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横滨港区废弃仓库……
安德烈·纪德脊骨抵着墙……“灰色幽灵”……mimic唯一的军徽。
窗外,几十名灰衣士兵擦拭枪管……瞳孔里相同的空洞:一群被祖国烙上叛徒印记的幽灵……
“首领。”副官递来半块面包……“港口黑手党在追查我们。”
……
七年前……己方炮火撕碎了晨曦……从英雄到流寇……
“军人只能死在战场。”……刻在纪德骨髓里……
掌心泛起异能微光。
《窄门》……而今这馈赠淬成诅咒……
“您确定是那个人?”副官声线压进雨声里。
纪德阖眼……港口黑手党底层成员,红发,异能《天衣无缝》……
“唯有他……能让我们如愿以偿。”
……
仓库中央突然炸开嘶吼。
年轻士兵……“为什么!钟塔侍从要追杀我们?!”
……
纪德走向青年。
……他猛然扼住青年咽喉,枪口抵上对方震颤的太阳穴——
[砰!]预见……纪德松手。
“记住这样的愤怒……”纪德的声音淬着冰……“把它延续到我们最后的战场。”
士兵们倏然起身,右拳叩击左胸……恍若送葬的丧钟。
……
破晓时分,情报终至。
“港口黑手党首领用五个孩子的命……”副官喉结滚动……
纪德指尖划过地图上猩红的标记……
“注定是战争齿轮下的尘埃。”
……
纪德抽出圣经……夹着干枯的矢车菊……
“全员。”他碾碎花瓣……“是时候该为我们的葬礼……点燃引信了。”
……
士兵们沉默地开始最后的准备……动作机械却专注……几十个幽灵……
“出发。”……纪德率先转身……士兵们无声地跟上……走向那个注定染血的舞台。雨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诶诶诶!!!!”中岛敦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什、什么?!什么叫用孩子们的命????这、这种事情……!”
他语无伦次,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身体因激愤而微微发抖。作为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牺牲孩子”这种行为完全冲垮了他的底线。
一片压抑的死寂中,太宰治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如同浸透了冰水。他的目光并未离开大屏幕,嘴角却勾起,包含着毫不掩饰的、针对某个人的讥诮:
“这个答案啊,”他的语调刻意拉长,带着某种刻意引导的恶意,“这就需要问问我们的森先生了。”
森鸥外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只是在听一次无关紧要的报告。他的目光越过太宰治,落在那播放着纪德决断的屏幕上,用一种叙述客观事实般的平稳口吻道:
“非常遗憾呢,但孩子们的牺牲是在可控范围内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他稍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利益和横滨的整体秩序,是无可回避的最优解。”
“呵……”一声短促又充满了讽刺与厌恶的冷笑撕破了压抑的空气。
是与谢野晶子。她微微昂着头,眼神像是锐利的刀,一寸一寸剜着森鸥外,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如果不是空间的限制,想必电锯已经划过森鸥外的身体了吧?
“也就是说,织田先生马上会面临……”谷崎直美红了眼眶,缩进哥哥怀里,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悲剧。
画面切换。
【雨声敲击着街道的石板,密集而冰冷。木门上方悬挂的铜铃因外力撞开而发出一串略显急躁的清响。
“欢迎光临——”店长温和的声音在看清推门而入的客人时,化为了一丝亲切的熟稔,“啊,是你啊,客人。”
……伞面移开,露出伞下女人精致锐利的眉眼。……她的目光扫过几乎空无一人的一楼堂食区,看向某个幽灵若有似无瞟向的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随后才看向店长。
“老板,”中原小姐开口,……她手腕一抬,将收拢的雨伞递了过去,“我来还伞。顺便,”
她顿了顿,走向吧台的高凳,……坐了下来:“请给我一份辣咖喱。要最辣的那种。”】
“是中原小姐!!!”中岛敦兴奋得快要跳起来,原本不安的心放了下来,“太好了!!!对哦,老板借了中原小姐一把伞!!太好了!!!”
泉镜花轻轻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小声应和:“太好了。”
太宰治注意到了中原小姐和那个幽灵的眼神,心下明了。
看来那个幽灵是知道会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发生的一切的。
那么就很有趣了。
他是通过什么手段遇见了未来呢?
中原小姐是主动在这个时间来到店里的吗?还是说有人故意引导呢?
太宰治的看向画面的眼神意味深长。
森鸥外看见中原小姐出现在店里的那一刻,周身的气息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往常。
不排除中原小姐会打乱画面中自己的计划,但按照前期的画面分析,她也不是会放任mimic在横滨作乱的性格,所以mimic无论是由织田作之助解决还是由中原小姐解决,达成的结果都不会差太远,也不会对港口黑手党造成大的影响,甚至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织田作之助拎着鼓囊囊的购物袋,步伐比平日沉重了几分。……距离店铺还有十几米远,一种不祥的寒意猛地攫住了他。
太安静了。
紧接着——
“砰!砰!砰!砰!”
尖锐、急促、毫不留情的枪声像重锤狠狠砸在织田作之助的心脏上。……
“不——!!”
他的嘶吼被淹没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中!
轰隆——!!!
炽烈的火球伴随着冲击波猛然膨胀,瞬间吞噬了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木制的窗棂、门板像脆弱的纸片般被撕碎、抛飞。……
……
“咲乐!克己!真嗣!优!幸介——!!”
巨大的痛苦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掩埋。……
安德烈·纪德!
这个名字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破烟尘,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冲到他身边。
“织田作!”太宰治……试图抓住织田作之助的手臂,“这是陷阱!森先生他……”
但织田作之助此刻的世界,只剩下眼前那片吞噬了所有希望的火海和脑海中孩子们最后的身影。太宰的话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猛地躲开太宰治的手,……朝着情报中纪德盘踞的废弃港区方向。
太宰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种冰冷的无力感和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就在织田作之助冲过一个街角时,一个穿着侦探服的青年与他擦肩而过。
江户川乱步刚从旁边的便利店走出来,……乱步猛地停下脚步,绿色的猫眼瞬间睁开,锐利的光芒穿透雨幕。
“喂!等等!”他下意识地开口想喊住那个决绝的背影。
但织田作之助的速度太快了,……
“哼!”乱步懊恼地皱起眉头,棒棒糖在嘴里被咬得咯吱作响,“真是的……跑那么快干什么?情况明明还没到那一步啊!”】
心情起伏如过山车说的就是这样的感受了吧?
面对小店爆炸的那一幕,大多数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中岛敦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牙齿忍不住打颤,那句撕心裂肺的呼喊让他眼圈瞬间红了:“为什么……中原小姐不是来了吗?他们……孩子们……老板……”
巨大的恐慌和无助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泉镜花原本安静放在膝头的手瞬间握紧,和服的面料皱起。
最直观的冲击直接碾向了坂口安吾。
他的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每一寸肌肉都僵硬得无法动弹,甚至连指尖都泛出了青白色。屏幕上那滔天烈焰,精准地将他拉回了那场真实的噩梦。
无数次午夜梦回,无数次在冰冷文件前麻木的翻阅与自虐式复盘。
那份沉重的内疚与无力感排山倒海般压下,比任何文字描述都更尖锐地剖开他的心脏。
谷崎润一郎第一时间就用手掌紧紧捂住了妹妹直美的眼睛,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掌下妹妹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
“别怕……别怕……”他声音干涩地低语,像是在安慰妹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但当他看着屏幕上那道毫不犹豫冲向复仇的身影,看到织田作之助眼中破碎的星光,身为兄长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他抱着妹妹的手臂收得更紧。
画面的冲击精准刺入太宰治最不愿触碰的记忆。他当然分析出既定的结局被中原小姐的存在扭转了方向,可看到画面中“自己”的手只抓住一片虚无,看着挚友那不顾一切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死亡的路口时……
一股几乎焚烧理智的怒火在他胸腔轰然炸开,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间,成为了那个最无力的自己。
在一片混乱的愤怒、痛苦与惊恐中,一个庄重的动作显得格外突兀,却也沉重无比。
中原中也静静地看着那片火焰,看着织田作之助冲向死亡的背影,动作利落地摘下了自己那顶从不离身的黑色礼帽,将它稳稳地置于胸前心脏的位置,没有言语。
【另一边,太宰治还留在原地,……与现实中火焰的嘶吼交织成一首绝望的哀歌。
幽灵太宰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太宰治身旁几步之遥的半空,同样沉默地注视着那片地狱。雨水穿透他半透明的身体,毫无阻碍地落下。
“晚了一步……吗……”太宰治喃喃自语,……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比雨水更冷。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重的绝望压垮时,异变陡生!
轰——!!!
那熊熊燃烧、……远古巨兽骤然苏醒!
以爆炸中心为原点,一个直径约五米的、肉眼可见的球形力场悍然张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拉长!
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将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并非简单的防御,而是对物理法则的绝对支配!是重力被操控到极致后形成的、隔绝一切外力的绝对领域!
在这如同神迹降临的景象中心,一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缓缓步出。
中原小姐。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光晕,那是重力异能全力运转的标志。她的和服下摆被高温和气流吹拂得咧咧作响,发丝在混乱的气流中飞扬。幽灵太宰的目光紧紧跟随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如同风暴——有极致的震撼,有瞬间的失神,甚至闪过一丝被他深藏在心底的……悸动。
她每一步踏出,……皆臣服于她意志之下。
在她身后,被那绝对安全的球形力场所包裹的,是毫发无损的店老板紧紧抱着最小的咲乐,其余四个孩子都紧紧依偎在他身边,……。
幽灵太宰的视线短暂地扫过那群被保护得完好的孩子,神情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深邃的沉寂。
中原小姐……,每一步都踏在太宰治剧烈震动的心跳上。
随着她的前进,……徒留一地焦黑狼藉和劫后余生的寂静。
太宰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轰鸣,鸢色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到了极致,几乎失去了焦距。
他张了张嘴,……看着她身后那群瑟瑟发抖却确确实实“活着”的孩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
“成功了!!!太棒了!!!”中岛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眶还红着,眼泪却变成了纯粹的喜悦涌出,“中原小姐!!呜哇啊啊——我就知道!孩子们都没事!老板也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呜……”泉镜花用力地点着头,泪水无声滚落,紧绷的身体完全松懈下来,一直紧握的拳头也舒展开,甚至露出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微笑。她紧紧抱住身边兴奋得乱蹦的敦的手臂,仿佛只有这样才不会幸福得飞起来。
与谢野晶子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
国木田独步被巨大的惊喜冲得一时忘了记录,笔记本掉落在腿上都浑然不觉:“干得漂亮!”
谷崎润一郎这时才敢完全松开捂住妹妹眼睛的手,感觉手臂都僵硬了。
谷崎直美一睁眼就看到这神迹般的逆转,瞬间扑进哥哥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但这次是为他人劫后余生的庆幸:“哥哥!看到了吗!都没事了!太好了……”
中岛敦身边的宫泽贤治眼睛瞪得滚圆,亮晶晶的:“哇!这就是城里人吗!中原小姐好强啊!”
坂口安吾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跌回座位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镜,手指微微发颤,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沉重枷锁,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得救了……”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句低语承载了多少年的愧疚和对命运的卑微祈求。
太宰治整个人深深地陷进椅子,仰头靠住,紧紧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又极力平复,那紧握的拳头悄然松开,指尖甚至因放松而有些发麻。
“哇哦。”中原中也发出一声简洁却足以表达一切的惊叹,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那是纯粹的兴奋与骄傲。他将重新戴好的帽子下意识压得更低了些,似乎在掩饰自己也被这场景点燃的情绪。
“咳咳……!”一直盯着屏幕的芥川龙之介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捂住嘴,眼中燃烧的斗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在下一定会继续……变强……”
尾崎红叶以袖掩口,轻轻“呵……”地一声笑了出来,那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自豪。
福泽谕吉严肃的面容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沉稳地点了点头,从始至终保持着威严的他,眼中清晰地流露出纯粹的赞许。
森鸥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虽然事情的发展路线强行折向,偏离了精心策划的轨道,但看到屏幕上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他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如同看到了一张意外收获的强大底牌。
“嘛,”他露出惯常的、带着点运筹帷幄意味的微笑,“虽然过程偏离,但看见这一幕也不亏就是了。”
他清晰盘算着,中原小姐的强势介入可比原计划预计的更有威慑力。当然,那五个孩子的价值暂时无法利用有些可惜,但这强力展现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利益”。
“哼哼~”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地扶了下自己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帽子小姐当然厉害啊!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早就‘看’到了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