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但无论你们是谁,都千万记得,别资助那小子,否则就是与我们偌大申家作对!”
追兵们急着抓人,带领着死士追搜申昊的头目,狠狠威胁了杨安明等人一句,便退了出去。
费雷拉往门外瞅了瞅,把门关上,“他们跑远了。”
桌子底下冒出一个人,灰头土脸的,赫然正是申昊。
他看着窗外,惊魂甫定,“本是同根,相煎何急。”
杨安明告诫说道,“你还是远离窗口位置一些吧,他们抓不到人是不会轻易离开这一片的。”
不过片刻,李自成换了一身新装,手里拎着个包袱敲门进来,将包袱扔给申昊,一脸唾弃,“快把我的衣服脱下来!”
申昊如何肯依,“这身衣服我买了……好汉你知道的,我如今穿那身衣服太过危险,而你又已换了新装。”
李自成端起酒杯,仰首一饮而尽,又拿起一块鸡腿,啃了两口,才含含糊糊说道,“五十两,没二价!”
申昊一翻眼白,“你这是要抢?还真以为我被追杀就是可捏软柿子?”
李自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说道,“嫌贵买不起你可以不要,美人求着你买,快脱下来!”
“我买,我买就是了!”
“不好意思,你答应得太晚了,现在要一百两银子,少一分都不行。”
申昊记忆顿时闪回当时在科斯塔宅子里自己索价时趾高气扬的德行。
他心头泛起一种虎落平阳龙困浅滩的落魄感。
想到自己堂堂申家核心子弟,若不是出了那档子事,还将是未来申家掌舵人。
然而今天一切都已灰飞烟灭。
他气急而笑,“杨安明,这是你的授意吗?在学我说话,还学得一样一样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是人,不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头人。看到我手中酒了吗?在坛子里,在杯中,到了口里,洒落在地,各有各姿态,遇万物赋万形……人如水如酒,要懂得如何俯仰,不能因为你曾经一直趾高气扬就忘了如何适当低头。”
杨安明说到这里,叹道,“你拿不到银子之前,无论如何也留在我这里,我相信你自己已经很清楚了,或许你的心腹并不如你所希望的那样忠心……即便是有些如死士那般的残酷无情之徒,相信你们家族内异他派系也是有法对付……如果你不认同,大可以回去找科斯塔,他为了自由与活命,肯定会给你一大笔赎金。”
申昊一咬牙,“好,我买。”
李自成冷冷道,“现在要两百两银子了。”
这抬价幅度,简直和申昊当初抬价一模一样。
申昊长了张嘴,想说出一些不和谐之音,但最终妥协了,“那就二百两,我给!”
杨安明给李自成使了个眼色。
李自成嗤笑一声,“不好意思,二百两我也不卖!我刚就是折辱你,玩你,不服气跳起来打我!”
申昊面色红一阵青一阵,杨安明适才的话语在他耳畔不断回荡冲击,突然他明白了什么,“好汉爷,你是我爷爷的兄弟,求您,卖给晚辈!”
“有意思,既然作为长辈,不卖你还要过意不去了!”
李自成放声而笑,费雷拉也如同看猴子似的笑起来。
空气里充满了快活因子。
只有杨安明心头肃然,好像才第一次认识这个素来倨傲的申家纨绔。
看来这家伙作为曾经的申家麒麟子,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转眼功夫就接受了事实,懂得了如何俯仰,明白了该低头的时候老老实实低头。
杨安明淡淡道,“科斯塔很明显已经不在你可控制的心腹手里,你我交易已经没办法进行,除非你有足够打动我心的东西,否则我想你该离开了。”
“如果我拿得出来你心动的东西,你能不能帮我度过眼前难关?我说的不只是应对这些血猎的搜捕,而是应对这阶段申家内部对我的追缉。”
“那要看你拿出来的东西值不值这个价了。”
“我手里其实握有四五十支自己的商队,只是如果长时间没银子周转,就得被迫解散,不如转卖给你……你放心吧,他们可不知道主子是我,只知道他们主子是绰号为‘翠邙野佬’的神秘人,这个神秘人其实也并非子虚乌有,据说方面就是此人劫了黄阳的镖车……我为了得到那人手里的藏宝图碎片,所以盗用他的名号,企图以此引出他来……上次我暗地里也给你散播过他出没的消息,那是真曾在那地方出现过。话又说回来,那些商队及其对应的资产资源,估算为一两万两银子如何,可我只希望你能给我提供庇护。”
“听起来不错,但你不应该往外跑?当此其时,你不出去避避风头,坚持留在陕西甘肃作甚?”
申昊低低说道,“我只是还想寻着机会,看能不能再见一见我的父母。”
杨安明没多说什么。
看来申昊仍是对其父母持有幻想。
但这种事杨安明管不着。
“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赖城豪是怎么与周泰明勾搭上的,他们哪来的钱号支票,把我害得不轻!”
申昊对赖城豪与周泰明怨气很深!
“你怎么不怀疑一下我?”
杨安明似笑非笑问道。
“当然绝不可能是你!如果是你,你肯定对我斩草除根,绝不可能与我做买卖!”
申昊语气笃定说道。
杨安明哈哈大笑,“如果我说,就是我,你怎么说?”
“绝不是你,别看我屡屡针对你,可每次我都在你手里吃瘪,你根本就不屑为难我,我觉得不会是你就一定不是你!而周泰明所图甚大,有人怀疑他是魏忠贤生前最宠信的心腹之一,我怀疑他是个太监,我对他进行过深入研究,发现他虽然对貌美女子有着强烈想法,却从没找到一个女人真正与他有染的,他家婆娘数载无出就是明证,他盯上我表妹或许是对肃王府有想法,他甚至想吞了我申家!”
申昊一字字说。
李自成第一个难以接受他的说辞,“周泰明是太监吗?这怎么可能!而且你们为什么各个都要说周泰明是个如此不堪之人?他难道不是大明硕果仅存的几个为官尚算清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