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爸赶紧去干活。
众人嘻嘻哈哈,跟着陆爸走进堂屋。
王雪梅没急着走,站在原地看苏清婉。
苏清婉眼眶通红,看着堂屋的眼神有不解,还有嫉恨。
王雪梅咳嗽了一声:“苏清婉,你也瞧见了,我家迢迢要嫁人了,她不跟你抢顾严生,你可以放心了。”
苏清婉假笑:“婶子,我没想过这个。”
王雪梅冷笑:“你真没想过?”
“……”
苏清婉不说话了,眼神闪烁。
王雪梅看着她,笑了一声。
“顾家那孩子确实不是好的,空有一颗善心,也不长个脑子,苏清婉,当初他帮你的忙到底是看上了你,还是单纯想给战友兜个底,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苏清婉支吾:“严生哥哥他只是不想承认,他心里其实是喜欢我的,他……”
王雪梅冷嗤:“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谁说聊斋呢?顾严生对你的模样,他要是喜欢你,我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苏清婉一下子就哑巴了。
面对陆迢迢,她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可是面对王雪梅,她没有底气,她不敢。
尤其是现在,她刚丢了这么大的人,整个村里眼看着就要知道。
苏清婉心虚了,王雪梅不急不躁,继续说。
“你跟顾严生的事儿,那是你俩自己的事,其实也跟我没啥关系,只要你保证以后离我闺女远远的,我也懒得管你。”
苏清婉假笑:“陆婶子,我和迢迢是一个村的,我们……”
“苏清婉!”
王雪梅忽然低吼。
苏清婉一激灵,表情惊恐。
王雪梅质问:“我让你离我闺女远点,你记住没有?”
苏清婉不敢多话,讷讷点头。
王雪梅眼神骤然狠厉,如同护崽的母兽一般:“你最好是记住了!苏清婉,你对顾严生做啥,我屁都不放一个,可你要是敢碰我闺女,我绝对跟你拼命!”
苏清婉猛地倒退一步。
她睁大眼睛盯着王雪梅片刻,灰溜溜地跑了。
王雪梅这才满意,冷哼一声进了灶房。
“小丫头片子,跟我斗?”
……
东屋里。
陆迢迢扒在窗台上,偷看外头。
裴延坐在床边,幽幽地提醒她:“她们已经走了,别看了。”
“哎呀,说不定还会回来呢。”陆迢迢没有要动的意思,一边津津有味地看,一边嘀咕,“苏清婉也是被我妈狠狠训了一顿,也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老实点,嘻嘻。”
裴延黑线。
都什么时候了,陆迢迢居然还只顾着看戏?裴延觉得,他身为陆迢迢未来丈夫的地位似乎被无视了不少。
裴延沉默了下,叫她:“陆迢迢。”
陆迢迢恋恋不舍地往外看了一眼:“咋了?”
裴延:“我想说说彩礼的事。”
“哦,彩礼。”
陆迢迢回过神来,的确,彩礼也是个大问题。
她不太懂这个年代的规矩,不过,光是看王雪梅和陆爸的反应,就不难看出裴延带来的彩礼含金量有多高。
这么贵重的彩礼,陆迢迢当然是不能就这么收下的,恐怕裴延要问的,也是自己会不会把彩礼还回去吧?
陆迢迢想了想,点头:“裴延同志,你放心。”
裴延皱眉:“我放心?”
“对,你放心!”陆迢迢拉起裴延的手,严肃保证,“我绝对不贪你彩礼,等进了城,我就把东西都带到你家里去,离婚的时候我自己离开,保证不带走你家一针一线!我肯定不让你亏了。”
裴延,“……”
他盯着陆迢迢,几乎要被气笑了。
陆迢迢发现裴延脸色不对,讪讪问:“怎么了?”
裴延深呼吸了下:“你觉得,我来找你,是为了说送还彩礼的事?”
陆迢迢摇头:“那肯定不是啊。”
裴延眼神松弛些许。
陆迢迢:“那你不是还得送彩礼过来么。”
裴延无语。
他盯着陆迢迢许久,闭了闭眼:“陆迢迢。”
陆迢迢立正:“有!”
裴延问她:“你觉得,就算你把今天的彩礼带回去,这些彩礼就不会变旧了吗?等你用旧了,这些东西还能值这些价钱吗?”
陆迢迢一愣:“啊?”
转念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陆迢迢皱眉:“那怎么办。”
裴延不说话,只抿唇。
有些话他没法说,他从来都没有经验。
这样的事情,只能让陆迢迢自己去悟。
于是,陆迢迢就使劲儿悟。
她皱着眉头思考了好半天,抬头小心翼翼地问裴延:“要不,我把东西折算成钱和票,还给你呗?”
裴延彻底无语。
陆迢迢点点头,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有可能:“这两年我先好好读书,等过几年毕业了,我就去干点生意,听说到时候卖衣服很赚钱?我……”
裴延一惊,连忙去捂陆迢迢的嘴:“你不要命了。”
陆迢迢呜呜两声,挣脱开裴延。
裴延怒瞪她:“囤积居奇,低买高卖,那是投机倒把,是犯罪行为!陆同志,你不要走歪路。”
陆迢迢心虚,嘀咕:“我就打个比方,又不一定是真要去。”
这话,裴延不信。
他盯着陆迢迢许久,问她:“你真想把彩礼还我?”
陆迢迢点头:“当然是真的。”她从来都不喜欢欠人人情,俗话说得好,欠人人情,一辈子还不完。
裴延点头:“那我给你指条明路。”
陆迢迢眼前一亮:“什么明路?”
裴延沉声:“你想个办法,考进军区来。”
陆迢迢一愣:“啊?”
“军区的文职岗和军医岗之类,从来都不缺票,更不缺钱,大米白面天天都能吃撑。”
裴延告诉陆迢迢,“不过,这两个岗位都是香饽饽,每空出一个位置,都有数不清多少人在盯着,你得特别努力,才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军区?对啊,军区是个好地方!
陆迢迢腾地站起来:“你倒是提醒我了!”
对,军区!等她毕业,立刻努力去军区。
裴延脸色稍缓:“我等你的好消息。”
陆迢迢赶紧点头:“放心,以后我肯定把票还你。”
裴延没说话,摆摆手出去了。
一出门,他脸色立刻沉下来,去堂屋叫人回去。
王雪梅没想到裴延这么快就要走,还有点诧异:“小裴,你不多坐一会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