣继承家业?” “不对!”一个稍显沉稳、心思更细腻的武士反驳道,他紧紧盯着屏幕中爱花那双映照着月光和理想的眼眸,“你们看她的眼神!那绝非一个被当作工具、困在虚假婚姻里的深闺妇人!那份热切和投入……她是心甘情愿站在严胜大人身边的!” 这番话点醒了众人。 他们仔细看去,画面中,爱花看向继国严胜的目光,充满了理解、支持,甚至是一种并肩前行的战友之情。那份由内而外散发的光芒,与深宅内院那些娴静柔顺的贵女形象截然不同。 “是了……是为了那个共同的目标!”有人恍然大悟,语气带着一丝敬佩,“她们是在联手打破那无形的樊笼!也许维持家主的身份只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严胜大人和爱花夫人需要一个施展抱负、改变女子处境的平台!她们是一条路上的同行者!” “这简直是……”一个武士喃喃道,目光在屏幕上两位女子坚毅的身影间来回移动,“一条从未设想过的荆棘之路啊!” 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份勇气和智慧的震撼。 左侧区域: “爱花夫人……”蝴蝶香奈惠轻声呢喃,淡紫色的眼眸中盈满了温柔的敬意,“能与严胜阁下结成这样的同盟,需要莫大的勇气和智慧。” “是啊,”甘露寺蜜璃用力点头,眼中泪光闪闪,却是为这份情谊而感动,“她们都走上了一条好难走的路!但幸好!她们不是孤军奋战!” 她紧紧抓住身边伊黑小芭内的手。 “哼,”蝴蝶忍轻哼一声,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淡而真实的笑容,“虽然过程必然荆棘密布,但两个清醒的灵魂结盟,总好过在黑暗中独自挣扎。这份相互扶持的‘同盟’,本身就是对命运最有力的反击。” “唔姆!”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胸,金红眼眸熠熠生辉,声音洪亮有力,“了不起!无关性别,无关身份!这是志同道合者之间最坚固的羁绊!她们选择了最难的路,却也点燃了照亮他人的火炬!这份信念与携手,值得最高敬意!” 炭治郎静静地看着屏幕,红瞳中映照着月光下并肩而坐的两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画面中传递出的那种复杂气息。有艰难跋涉的沉重,有被点破心事的刺痛,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建立在共同目标上的、深沉稳固的联结感。他轻声自语:“真好……严胜阁下,爱花夫人,你们并不孤单。” 这份在荆棘中相互扶持的同盟,让他感到由衷的温暖和希望。 【严胜的唇线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 不能。 她在心中无声地嘶吼。 比起缘一来,这算得了什么?! 治理领地、庇护子民、变革风习……这些凡人倾尽心力才能达到的“尚可”,在缘一那呼吸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挥刀便能斩断命运轨迹的“天赋”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烈日! 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像是在证明她永远无法企及那个高度! 这才是最深的绝望。 体内的异物仿佛感应到她沸腾的不甘与自我贬低,更加活跃地翻涌着,冰冷的“饱足感”与灼热的羞耻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 爱花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知道自己的话并未解开那最深的心结。那是只有严胜自己才能斩断的枷锁。 她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随即又化作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 她站起身,走到严胜面前,挡住了那片冰冷的月光,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严胜身边的廊板上。她的动作轻柔,目光却异常认真,直直地望进严胜那双写满挣扎与不甘的眼眸深处。 “既然如此,”爱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后路的决然,“严胜大人……您不如自己去试试?” 严胜霍然抬头,月光下,她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爱花的身影,不再是模糊的同盟者,而是一个点醒迷途之人的引路人。 爱花迎着她震惊、探究、最终化为某种激烈决断的目光,唇角那抹淡笑里多了一丝鼓励和托付:“去试试追寻您心中那个一直渴望、却又不敢真正触碰的‘影子’。用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脚步,去靠近它,看清它……或许,只有真正站在它的位置,您才能明白,它是否真的值得您燃烧尽自己所有的光芒去仰望,又或许……”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您才能发现,您自身的光芒,本就该照亮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微微颔首,留下最后一句轻得如同叹息的话:“这里,有我,有我们共同抚养的孩子。您亲手点燃的火焰,我们会替您守好。直至您……找到答案的那一天。”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缓步离去,素色的身影融入廊下的阴影,消失不见。 廊下,重归寂静。 只有那杯清茶在月光下氤氲着微弱的热气。 严胜独自坐在那里,月上枝头。 爱花的话语在她心中反复激荡,如同惊雷,劈开迷雾,瞬间将她心中压抑多年的渴望彻底引燃! 她缓缓抬起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月光勾勒出它清晰的轮廓,骨节分明,蕴含着常年习武的力量。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毒藤,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在她心底疯狂滋长、蔓延。 既然穷尽一生也无法在这条路上超越他……那就去他所在的战场!去呼吸法诞生的地方!去亲眼看看,那究竟是怎样一片天地!去亲身感受,那令天地变色的力量究竟源于何处!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缓缓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轮已开始西斜的月亮,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冰冷的决心。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色的战甲。 廊下那杯无人饮用的茶,早已凉透。】 右侧区域: “长嫂大人真好。” 继国严胜听见缘一的夸赞,以平常心解读弟弟,就会发现缘一是一个特别简单的人。 “画面中的‘兄长大人’也要和我一起奋斗了。” “咳!”继国严胜被噎住。 合着画面中表现了这么多,缘一只抓住了这一点?! “兄长大人?”因为自严胜咳嗽,缘一担忧询问。 “没事。”严胜无奈,“我只是觉得,她踏上这一条路会有些艰难。” 严胜知道自己既是指的杀鬼这条路,也是指的看清自己这条路。 继国缘一点头,面上带笑,感叹道:“确实,但是能和兄长大人一起,真是太好了。” 继国严胜愣了一下,看着弟弟的满足的笑容,最终轻叹:“……我也是。” 随后看见弟弟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河。 “爱花夫人……真是太了不起了!”一个年轻武士由衷地感叹,“明知严胜大人内心的风暴,却不强迫她留下,反而……反而给了她追寻答案的自由!甚至承诺守住她们共同的事业!这、这简直是灵魂的知己啊!” “是啊!有这样一位理解她、支持她、甚至愿意替她扛起一切重担的人在……”旁边的人立刻点头附和,语气充满感慨,“何其有幸!在那样艰难的世道下,能有这样的‘同盟’,真是……天赐的福分!” 武士们脸上残留着对爱花那番肺腑之言的动容,却又被“共同抚养的孩子”这个炸弹炸得晕头转向。 “等等!‘共同抚养的孩子’??”一个思维敏锐的武士猛地抓住了关键点,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可、可两位都是女子啊!这……这孩子是从何而来??” 这句话像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更大范围的惊疑。 “对啊!这不可能……难道是……抱养的?”有人立刻提出最合理的推测。 “必然是收养!”旁边一个年长些、显然更熟悉家族传承规则的武士用力点头,压低了声音分析道,“想想严胜大人当时面临的局面——身为女子却要坐稳家主之位,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收养是唯一可行且稳固的选择!” “没错!”立刻有人跟上,思路逐渐清晰,“而且爱花夫人也说了‘共同抚养’,显然这孩子是她们精心挑选的继承人!是她们‘同盟’的未来!” “原来如此……”恍然大悟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严胜大人是家主,爱花夫人是‘主母’,她们共同抚养的养子,就是未来的继国家主!既能解决继承问题,又能将她们共同守护的这片理想延续下去!” 语气中充满了对两位女子在绝境中开辟道路的智慧的叹服。 左侧区域: “呜……”甘露寺蜜璃的眼泪再次决堤,这次却是为那份深沉的理解与支持而感动,“爱花夫人……她真的……太温柔了!她什么都明白,却没有责怪严胜阁下,反而……反而鼓励支持严胜阁下去寻找自我,呜哇……这样的情谊太感人了!” “真好,”炭治郎脸上带着温暖而欣慰的笑容,“严胜阁下虽然内心挣扎,但身边有这样一位完全理解她、支持她、愿意替她守住一切的人……真好。” 他为严胜阁下感到庆幸。 狱杏寿郎大声称赞:“唔姆!爱花夫人的胸襟与担当令人钦佩!” 第22章 观影009 【继国家与产屋敷家的同盟日益稳固,严胜以中间人的身份往来沟通之余,凭借对武道的理解,她也踏入了呼吸法的门径。 日之呼吸不适合她,她所领悟的,是带着森然杀机与凄美弧光的月之呼吸。 每一次挥刀,月刃流转,撕裂黑暗,带来短暂的掌控感。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绝望。 呼吸法越是精进,对力量本质的感知越是清晰,那道横亘在她与缘一之间的鸿沟便越是触目惊心。 缘一的存在,如同一轮悬于九天、永恒燃烧的烈日,她所创造的月华,无论多么锋锐,在其光辉下都显得如此渺小、黯淡,永远只能追随其后,做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这样的情绪日复一日地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更令她身心俱疲的,是体内那个无法摆脱的“异物”。 她深知它对负面情绪的贪婪,因此有意识地压制着自己——嫉妒、不甘、愤怒,这些曾经汹涌澎湃的情绪,被她强行按捺在心底深处。 然而,她无法像常人一样从食物中汲取能量,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饥饿感折磨着她。 更可怕的是,她自身产生的负面情绪并未消失,只是被禁锢起来,不断积累、发酵,如同浓稠的毒液,时时刻刻浸泡着她的灵魂。 日积月累,使得她脸色苍白,眼神深处总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又一次任务,是一个地处偏远、笼罩在诡异气氛中的村落。 甫一进入,严胜就察觉到异样。 并非有鬼气冲天,而是整个村庄弥漫着麻木与……病态的亢奋。 村民们看到她这个外来者,眼神空洞,却又带着排外,无论她询问什么,都只是摇头,或是用含糊不清的话语搪塞、阻拦,仿佛在共同守护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空气中飘散着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令人心神恍惚。 严胜凭借敏锐的直觉和鬼杀队的情报,很快追踪到了鬼的藏身之处——一个位于村落深处、被精心布置过、如同祭坛般的地下空间。 那鬼的血鬼术诡异而恶毒,能释放一种令人产生极致愉悦、飘飘欲仙、忘却所有烦恼痛苦的雾气。 而那些村民,早已被这虚假的“极乐”所俘获,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为了维系这虚幻的“天堂”,他们成为了鬼的伥鬼,用谎言、陷阱甚至暴力,将过路的旅人、乃至邻近村落的无辜者引诱至此,献祭给他们的“神明”。 当严胜的月刃撕裂黑暗,将鬼斩于刀下时,整个地下空间死寂了片刻。 随即,地面之上,传来了充满刻骨仇恨的怒吼。 严胜走出地下,迎接她的,是全村男女老少如同恶鬼般扭曲的面孔。 他们手持简陋的农具、石块,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将她团团围住。他们失去了虚假的极乐,重新跌回充满痛苦、贫瘠和绝望的现实深渊。他们将这一切的痛苦根源,都归咎于眼前这个斩杀了他们“神明”的女人。 “还我们的神!” “是你!是你毁了这一切!” “杀了她!给神偿命!” “我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点快乐……” 铺天盖地的恶意,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疯狂地涌向严胜。 在这汹涌庞大的负面情绪冲击下,严胜的抑制瞬间土崩瓦解!】 左侧区域: “可恶!”不死川实弥的拳头重重砸在膝盖上,瞳孔燃烧着怒火,“何等愚昧!竟将恶鬼奉若神明,反噬解救之人!是非不分!” “呜哇——!!”我妻善逸抱着脑袋,“疯了!都疯了!明明严胜阁下是救了他们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而且,残害同胞,不觉得羞愧吗???” 伊之助感到气愤,抽出双刃:“啊啊啊啊!!气死我了!!砍掉,把他们砍掉!!” 炭治郎感到悲哀:“为了自己的‘快乐’去伤害、杀害其他无辜的人……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伊黑先生……”甘露寺蜜璃看向伊黑小芭内,握紧他的手。 伊黑小芭内回望,但沉默不语。 蝴蝶忍脸上的微笑早已消失,紫瞳冰冷如刀锋:“呵……沉溺于上瘾的幻梦,为了维系这虚幻的天堂而沦为伥鬼……比恶鬼的血肉更令人作呕。” 香奈惠拍拍她的肩膀,面色凝重的望向屏幕。 右侧区域: 空间右侧陷入一片沉重的死寂。 没有愤怒的呵斥,没有惊恐的尖叫。 武士们只是沉默地看着,无声地承受着那由屏幕中汹涌而来的绝望与疯狂。 他们太熟悉这种绝望了。 在这个充满战乱、饥荒与瘟疫的时代,平民的苦难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常态。朝不保夕的恐惧,足以啃噬掉人性中最基本的底线。 屏幕中村民那麻木空洞的眼神,那为了抓住一丝虚假温暖而甘愿献祭同类的疯狂……他们能够理解这份挣扎的根源。那是被逼到绝境后,在黑暗中抓住任何一根稻草的本能。 然而,理解并非认同。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肃杀之气。 一些武士放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们紧盯着那些围攻严胜的村民,目光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审判的冰冷审视。 “……”一位年长的武士终于低低地、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而沉重,“……乱世之中,蝼蚁偷生,其情可悯……然,” 他身边的同僚目光阴沉地接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为苟活而噬人者,与禽兽何异?此等背弃同类、献祭无辜之举,天理不容!” “他们选择了深渊。”另一位武士的声音带着冷硬,“便不再值得救赎。严胜大人斩鬼,是斩断这罪恶的锁链。这些伥鬼……他们的恨意,不过是深渊的反噬。” 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中的严胜身上,带着担忧,相较于他的年纪而言,严胜还太过年轻,他担忧她能否承受这来自“同类”的滔天恶意。 炎柱看着屏幕,脸上没有平日的大大咧咧,只有深深的凝重。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地总结:“……理解他们的苦难,但绝不原谅他们的罪行。” 继国缘一担忧地看着屏幕,他看出画面中严胜的状态很不对劲,又回望继国严胜。 “恐怕是那‘月光’的影响,”继国严胜解释,道出心中猜测,“她以负面情绪为食,却又无法承受,始终在排斥。如今受到的冲击过强了。” “诶?” 身后传来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连继国缘一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惊讶?你们……”继国严胜无奈叹息,“动动脑筋仔细想想,明明我就站在这里,我们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我所感受到的情绪,她自然也会感受到。” “…………” “………………” “…………???!!!” “诶??”身后的声音听起来更惊讶了。 “月、月柱大人……您……您刚才说什么?”一个离得较近的年轻武士,声音都在发颤,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那个永远骄傲如孤高寒月的月柱大人……竟然如此平静地剖析自己的“不堪”? 继国严胜微微侧过脸,扫了一眼身后那些惊掉下巴的武士们,语气里带着几乎可以称之为“无奈”的疲惫:“我不想重复。” 虽然严胜没有重复之前的话,但消磨不了武士们颠覆认知的震撼。 月柱大人不仅承认了,还如此坦然?! 这比刚才看到无惨被杀还让人震惊! 短暂的死寂后,几个与继国严胜相熟多年、甚至曾并肩作战的武士,最先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性格豪爽的壮硕武士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哈!”他嗓门洪亮,带着感慨和调侃,“严胜大人!您可真是……吓死我们了!原来您心里头也也烧着这么旺的火啊?!” 他边说边夸张地假装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放松和亲近的笑意。这话里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多年战友发现对方有“凡人”一面后的调侃。 另一个身形精悍的武士也忍不住接口,声音带着一丝促狭:“是啊,严胜大人。您这口风藏得可真够严实!早说您也被那点‘小事儿’烦着,我们哥几个还能帮您参谋参谋,开解开解不是?何必自己憋着,跟个闷葫芦似的?” 他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同伴,挤眉弄眼:“您看看人家缘一大人多直白,想要啥就说啥!您这弯弯绕绕的,累不累啊?”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赶紧憋住,但肩膀的抖动出卖了他们。 这种略带冒犯却又透着亲昵的调侃,在平时是绝对不敢对月柱大人说的。 但此刻,继国严胜那份罕见的、放下心防的坦诚,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这些和他一起的战友,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外壳下的松动,才敢小心翼翼地用这种方式表达他们的理解和调侃。 继国缘一那双通透清澈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专注盯着身旁的兄长。 他感觉他和兄长大人之间,像是推开了一扇看不见的屏风。 【严胜的意志在疯狂挣扎,拼命想要抗拒那源自本能的对“食物”的渴望。 但太迟了。 她的身体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汲取着。 饱足感瞬间充盈了她的四肢百骸,甚至带来一股病态的、扭曲的力量感。 与之相伴的,是更深更沉的自我厌恶与恶心——她成了靠吸食他人痛苦而“饱腹”的怪物。 她站在原地,身体却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牙关紧咬,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眼神混乱。 村民的咆哮和诅咒,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曙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闯入人群。没有拔刀,仅仅是强大气息的压迫,就让疯狂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 “长姊大人!” 缘一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他瞬间出现在严胜身边,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一手迅速而坚定地扶住她颤抖不止、几乎站立不稳的身体,另一只手已然按在了日轮刀的刀柄上,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瞬间让周围狂暴的村民如同被冻僵般僵在原地。 随即,他手臂用力,半搀半抱地将意识已有些模糊、身体依旧颤抖不止的严胜带离了这片充满恶意的漩涡。 远离了村庄的喧嚣与诅咒,进入寂静的山林,只有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清冷的光斑。 严胜身体的颤抖却并未停止,反而因为脱离那庞大的负面情绪源,饥饿感与刚才被迫饱食带来的剧烈冲突,以及更深重的自我认知崩塌,让她更加痛苦。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冷汗浸透了鬓角。 “长姊大人,”缘一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忧虑,他停下脚步,扶着严胜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坐下,半跪在她身前,澄澈通透的眼中映出她痛苦挣扎的模样,“您的状态很不对,我先带你回去。” “不用……”严胜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她试图推开缘一的手,却虚弱无力,“……我没事。” “必须去!”缘一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强硬。 他从未见过长姊如此脆弱失控的状态。 “我说了不去!”严胜猛地抬头,情绪彻底崩溃。 长久以来的压抑、自我厌恶、对真相的恐惧,混合着此刻身体的失控,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最后理智和伪装。 她看着缘一那双写满纯粹担忧的眼睛,绝望和委屈如同毒刺般扎破心脏。 “去了做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在寂静的林间回荡,“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只能靠吸食别人负面情绪才能活下去的怪物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泣血的控诉。 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灼烧着她的尊严,也灼烧着缘一的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 缘一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痛苦、羞耻和绝望。 将过往的一切串联了起来。 他没有惊讶,没有质问,没有恐惧。 那些复杂的情绪在他纯粹的世界里被过滤掉了,只剩下一种本能。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严胜彻底僵住的动作。 他迅速解下了自己那件标志性的赤红色羽织。 带着他体温的羽织,如同一片温暖而厚重的夜幕,轻柔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罩在了严胜的头上,盖住了她所有的不堪。】 右侧区域: “哇哦——!” 不知哪个角落的年轻武士没压住嗓子,脱口而出的惊叹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紧接着,是更多此起彼伏、带着恍然大悟和某种奇特兴奋感的低语: “日柱大人他……!直接把羽织盖过去了?!” “我的老天……这……这简直是……” 武士们看着屏幕上那赤红的羽织如同温暖的茧,将颤抖崩溃的严胜彻底包裹、遮蔽,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可能。 这份直接的守护姿态,带着一种近乎笨拙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 继国严胜清晰地感觉到,身侧另一道目光正灼灼地注视着自己。 他转过头。 对上了继国缘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 此刻,缘一眼底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学习”欲望,快速地在严胜和屏幕上那个为“长姊”盖上羽织的自己之间来回扫视。 那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原来可以这样表达关心”的发现。 严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出现。 “……”严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对着缘一低喝道,“不准学。”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缘一耳畔响起。 “哦。” 继国缘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委屈的阴影,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地、乖乖地转了回去,重新坐得笔直,只是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第23章 观影010 【黑暗,温柔的黑暗瞬间降临。 隔绝了清冷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月光,也隔绝了外界所有可能的窥探。 在这片由羽织营造出的、带着弟弟体温的狭小黑暗空间里,严胜僵硬的身体被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轻轻拥住。 缘一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在拥抱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月光依旧明亮,清辉如洗,静静地流淌在林间,照亮了这片寂静的空间。 却无法穿透那层薄薄的、红色的羽织,也再无法映照出羽织之下,那具颤抖的身体在短暂的僵硬后,终于无法抑制地松懈下来,被更深重的疲倦和复杂的情绪淹没的模样。】 几乎在画面定格的瞬间,继国缘一的身体坐直了! 他的眼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如同再次被点燃的火炬,灼灼地、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屏幕中那个紧紧拥着“长姊”的自己。 他又一次转过头,目光充满期盼地看向身旁的继国严胜。 那双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一种极其强烈的渴望。 ——我也想这样。 严胜甚至不需要解读缘一的表情。 那过于闪耀的目光本身,就是最直白、最迫切的诉求!那份期期艾艾、想要靠近又不敢贸然行动的意味,几乎化为了实质的触手,无声地缠绕过来。 “不行!” 继国严胜条件反射地低喝出声,声音不大。 他下颌绷得死紧,耳根处却不受控制地泛起可疑的薄红。 “兄长大人……”缘一的声音充满了委屈,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那份渴望被拒之门外的“小狗”气息更加浓郁了。 然而,就在这份落寞蔓延开的刹那—— “日柱大人——!!!!” 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从后排猛地炸响!一个年轻武士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不要怂啊!!!” “就是!机会难得!!” “上啊!缘一大人!” “冲啊日柱大人!!” “加油!!” 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后排的武士们瞬间被这大胆的提议引爆了!压抑了整场观影的情绪、对这对别扭兄弟的恨铁不成钢、以及此刻看到曙光的激动,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音此起彼伏,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亢奋和怂恿。 “你们——!!” 继国严胜扭头,凌厉的目光狠狠扫向后方! 前排那些离得近的武士被他这目光一扫,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然而,后排那些离得稍远、处于“安全距离”的武士,在短暂的噤声后,仗着人多势众,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哄笑和更加整齐划一的、充满节奏感的呐喊: “加——油——!” “加——油——!” “抱——他——!” 他们看起来恨不得亲自下场推缘一一把。 严胜的目光狠狠剜向那些蹦跶得最欢的后排区域。 但奇异的是,那怒意之下,似乎并没有真正要爆发的杀气。更像是一种被当众揭穿心思的羞恼,还有“你们这群混蛋给我等着瞧”的咬牙切齿。他脸色铁青,嘴唇紧抿,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却终究……没有真正发作,也没有再次呵斥缘一。 继国缘一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往兄长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偷偷抬起眼睑,看向严胜冷硬的侧脸,眼神里带着试探和……可怜兮兮的哀求。 严胜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没有看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缘一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兄长的“容忍度”。然后,他又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再挪动了一点点。 这一次,他红色的袖摆,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蹭到了继国严胜端放在膝上的、紫色和服的衣角边缘。 微弱的摩擦感传来。 继国严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他依旧保持着面向前方的姿势,只是那紧抿的唇线,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丝丝? 仿佛默许。 缘一的眼睛更亮,他停止了挪动,规规矩矩地坐好,只是那片红色的袖摆,就那么小心翼翼地、安静地贴在兄长紫色的衣角边,像一片找到了栖息地的叶子。 后排的呐喊声浪,不知何时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意味深长的、心照不宣的沉默。 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带着一种“看破不说破”的促狭笑意。 画面继续。 【山洞内,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在岩壁上投下温暖而摇曳的影子。 严胜和缘一并肩坐着,驱散着夜间的寒意。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后,更加松弛的默契流淌在两人之间。 共同出任务的次数多了起来,像这样赶不回去,找个山洞临时歇息的夜晚也变得寻常。 缘一从随身的布袋里摸索了一下,郑重地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严胜。 严胜看着手里那东西,沉默了几秒。 那是个饭团。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饭团形状的物体。 它巨大无比,几乎有普通饭团的三倍大,捏得倒是很结实,但形状……嗯,只能说充满了质朴的力量感。 “……这是你捏的?”严胜的声音带着无奈。 “嗯。”缘一点点头,火光映着他认真的侧脸,“这样可以一次吃很多,补充体力快。” 他显然对自己的设计很满意。 严胜捏了捏那个巨无霸饭团,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又抬眼看了看缘一:“我觉得,分开捏几个小的,和你现在捏一个大的,吃下去的米总量不会有区别。而且……” 她掂量了一下:“这个太大,不方便携带,容易散开。” 缘一似乎没考虑过携带的问题,他思考了一下,然后说:“一次吃大的,感觉更满足。”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 严胜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叹了口气:“算了。给我。” 她伸出手。 缘一顺从地把那个巨大的饭团递了过去。 严胜接过,小心地放在一张干净的布上,然后开始动手将它仔细地分成两份。 火光跳跃,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专注的神情和平日里的冷硬判若两人。 缘一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眼神专注,仿佛在观摩一件极重要的事。 看着火光中弟弟沉静的侧脸,看着他被火光照亮的专注的眼眸,严胜心中某个角落忽然变得异常柔软。 一种近乎奢侈的平静感包裹着她,让她心底悄然滑过一个念头。 时间若真能停留在这一刻……似乎也不错。】 左侧区域: “啊……” 灶门炭治郎发出了一声轻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温暖的弧度,“真好……能看到这样的严胜阁下和缘一阁下……” “呜呜……” 甘露寺蜜璃的用力点着头,双手捧着脸颊,声音带着浓浓的共情,“我懂!我完全懂缘一阁下的想法!捏一个大大的饭团一次吃下去,感觉真的会特别满足!虽然分开吃也一样,但就是那种……那种满满当当的幸福感不一样嘛!” 她旁边的伊黑小芭内眼中带着柔和。 蝴蝶香奈惠掩口轻笑,看向画面中严胜认真分饭团的侧影,淡紫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呵呵,缘一阁下这份笨拙的关心……真是意外地可爱呢。严胜阁下虽然无奈,但那份纵容,也很温柔。” “唔姆!” 炼狱杏寿郎发出响亮的赞同声,金红双眸熠熠生辉,“这份姐弟之情,令人动容!”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但紧盯着屏幕的目光比平时专注许多,想到了自己的姐姐。 连一向咋呼的善逸也难得安静下来,小声嘀咕:“……虽然还是觉得那个饭团好大……但严胜阁下分饭团的样子……好、好温柔?” 右侧区域: 与左侧的温馨感动截然不同,右侧区域的武士们在短暂的愣神后,脸上纷纷浮现出极其丰富的表情。 “噗……” 不知是谁先没憋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极力压抑的笑声,立刻引来旁边同伴警告的瞪视。 “咳!咳咳!” 另一个武士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但微微抽搐的嘴角和闪闪发亮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这……这真是……日柱大人他……捏饭团……还捏这么大……” 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某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奇。 “嘘!小声点!” 旁边的同伴紧张地提醒,但自己脸上的表情同样精彩纷呈,一股奇妙的、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兴奋感在悄然滋生。 “你们看日柱大人那眼神……” 一个年轻武士用气声对旁边的人说,挤眉弄眼,“跟看绝世刀法秘籍似的!哈哈!” 他努力控制着音量,但肩膀还是忍不住抖动。 “嘿嘿……这可比看他们俩打架有意思多了……” 另一个武士低声附和,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没想到能看到缘一大人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他们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名为“我们好像发现了一种逗弄月柱大人和日柱大人的乐趣”的念头在无声地传递。 毕竟,看到那位强大如神祇的日柱大人因为捏了个巨大饭团而被长姊“教导”,以及那位冷若冰霜的月柱大人,虽然是另一个世界的,流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这反差带来的乐趣实在难以言喻。 【她将分好的、大小适中的两份米饭分别捏紧成团,将其中一份递给缘一。 缘一接过,却没有立刻吃。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饭团,火光下,那白米饭团似乎隐隐流动着一层极其微弱、内敛的银光,如同被最纯净的月华浸透,却又带着篝火的暖意。 “长姊大人,”缘一的声音带着一种纯粹的惊奇,“您递给我的米饭……在发光。” 严胜正拿起自己的那份准备吃,闻言动作一顿,语气有些含糊:“……不要说奇怪的话。火光映照而已。” 但缘一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托着饭团站起身,几步走到山洞入口光线昏暗的地方。 没有了篝火的直接映照,那饭团上流转的、极其微弱的银白色光晕反而更加清晰可见了!像是最纯净的月光被揉进了米粒之间,又像是有温暖的生命力在其中脉动。 “真的在发光。”缘一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严胜心头一跳:“等等!先别吃!” 她想起幼时的月光,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缘一在她出声阻止之前,已经自然地将那发着微光的饭团放进了口中,认真地咀嚼起来。他吞咽下去,然后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严胜,脸上没有任何不适,反而那双通透的眼眸似乎更亮了一些。 “很温暖。”缘一仔细感受着,认真地描述,“咽下去的时候,感觉……很舒服。身体里好像有很细微的疲惫被抚平了。” 他顿了顿,看向严胜的目光澄澈而肯定:“一定是长姊大人的能力。它在治愈?”】 右侧区域: 当屏幕中缘一那句“您递给我的米饭……在发光”清晰响起时—— 右侧区域的武士们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噗嗤……哈哈哈哈哈!” “发光?日柱大人……这是在说情话吗?”一个年轻武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手肘撞了撞同伴,“看不出来啊!缘一大人夸起人来这么……这么别致!” “是啊是啊!”旁边的人笑得肩膀直抖,“‘在发光’……啧啧啧,没想到日柱大人也有这么浪漫的一面?” “肯定是火光晃眼了!或者就是日柱大人太高兴了!”有人笃定地下了结论,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和善意,“毕竟这可是长姊大人亲手分的饭团啊!意义非凡!” 整个右侧区域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家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觉得这绝对是缘一表达亲近和满意的笨拙又可爱的“夸奖”方式。 然而,这份轻松愉快的调侃,在画面切换到洞口阴暗处,清晰地映照出缘一手中饭团上那流转的、不容置疑的微弱银光时—— 笑声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嬉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瞠目结舌的震惊! “啊?!” “那是什么?!” “光……真的在发光?!!” 惊呼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是月柱大人的能力?!” “是那个月光?!” 他们猛然想起了幼年严胜被神秘月光穿透、成年后体内那诡异吸收负面情绪的力量!难道……这发光治愈的米饭,也是那力量的体现?! 接着就见画面中缘一毫不犹豫地把发光的饭团塞进嘴里。 “别吃啊!” “治愈?!” 一个武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左侧区域: 与右侧的惊涛骇浪不同,左侧区域的气氛则相对平静而了然。 当看到缘一说饭团发光时,炭治郎、香奈惠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 “啊,是‘玉屑饭’!” 炭治郎轻声说道,“严胜阁下的特殊能力。” 香奈惠笑,想到了那天月光下的救命之恩,没想到那神奇的“治愈之物”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发现的。 “哈哈哈,即使知道,再看还是会觉得很神奇。”炼狱杏寿郎发出爽朗的笑声,作为这神奇之物的亲身体验者,他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第24章 观影011 【“治愈?不可能!”严胜否认,“我……” 她想说“我只会吸收那些不堪的情绪”,但后半句话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体内的异物,确实在她“饱足”后会带来一种类似力量的增强,甚至会反哺她的身体,但治愈?温暖的治愈? 这和她感受到的感觉截然相反! “您上次亲自做饭,是什么时候?”缘一忽然问道,话题转得突兀。 严胜被问得一怔。 她幼时作为继承人,长大成为家主,此次将饭团进行分割称得上是第一次对食物进行操作,更不要提亲自下厨做饭。 缘一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宝藏。 “所以,”他的声音带着喜悦,“这是长姊大人第一次,亲自给别人做的饭。” “……”严胜一时语塞。 捏个饭团也算“做饭”? 这说法简直……而且……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她有些恼火,看着缘一手上多了个缺口的饭团,“你吃下去真的没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缘一摇摇头,神情依旧安然,甚至面上带着满足:“没有。很温暖,很安心。” 他感受着身体细微的变化,补充道:“像被月光温柔地包裹着一样。” 严胜看着他确实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反而精神似乎更好了些,紧悬的心才缓缓放下一点。但内心的疑惑不减反增。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份同样散发着微弱银光的饭团。 那光芒是如此柔和、纯净,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意,与她体内那诡异的能力完全不同,甚至……有些对立? 难道……这真的是她的能力?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自己饭团上那流动的微光。 指尖传来的并非灼热或冰冷,而是一种……极其温暖柔和的感觉,像冬日里照进心扉的一缕阳光,又像疲惫时一个无声的拥抱。这感觉陌生至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是她灵魂深处早已存在,却被厚厚的尘埃和冰冷的枷锁所掩盖的东西。 山洞里,篝火依旧噼啪作响。 缘一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火光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 右侧区域: 当缘一那句“您上一次亲自做饭是什么时候?”在寂静的空间中回响,右侧后排立刻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做饭?严胜大人?”一个武士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严胜大人的手,那是握刀的手啊!是挥动月刃、斩断邪祟的手!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沾满油盐酱醋、摆弄锅碗瓢盆的样子啊……” 他旁边的同伴深以为然地点着头:“是啊,家主大人也好,月柱大人也罢,那双手……应是属于战场和家族的。”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了前排继国严胜的耳中。 他的手,习武、握刀、处理文书……确实没有触碰过厨具。 但画面中那个“自己”笨拙地分着巨无霸饭团的样子,却透着一种奇异的柔和,让他好像在心里的哪里也酸软了一下。 不过,从左侧后辈的反应来看,已经可以确认这股治愈力就是画面中“自己”的能力。 治愈…… 继国严胜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可以说是与之前所知的“吸收负面情绪”截然相反。 这样的矛盾让他陷入更深的思索。 发动条件? 不可能是简单的捏饭团这个动作。 他试图拼凑出答案的轮廓。 难道与这份“亲自给予”的心意有关?是正向的付出?是与负面情绪的吸收截然相反的行为? 他下意识地回忆之前的画面。 幼年濒死时被月光穿透,是被动的接纳; 吸收负面情绪,是被迫的吞噬。 唯独这一次……是她主动的、带着某种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的举动…… 就在他沉浸于逻辑推演的思绪中,试图抓住那关键线索时,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抬起,恰好与身侧的继国缘一撞了个正着! 缘一不知何时也正侧头看着他。 在接触到兄长目光的刹那,缘一脸上自然而然地漾开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像初春消融的雪水,带着阳光的温度,坦坦荡荡,直直地映入了继国严胜的眼底。 “!” 继国严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一瞬间,所有的逻辑推演都停滞了。 缘一这个无心却灿烂的笑容,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思维的某扇门。 画面中那个严胜低头分饭团时的专注侧影,火光映照下缘一安静等待的模样……还有此刻,眼前缘一这毫无保留的、充满信赖的笑容…… 他好像明白了。 那所谓的“治愈”,那“发光”的力量,是源于—— 那份发自内心的想要给予对方温暖和善意的瞬间! 是对眼前这个人的关心,是不自觉流露的温柔,是抛开了嫉妒、不甘等所有负面情绪后,最本真的“想要他好”的心意! 画面中严胜在那一刻的心境,与她体内那吸收负面情绪的力量形成了对立。正是这份对立,这份纯粹正向的“给予”之心,造就了这样的奇迹。 【自那夜之后,严胜便陷入了探究之中。 她无数次尝试复现那晚的情景。 独自捏饭团,给缘一捏饭团,在月光下捏饭团……每一次她都屏息凝神,仔细观察。 然而,无论是她自己手中的,还是递给缘一的,都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饭团,再也没有那晚内蕴月华般的奇异光晕。 严胜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米粒。 那天有什么特殊? 火光?山洞? 她仔细回忆,却又觉得与之后无数个共同任务的夜晚并无本质不同。 “长姊大人?”缘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抬头,看见缘一不知何时已经啃完了她之前递过去的那个普通饭团,正歪着头看她,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严胜的心微微一软,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他嘴角的米粒。 动作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好吃,不要东张西望。”她的声音比平时少了些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缘一顺从地点头,继续安静地咀嚼。 严胜看着他沉静的侧脸,突然想起什么:“你明天……是要去西边那个沼泽地?路途不近。” “嗯。”缘一咽下食物,应道,“探查一个疑似的鬼巢。” “东西都收拾好了?”严胜追问了一句。 “衣服,刀,药,都带了。”缘一回答得很清晰,然后顿了顿,“……食物还没准备。” 严胜的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手上,又看看自己捏了一半的米饭,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看着缘一那双清澈得几乎能映出人心底想法的眼睛。 里面没有丝毫算计的痕迹。 这家伙,应该没这个心眼……?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压下那点微妙的怀疑。 算了,跟缘一计较什么。】 左侧区域: 灶门炭治郎看着严胜那无奈又纵容的眼神,替缘一抹去饭粒的轻柔动作,心中暖流划过。他低声感叹:“严胜阁下……虽然说着嫌弃的话,但那份关心,一直都在啊……” “太暖心了!”甘露寺蜜璃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严胜阁下其实超级温柔的!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给缘一阁下分饭团、擦饭粒、担心他路上饿着……呜哇!缘一阁下好幸福!” 蝴蝶忍掩口轻笑,紫瞳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呵呵,这份‘口是心非’的关怀,倒是比直白的表达更显珍贵呢。严胜阁下的行动,永远比言语更有力。” 香奈惠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 右侧区域: 武士们看着屏幕上缘一嘴角沾饭粒,而严胜下意识伸手替他抹去的动作,以及那句带着无奈却掩不住一丝温和的“好好吃”,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丰富。 前排几个稳重些的武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那笑意里充满了“看吧,我就知道”的了然和促狭。 后排那些年轻些的,则有人无声地咧着嘴,用胳膊肘捅捅同伴,眼神在屏幕里那温馨的小动作和前排正襟危坐的继国严胜身上来回瞟,无声地传递着“啧啧啧”的讯号。 当画面切换到严胜看着缘一收拾行囊、主动询问并最终无声叹气时—— “哦——!”后排某个角落发出一声压低却拖长的、意味深长的感叹,立刻引来一片心照不宣的但极力压抑的低笑声。 继国严胜已经不想回头威胁他们了,越威胁他们越来劲。 屏幕的光线明明灭灭,映照着继国严胜深邃的眼眸,他再一次确认之前所想。 下一刻又收到了弟弟“想要”的目光。 哼…… 继国严胜轻哼,想让他捏饭团? 想得美。 有的人心里硬气,却不敢看弟弟的眼睛。 战国产屋敷当主将一切尽收眼底,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他并未言语,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也轻轻舒展了些许。 【“我来吧。”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重新拿起干净的布,舀起米饭,开始认真地捏制。 缘一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手里剩下的饭团,视线却一瞬不瞬地落在严胜的动作上。 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包裹、塑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相比较那晚而言,已经熟练了很多。 严胜感受着他的目光,指尖下的米粒温热而柔软。 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饭团上,试图让心思也如同这饭团一样被规整地包裹起来。 然而,思绪却像不听话的溪流,悄然流淌开去。 前些日子,他们还在并肩战斗,配合默契。 那片沼泽地……据说环境复杂险恶,而且鬼物多狡诈。 这一去,快则三五日,若是情况棘手,怕是要十几日才能返回。 明明早已习惯独当一面,习惯了必须面对的漫长等待和分离,可一想到缘一要去往一个充满未知危险的地方,而自己无法像往常任务那样在近处策应,甚至无法第一时间知晓他的安危……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烦躁和不适感悄然蔓延。 她皱紧了眉,对自己生出的这份“不适”感到几分恼怒。 矫情! 她斥责自己。 缘一的实力冠绝鬼杀队,连她都难以望其项背,哪里需要她在这里杞人忧天?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份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去,更用力地捏紧手中的饭团,仿佛要将什么东西也一同碾碎在米粒之间。 她捏着饭团的动作依旧沉稳有力,指尖却无意识地收得更紧。饭团在她掌心被塑造成完美的形状,边缘光滑紧实。 严胜垂着眼帘,指尖的动作未曾停歇,开始捏第二个。 心底却有一个声音,不受控制地、无比清晰地响了起来,好像有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虔诚。 希望缘一……可以平安归来…… 就在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划过的瞬间—— 缘一那双一直平静注视着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严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眼神惊得动作一顿,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只见她手中那个还没有成型的饭团,此刻,正从内而外地、散发出极其柔和、温润的银白色光晕!】 右侧区域: “哇哦——”敏锐一些的武士已经猜了出来。 这声惊叹带着恍然大悟的兴奋,瞬间点燃了右侧区域的气氛。 “光!又亮了!”一个前排的武士指着屏幕,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严胜手中那个还未成型的饭团上流转的、温润纯净的银白光芒。 武士们的议论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充满了发现惊天秘密的亢奋和对这神奇能力的惊叹。 左侧区域,炭治郎也几乎是同时猜了出来。 “啊!”他清澈的红瞳瞬间亮起,脸上绽放出温暖而欣慰的笑容,“我明白了!” “是严胜阁下的‘心意’!” 他的话语清晰地传入身边伙伴的耳中。 “呜哇——!!!”甘露寺蜜璃双手捂嘴,感叹,“是……是祝福吗?还是别的什么?但肯定是很温暖很温暖的东西!太好了!缘一阁下、严胜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