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我炸完了,现在——轮到银子了。”
回到宫里,小锦鲤一句话没说,直接让人把御前总管王存叫过来。
慈安宫里头,桌上摆着常宁铺的供货单,库房的调账折子,外加她亲自从账房翻出来的那份总账。
李全站她身后,手心都是汗。
王存到门口的时候,人还算淡定,规规矩矩磕了个头。
“娘娘叫奴才,有何吩咐?”
“你自己看。”
小锦鲤把供货单往前一推,常宁铺三个字搁在最上头。
王存眼皮一跳。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敢替库房批采购了?”
“娘娘,这……不是奴才批的。”
“那是常宁铺自己想送进宫的?”
“不是,是上头有人安排……”
“我是谁?”
王存抬起头,下意识说:“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饭桌上的鸡腿,你敢让‘上头’安排?”
她一句话,把王存问得没声了。
李全都替他腿软。
小锦鲤慢慢往后一靠,把账本翻开,手指一划。
“库房调货折子上,批准人是你,采购申请也是你,供货单下面,盖的是你的私章。”
“这账,你还不认?”
王存跪下了。
“娘娘饶命,奴才是收了钱,可不是奴才主意,是有人盯上御膳房的账了,奴才就……就帮着通了条道儿。”
“通了条道?”
“宫里账房压价,他们想赚就只能从食材上动,奴才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
“奴才只是个总管,宫里那些事,娘娘您比奴才清楚……”
小锦鲤冷笑了下。
“那你拿了多少钱?”
“……这……”
“说。”
“两月,三百两。”
李全听完直接炸了:“三百两?光鸡腿就能抠出来三百两?”
王存抖着嗓子:“娘娘,每日膳房进多少货,奴才按点数抽的……”
“你抽多少?”
“每斤三文。”
“账上标多少?”
“五文。”
“你们吃我鸡腿的钱,吃得挺香啊?”
王存没敢吭声。
小锦鲤抬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抄起旁边的鸡腿就往地上一扔。
“扣他俸银,三年。”
“鸡腿钱,一文不少,给我补回账上。”
“御前总管,从今儿起,去库房抄账去。”
“什么时候把这三百两补齐,什么时候回来。”
李全在旁边听得浑身发麻:“娘娘……这可是陛下身边的人……”
“皇帝哥哥那边我自有说法。”
“这是我饭碗里的事,他管不着。”
“我今天砸鸡腿,明天就能砸到他那张折子上。”
“我让他们知道,梦国解散,不等于我手里的账本能让他们拿去写。”
“梦我能管,宫里银子我就更能管。”
说完,她站起来。
“走。”
“抄库房去。”
“今日起,慈安宫膳房的鸡腿账,由我亲自管。”
“银子,鸡腿,一只一文。”
“从头算起。”
“谁敢乱动一笔。”
“我让他梦里数鸡腿去。”
库房那边,早已经乱了。
王存跪着进去的时候,库房掌事的脸当场就变了。
李全带着一堆小太监堵在门口,往里吼了一声:“全听着!从今天起,娘娘亲自过账!供货、进出,全归慈安宫管!谁账里少一文,鸡腿停一天!”
屋里那几个管事听完,全跪下了。
掌事的声音都在发抖:“娘娘饶命!这事儿……我们真不敢啊……”
小锦鲤站门口,话都懒得多说,抬手把账本往桌上一扔:“开账。”
掌事的吓得不行:“娘娘……现在?”
“现在。”她手一抬,觉核残片直接搁桌上。
众人一看,觉核的光亮了一圈。
掌事的脸色彻底白了。
李全小声嘀咕:“娘娘,觉核拿出来……是不是太吓人了?”
“吓人?”
“我让他们记住,梦国虽散,账本没散。”
“梦我不管,他们能安稳;账我不管,他们能吃银子。”
“可我醒了。”
“我能让他们梦里吃鸡腿,现实里吃糠。”
掌事的噗通一下跪下:“娘娘饶命,饶命啊!我们真的只是听王总管安排,小的们不敢……”
“我不听这些。”
“把账翻出来。”
“从第一笔供货账开始。”
“到底换了多少货?拿了多少银?拆了多少账?按多少文算的?”
“今天不抄清,你们一个个别想吃晚饭。”
李全跟在后头翻了翻账本,一边抄着一边心里发毛。
“娘娘,这帮人是真的敢啊……连一天鸡腿都敢薅这么多……”
“这还只是鸡腿。”
“库房的账,没一笔干净的。”
小锦鲤坐那儿,袖子一撸:“你看着吧,接下来不是库房,就是账房,不是账房,就是膳房。”
“这帮人已经把宫里当成他们自己家了。”
“今天,我就把他们一个个薅清。”
李全手都在抖:“娘娘……那您这是打算……”
“不是打算。”
“是从今天起,宫里的账,归我。”
“银子归我。”
“鸡腿归我。”
“我得让他们知道,梦国是散了,可太后我没散。”
“账在我手里,谁敢薅?”
“我让他梦里,连鸡腿影子都见不着。”
李全是真吓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娘娘这样。
梦国在的时候,她爱炸梦;现在不做梦了,她就爱抄账。
账本翻着翻着,李全突然发现一件更吓人的事:“娘娘……咱御膳房不止鸡腿账不对,肉账也不对。”
“说。”
“整整两个月,账房写的是‘特供’,但价钱压着没变。”
“可是‘特供’的肉,按理说是单独进的,得贵一倍。”
“这账对不上。”
小锦鲤看着那一排“特供”两个字,指尖在桌上敲了敲。
“库房敢乱供,膳房敢乱写。”
“上头是谁?”
“查。”
李全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娘娘,咱是不是——真要把整座宫的账都抄一遍?”
“不是抄一遍。”
“是从今儿起。”
“天天抄。”
“我不看着这帮人,他们连我碗里那点饭都能端走。”
“梦我能管,饭我就更能管。”
“梦里我能杀人,账上我就能扒人。”
“银子归我。”
“鸡腿归我。”
“宫里,归我。”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说别的。
坐在库房的账桌前,捧着那本发黄的老账本,一笔一笔抄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