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停手,织田,别让自己后悔。”
一个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冷的雨滴砸在灼热的烙铁上,瞬间浇熄了那即将爆发的致命一击。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骤然僵住,枪口微微偏移,惊愕地看向声音来源——那个半跪在碎石堆中的赭色身影。……
“后悔?”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老板……孩子们……”
“没死。”中原小姐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都活着。毫发无伤。”
她似乎耗尽了力气,微微喘息了一下,才用一种近乎不耐烦的、却精准指向关键点的语气补充道:“不信?去问太宰那个小鬼。他亲眼看着我把人带出来的。用你的手机,现在打给他。”
……
仓库里死寂无声,只有织田作之助手机听筒里传来的、被仓库空旷放大的单调“嘟——嘟——”声。纪德捂着胸口靠在残破的墙壁上,灰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幽灵太宰的身影凝固在中原小姐身侧,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崩坏的躯体。
“喂……织田作?”太宰治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太宰!”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急切,“孩子们……老板……他们……”
他问不出口,巨大的恐惧和希望撕扯着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太宰治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的声音:“……啊,都没事。放心吧,织田作,一个都没少。”
……】
观影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当屏幕上织田作之助拨通电话,即使太宰治早有预料,但那句清晰无比的“都没事”响起时,太宰治的身体还是猛地一颤。他死死攥着扶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变成一种深而快但极轻的抽气,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又痛苦地获取着氧气。
“都没事……”太宰治的嘴唇无声地翕动,重复着屏幕里那个“自己”的话,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像是带着岩石的重量。鸢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又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燃烧。不是喜悦,不是庆幸,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弄清的情绪。
织田作之助活下来了……
即使是在外力的帮助下、即使是在平行世界里,那个“他”做到了他拼尽全力却永远无法企及的事——让织田作之助活着,听到他的声音,确认孩子们的安全。
“呜哇……” 中岛敦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既为平行世界的织田先生和孩子们而庆幸,又被中原小姐和幽灵太宰扭曲的羁绊刺中胸口。他下意识地又看向身旁的太宰治,却在触及对方眼神的瞬间猛地一抖——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深处翻涌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某种情绪。
敦立刻噤声,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抽泣。
森鸥外脸色沉了下来,事情的发展似乎没有如他所愿。
看起来……港口黑手党这次取得异能许可证的道路似乎会有些困难?
不,继续往下看吧。
超出掌控的东西,可真让人烦躁啊。
他有些苦恼地想。
【……
“军人死在战场……听起来很悲壮,很……完美?”中原小姐扯动嘴角,一个极其疲惫、毫无温度的弧度,“但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存在完美的落幕。就像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也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的国家抛弃了你,你的战场背叛了你……但死亡不是唯一的归宿。”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洞悉感,“如果在你的祖国找不到救赎……那就换一个国家。”
纪德身体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如果那里也找不到……就再换一个。”中原小姐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仓库的墙壁,投向遥远的西方,“……也许,在更西方的那个古老国度……那片广袤、历经沧桑却依旧生机勃勃的土地上……能找到你们想要的归宿”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纪德心上。换一个国家?新的战场?这完全颠覆了他毕生的信条!他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嗤笑这异想天开,但……看着眼前这个身体正在寸寸崩解、状态比他更像一个“亡灵”,却仍在试图给予他另一种可能性的存在,那些冰冷的嘲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一丝微弱到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可能”的涟漪,在死寂的心湖中漾开。
……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之前被她重力碾压形成的几个巨大坑洞边缘,碎石和扭曲的金属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温柔地拂开!泥土翻涌,像退潮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坑底深处——那些被绝对重力场保护住、仅仅是被强大压力震晕过去的mimic成员!
他们灰扑扑的制服上沾满泥土,但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一个接一个,如同沉睡的种子被从黑暗的泥土中轻柔地挖掘出来,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摇曳的火光之下。
……】
“什么?!”不知是谁失声低呼,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屏幕上。
中岛敦和泉镜花忘记了哭泣,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与谢野晶子挑眉:“重力精确控制到只震晕?她从一开始就没下杀手?!”
谷崎直美呆住了:“所以……所以那些人……都没死?”
森鸥外脸上的所有闲适与苦恼瞬间凝固。
他交叉双腿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下颌线条却绷紧。那双惯常带着戏谑与审视意味的深紫眼眸中,第一次失去了所有伪装的笑意,只剩下难以置信和迅速燃起的算计被彻底粉碎的惊愕。
计划,似乎彻底崩盘。
织田作之助活下来了——这意味着“他”作为港口Mafia首领最大的“饵”消失。
纪德没有死,甚至被某种“理念”所动摇——这意味着消除外来异能威胁、夺取异能许可证的直接目标落空。
整个mimic小队……全员存活?!
森鸥外搭在扶手上的指尖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为什么?到底是谁?或者是什么?!
他的思维飞速运转。
中原小姐不可能自发在那种情况下还存心留手,她对mimic的态度可不软和。唯一的变数……
森鸥外的眼神猛地刺向画面里那个沉默的幽灵身影。
可无论森鸥外怎么分析,推断出的结果都只有一种。
这个家伙,仅仅只是想给画面中的自己添堵罢了。
“噗……”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声,从太宰治的方向响起。
太宰治缓缓抬起了头,尽管眼眶依然残留着深重的湿意,但看向森鸥外方向的眼神里,却骤然点燃了幸灾乐祸的火焰。
他抬手,似乎无比真诚地对森鸥外鼓了鼓掌,虽然动作很慢,声音也轻不可闻,却清晰地表达出每一个无声的节拍。
“Bravo!森先生……”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些许哑意,脸上却绽开了一个灿烂但虚浮的、没有丝毫暖意的笑容,“这剧本……堪称算无遗策呢,只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戏谑地扫过大屏幕上那些灰头土脸的mimic成员和被震撼的纪德,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嘲弄:“这个剧本的演员……好像没按您的剧本来啊。”
“连‘备用计划’,比如利用一下中原小姐这种选项……也看起来不了了之了?” 他的声音甜腻,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扎在森鸥外此刻的痛处和愤怒上。
“啊……”太宰治发出一声夸张的恍然大悟的叹息,歪着头看向森鸥外僵硬的侧脸,他拖长了音调,像在宣判最终的结果,“您费尽心机想要获得的那个东西……现在,是不是像煮熟的鸭子又活了过来……飞得影子都没了?”
森鸥外缓缓吐出一口气,表情重新变得平静,但那平静下似乎涌动着湍急的暗流:“真是……一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奇妙的礼物啊,太宰君。”
他的称呼不是对着眼前的太宰治,而是那个画面中的幽灵,语气温和依旧,却能让听懂的人感到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这份意外……”他顿了顿,想到了幽灵太宰在离开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前那意味深长的笑,“不,这样的剧本,确实‘精彩’得超乎想象。”
他的算盘不只落空,连拨打算盘的珠子都在眼前彻底化为了齑粉。
备用计划?在全员幸存、纪德被“策反”的前提下,成了最大的笑话。
“看来我们画面里的森先生,”与谢野晶子的眼神同样充满讽刺,听起来只是在评价画面里的事情,“这么快就遭到反噬了?哈哈哈。”
森鸥外没有回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翻滚着的并非单纯挫败所能形容。
挫败?这个词显得太过廉价,甚至是对他此刻感受的亵渎。
诚然,港口黑手党在现实中早已成功获取了异能许可证。画面中那个“森鸥外”在平行世界里的失败,从结果来看,不过是故事书上添了失败的一笔,与他这个世界的种种毫无关联。港口黑手党的力量不曾因此削减分毫。
可那股翻腾的不悦感,那几乎要冲破他那向来完美无缺冷静的窒息感,又是什么?
掌控。
是那种棋局被外力粗暴打翻、棋子竟敢擅自行动的失控感。
他放在扶手上的上臂抬起,支撑住住脸颊,眼神晦暗不明。
哈……
确实很精彩啊,太宰君。
【……
“织田……”中原小姐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一种力竭后的虚弱,却奇异地清晰,“帮我……对他们告个别。”
……
织田作之助沉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承接了一个无形的誓言:“好。”
……
僵持。
无声的、沉重的僵持。
看着他这副样子,中原小姐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浓重无奈和认命的轻嗤,最终在剧烈的崩坏感和那点微弱的、熟悉的别扭中,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算了。
跟这个混蛋较什么劲呢?……
她仅存的布满蛛网般黑色裂痕的右手,艰难地抬了起来,动作缓慢得如同拖着千斤重担。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妥协,伸向那片凝固的虚无。
“喂,胆小鬼……”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却前所未有的带着点释然和解脱意味的弧度,“……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
幽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鸢色的眼睛,在听到中原小姐话语的刹那,如同死灰复燃般,骤然亮起了一簇微弱却执拗到极致的光芒!那光芒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不见底的渴望。
……但他却依旧僵在原地,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信徒,明明看到了天堂的门扉洞开,却因自身的罪孽而不敢向前迈步。】
太宰治鸢色的瞳孔猛烈地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屏幕上幽灵太宰脸上那猝然燃起的、混杂着狂喜与无尽卑微渴望的光芒,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瞬间映照到他自己的眼底,烫得他指尖都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正是他自己,一个被黑暗浸透、永远无法坦然走向光明的怪物。
真是……居然连这样的人都要……
太宰治的脑海中极其短暂地划过这个自我厌恶的念头,快得几乎抓不住,却在他心上划开一道无形的口子。随即,一股混合着荒谬、羞耻、以及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某种刺痛感涌了上来,瞬间取代了刚才对森鸥外的幸灾乐祸。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嘴角试图扯动一下,最终却没能成功组成任何形状,只留下一个僵硬而空洞的空白。
“哈?!!!!”下一秒,中原中也近乎暴走,他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疯了吗?!她脑子被打坏了?!”他指向屏幕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向虚无妥协的身影,“……等等,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绝对不正常吧?!这家伙是下咒了吧?!不是,他居然还敢犹豫??!!”
他混乱地看向太宰治本人,眼神里满是惊疑:“你这混蛋……你有精神控制能力?!”
太宰治……
太宰治捂住了眼睛,不想面对。
另一边,森鸥外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弛。那瞬间的凝固之后,一个极其真切、极其愉悦,甚至带着几分感叹的笑容,重新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
“呵……”低沉的笑声从他的喉间流淌而出,打破了这方角落的寂静。他微微偏头,用那重新变得如狐狸般狡黠的眼眸,玩味地扫了一眼不远处逃避的太宰治。
“唉……”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叹息里充满了令人牙痒的恰到好处的“惋惜”,“‘胆小鬼’,真是……精准而残忍的评价啊,太宰君。”
咬字清晰又温柔,每一个音节都像裹着蜜糖的针,精准地扎回太宰治的身上。
这哪里是惋惜?分明是落井下石!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太宰的脸上转移到他的脸上罢了。
谷崎直美没有管周围的你来我往,完全沉浸在这强烈的反差戏剧中,捂着脸小声啜泣:“呜……好矛盾好难受但又感觉有哪里被击中了……快去啊,快去抓住中原小姐的手啊,‘太宰先生’。”
尾崎红叶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就是了。
【中原小姐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在他这迟疑中渐渐黯淡下去。
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最后那点疲惫的妥协,她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自嘲弧度,抬起的右手开始无力地垂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地面,那象征着彻底放弃的瞬间——
半透明的身影不再迟疑,像一道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决绝的流光,从原地冲出!
幽灵太宰那半透明的、冰凉得如同深海寒流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中原小姐的方向伸去,也许是奇迹,这一次,他死死地、紧紧地握住了中原小姐那只正在崩解下坠的右手!
就在两只手触碰的刹那!
嗡——!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纯白光芒,毫无征兆地以两人紧握的手为中心骤然爆发!瞬间吞噬了一人一灵的身影!
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将两人彻底包裹,随即向内急剧收缩!
“等等——!”
太宰治的声音从仓库破败的门口传来!他赶到了,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团正在坍缩的、散发着奇异空间波动的白光!
……
一张散发着微光的边缘不断逸散着细小光粒的奇特书页在半空中悬浮,那书页上仿佛有无数扭曲的文字在流动。仅仅不到一秒,它就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在太宰治的注视下,那些构成文字的光粒迅速黯淡、消散。
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太宰治瞳孔骤缩!
是「书」!
……】
“太好了!!!” 中岛敦脸上是纯粹而明快的欣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激动,“他抓住了!他……他赶上了!”
谷崎直美则还沉浸在刚才的跌宕中,小声附和着:“太不容易了……”
然而,欢呼声的余音尚未散尽,就迅速被另一种强大的情绪所淹没——那是源于魏尔伦的怒火。
魏尔伦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锁住屏幕上白光消失的最后一点痕迹,额角甚至有细微的青筋在跳动,周身压抑的怒意让附近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他现在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了,无论如何,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及其不满和不悦。
中岛敦的欢呼,魏尔伦的怒火,甚至屏幕上“书”页的惊鸿一现……这一切都没有在太宰治那里激起半分可见的涟漪。他整个人从那两人双手交握起,就已经进入了一种彻底“摆烂”的状态。
他后脑勺抵着椅背,眼睛完全藏在手掌的阴影下,不露出一丝缝隙,仿佛整个外界的光线和景象都是对他的污染。
他甚至懒得调整姿势,连一个试图表示“我在听”的敷衍动作都欠奉。呼吸平稳得有些刻意,却透着浓重的厌弃,如同被塞了一嘴腐烂的鱼。旁边人的对话、屏幕上画面、那所谓书页的秘密,这一切都像隔着什么,遥远又模糊。
感觉多看一眼都是对精神的鞭挞。
比起“书”,屏幕上那个冲向所有的倒影,那个被接纳的瞬间,才是在他心上最深、最滚烫的烙印。
“哼。” 中原中也交抱着双臂发出冷哼,他虽然很不理解,甚至反对,但看着中原小姐柔和下来的面容,最终没有再说一句。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观影”终于要落幕时,那片归于漆黑的屏幕,意外地、平静地浮现了一行清晰明了的白字:
[唉,终于播完了]
江户川乱步猛地睁大了他那总是微阖的翠绿色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他歪着头,盯着那行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是……”
没等他说完,屏幕上的字迹迅速刷新,新的文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意味。
[嘘,乱步,乖孩子]
这行字如同拥有无形的魔力。刚要吐出惊天真相的江户川乱步,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的脸颊飞快地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干脆鼓起腮帮子,像是不服气,又带着点被安抚了的奇异乖顺,没有再说下去。
他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但那眼神里闪烁的光芒,说明他已心知肚明对方的身份。
屏幕文字再次跳动,那文字仿佛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看在你们都这么活泼、让我开心的份上,我就送一份礼物吧,不过也不只是我的礼物,还有那两个孩子的。]
“‘那两个孩子’?”中原中也捕捉到关键词,眉头紧锁。
寂静。
仿佛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空气凝滞,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然后——
几个轻微的、带着鼻音的、介于睡意蒙眬和困惑之间的幼童声音和一位中年男性的声音,突兀地、清晰地,在太宰治所坐位置的后方不远处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足以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里是哪里?作之助呢?”
“这里是哪里啊?”
“呜呜呜……爆炸好可怕啊……”
“……”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太宰治全身的肌肉瞬间僵死凝固!
还未等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去消化这些绝不可能出现的声音带来的冲击——
另一道温和、沉稳,带着几分疑惑的成年男性声音,紧接响起。
“……太宰?”
(第一个世界第一个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