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啦!
这日一早,小锦鲤迷迷糊糊睁开眼,刚打个哈欠,正准备往被窝里缩。
门外李全一嗓子吼的老远:
“太后娘娘——陛下要请您上朝啦——!”
“咚——!”
小锦鲤从床上滚了下来。
“啥?!我才六岁要我干嘛!”
她头发乱糟糟,小脸还贴着个饼印子,趴在地上打滚:“我不去,我还没长高,我不要上朝!”
宫女小桃都快笑死了。
“太后娘娘,是陛下说——要让您亲自到朝堂,讲清楚那天夜里的事,说是太后除妖有功,要给您‘正名’。”
“我不管!鸡腿给我也不去!”
“那还有肘子呢……”
小锦鲤耳朵动了动。
“糖糕……?”
“也有。”
她一骨碌坐起来:“穿衣服!”
太和殿今日比往常更肃静些。
文武百官排的整整齐齐,谁也不敢先说话。
连说平时最爱跳出来骂皇帝不孝、太后是妖孽的那几位,也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低着头。
不是他们怂,是他们怕。
毕竟……前阵子说太后是妖后那几位,现在坟头草已经能扎扫帚了。
“太后娘娘驾到——!”
李全尖着嗓子一喊,众人身子一颤。
再抬头,一只穿着宽大朝服的小团子,在两名女官搀扶下,踏着不太稳的步子,一路晃悠悠进殿。
她头上的小凤冠都快压到眉毛了,走路左摇右晃,一边走一边嘴里嘀咕。
“这破帽子也太沉了……这衣服也不好走路……我不想当太后了行不行啊……”
众大臣看着这场景,全都:……
有人忍不住想笑,但不敢。
宇文肆渊坐在龙椅上,脸拉的老长。
“肃静。”
一声令下,全场安静的连咽口水都听的见。
他看着沐锦璃走到殿中,冲她一点头。
“太后,你可知,今日为何召你上朝?”
小锦鲤站在朝堂正中,仰着头看他。
“你说要给我平反。”
“你说你欠我鸡腿。”
宇文肆渊:“……”
“咳。”
他脸一沉,转头看向众大臣:“尔等都看到了,太后年幼无知,却能识冤魂、破邪祟,救朕于煞气入骨,救宫中上下于水火。”
“她是我大邺之福。”
“谁再敢口出妖孽之言,朕当斩之!”
话音落地,没人敢动。
小锦鲤看着下面一大片人头,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想起老君爷爷说过一句话:“当你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改变命运。”
她咽了口口水,举起小胳膊,学着宇文肆渊训臣那套,奶声奶气来了一句:
“从今往后,不许再骂我。”
“我不是妖。”
“我是锦鲤。”
“我是福气!”
“要是你们再骂我,我就……我就念神咒炸你家祖坟!”
全场哑然。
有老臣嘴一抖,差点笑出声,赶紧憋回去。
宇文肆渊捂着嘴咳了一声。
“咳,太后之言,朕命史官照录。”
“记入大邺实录。”
众臣:“……”
记什么?“炸祖坟”?
这是什么史册词条啊!
但没人敢反对。
因为宇文肆渊冷冷开口:“有异议?”
所有人赶紧齐刷刷跪下:“吾皇圣明,太后仁德!”
退朝之后,整个朝堂都在议论那只小锦鲤。
“你们看见了吗?那太后……她……她还在吃糖!”
“我亲眼瞧见她手里揣了一块酥糖,讲完话就塞嘴里了!”
“……可人家能收了厉鬼,能把镇运玄玉拍成粉啊,你行吗?”
“我……我家孩子六岁还在尿床呢……”
“太后娘娘真是福星啊,这要不是她,大邺都要闹鬼闹出个朝代更替了……”
后宫传说,又多了一条:
“太后六岁登朝,三句话震慑百官,口含糖片镇妖邪。”
而慈安宫内,小锦鲤一回来就原地扑进炕上。
“累死我啦!!”
“鸡腿呢!”
李全送进来一只烤的油亮的:“娘娘,赏您的,陛下说,今儿说的好。”
她一口咬下去,啃的贼快:“皇帝哥哥终于良心发现了。”
“我就说嘛,人间不值的,鸡腿最香。”
“以后我就当个咸鱼太后,吃吃喝喝,谁爱管朝政谁管去。”
她一边吃,一边往被子里缩。
“我……要……睡……一百年……”
“没人叫我我就当你们都死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打呼噜了。
李全叹口气,把鸡腿收起来放边上。
“太后娘娘真是个小福星。”
“但谁都知道,这才刚开始呢。”
小锦鲤这一觉睡的特别死。
她连梦都没做。
不对,她是梦了,只是没意识到。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那个云雾缭绕、鸡飞狗跳的天上小院子里,院门还歪着,门槛上蹲着只胖道士猫,一脸嫌弃。
院子里那个满头白发、穿着破道袍、还爱抢她糖吃的老头儿,正拿着一根鸡毛掸子对着她桌子乱敲。
“起来啦,小崽子——!”
“你给老君我写的神咒,念的断句都错了!”
“哪有人‘急急如律令走你’的?你是召神呢,还是点炮仗呢?!”
小锦鲤在梦里打了个滚,翻身坐起:“你自己教的含糊,我还不是临场发挥?不然我就死啦你知道吗!”
“哟,还顶嘴。”
老君爷爷眯着眼掐指一算:“你那一爆,差点把皇城结界炸了。”
“好家伙,老君我两百年道场都没你炸的猛。”
“我真是……”
他语气一顿,看着小锦鲤一身睡衣蹲在地上抓鼻涕,忽然皱了下眉头,罕见地没再骂。
“小锦鲤。”
“嗯?”
“你现在住的那地儿,气运乱的厉害。”
“怨气、邪祟、破运、孤星、异数,什么都往你头上招。”
“你别小看你自己,前几回只是开胃菜。”
“后面才是真戏上场。”
小锦鲤眨了眨眼:“所以呢?”
“你还想当咸鱼太后?”
“我不想啊,我也不想炸祖坟啊!”
“但他们都来招我,我能怎么办?”
老君爷爷哼了一声,叼起她桌上的糖酥,塞嘴里一口。
“你是锦鲤啊。”
“你天生就是镇气运的命。”
“你在哪,哪就不会塌。”
“可也只有你,镇的住。”
小锦鲤没说话。
老君爷爷看了她一眼,忽然语气沉了几分:“我再提醒你一回——”
“京中还有一股更大的东西在动。”
“不是厉鬼,不是邪祟。”
“是活人。”
“是个比那黑袍方士还阴的老东西。”
“你要是将来真有一天再梦见一个‘没有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