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套房内的柳眉正拿着手机,飞快地将SIM卡插入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她没有拨号,只是在短信编辑框里,飞快地输入了六个数字:960715。
然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柳眉立刻拔掉SIM卡,飞快地将它塞回手镯夹层,复原,重新戴回手腕。
初奚看着屏幕上那串意义不明的数字,薯片袋子被她无意识地捏得哗啦作响。
960715?日期?密码?还是……某种代号?
柳眉在这种时候,冒着巨大风险发出去的,绝不会是无意义的乱码。
这很可能就是撬开当年顾昕车祸真相的第一块碎片!
柳眉在套房里呆坐了很久,直到心跳稍稍平复,才勉强整理好表情和仪容,恢复了那个温婉得体的云太太模样,离开了会所。
她没有去云佳韵那,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往了云晟所在的别墅。
她得和云晟谈谈。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把自己,把整个云家都拖进地狱!
……
柳眉推开云家别墅沉重的大门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电视屏幕的光跳跃在云晟颓然的侧脸上。
屏幕上,初奚扎着高马尾,一身清爽的运动装,正在某个训练室里操作着游戏角色,手指翻飞。
云晟陷在沙发里,姿态近乎坍塌,手里捏着个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只剩下薄薄一层底。
他没看屏幕,眼神虚焦地落在对面墙壁昂贵却冰冷的油画上。
电视里适时传来解说激动的喊声,“初奚的操作依旧犀利!Ghost名不虚传!”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柳眉的神情不同于以往面对云晟时的恭顺,嘴角抿着,语气冰冷。
她走到巨大的电视屏幕前,挡住了那片刺目的光影,“顾昕的女儿还活着,活得风生水起,被顾家捧在手心里,甚至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云晟,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这样颓废下去吗?”
云晟的眼珠终于迟缓地转动了一下,落在柳眉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毫无温度满是嘲弄的弧度,仰头把杯中最后那点液体灌了下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酒精的气息弥漫开来。
“不然呢?”他声音嘶哑,带着宿醉的浑浊,“我一个被亲生女儿架空了权力的废物,能干什么?给你亲爱的女儿,伟大的云总,鼓掌叫好吗?”
他晃了晃空酒杯,像是在为想象中的掌声打拍子。
柳眉被他这副彻底摆烂的姿态激得心头火起,几步上前,一把夺过那只碍眼的空酒杯,‘啪’地一声重重放在昂贵的大理石茶几上。
“佳韵花了十个亿!”她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锐,“十个亿!买初奚的命!她疯起来要把整个云家都拖进地狱!你作为父亲,就只会坐在这里像个烂酒鬼一样看着吗?!”
“十个亿?”云晟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波动,但也仅仅是瞬息即逝。
他嗤笑出声,身体懒洋洋地往沙发深处缩了缩,仿佛柳眉是在讲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
“主意大得很嘛……不愧是云总。”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用一种审视垃圾般的眼神上下扫视柳眉,“云太太,别忘了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云晟!顾家不是傻子!你真以为当初那扬车祸能瞒天过海一辈子?等顾家查到你头上,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混吃等死?!他们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看着云晟毫不在意的态度,柳眉更急了,试图用这件事激怒云晟。
“哈哈……”云晟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嘶哑的笑声。
他笑得肩膀抖动,浑浊的眼睛里却全是冰冷刺骨的讥诮之意。
“说得好像顾家会放过你一样?柳眉,我的好太太,”他缓缓坐直身体,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住柳眉瞬间苍白的脸,“当年那些事,你又脱得开关系吗?那些你以为握在手里能拿捏我一辈子的‘把柄’……你猜,如果真的爆出来,顾家是先扒我的皮,还是先抽你的筋?”
柳眉浑身猛地一颤,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
她知道,不会的,如果当年的事被翻开,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客厅里只剩下她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电视里初奚又一次击杀成功的音效。
云晟满意地看着她这副被戳中死穴的样子,重新靠回沙发背,恢复了那副要死不活的颓废姿态,甚至还慢悠悠地给自己又倒了小半杯酒。
“与其担心那些没影的事,不如赶紧把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宝贝’处理干净。”
他啜饮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舒服地眯起眼,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别到时候,连累得大家一起去死。”
她看着云晟那张被酒精侵蚀得麻木的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任何指望了。
她最后一丝试图拉同盟的念头彻底熄灭。
“烂泥扶不上墙。”柳眉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挺直了脊背,抓起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包,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哒哒’声。
厚重的别墅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腐朽气味和电视里初奚清越的嗓音。
门关上的刹那,云晟脸上那副醉醺醺的颓废瞬间褪去大半。
他放下酒杯,眼睛盯着紧闭的大门方向,眼神闪烁不定。
……
与此同时,看了一出狗咬狗大戏的初奚,觉得手里的薯片更加美味了。
【宿主,你说云晟真的放弃挣扎了吗?】
【咦,不对,柳眉后面有车子在跟踪……】
初奚挑了挑眉,“意料之中,云晟这是在故意搞柳眉的心态,想诈出那份东西到底藏在哪。”
只是可惜……柳眉也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