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已知的碎片进行着疯狂的串联。
“……为了改变织田作死亡的结局,夺取了港黑首领之位……”太宰治低声自语,脚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疾行,溅起水花,“他成功了,织田作活了下来,甚至加入了侦探社……但是两人形同陌路,织田作视他为冷酷无情的敌人……”
中原小姐在废墟前与幽灵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着他。
——你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窥见了这样的未来……为了改变它,不惜登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然后精心谋划,让他进了武装侦探社?
——那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比自尊、比计划……更让你在意的东西。是什么?
太宰治的鸢色眼眸骤然紧缩,一个清晰的、冰冷的念头贯穿了他所有的思绪:
「书」。
只有「书」!才能解释“他”为什么能窥见织田作死亡的“未来”——“他”看到的不是预言,而是「书」上记载的、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录!
“他得到了‘书’,或者至少是‘书’的一部分碎片……”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既是兴奋也是寒意。
“他”看到了‘织田作之助死亡’的既定记录,就像翻阅了一本写好的剧本。他不接受这个结局……
「书」本质上来讲是一件异能物品,而自己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能够使异能无效。
所以他利用‘书’的力量,或者利用从‘书’上获得的信息,强行改变了‘剧情’——夺取港黑,保下织田作,引他加入武装侦探社……
“但是……死亡的原因是什么?”太宰治的思绪飞速滑向下一个节点。
不能直接使用「书」的力量,那么就先不考虑使用「书」的代价……
连中原小姐都不会相信“太宰治”会因为一句话而自尽,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自己,在心想事成之后,一定是会好好驻足欣赏一番的。
那就只有其他外力因素,让他不得不……
太宰治猛地停下脚步,站在一处积水的洼地旁。他的瞳孔因为那个瞬间明悟的真相而剧烈收缩。
“只有一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不这样做,就会破坏他好不容易谋求的‘未来’。”
————
【是你的统啊】:太宰治印象值+2000、+4000,老板和孩子们印象值+1000,目前印象值54100点。
【程澈】:看来他推测出来一部分了。
【苏浅】:统,我要兑换一些特效。
【程澈】:准备迎来剧情终点了。
【是你的统啊】:诶?来了来了。
【苏浅】:哈哈,那么——英雄的诗篇,终于进入决战的篇章啦!!!!
【程澈】:耶耶耶!!!!!!!!!
————
纪德盘踞的废弃港区仓库,冰冷、潮湿,弥漫着铁锈和海风的腥味。死寂中酝酿着风暴。
织田作之助还未赶到。
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已经裹挟着无形的压力降临在巨大的仓库天顶。
轰——!
天花板伴随着巨响骤然向内凹陷,像一个被无形巨手按瘪的易拉罐!扭曲破裂的金属结构、飞扬的灰尘碎屑,在某个临界点猛然停住,没有落下。
纪德与他的mimic成员早已严阵以待,枪口瞬间瞄准头顶的破洞。然而,当纪德抬起头,看清从破洞中缓缓“飘”落的人影时,他那双几乎已经烙印了死亡本身、毫无生气的灰色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惊愕。
“你……?”纪德的声线低沉,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疑惑。
他记得资料上的名字,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中原中也?……不,不一样。
来客明显是一位女性。
中原小姐稳稳地落在布满铁锈的横梁上,悬空而立,暗红色的重力气流在她周身无声环绕。她居高临下,目光冷冷扫过下方散开的mimic成员,最后定格在纪德身上。
“纪德。”她的声音清冽,穿透仓库的冷寂,“‘灰色的幽灵’,我知道你在等谁,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纪德灰色的眼眸像两块毫无生气的石头:“解脱。战场上的终结。你很强……但你不是能带给我们解脱的人。”
他感知到眼前这个人的强大,但这种强大带着一种…无法接近的隔绝感。
“哦?”中原小姐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你说的是你的预知?能看见自己死亡方式的异能?”
纪德眼中闪过一丝波动,这确实是他最大的倚仗之一。
“呵,很有趣的能力。可惜……”中原小姐的目光忽然偏移,似乎穿透了仓库的墙壁,看到了某个虚无的存在,语气中带着某种迁怒,“窥视未来的把戏,我看腻了。尤其是那种在命运的布上来回涂鸦的窥探。”
她似乎意有所指。
“把戏?”纪德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后半句的异常,但他的心神还在她的前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的异能?”
“这不重要。”中原小姐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纪德身上,眼神陡然锐利如刀锋,“重要的是,你的预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她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微张开,对着下方仓库散落的数个集装箱区域。
“……不过是摆设!”
————
【苏浅】:统!开屏蔽器!
【是你的统啊】:来啦!
————
轰隆!!!!!
无形的力场,化作了恐怖的重压神锤!
仿佛有一只足以握碎山峰的巨人之手凭空砸落!那些遍布铁锈、沉重无比的巨型集装箱,连同它们附近mimic小队成员所处的地面,在一刹那塌陷、压缩!
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
巨型的金属集装箱像是被孩童粗暴捏扁的锡箔纸玩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和扭曲声,瞬间被压成了扭曲的废铁饼!它们砸陷下去的瞬间,带起的不是飞溅的碎渣,而是更深重的下陷!地面砖石像脆弱的饼干般龟裂、粉碎、沉降,烟尘混合着金属碎片如同喷泉般炸起!
纪德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几乎是靠着无数次在死亡线上徘徊获得的肌肉记忆和《窄门》瞬间预感到的模糊指向性威胁,他在中原小姐抬手前的零点几秒就做出了侧扑翻滚!
轰!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连同身后的墙壁区域,瞬间塌陷成一个深坑!碎裂的砖石墙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内挤压,几乎揉成了一团巨大的碎石混凝土块!猛烈的冲击裹挟着碎石和尘埃砸在他后背上,一阵剧痛袭来。饶是他反应奇快,也被余波撞得气血翻腾,狼狈不堪。
当尘埃稍微落定,呈现在纪德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身经百战的士兵心胆俱寒——他所带来的几支最核心的小队,加上他们携带的重火力装备,此刻全都诡异地消失在了数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碗状坑洞底部。坑洞边缘堆满了被绝对暴力碾扁的金属废料和仿佛被液压机压实了的碎石泥块!一片死寂。
————
【苏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好像太用力了!!!!!!呜啊呜啊呜啊,人没事吧啊啊啊啊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吧???
【是你的统啊】:没事的没事的宿主!!检测他们还活着!!!还有生命体征!!您的重力场把他们好好包裹着的,呜呜呜呜呜——我好紧张!!
【程澈】:嘶嘶嘶——没事的没事的,浅浅,深呼吸深呼吸!
【苏浅】:吸——呼——吸——呼——统统,准备,投放认知扰乱道具。
【是你的统啊】:嗷!
————
更让纪德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的是,就在那毁灭的中心,刚刚发动恐怖一击的中原小姐,身影微动,如同无视重力般轻飘飘地落到距离纪德不远的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上。
她一步步走来,木屐踏在被气浪掀翻的碎石板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响,在空旷残破的仓库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她的目光锁死了纪德。
纪德惊魂未定,剧烈喘息,大脑飞速运转。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窄门》没有提前预见到如此清晰的、致命的攻击路线?!
他灰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靠近的中原小姐,不是因为她的力量——那力量他虽震惊却还能理解其原理——而是因为,就在刚才那瞬间闪过的几个模糊至极的“未来影像”片段中,他看到的攻击,竟然是……
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是虚无!仿佛在命运长河中,她所代表的那一个点,投射不出攻击的轨迹!就像……就像是对着一片“不存在”的未来进行了预知?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中纪德!
他长期在战场上观察死亡,追逐死亡,自身也在死亡边缘反复游走。他太熟悉生者的气息、死者的沉寂,以及在弹雨中濒死挣扎时的独特气场。
眼前的人,精致锐利,强大无比,但……
她没有活人的“温度”。
她虽然体温正常,在正常呼吸,血液在体内正常流动,但直觉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活人!
不是活人……却也不是纯粹的死者……仿佛被固定在生死缝隙之间,锚定在某条独特的时间线上,无法归属于任何一方。
“你……”纪德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面对未知与诡异的巨大惊悚,“你是……什么人?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
难怪《窄门》失灵!它只能预判活人引发的未来!而一个存在状态“异常”,他的异能就彻底失效了!
震惊过后,涌上纪德心头的却并非仅仅是挫败或恐惧,而是一阵深沉的、几乎要将他的铁石心肠都浸泡得酸软的悲哀。
他那双早已习惯了绝望和硝烟、看透无数生命消逝的灰色眼眸,第一次不是投向敌人,也不是投向预定的死亡终点,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怜悯,锁定了中原小姐那悬于生死缝隙的身影。
是了。
就是这个。
窄门无法投射攻击轨迹的原因找到了——她根本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生者”!攻击者的“存在”本身被锚定在一个诡异的时间夹层,自然无法在通往死亡的未来碎片中被描绘。她就像一个……被强行钉在时间轴上的标本。存在,但属于“死”的过程被冻结,或者被彻底剔除。
他纪德一生都在战场上追逐终结,渴望一个战士应得的落幕。解脱是他挥之不去的执念,死亡是他梦寐以求的归宿。他怜悯那些在战场上挣扎求生却最终屈辱倒下的同类,他认为战士最大的荣光就是带着信念贯彻自己的战斗直至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然而此刻,当他理解了中原小姐那异常的存在状态,一股远超之前的、冰锥般的寒意刺透了他坚硬的灵魂外壳。
“哈……”一声嘶哑的、带着浓重苦涩和自嘲意味的笑,不由自主地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那笑声很快被尘埃呛住,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多么讽刺。多么……令人窒息的可怜!
一个如此强大、行动力超绝的存在,一个能挥手间扭曲钢铁、塌陷大地的重力操控者……一个已经不属于‘生’的范畴,却也同样被隔绝于‘死’之外的……永恒囚徒?!
不是像他和他的mimic那样因为信仰崩塌、因为故国抛弃而在战场上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寻求一个体面的归宿。而是……被一种更庞大、更无情的力量彻底剥夺了通向终点的权利?被锚定在这片泥沼里,连“死亡”都成为了遥不可及的、被否决的未来选项?
他所追求的解脱,他无数次在刀尖上舞蹈渴望触及的彼岸,对这个人而言,已是彻底湮灭、不可能被实现的存在!她就像一件被永久固化在某个时点上的兵器,一个被用尽的弹药却无法成为废铁锈迹……她甚至可能意识不到自己这荒谬而悲凉的处境!
中原小姐听不见他心里的独白,没有任何废话,抬起的手臂如同挥动死神的镰刀,以纯粹的、不依赖速度预判的力量,带着足以碾碎山岳的重压,悍然向纪德轰去!
这一次,没有空白,没有混沌,只有冰冷的、绝对的力量本身!纪德瞳孔中,只倒映出那缠绕着暗红光晕、带着湮灭气息的拳头在视野中骤然放大!
死亡从未如此清晰可见。
“原来如此……”纪德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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