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往死里砸。”
“听到没?”
小锦鲤怔了怔:“……我没脸怎么砸?”
“你砸你自己去吧你!”
老君爷爷气得差点跳脚,一脚踹她梦里的小脑袋:“给我醒醒!”
“回去吃你那鸡腿去!”
小锦鲤一迷糊,梦就碎了。
慈安宫清晨。
宇文肆渊照常早朝,刚从东华门出来,李全就追着小步快跑。
“陛下!昨夜宗人府新供词来了!”
“谁的?”
“叶庭樾留下的暗文,被法司破译了,说是叶家前些年与一神秘门派往来密切,每年都向宫中送‘气运物件’,包括那块镇运玄玉!”
宇文肆渊停下脚步,脸沉了一寸。
“哪来的门派?”
“不知!查遍朝中无此记载,疑似南疆旧术残脉,但跟鬼门不同。”
“有信物么?”
“有。”
李全从袖中小心捧出一物,布包掀开,是一枚小小的黑木人偶。
模样模糊,却在头顶镶着一块碎玉。
玉上刻了两个字:“活祭”。
宇文肆渊指尖一震,下一秒低声道:“送去给太后看。”
“让她醒了之后……先别吃鸡腿。”
李全:“……”
慈安宫内,小锦鲤正盯着桌上的肘子发呆。
她刚醒,头发还炸着,梦里的话一句都没忘。
“没有脸的人……”
“活人里的鬼……”
她嘴巴嘟着,还没开始吃,就见李全蹭蹭跑进来。
“娘娘——那个、皇帝哥哥让给您带样东西,说、说很重要……”
她抬头,见那人偶一眼。
眼皮顿时跳了一下。
“这东西……怎么也来了?”
她没碰,隔空看着那玉片。
然后,她掏出自己脖子里那段老君爷爷送的小金线,轻轻一勾。
啪。
那玉片炸成了一滩黑灰。
李全当场下跪。
“娘娘!您这是——?”
“这是活人炼的。”
“这东西……不是给死人用的,是拿活人炼的。”
“只要被种下的人倒霉倒得够厉害,做咒的人……就能转走气运。”
“这不是镇运,是偷运。”
“而且……他们已经种了不止一个人。”
“你回去告诉皇帝哥哥,这宫里,至少还有七个气运被转走的。”
“也就是说。”
“有七个‘祭品’,还没发现。”
李全当场傻了:“……娘娘,这太可怕了!”
“娘娘,那怎么办?”
小锦鲤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一口肘子,叹气。
“怎么办?”
“那就,把他们一个一个,全找出来呗。”
而另一头。
皇城外,一座封闭府邸中。
一个穿青衣的中年人,看着铜镜中炸开的玉光,缓缓抬起手指。
“她醒了。”
“是那孩子没错。”
“这一局……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屋里还有一个人,戴着半张面具,坐在影子里。
那人嗓音沙哑,却带着笑。
“真想看看这条小鲤鱼,还能活几天。”
“她一动,我就下杀手。”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错。”
“七个气运被转走的。”
这句话小锦鲤说完,连肘子都没心思啃了。
她托着腮帮子坐在小桌前,脚丫一晃一晃的,眼珠子转得飞快。
她知道什么意思。
有人把“好运气”偷走了。
不是随便偷,是拿人当“转运石”来用。
一个人不倒霉,另一个人就不旺。
她那点小脑瓜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张张可能的脸。
“李全,你觉得这宫里谁最近走运得很离谱?”
“啊?”
李全正捧着账册数银子,听她这么问差点噎着。
“我、我哪知道啊娘娘……”
“有升得特别快的吗?突然有钱的?突然红的?突然怀上的?突然当宠妃的?”
“你慢点娘娘……我这脑子不够用啊……”
“你不够用我还指着你活着呢!”
小锦鲤啪一声拍桌子,啃了一口芝麻饼:“今天开始,给我调查这宫里三个月之内‘突然转运’的所有人!”
“宫女、妃嫔、总管、都查!”
“重点查:谁突然中了赏,谁突然当了值,谁突然怀了孩子,谁突然升了品,谁家亲戚突然发财了!”
李全差点哭:“娘娘,奴才一个人……查不过来啊……”
“你查不过来我给你画符!”
“谁敢不配合我就送他一张‘头秃转运咒’,一边掉发一边倒霉三年!”
李全腿一软,赶紧磕头。
“查查查!奴才这就去查!”
与此同时,宇文肆渊那边也没闲着。
他将那枚炸碎的“活祭玉”送去司礼监做残痕追踪,发现玉源来自三年前的贡物大库。
而那一批贡物,是一个叫“白水商队”进献的。
再一查,这“白水商队”早解散,头头跑去南疆不知所踪。
宇文肆渊脸色当场就黑了。
“白水?这不是道门里‘白骨祈福’一脉的旧称么。”
“搞半天,是南疆的邪术混进来了。”
“……想在宫里‘养七魂’,掠朝运?”
他不怒反笑。
“真是胆子大了。”
再说回小锦鲤这边。
当天下午,李全屁颠屁颠回来了,抱着一沓厚厚的记录簿,嘴里嚷嚷:
“娘娘娘娘——查到了查到了!”
“这月有四个小宫女,一个小太监,两个妃子,一共七个人!”
“这七个,前些日子都摊上‘天降好运’,不是中了赏,就是被指婚了,还有突然升了管事的!”
“尤其那个——怀上的婉嫔娘娘!”
“她去年还在冷宫蹲着呢,突然就翻身,还得了宠,还怀了龙种!”
小锦鲤听着,眉头皱成小疙瘩。
“一个不差,七个。”
“都不太正常。”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小纸片,唰唰写了七个名字,每一个都贴上了一张小符。
“今晚开始,夜观天象。”
“我去他们梦里溜一圈。”
“要是哪个人身上阴气绕魂,那就说明,他或者她,就是被‘拿去换运’的那一个。”
“下一个倒霉的替死鬼。”
夜里三更。
小锦鲤盘腿坐在炕上,咬着一口苹果干,掐了个指诀。
“东来福地西来风,魂线起时梦中通……”
她低低念着,一道细细金线从她指尖飞出,分别连着七张符纸。
七条金丝,一路钻进风里,顺着宫墙、房檐、瓦缝,潜进了七个人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