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严生彻底沉默下去。
裴延看向陆迢迢:“你去叫人?”
“行。”陆迢迢问裴延,“那你们呢,在这里看着他们?”
裴延颔首。
陆迢迢眼珠子一转,看见顾严生孩在旁边,提醒裴延:“要不,你把他也捆上?”
顾严生吃了一惊:“迢迢,你这是干什么。”
陆迢迢奇怪地看着他:“你和法外狂徒是亲戚,我当然是防着你帮他伤人了。”
“迢迢!”顾严生睁大眼睛,表情震撼又伤心,“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陆迢迢白眼。
这不是废话吗!
她懒得搭理顾严生,一脚深一脚浅就要下山。
还没走出两步,大坑底传来微弱的声音。
“呜呜,人,人类……”
陆迢迢脚步一顿。
这声音,不就是小狐狸!
晋孟洋见陆迢迢忽然停下,问:“怎么了,小陆同志?”
“我去后头看看。”
陆迢迢二话不说,往坑底跑过去。
来到坑底,一股子血腥味,还有腐烂动物尸体的臭味扑鼻而来。
陆迢迢差点吐出来,捂着鼻子继续找。
片刻后,她在狐狸堆里找到小狐狸。
“小狐狸!”
陆迢迢一喜,把其他狐狸的尸体扒拉开,小心翼翼将小狐狸拉出来。
小狐狸皮毛染了血,好在都是皮外伤,身上唯一严重的伤势是被打断了一条腿。
看见陆迢迢来,它奄奄一息地睁开眼睛:“人,人类……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迢迢喜极而泣。
裴延走过来,看见陆迢迢的样子,问:“这只狐狸,你认识?”
陆迢迢点头:“它以前总来我们家,我喂过它。”又急切地问,“我能不能把这只狐狸带下山去,让兽医给它治治病?”
裴延蹙眉。
晋孟洋挠挠头:“这个,怕是不合理吧?好歹也算证物……”
一句话还没说完,裴延已经首肯:“那你去吧。”
晋孟洋,“……”他不服!
裴延冷冷的一眼瞥过去。
晋孟洋瞬间服了,蔫蔫地低下头去。
陆迢迢看着,有点好笑,还有点感动。
“我马上回来!”
她冲晋孟洋和裴延两人挥挥手。
顾严生神色一紧,就要跟着陆迢迢一起下山。
裴延叫住他:“你现在是嫌疑人的身份,跟下去,不合适吧。”
顾严生下颚瞬间紧绷,沉声:“我不是嫌疑人。”
晋孟洋阴阳怪气:“你不是谁是!”
裴延抬手制止晋孟洋:“顾严生,既然你说自己不是嫌疑人,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
“我……”顾严生回头看了林洪生一眼,叹气,“我妈让我过来帮亲戚的忙,只是我不知道,我要帮的原来是这种忙。”
晋孟洋又笑话他:“真是什么忙都敢帮。”
顾严生不语。
裴延点头:“按你的意思,你是被算计到这里来的?”
顾严生叹气:“是。”
林洪生怒骂:“小兔崽子!自己在外头混出了点名堂,连祖宗都不认了。”
“住嘴!”顾严生怒了,“早知道你做的是这种要吃木仓子的事,我第一个举报你,你连在这里被抓的机会都没有!”
“你——”
林洪生还要再骂。
裴延皱眉:“吵死了。”
晋孟洋迅速上前,团了块泥巴塞进林洪生嘴里。
林洪生顿时安静了。
另一边。
陆迢迢下了山,第一时间把小狐狸送到村里的兽医站。
兽医站平时治的都是牛羊猪狗,头一次接待狐狸。
兽医惊得不轻:“陆家丫头,你,你从哪弄的狐狸?”
“有人偷猎,查偷猎的同志刚把它救下来!”陆迢迢把小狐狸送进去,立刻扭头就跑,边跑边喊,“您帮它治治伤,我现在就去找人支援山上的同志!”
兽医一听,哪有不应的道理:“行,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你放心。”
陆迢迢又跑到村支书处。
听说裴延和晋孟洋抓住了偷猎的,田支书顿时就坐不住了。
他嗖地站起来,吩咐自家儿子:“去叫人,把村里年纪合适的后生都叫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不长眼,敢在咱村子附近的地盘做这缺了八辈德的事!”
“知道了,爹!”
田支书儿子应了一声,出去叫人。
田支书这边先带着一队民兵,跟着陆迢迢一起上了山,杀气腾腾。
山上。
顾严生抱着头沉默半晌,渐渐也就接受了现实。
他问裴延:“瞧你们这身手,应该是特殊培养的人才吧?上头派你们下来,就为了让你们查偷猎这一件事?”
晋孟洋呵斥他:“老实点!你没资格问东问西的。”
顾严生冷笑,看都不看晋孟洋一眼:“一个小喽啰,还没资格跟我说话。”
晋孟洋气得不轻,告状:“裴哥,你看他!”
裴延摇头:“的确不光是为了这一件事。”
顾严生微微舒了口气,又有了侃侃而谈的劲头:“我是本地人,对这一片的情况熟,你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可以告诉我,或许,我可以戴罪立功。”
晋孟洋难掩嘲笑:“戴罪立功,你?”
裴延倒是没笑。
他看了顾严生一眼,忽然问:“你还记得于少龙吗?”
顾严生点头:“当然记得,那是我过了命的兄弟!可惜他死得太早,太快,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就算让我用性命去交换他活着回来。”
裴延直视着顾严生:“于少龙是怎么死的?”
“这……”
顾严生怔了下。
顷刻间,他明白了什么,一张脸变成雪白。
裴延面无表情地看着顾严生,眼神锐利,居高临下。
陆迢迢气喘吁吁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这边!田支书,这边走。”
田支书带着一群人,呼哧呼哧跑了上来。
看见顾严生,田支书还有点惊喜:“严生,你也是来执行任务的?”看来这孩子跟他媳妇说的不一样,还没烂到根子上!
顾严生张了张嘴,尴尬得无以复加。
陆迢迢瞥了顾严生一眼,冷笑。
晋孟洋撇嘴:“他可不是来执行任务的,他是来帮被执行的人脱罪的!”
“啊?”田支书彻底懵了。
他回头看着顾严生,眼神写满失望。
这一刻,顾严生无地自容。
刚回来探亲的时候,他还是村里的荣耀。
短短几天过去,他已经变成了不知好歹的负心汉,犯罪分子。
陆迢迢冷眼看着顾严生,她对这个效果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