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回事,这声音好像顾严生呢?”
王雪梅心一紧,拽着陆爸冲进堂屋。
进了堂屋,陆爸陆妈震惊了。
王雪梅睁大了眼睛,表情匪夷所思:“跟老顾家沾亲带故的人,咋来得这么全。”
陆爸也嘀咕:“是啊,除了顾严生他爸,人都来齐了。”
王雪梅看了看林月秀,一个不靠谱的念头冒出脑海:“这是咋回事,老顾家的人,跑到咱们家来吵架了?”
陆爸不敢相信:“不能吧?”
王雪梅也不信:“是啊,不能吧?”又嘀咕,“就算老顾家是不要脸了点,可这也忒不要脸了,真有人能干得出这种事?”
顾严生脸红如血。
他不敢多看陆家人一眼,拉起林月秀就往外走。
陆爸嘀咕:“见了长辈不说话,没礼貌!”
陆迢迢默默想,顾严生还能说啥。
是说他被苏清婉算计,在老陆家炕上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是说他终究还是没法娶自己,吹出去的牛收不回来?
不管是哪一种,对一个大男人来说,都是不折不扣的羞辱。
当然了,这份羞辱纯粹是顾严生自找的。
对此,陆迢迢不但毫无同情,甚至还想耻笑一番。
顾家人就这么走了。
顾严生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上苏清婉。
苏清婉灰溜溜的自觉没趣,也要走。
临出门,她还挑衅又得意地看了陆迢迢一眼。
陆迢迢皱眉:“看我干啥。”
“你……”苏清婉没想到陆迢迢会直接点出这件事,有点惊讶,也有点恼怒。
转念想想,她冷哼一声,又倨傲起来。
“陆迢迢,我知道我抢走了严生哥哥,你心里不痛快,可你就算再不痛快,又能怎么样?严生哥哥已经是我的了,我劝你以后离他远点。”
陆迢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苏清婉,你脑子有毛病吧?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喜欢上顾严生了?”
苏清婉没说话,撇撇嘴。
她脸上写着四个大字,“难道不是?”
陆迢迢气笑了:“你就放心好了,顾严生这样的人,我还瞧不上!你和他一个心机,一个蠢驴,你俩锁死最好,少出来祸害人。”
苏清婉冷笑:“严生哥哥是没那么聪明,可正是这样的人才安稳啊,何况陆迢迢,你还能有什么好选择?没了严生哥哥,还有哪个冤大头愿意娶你!”
陆迢迢冷哼:“没有顾严生,也有不少人喜欢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苏清婉撇嘴,摆明不信。
陆迢迢刚要让她滚蛋。
不远处,晋孟洋的声音忽然出现,气喘吁吁。
“小陆同志,我带彩礼回来啦!”
众人往门口看去。
苏清婉大吃一惊,眼睛匪夷所思地睁大。
晋孟洋扛着个大包裹走进来,小心翼翼放到地上。
这包裹形状奇怪,下面方方正正,上面鼓鼓囊囊。
“这,这是彩礼?”苏清婉瞪着包裹,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彩礼?”
晋孟洋防备地瞪了苏清婉一眼:“你问啥,这玩意和你又没关系。”
苏清婉怨怼地咬唇,瞪着地上的包裹。
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居然有人看上陆迢迢了,并且还愿意出彩礼。
虽说她是嫁过人的,可她温柔小意,长相也是男人最爱的那种清纯可怜,她怎么可能比不上陆迢迢?
想想先前顾严生对自己的冷淡和无视,苏清婉如芒在背。
她一咬牙,忽然冲上去,嗖嗖两下将包裹解开。
晋孟洋吓了一跳:“哎,你干什么呢!”
苏清婉没说话,使劲儿将包袱皮扒下。
唰地一下,包袱皮里的东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台四四方方的收音机,还有一大叠面料。
“收,收音机?”
苏清婉看着收音机,整张脸一片雪白。
这个年代的彩礼,最体面莫过于“三转一响”,三转是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至于响,就是收音机。
陆迢迢怎么可能找到愿意给她收音机当彩礼的婆家!就凭她陆迢迢?
陆迢迢冷冷地看了苏清婉一眼,把包袱收起来:“看也看过了,苏清婉,你也该走了吧。”
苏清婉眼珠子乱转。
她犹豫了半天,一屁股坐下了。
今天,她还真就不走了!她非要看看,陆迢迢的彩礼还能搞出什么花活儿来不可。
陆爸看见苏清婉耍无赖,当场皱眉,就要把苏清婉给撵走。
王雪梅却拉住陆爸,小声道:“算了,让她看去。”
陆爸当然是不愿意的:“苏清婉就是条毒蛇,让她在这,对迢迢有啥好处。”
“以前苏清婉敢算计迢迢,那是因为咱迢迢背后没个撑腰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王雪梅想得清楚,“现在迢迢背后有小裴,和以前不一样了,苏清婉想算计都没招。”
陆爸一想,觉得也是,便不再多说。
夫妻俩人安静看戏。
门外,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带东西过来的人。
这几个人身上穿着便装,但气质十分卓越,腰身笔挺,一看就知道是部队出身。
有人推着板车,车上装着缝纫机,有人板车上装着自行车。
除了这些,居然连棉被都有。
苏清婉的表情渐渐从震惊和不甘,一点点变成麻木。
一切嫉妒的念头,最终都变成了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来回盘旋。
——陆迢迢那个贱人,她的命,居然真就这么好。
每一个人进陆家,晋孟洋就要清点一下送来的物件。
等最后裴延走进来,晋孟洋精神抖擞一行礼:“报告首长,全部清点完毕!东西一样不少。”
“嗯。”裴延点头,看向陆迢迢,“陆同志,我希望你对这份彩礼满意。”
不知道是日光太炫目,还是,这一刻,陆迢迢觉得裴延的眼神亮得吓人。
陆迢迢结巴了下:“满,满意。”
裴延笑了。
他点点头,笑得炫目逼人。
陆迢迢猛地别过头去,脸烧得通红。
王雪梅和陆爸旁观,笑得合不拢嘴。
瞧这两个孩子的模样,他俩呀,可不只是之前说的做戏而已!
王雪梅招呼陆迢迢:“迢迢,你和裴同志去屋里说话,其他同志都进来,我给你们烧糖水喝。”
晋孟洋嘿嘿笑:“那就麻烦您了。”
王雪梅摆手:“客气啥!一点小事,老头子,你快带他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