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呆住:“……不是,娘娘,您能不能梦点好吃的?”
“我想梦,我也想啊。”她把鸡腿往嘴边一凑,又放下,“可那本书的味道……跟之前白骨门那画一样。”
“它不是咒术。”
“它,是源头。”
宇文肆渊听完她这段话,沉思良久。
“梦书……你确定它不是咒构成?”
“我试过了,我在梦里贴了净魂符,那书没反应。”
“我贴封咒纸,它自动散。”
“它不躲也不伤人,就在那。”
“像是在……等我翻开。”
宇文肆渊眼神微沉。
“你还记得白骨门主最后说的那句话吗?”
“你不是天选。”
“你是他们放出来的。”
小锦鲤点点头。
“我记得。”
“我也信了。”
“所以那本书,不是敌人。”
“它是线索。”
当天夜里,小锦鲤准备好了。
这回她不用炸人,也不用贴符。
她洗了个澡,穿了身干净的棉袍,盘腿坐炕上,对着李全喊了一句:“我睡啦,别叫我。”
“我要进那书看看。”
“谁叫我我炸谁。”
李全嘴角抽了抽:“……遵命。”
梦境起。
她睁开眼,果然那本“启梦”就在她脚边。
一本薄薄的灰色小册子,看着不大,像账本。
她吸了口气,一步一步走过去,坐下,把那本书抱在腿上。
手一碰——书自己翻开了。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梦不是咒术,是通道。”
第二页:
“你不是灵体。”
“你是梦源。”
第三页:
“他们借你的气运,是因为你是‘梦道门’最后一个活着的引。”
小锦鲤看得头皮发紧。
“梦道门?”
她没听过。
她又翻下一页。
只见四个字:
“你娘知道。”
那一瞬,小锦鲤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再翻。
下一页,是她娘的画像。
可那画像,不是她记忆里那个面瘫脸的娘。
是个——
穿着道袍,站在山巅,脚踩星斗图的女子。
画像下面四个小字:
梦道门主。
小锦鲤:……
“我娘……是门主?”
“那我就是……她留下的‘门钥’?”
“我不是被选上的,我是被送出来的。”
“我是个钥匙???”
这时,书页忽然快速翻动,最后一页浮现出一张地图。
京城南,城外二十八里。
一个圈,写着:
“梦源封地·归一谷。”
最后一句话:
“梦被封了,钥匙必须回去。”
梦醒那一刻,小锦鲤蹦起来,第一句话是:
“李全!!!”
“带鸡腿!出宫!!!”
“我要回我家了!!!”
李全拿着鸡腿赶来:“您家不就在宫里吗?”
“不。”
“我现在才知道。”
“我娘不是扔下我。”
“她把我藏了起来。”
小锦鲤出宫那天,天气格外怪。
不下雨,也不刮风,天灰得像一层没洗干净的锅底灰,压着人喘不上气。
她坐在马车上,咬着鸡腿不说话,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张地图。
“二十八里……归一谷。”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地方?”
李全翻着地图也犯难:“咱们京城南边不是皇陵就是药山,哪来的归一谷?”
“地图上没有,梦里有。”
“我娘的画像就指着这儿。”
“我现在敢肯定,她早知道白骨门要搞咒,要借我命,要搞气运连环。”
“所以她提前,把我藏到皇宫里——”
“让人以为我是个没人要的‘冲喜娃’。”
“实际上……我是钥匙。”
李全头皮都炸了:“娘娘,您是不是又要——开什么东西?”
小锦鲤抬头看他一眼:“你怕?”
李全犹豫了一秒:“……不怕。”
“我只是怕我鸡腿还没啃完,您就把地给劈了。”
“这回别太炸,咱能不能稳点?”
小锦鲤叹了口气:“这次不是炸,是找。”
“找我自己。”
日落时分,马车停在一处断崖前。
前面是林子,再往前,就是地图上写的“归一谷”。
问题是——现实里没有谷。
只有一片雾蒙蒙的空地。
地上长满了杂草,碎石上刻着一些半模糊的道纹,看不出完整结构。
李全蹲地上仔细看了一眼:“娘娘,这地方有结界。”
“像是被封印过。”
小锦鲤点头:“梦门。”
“这是梦道门最后的封地。”
“我娘把它封了,现在,我得破开。”
她从腰间掏出那本“启梦书”,刚翻开第一页,那片空地就起风了。
草叶倒伏,灰雾翻腾。
地面上的道纹亮了。
一道虚空门,缓缓浮现。
“门开了……”
“归一谷……真的存在。”
李全吓傻了:“娘娘我们现在进去?”
“不进去我怎么知道我到底是啥?”
“你以为我愿意炸来炸去啊?”
“我也想当个普通太后。”
“但我妈是门主,我不认都不行。”
小锦鲤话音刚落,整片谷地忽然传出一阵低低的颤音。
像是谁在低语,又像是无数梦魇在翻身。
李全吓得一屁股坐地上:“……我突然觉得,咱们可以回宫吃鸡了。”
“太晚了。”
小锦鲤一步跨进虚门。
那一刻,天色彻底暗了。
风停,光散,万物无声。
她眼前一黑,意识跌入一个陌生空间。
归一谷·梦门内界。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地方。
一切都是反的。
天在地上,地在空中。
水流倒着走,花是黑的,树是空的。
四周全是“梦”的痕迹——断裂的思绪、未完的梦话、飘浮的灵体残影……
她看见一个个小孩子的背影,一直往前走。
像是在寻路。
她耳边响起一道声音,不男不女,空荡得吓人。
“小锦鲤。”
“你终于来了。”
“欢迎回梦门。”
“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
“你是梦道门最后的‘归子’。”
“你娘临走前留下遗命——”
“若梦门封破,你必须回来。”
“因为你,是归一。”
小锦鲤站在那,不说话。
她握紧手里的“启梦书”,那本书自动翻开,最后一页出现一个印记。
——鲤鱼跃龙门,身后是一扇开着的“门”。
她明白了。
“我是门。”
“我是最后一扇‘通梦之门’。”
“他们都以为我是灵体,是福气,是咒的载体。”
“其实我是——梦源的出口。”
“他们怕我,是因为我能让所有梦醒来。”
“那白骨门不是第一个。”
“更不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