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过。
全方位疼爱老婆的人才会有出息。
多年来父母爱情经常不分场合地发生在顾裴司面前。
他也算耳濡目染。
钱,关心,疼爱,保护。
顾裴司已经总结出这几点,早早拿到标准答案。
现在,顾裴司开始有点怕了。
虽然只有短短几面,但是林雪诺已经展露出非常独立的样子。
她不在乎权贵,敢于打骂,几乎从不给人帮她出手的机会。
她像是什么都不缺。
顾裴司不知道自己可以给出什么。
好似目前为止,自己给出的只有骚扰而已。
这很糟糕了。
他脚步已经很快,从下车到来到人身边,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但林雪诺余光看见身形颀长的男人,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扶着他的手臂和肩膀借力,跳起来,旋身。
一记漂亮的飞蹬。
“哇。”
跟下车的保镖不由发出感叹,而且十分捧场地进行海豹鼓掌。
林雪诺站定,对他们绽放笑容,“谢谢。”
保镖们心花怒放。
“人肉支架”顾裴司的心情不太好,因为他感到被忽视。
但是低头看看女孩葱白的手指仍然没从自己手臂离开,再稍微移动视线,还能看到林雪诺微喘着,瓷白的脸蛋泛上运动之后特有的红。
晚霞一照,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
看到就是赚到。
顾裴司绅士地移开视线,心情已经大好。
工具就工具吧。
至少有用,而且旁边明明还有别人,还有墙,还有栏杆。
她都没扶。
顾裴司借由垂眼的动作掩去得意,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好在他很会分析时势。
他已经开始满足,心里也暖暖的,只好顺便在脑海中开个小型庆祝会。
顾裴司知道自己被需要,但是依然可以表现得云淡风轻。
但他的习惯是不能把心情表现得太明显。
好在顾裴司很擅长控制表情。
林雪诺一回头,看到顾裴司的表情变得超级严肃。
他的唇线紧抿,整张脸都板着,很紧密,随时可以送去工地砌墙的那种。
轮廓分明的脸在晚霞中显得格外冷峻,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这种冷漠的死样子,林雪诺可太熟悉了。
毕竟,这狗东西上辈子可没少这么摆。
倒是也会有失控的时候,就是在入夜之后他把林雪诺翻来覆去的时候。
他一双眼简直如同饿狼般发亮,眼底烧着火,火里全是占有和渴望,一寸寸蔓延,让每一个夜都为之沸腾。
林雪诺曾经深陷于那样的目光之中。
因为那个时候的顾裴司看起来,非她不可。
林雪诺甚至在顾裴司眼中看到了食欲,被这样炙热的目光笼罩过。
她觉得自己可以尝试很多东西。
比如关心,甚至相爱。
上辈子,林雪诺也有过示好的时候。
李成曾因找不到办法而求到她这个夫人头上,说那段时间压力太大,顾总不好好吃饭,明明已经很难受,但还是在人前装作无事发生。
林雪诺心疼坏了。
但她上辈子才嫁进顾家那段时间,完全读不懂这个男人的表情,只是出于身份,想要关心一二。
然后她特意学着煲汤,为了不破坏那些名贵食材,小心之余,还是划伤了手。
但林雪诺认真地煮好了汤,并且开着灯,坐在餐厅等丈夫归家。
顾裴司回来的时候,林雪诺满心期待地把汤端到他面前。
结果呢。
这个狗东西面无表情地回来,面无表情地听完她的解释,目光下移,看到了她受伤的手。
眼神为此停顿了大概一两秒。
然后,他冷峻地说:“下次不要煮了,我不至于在外面还没有饭吃。”
波澜不惊的语调,从表情到态度都很残忍。
从那之后,林雪诺再也没给他做过饭。
当年,她不懂,她只是以为顾裴司心似海深,看不清楚。
现在,重活一世,她很懂。
这人纯装。
比如刚刚,林雪诺明明有看到他因为愉悦而勾起嘴角。
虽然也不知道是在高兴什么。
结果眨眼之间就恢复这种死样子。
林雪诺十分不爽,所以没急着撤回手,甚至用力而且故意地捏了捏他的手臂,捏完,抚了抚。
玛索。
熟悉的手感。
顾裴司眼睛瞬间整大,表情都来不及装,整个人完全僵在那。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林雪诺更是在赞扬完保镖之后,一个故意的不小心没站稳,像是要摔,双手往前一按,顺带着捏了捏。
顾裴司此时的表情就比较有看头了。
他唇角颤抖,眼神瞬间把人锁定,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控诉。
翻译过来就是:你,捏我?!
林雪诺简直想笑。
这个狗男人还害羞上了。
是谁上辈子指着自己胸口说:“你舔一下,下一次我就不来了。”
要脸不要脸都是这个人是吧。
不待顾裴司借机及时要求点什么,街角又从新热闹起来。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袭来,越来越多的人从阴影处走出来。
此时的黑外套和鸭舌帽已经濒临面见太奶。
其他人就是同谋了。
林雪诺想明白这一点,测算人数之后,迅速做出决定。
与此同时,顾裴司也感受到危险,下意识地想要护住怀中的人。
护了个空气。
林雪诺扑过去护在了李欢身前。
顾裴司:“……”
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趁着林雪诺没看到,顾裴司发了狠地踹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人。
熟悉的骨骼断裂声顿时响在耳边。
顾裴司推到两个保镖身后。
这些冲过来的都是杂鱼,两个专业保镖应对对得很轻松。
很快,躺了满地准备去见太奶的人。
这里是李欢工作的酒店后巷,林雪诺先打开了门,把李欢推回去,确保她的安全。
然后林雪诺自己关好门,迅速返回现场。
这些人明显是有组织,而且下手很黑。
顾裴司。
顾裴司吧……
林雪诺一时想不出借口,往楼下跑去。
她承认,对这个狗东西,自己始终是带着担心的。
顾裴司于她而言,不仅仅是枕边人,更是一个相伴多年的,爱人吧?
很长一段时间里,林雪诺是这样来进行身份定位的。
车祸那件事没有查明。
林雪诺无法清醒地理清这辈子要如何对待顾裴司。
但她可以利用他,却不能害了他。
她跑下楼的时候心里是焦急的。
然后看到了一地哀嚎的咸鱼。
两个保镖护在顾裴司面前,犹如镀了金身的罗汉。
林雪诺:“……”
有点哭笑不得了。
顾裴司看到他下来,急于确认她的安全,匆匆从保镖身后走出来。
出于雇佣关系,两个保镖想过要不要拦。
但是出于实力对比,两个保镖还是觉得自己不要去丢人现眼,而且老板这种段位,只是奔向心爱的女孩而已。
地上一片身处难捱的痛呼声中的人变成鹊桥。
顾裴司迈着大长腿走向林雪诺。
“你快回去,这里太危险——”
他满心满眼都看着林雪诺。
林雪诺却看到顾裴司脚边一个装死的混混掏出了刀,刀尖直向顾裴司大腿。
还是那句话,林雪诺可以利用他,但是不能害了他。
她整个人扑了过去,帮助顾裴司躲过伤害。
但同时,那个刀刃划破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