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年眉头紧锁,“他们会不会吓着云宁?”
姜家几人这段时间,不是被关在蛇窟就是被迫跪石子路,被扔进湖水里,早已经被折磨得惨不忍睹。
沈寒年有些担忧他们的模样,会让姜云宁心理不适。
“开车,去姜家!”
……
姜云宁再一次回到姜家,看着眼前自己居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姜管家看到她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云宁小姐,您来了!”
姜云宁冷冷看了他一眼,自己在姜家这么多年,没少受他的折磨。
如今他这模样,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姜云宁没理会他,径直走了进去。
“快!”
“快把人抬下去!”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现在死,真是晦气!”
姜云宁刚进去,就遇到两人抬着担架,捂着鼻子,慌慌张张走了出去。
“这是什么?”
担架上被盖着白布,下方隐隐约约像是人的身形。
姜云宁连忙问。
两人听到姜云宁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砰的一声,担架砸在了地上。
上面的尸体直接滚落在地上。
白布掀飞,露出姜母那张恶毒的嘴脸。
两人吓得魂都没了,刚刚孙助理才打来电话,让他们快速处理姜母的尸体,不能吓着云宁小姐。
如今,他们却让云宁小姐撞见这一幕。
想起沈寒年的手段,两人吓得浑身发颤,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云宁小姐,饶命啊!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们……我们这就把尸体抬下去!”
两人慌慌张张把姜母的身体抬回担架,捂得严严实实,立马抬了出去。
姜云宁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她这才抬脚去了后院。
沈寒年做的事,她都听说了。
如今,看着死去的姜母,姜云宁心情很平静。
既没有报仇后的爽感,也没有伤心和难过。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自从安葬完奶奶后,她似乎就失去了七情六欲!
从前厅到后院,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姜云宁走得缓慢,等再次踩在石子路上时,才恍然回过神来。
姜云慈和姜父正被从蛇窟里带出来,两人气息奄奄。
姜云慈视线模糊中,看到了姜云宁。
原本气息奄奄的她,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蠕动着身体,伸着手,“云宁!”
“姐姐?”
“是你吗?姐姐,你来……来救……救我了!”
“姐姐,我……我就知道,你对我是最好……好的。”
“求求你,带我……带我离开这!”
姜云慈每动一下,身体上就传来尖锐的疼痛。
这些天的折磨,让她度日如年,如今看到姜云宁,她就像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随着她的蠕动,地上布满了长长的血痕。
一旁沈家的保镖见姜云宁没说话,他们也不敢乱动。
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姜云宁才是沈总心尖上的人。
沈总为了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连蛇窟都自己跳了。
如此感人的举动,让他们意识到姜云宁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姜父听到姜云慈的声音,恍惚间抬起脑袋,他也看到了姜云慈。
“云慈!”
“女儿。”
“我是爸爸啊。”
“救……救我!”
“沈……沈寒年那个……那个恶魔要杀……杀我!”
“云……宁,我是你爸爸,你要……救我……”
姜云慈和姜父此刻似乎忘了自己曾经做过的孽,苦苦哀求地看着姜云宁。
寒风呼啸,带着绵密的细雨。
姜云宁似乎回到了十几年前,自己刚到姜家的时候。
那时候,因为她不听姜父的话,也是被这样扔进蛇窟,身上被咬了无数的口子,剧痛之下,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但是,姜父冷冷暼了她一眼,并让下人把她扔进一旁的寒池里。
类似的事,她经历了无数次。
直到后面嫁给了沈寒年,只要自己拿不出钱,他们也依旧会把自己扔进一旁的寒池里。
雨滴落在睫毛,她睫毛微微一颤,雨滴顺着脸颊滑落。
两人猝不及防对上了她冷漠的眼神。
哀求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仿佛被人掐住脖子,再也发不出声。
姜云慈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指着姜云宁破口大骂。
“姜云宁,是你!”
“都是你害的我!”
“凭什么你可以嫁给沈寒年,而我只能给人当情妇。”
“我为了自己的利益,我这么多年,没有错!”
“我没有错,我做的这些事,全是被你逼迫的。”
“姜云宁,要死,我也要拉你下地狱……”
姜云慈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强撑着一口气,说的话也前言不搭后语。
她使劲全力冲了过来。
砰!
可惜,还没碰到姜云宁的衣角就被踹飞在地上。
鲜血飞溅。
保镖把姜云宁护在身后,“夫……”,夫人二字刚要说出口,立马又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改口,“云宁小姐,这里不干净,要不您先出去?”
保镖说着,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其他人立马堵住姜云慈和姜父的嘴巴,把两人扔进了一旁的寒池里。
姜云宁看了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她这次回来,只是回来拿回她本来的东西而已。
看到这一幕,纯属巧合!
众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狠狠地松了口气。
他们刚刚还真担心姜云宁会发火。
毕竟,再怎么说姜父,姜云慈也是她相处了十多年的“亲人”。
而沈总则是她最厌恶的人。
现在看来,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如果换做是我,被这么欺负十多年,我早就疯了!”
“我也是,别说是你了,如果我八九岁就被关在这蛇窟里,我肯定会疯。”
“夫人真是心智坚定,不是一般人啊!”
“你还敢叫她夫人,你活腻了?”
“没事,她又听不见,我就觉得,沈总现在这么爱她,她曾经也深爱着沈总,两个有情人,复合也不是不可以……”
姜云宁走远了,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她回到房间,门一关,彻底和外界隔绝。
小小的房间,只有十多平,这曾经是杂物间,自己来了之后,就成了自己的卧室。
家大业大的姜家,谁能想到,他们的女儿住的地方连狗窝都不如。
房间乱糟糟的,她的东西被扔在地上,上面还布满了脚印。
显然,是姜家人做的。
姜云宁没理会,径直走到书桌前,从书桌下方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是黑色的,小小一个,位于桌子下方,又被她凝固在桌面下,所以,姜家人没发觉它的存在。
姜云宁擦去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打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手串。
淡淡的檀木香扑鼻而来,似乎还混合着奶奶的味道。
她把手串埋进胸前,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这样,奶奶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在房间里待了很久,沈寒年站在门外,几次想敲门,又惶恐不安地缩回手。
两人只隔着一道门的距离,但似乎又隔着很远。
沈寒年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等待的痛苦。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要敲门,门就开了。
两人四目相对!
沈寒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解释,“我……云宁,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
“我是怕……怕他们吓着你,我……”
沈寒年被她注视得手足无措,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姜云宁拳头骤然攥紧,死死盯着他的脸。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大火的模样。
她试图从那张脸上窥探事情的真相,但她只要一回想,脑袋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沈寒年看着她发白的脸色,慌忙道:“云宁,别生气!”
“你不想见到我,我走就是!”
“你别因为我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尽管心里十分不舍,但沈寒年看她发白的脸色,也不得不离开。
他知道姜云宁痛恨他,厌恶他,恨不得杀了他……
可是,看到她对自己本能的厌恶,他心里还是泛起了酸涩。
他想,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一方面希望姜云宁忘了他,一方面又希望姜云宁能记住他。
他虽然心痛难忍,但走得很快,不过片刻,就消失在姜云宁眼前。
姜云宁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间,直到脑袋里的疼痛松减了几分,她才离开。
沈寒年站在不远处的拐角里,目送着姜云宁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沈寒年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沈总!”
“左望舒已经送到了!”
“里面这两人快要不行了,是否……”
保镖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
“死太便宜他们,他们就得生不如死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