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迢迢深吸一口气,朗声。
“林月秀,是你自己害了顾严生!这口锅,你别想往别人身上甩。”
林月秀嗷一声跳起来,就要往陆迢迢身边冲。
田支书厉喝:“林月秀!你干啥!”
林月秀瞬间僵住,看向陆迢迢的眼神仍然充满恨意:“我是他娘,我能害他吗!你这个小娼妇,挑拨离间!”
陆迢迢不屑:“你是顾严生的妈不假,可你还是林洪生的姐呢。”
林月秀这才注意到地上的林洪生:“这事跟洪生有啥关系?”
田支书沉着脸:“林洪生涉嫌盗猎,违反规定,更别说他布置的那些机关,还害出了人命!”
林月秀难以置信:“啥,出人命了?”
田支书冷哼:“去年咱们这边出了几起事故,有人掉进陷阱断手断脚,有人被捕兽夹伤了,直接大出血死亡!这些事情,恐怕都和林洪生脱不开关系吧。”
林月秀不说话了。
她回过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林洪生。
顾严生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妈!这一次,你可是把我害惨了。”
林月秀慌了,眼眶一红:“怎么会呢!你舅,你舅他是好人啊,咱老林家就没有坏种,何况他还那么疼你!你忘了,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顾严生心头烦躁得厉害,语气也冷了几分:“他疼我?他要是真疼我,刚才他就不会拼着自己死,也要拉我下水!”
“你说啥?”
林月秀难以置信,惊呼一声。
田婶忽然哎呀一声:“听说林洪生是你老林家的独苗,林月秀,你该不是为了给林洪生保驾护航,特地让严生帮你弟平事儿吧?”
林月秀怒吼一声:“你放屁!”
众人剑拔弩张,眼看着要打起来。
裴延,晋孟洋和田支书都很默契,谁都没拦着。
众人甚至往旁边默默挪了几步,免得被战火波及。
陆迢迢往旁边瞟了一眼,看见旁边几个吃瓜看戏的中年妇女。
其中一个女人身材瘦小,两眼闪烁精光,左脸上有块月牙形的胎记。
陆迢迢摸摸下巴,这个长相,跟原著里苏清婉那个难缠的前婆婆,于妈还挺像。
原著里,这位于妈来找苏清婉闹过几次事。
有几次是为了掏空于少龙的抚恤金贴补小儿子,还有几次是苏清婉和顾严生之间勾勾搭搭,于妈想让苏清婉给于少龙守节。
于妈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刁钻难缠,每次一来苏清婉就要吃不少苦头。
然而到了最后,这口黑锅总能稳稳当当地扣在陆迢迢身上。
于妈每找苏清婉一次,原身就要吃上不少苦头。
有一次苏清婉闹自杀,失血过多,顾严生直接将陆迢迢送到军区医院,让医生抽她的血输给苏清婉,哪怕抽干全身都无所谓。
陆迢迢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
她冷冷一笑,看向于妈:“你是于少龙的亲人?”
于妈正打算带着苏清婉离开:“对啊。”
“哎哟,于少龙,那可是烈士啊。”陆迢迢惊呼一声,“听说他年纪轻轻就拿了三等功,厉害得很呢。”
于妈得意:“那是当然。”
“可惜了。”陆迢迢叹了口气,“大家都说,要不是他英年早逝,被捕兽夹伤了大血管,以后他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谁说不是呢。”于妈也叹了口气,忽然反应过来,“等会儿,捕兽夹?”
林月秀脸色一变,怒吼:“陆迢迢,你说什么呢你!”
陆迢迢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林阿姨,我不敢说了还不行吗?我胆小,你别吓我。”
“你!”林月秀气了个半死,回头冲于妈赔笑,“你别听她瞎说八道!她啊,小孩一个,狗屁不懂……”
于妈脸色变化,盯着林月秀和顾严生母子俩,眼神渐渐阴狠。
忽然,她嗷地喊了一声,冲着顾严生就扑了过去。
“顾严生,你这个王八蛋!”
陆迢迢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
众人一下子懵了。
田支书脸沉下来,啪地一拍桌子:“干什么呢,住手!”
田婶也怒:“下田村的人,居然敢来我们上岗村撒野?反了天了你们!”
民兵们七手八脚,想把于妈拉开。
顾严生却忽然开口:“让她打吧。”
所有人都一愣。
顾严生目光沉沉,痛苦地看着林月秀:“去年,我和于少龙同志在疤瘌山出任务,于同志是被那边的捕兽夹夹到了大血管,这才去世的。”
听见这话,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洪生脸白了白,随即冷哼。
“去年,疤瘌山?没错,就是你舅我下的捕兽夹!”
林月秀一阵腿软,坐在地上。
“洪生,你,你咋能这么做?”
林洪生冷哼:“我咋就不能这么干?赚钱呢,不寒碜!”
这话忒混蛋了,于妈又哭着喊着去撕扯林洪生。
好一阵兵荒马乱。
陆迢迢看得咧嘴,往旁边挪了几步。
她是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裴延看着陆迢迢,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他忽然问:“你早就猜到了?”
陆迢迢差点呛死。
回过神来,她故作无辜:“啊?你说啥,我不懂。”
裴延没说话,静静看她。
他的眼神很沉静,自带穿透力,犀利又深邃。
陆迢迢被他盯着片刻,渐渐受不了了,举了白旗:“我,咳,这件事我确实猜到了一点,但我也是刚猜着。”
裴延若有所思:“是吗。”
“当然是啊。”陆迢迢嘀咕,“谁家好人能往这方面去想。”
裴延便不再多言。
沉默片刻,陆迢迢心思渐渐活泛。
她靠近裴延,挤眉弄眼:“诶,裴同志,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问。”
裴延:“你问。”
陆迢迢咳嗽一声:“这次的事情之后,顾严生他……”
裴延思忖片刻:“顾严生亲戚违法乱纪,他不知情,按理说他可以免责,但这次他既然出现在了违法现场,还没有第一时间阻止,那他肯定要接受连带责任。”
陆迢迢点头:“倒也合理。”
虽说这个结果不是陆迢迢心目中最好的,但她也能接受。
说话间,旁边的争斗渐渐也告一段落。
顾严生衣服被撕坏,挂在身上。
他和林月秀脸上都挂了不少彩,看上去狼狈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