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就不可能吧?”中原中也冷静下来,刚才头脑一热就被带偏了,除了他和魏尔伦之外绝对不会再有其他“实验体”,“原因你自己也清楚。”
“哼。”魏尔伦不再多言,指尖却在椅子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冰蓝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风暴般的疑惑与冰冷的审视。他并非质疑中也的判断——关于“实验体”的真相,他们确实心知肚明——但这张脸,这血脉相连般的相似度,以及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绝非普通人类能拥有的某种特质……
观影继续。
【……
半透明的幽灵轻笑,眼睛微微眯起,注视着中原小姐,开口嘲笑道:
[中也就这样好奇织田作吗,明明不是我们的世界,看看这掩饰不住好奇又笨拙接近的样子,中也这么久了真是没有长进,可真令人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就别看!”她……语气充满威胁与烦躁,“一边儿待着去!”
……】
“……诶?”中岛敦不可置信,“这个意思是……”
“哎呀,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帽子君和太宰又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意思。”江户川乱步点破,取下了眼镜,“平行世界,就当是看电影吧。”
“这可真是有些意思了。”太宰治的猜想得到证实,思绪疯狂转动起来。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以这种姿态存在?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生理性的排斥,胃部微微抽搐。
从画面里织田作的情况来看,只有那位‘中原小姐’,能“看”到他。
好奇织田作之助,但“自己”又在不停阻挠,似乎还隐瞒着什么?
他们又为什么到了另一个世界?
“哦?”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魏尔伦唇边溢出,“有趣。”
“看来,我们和‘意外发现’一样……似乎拥有一些……不寻常的‘观众’特权。”
他的心情并不平静,内心甚至为画面里的事物涌起阵阵涟漪。
平行世界的中也,他的……妹妹。
“可恶……”中原中也知道武装侦探社侦探的本事,选择了相信,但还是感觉有些离谱,看见另一个自己,看见另一个自己被死青花鱼“纠缠”。而且,按照那死青花鱼的意思,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早就知道织田作之助这个人,并且对其感到好奇,这样的好奇是从哪里来的?
【织田作之助心中的怪异感达到了顶点。就在这时,店老板恰好端着另一份打包好的、同样红得惊人的特辣咖喱走过来。
“客人,您的打包好了。”老板温和地说,全然未觉空气中紧绷的异样。
就在老板话音落下的瞬间,织田作之助身后空座位上的半透明身影——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系着红围巾、首领打扮的幽灵太宰动了。
他原本支撑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中原小姐的反应。他那半透明的、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仿佛在说一句无声的评论,目光紧紧锁在中原小姐略显仓促的动作上。
[“哦?这就被吓跑了?或者说,是心虚了?] 他嘴角的弧度带着恶劣的愉悦,眼神却像冰冷的钩子,牢牢钉在中原小姐身上。】
哇……
这个太宰先生感觉好可怕……
有点像之前在孤儿院里经常欺负女孩的男生。
中岛敦默默吐槽。
太宰治脸色有一丝僵硬,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森鸥外挑了挑眉,撇了一眼太宰治的方向。
【“啧!”中原小姐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有些仓促,像是急于逃离什么,或者说,逃离那个无形的注视和话语。她的视线飞快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扫过织田作肩后的空位,眉头紧锁。“老板,麻烦帮我把我的也打包。”
“啊?好的。”老板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打包好后递给中原小姐。
她一把抓过打包袋,将几张钞票拍在桌上,用力之大甚至微微带起了她额前的一缕橘红发丝。
“钱放这,不用找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愤和……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仿佛在和某种无形之物进行无声且恼人的拉锯。
幽灵太宰轻笑,笑声是无声的振动,只有中原小姐能“听”见。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他主导的戏剧。他用一种刻意放慢的、带着嘲弄的语气“说”:[这么急着走?是怕被织田作发现什么吗?还是说……你终于发现了?你是不是对我过分好奇了?嗯?中也。]】
“他在搞什么?!!”中原中也并非什么都不懂,从加入港口黑手党成为干部以来,他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画面中那该死的青花鱼,以一种看着猎物才会有的探究与专注,带着些许该死的掌控欲,甚至一丝极其隐晦的占有,“这个!该死的!家伙!”
中岛敦被中原中也的怒火惊得炸毛。
“中也君,冷静一些。”森鸥外开口制止,他自然也看出端倪,但此刻不是该发火的时候,无论眼前的画面是正在进行的,还是已经发生的,都不是他们可以干预的。
“是,首领。”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勉强抑制住怒火。
而太宰治那双鸢色的眼眸也沉到了深渊里。他太了解自己了,即使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那精心设计的话语陷阱,步步紧逼的姿态,那看似嘲讽实则引导性的诘问……不是为了揭穿她认识织田作……
他是在激她!逼她承认!
承认什么?承认她对“他”那种无法忽视的关注?承认她被那恶劣的存在搅乱了心思?承认她……对他那难以名状的感受?!
“……哼。” 太宰治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以这种可笑又绝望的姿态纠缠着?引导对方承认感情?
那个幽灵……他居然在笨拙地、用最恶劣的方式,试图把那份被他看穿的、可能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好感——逼到墙角,逼她先开口承认!
“真是……”魏尔伦的瞳孔已经变成一条缝,“果然,当时应该把这些阻止的家伙都杀掉……”
尾崎红叶用扇子遮住了下半张脸,眼神复杂。
与谢野晶子隐晦地看了几眼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中原小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推门离开前,却又被老板叫住,老板递给她一把透明的雨伞:“客人,外面下雨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把这把伞拿去用吧。”
天气真是多变,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落着细雨。
中原小姐脚步顿住,瞥了一眼窗外密织的雨帘,没有拒绝,一把接过那把透明的塑料伞,低声道:“……谢了,之后有空我会再来的。”
幽灵太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片刻,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冰冷的嘲讽混合着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站起身,那半透明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烟雾,悄无声息地跟在准备离开的中原小姐身后。
推开门,湿冷的空气混合着泥土与雨水的气味猛地灌入。她毫不犹豫地踏入雨幕,那身漆黑的丧服几乎是瞬间就被染成了更深的颜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利落却紧绷的线条。就在她撑开伞的刹那——
幽灵太宰的身影,精准地占据了伞下属于“同伴”的位置,他的肩膀几乎与中原小姐湿透的肩膀重叠。他微微低下头,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庞凑近她的耳侧,即使雨水穿过他的身体,他那无声的话语也清晰地“响”在中原小姐的脑海中:[真小气,中也,连伞下的空间,你都不愿意和我分享,完全忘记了对首领的尊敬呢。]
他的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亲密感。】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次远比刚才来得震撼。不仅是因为那鬼魅般、带着强烈压迫感的姿态,更因为那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掌控欲和病态的亲密感。
“砰!”
中原中也面前的观影扶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整个人像被烈火点燃的炸药桶,钴蓝色的眼瞳因难以置信的暴怒和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而剧烈震颤。坐立不安?何止!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冲上头顶,脸颊一阵滚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冲上去把那个荧幕里的混账太宰撕成碎片!
尴尬、坐立不安、愤怒——三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重力使快要原地爆炸的情绪。他怎么会有这样一面?!被另一个世界的混蛋太宰……!该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压抑在喉咙里的怒吼似乎带着腥气。
太宰治……他整个人如同雕像般凝固在座位上。鸢色的眼中再无半点光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之前的所有困惑、探究、排斥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实质性的冰冷和深深的厌恶。
排斥至极,想象不出自己变成这样的样子——
一切都挑战着他认知的底线。那个家伙……太宰治胃部剧烈地翻涌起来,指尖冰凉。他宁愿自己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也绝不是这种……连死亡都无法解脱其执念、缠绕着中也……变成这副样子的存在!强烈的、生理性的反胃感和自我否定感攥住了他。那个“幽灵”,是他此生都绝不想成为模样的具象化噩梦!
一声更低沉、更蕴含毁天灭地杀意的声音响起。
“呵……”魏尔伦的轻笑没有丝毫温度,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几十度。那双冰蓝的瞳孔里风暴肆虐,恐怖的能量波动在他周身涌现,让空气都发出嘶鸣。他猛地转头,金发如同被无形之风吹拂般扬起,目光锁死在太宰治身上,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魏尔伦迁怒太宰治——
“太、宰、治……”魏尔伦优雅的语调拖得缓慢悠长,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舔舐猎物,每一个音节都淬着致命的寒意和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我现在非常、非常想要亲手,将你碾碎。”
他的愤怒矛头直指根源——是这个世界太宰治的“相似物”让他看到了如此玷污他妹妹的景象!这肮脏的家伙!
但是似乎是因为观影院的原因,想要动手却被死死束缚在座位上——
魏尔伦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白色的西装在他爆发的力量下出现细微裂痕。他试图抬起手,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面前的阻碍连同太宰治一并抹除!然而,
“滋啦——!”
一股无形的、不可抗拒的绝对力量如同枷锁般骤然生成,死死压在他的四肢和躯干上,电流般的刺痛感瞬间蔓延,迫使他僵在原地,无法离开座位寸步,连异能都遭到强力压制。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中的暴怒转为不甘和更浓的怒火。
“很好……这很好……”他缓缓靠回椅背,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个带着刻意轻松和难以言喻调侃的女声响起。
“哇哦……”与谢野晶子双臂抱胸,脸上带着玩味甚至有些戏谑的笑容,打破了恐怖的寂静,“真是劲爆又扭曲的感情戏码啊。我说,观影的目的该不会是让我们这些单身人士学习一下……这种特殊形态的‘爱情表达方式’吧?”
她刻意咬重了“爱情”二字,虽然更像一种讽刺的自嘲,却也确实点破了幽灵太宰那扭曲行为里,无法掩饰的极致关注和控制背后的核心情感。
这番话让紧绷的气氛陡然带上了一层荒诞的尴尬。被直接点破可能的“关系”,让中原中也感觉脑袋都要冒烟了,只想挖个洞钻进去或者干脆爆炸。太宰治的脸色则沉得更深。
尾崎红叶欲言又止地看着中原中也,她脸上的忧虑几乎要凝成实质。她看看荧幕里伞下纠缠的身影,又看看身边几乎要化身真正“污浊”的中也,红唇动了动,数次想开口说什么。那眼神里有心疼,有难以置信的惊愕,有对中也品味的担忧,但最终,千言万语似乎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红叶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侧身,用扇子挡了半张脸,以一种清晰却带着沉痛经验教训的语气,低低地对坐在前排、同样震撼到小脸煞白的泉镜花说道:“小镜花……切记,日后若是要寻找伴侣,无论如何……”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太宰治、荧幕里的幽灵、以及依然处于暴怒边缘的中原中也:“……定要寻个精神正常些的。”
这几乎是当面的指桑骂槐了。
“……!”中岛敦瞬间接收到了尾崎红叶那强烈的潜台词,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内心小人疯狂咆哮。
精神不正常……是、是在说太宰先生吗?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散发着毁灭性低气压的太宰治,又赶紧收回目光,只恨不能把头埋进膝盖里。
坂口安吾……坂口安吾瞳孔巨震。
【中原小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猛地将伞柄向旁边一甩,动作粗暴得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伞面随之剧烈晃动,雨水飞溅。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着自己身侧那片空荡荡的雨幕低吼:“……别靠那么近!”
吼完,她像是耗尽了耐心,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开,橘红的发丝在雨水的冲刷下愈发鲜艳如焰,而那身纯黑的丧服,则迅速融入了灰蒙蒙的雨幕深处。那把透明的伞在她头顶和身侧不自然地晃动着,倾斜着,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同伴——一个执意要分享她仅存空间、用冰冷话语撕扯她神经的幽灵——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争夺,最终消失在拐角。
咖喱店的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和那令人费解的一幕。】
影片画面最终定格在雨幕中的街道,赭红的发丝与漆黑的丧服彻底消失于视野,仿佛连同那柄摇晃着、占据着“两个”身影位置的透明雨伞一同被灰蒙蒙的雨水吞噬。咖喱店门“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断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混合着咖喱味和某种冰冷占有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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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柠柠愿与宰殉情、十千钱、晋源潭、吴索卫、嘤咛呀、月光平安、帝都山的大卫·帕默、鹿鸣夜安、芝士乳酪薄脆、欣皖笙、暮诀汐、苹安橙、灵田的水球球、愚人众执行官空、DNDか、杂食党无所畏惧aAK、喜欢怀山药的龙一、梵亓亓、精彩绝伦的唯欣、凤麟洲的慕容妖、金野sama、月牙泉的冷星、AAA小猫飞行员、木琼琚、千秋血灼华、是归途吗你就走、愿风神忽悠你的脑子、曦与寂、旧林YL、嘉兴年、绯世兮、洛希希、半眠暮日、夸夸我们家小情侣、『湛羨TEL[水珠]』、许筱安、我不喜欢刀子、凉辰梦瑾空人心、悠悠碎碎小可爱们的礼物(p≧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