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玩打火机的男人嗤笑一声,金属火机在掌心灵巧地转了个圈,被他攥住。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云小姐,我们的雇主,贸然来访还望见谅。”用词恭敬但语气却丝毫没有歉意。
雇主?
他们是黑蝎的人!
云佳韵甩开柳眉的手,强作镇定地上前一步,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谁让你们来这里的?黑蝎先生没告诉过你们,我不希望和你们直接见面吗?!”
“云小姐,”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嘲弄,“我们自然记得规矩,只是……”他拖长了调子,锐利的目光扫过云佳韵惨白的脸,“云小姐是不是也该对我们坦诚一点?”
他向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得云佳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当初委托时,您是怎么说的?‘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明星’,对吧?”
男人的眼神陡然转冷,“可我们兄弟几个,差点就栽在了这个‘小明星’身上,顾家的小姐……呵,”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云小姐,您这‘没什么背景’,定义得可真别致。”
云佳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飞快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们知道了!
顾家!
她强撑着,指甲用力掐进掌心,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所以呢?!这和任务有什么关系?你们收钱办事,目标是谁重要吗?她就算是天王老子,你们黑蝎接下的单子,难道还想反悔?!”
“反悔?”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沉地笑了两声,笑声里没有一丝暖意。
“我们当然不会反悔,黑蝎的信誉,还是值点钱的。”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冷,“只是,买命的价码,得重新谈谈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云佳韵眼前晃了晃,语气轻描淡写,“两个亿,那是原来的价格,买顾家小姐的命……得加钱。”
他身后的另一人适时的开口,“十亿,要现金。”
最后一人补充,“外加安排好安全的离境通道。”
“十亿?!”柳眉再也忍不住,失声尖叫,冲上前抓住云佳韵的手臂,听到这里她总算明白云佳韵究竟做了什么。
“佳韵!你疯了?!你居然……居然找人……”她惊恐地看着对面的三个煞神,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闭嘴!”云佳韵猛地甩开柳眉,力气之大让柳眉踉跄着差点摔倒。
十亿!几乎是她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
但想到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事情,顾洛点赞的热搜,盛世给初奚的排面,只剩下35%的气运……这一切都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
巨大的压力和对初奚本能的嫉恨最终压倒了理智和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十亿就十亿!”
“但现金没那么快准备好,给我五天时间!至于离境通道,我会安排好!”
“五天太长了,最多三天。”
云佳韵下意识的想反驳,但是看到男人冰冷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好,那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笑容,虽然依旧冰冷,“云小姐大气,那我们就等你通知了,至于任务,等你准备好了,我们自然会动手,合作愉快。”
他示意另外两人,“我们走。”
三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别墅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客厅里只剩下云佳韵粗重的喘息和柳眉压抑的啜泣。
“你……你真的……”柳眉看着女儿因为激动而泛红的侧脸,只觉得陌生又恐惧,“那是顾家啊!一旦被查出来……”
云佳韵猛地转身,她抓住柳眉的肩膀,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哀求和疯狂,“那你就告诉我!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初奚到底是谁的孩子?!为什么她不是云晟的?!你告诉我真相!告诉我!”
柳眉被女儿眼中的疯狂惊得浑身发冷,肩膀被抓得生疼。
她看着云佳韵眼底那不顾一切的偏执,又想起刚才那三个煞神身上令人胆寒的杀气,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最终只是用力推开云佳韵,踉跄着后退,语无伦次,“不……不行……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她抓起沙发上的包,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先回去了!你……你自己冷静一下!”
柳眉离开云佳韵的住处后,并没有回云家那栋象征着身份地位,此刻却让她窒息的别墅。
司机将她送到了市中心一家顶级的会员制会所。
她熟门熟路地刷卡进入为她预留的顶级套房,挥退了跟着的服务人员。
厚重的隔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整个空间就剩下她一个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眼神却充满惊惶和疲惫的女人。
深吸一口气,她抬手,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左手腕上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铂金手镯。
手指在某个隐秘的卡扣上轻轻一按,镯子无声地弹开一小截,露出了内里中空的夹层。
一张极其纤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SIM卡静静地躺在里面。
同一时间,初奚的公寓内。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包刚拆封的黄瓜味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欢。
她目光似乎放空地落在前方虚空,瞳孔深处却映照着一片只有她能看见的虚拟光屏,上面清晰地分割出数个监控画面,有云佳韵别墅客厅的冲突、云晟别墅内的死寂、以及柳眉在套房内的实时影像。
当柳眉取出那张SIM卡时,初奚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敲击在无形的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