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迢迢一愣。
她就吃个瓜,咋还吃到自己家来了?
虽说这钱确实是她拿的,但陆迢迢没有一点亏心。
毕竟真要说起来,光是顾严生拿给苏清婉那封介绍信,黑市上就能炒个好几百块钱。
顾严生亦皱眉,冷漠凌厉的目光扫向陆迢迢:“是她偷了你的钱?你确定?”
苏清婉固执地抿唇,甩开顾严生的手,一步一步哭着走向陆迢迢。
“迢迢,你有父母,有婚约,你不缺我这一百多块钱呀。”
“我一个寡妇,我不像你什么都有,求求你,把钱还我吧……呜呜……”
苏清婉哭着哭着,扑通一下跪下,就要来拉陆迢迢的裤腿。
陆迢迢:!!
真让她跪下来,自己还不得晦气死!
陆迢迢皱眉,敏捷地闪开。
苏清婉躲闪不及,哎呀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摔了个五体投地。
顾严生拧眉,几步走上来扶起苏清婉,眼神斥责看向陆迢迢。
“你明知道清婉要摔倒了,怎么不扶她一把?”
陆迢迢狠狠白眼他。
“我没挨没碰苏清婉,你都要把她摔倒的责任推给我,我要是碰了她一下还得了?你非得把她倒下的事儿,全都赖到我身上不可!”
顾严生一窘:“你!”
陆迢迢又似笑非笑看向苏清婉。
“苏清婉,你说你的钱丢了?”
苏清婉点头,哭得伤心。
“迢迢,连村支书都来了,你就说实话吧,算我求你。”
陆迢迢冷笑:“那你说说,你丢了多少钱?”
苏清婉不假思索:“我丢了一百五十多块钱,有零有整,整的是十二张‘大团结’,零的是……”
苏清婉报了一串数字,有零有整,还真是她丢的钱。
陆迢迢听着,渐渐皱起了眉头。
等苏清婉说完,陆迢迢便问:“苏清婉,这钱是你丢的?”
苏清婉咬唇:“迢迢,你还是在怀疑我。”
陆迢迢冷笑一声:“这钱的数目,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呢?”
苏清婉一愣。
顾严生眼皮子一跳,上前制止:“陆迢迢!住嘴,别说了。”
陆迢迢瞪他:“怎么,不让我说?你心虚了?”又看向村民,大声,“苏清婉丢的零钱,都是顾严生从我手里拿走的!我把钱给顾严生,是心疼他在部队日子辛苦,没想到他一从我手里拿到钱,转手就给了苏清婉!乡亲们,你们说,他干的是人事吗!”
苏清婉没想到真相原来如此,懵了。
村民们听着,嘘声一片。
从一个女人手里拿钱,去养活另一个女人。
这事儿,真是磕碜!
顾严生下不来台,厉声:“你非要把事情闹到大家都下不来台,你才高兴是不是!”
陆迢迢啐他:“关我屁事!是我要闹还是你这漂亮小嫂子要闹,你自己心里没数?”
顾严生脸色青黑:“你!”
田支书刚在里头翻了一阵,又听见外头闹腾,皱着眉头走出来:“又怎么了?没个消停了是不是!”
顾严生皱眉:“田叔,这里用不着你了,你先回去吧。”
他在部队里当干部当惯了,一开口就带了点颐指气使。
“哟!”田支书一愣,气笑了,“顾团长,你是指挥上我了?”
顾严生也注意到自己措辞不当,却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是觉得,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闹得这么不可开交。”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田支书更生气了。
田支书冷笑:“严生啊,你在部队里确实挺厉害,但那都是在外面的事情了!回到村里,还是得听我这个村支书的,今天我说要查,就是要查,你说啥都没用!”
说着一甩袖子,命令民兵,“来,继续查!”
民兵都是村里人,当然听田支书的。
众人默默翻箱倒柜查找线索,谁都没管顾严生。
顾严生抿唇,脸色很难看。
陆迢迢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离顾严生远远的。
她原本还想再挑拨几句,没想到顾严生不用自己挑拨,凭一己之力就能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陆迢迢简直想给顾严生鼓鼓掌,就他这张嘴,没有什么事是搞不砸的。
不过,民兵到底手段有限。
查了许久,众人什么都没查出来。
顾严生沉声道:“既然查不出来,那就算了。”
“算了,算了怎么行!”田支书怒道,“我就不信查不出来,继续查!”
就在这时,有个民兵手里捏着一封信,跑出来。
“支书,找到个东西!”
田支书眼前一亮,回头看见一封信。
他有点失望:“信?一封信,能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苏清婉看见那封信,脸色巨变。
她转过头,求助地抓住顾严生的胳膊。
顾严生心一揪,正要命令民兵把信放回去。
陆迢迢忽然哎呀一声:“这不是我的介绍信吗!”
田支书一愣,回头看向陆迢迢:“你的?”
“对,我的!”陆迢迢点头,“这是我爸妈托人给我开的,纺织厂的介绍信!”
顾严生怒喝一声:“陆迢迢!”
陆迢迢看向他:“你凶什么?我又没撒谎!”
“你还说自己没撒谎!”那天他逼着陆迢迢将给他,陆迢迢虽然不情愿,但她分明保证过,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给其他人,“陆迢迢,你简直……”
陆迢迢回头看向田支书:“田叔,既然他口口声声说我撒谎了,那您就帮我做个见证,看看开介绍信的人是不是姓陆,是不是我三堂叔!”
田支书冷冷地看了顾严生一眼,点点头,打开了那封信。
苏清婉看着田支书,欲哭无泪。
完了。
这下,全完了!
田支书打开信封看了看,冷冷地看着顾严生,眼里全是不屑。
顾严生被他这么看着,心口一堵。
“我只是……”
顾严生想说,他把苏清婉当成嫂子看,他只是想报恩。
田支书却摆了摆手,一句话都不想听他说。
“小顾,叔比你虚长二、三十岁,叔告诉你一句话。”田支书语重心长,“做人,不能光有能力,没有人品!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话,你自己想去吧。”
田支书说完,也懒得看顾严生是什么表情,直接冲身后民兵一摆手。
“这事儿咱管不了,不管了!走吧,下地干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