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明看着他,只是笑。
还笑得十分古怪,“你汗流浃背的原因,到底是急着来找我做交易?还是另有因由?”
他说完举杯呷了一口,杯身泛着冷光,正映着一张惊慌失措的纨绔脸。
申昊定了定神,“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杨安明伸手将身侧窗户开到最大。
而窗户下面的的文笔路上,来来往往的路人之中,夹杂着八九个目光到处扫视寻觅的凶狠汉子。
“非要我给你看才有一两句老实话吗?这些人身着你们申家家丁服,似乎在追赶搜寻什么人,总不能是你带来的人,是找我们的,我们大大咧咧上楼,哪怕他们找我们,也应该直接上楼……”
“够了,一句话,两万两银子换人,愿意的话就成交,不愿意就等着给那红胡子收尸!”
申昊看了看窗外,十分狂躁不安,一下拉上窗户。
“你也太没有世家子弟该有的礼仪和气质了……哦,不会是犯了什么重大过失,已经被家族除名,甚至被家族通缉了吧?我听说虽然你父亲得势,但与家族其他派系的竞争也十分剧烈,啧啧,容我想想,家族当权者的亲生儿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出来缉拿他的,到底是旁系之人,还是当权者自己的人?”
申昊一拍桌子,“你别说了,我和我父亲之间的关系不是你能挑拨离间的……我就只问你,你到底还要不要那红胡子活着?给一句准话!时间紧迫,我耐心有限!”
酒水被打倒,菜盘溢出鲜美汁液,桌面与木地板顿时汤汤水水一塌糊涂。
杨安明叹道,“你看你多糟蹋食物,外面多少人都活活饿死,我们不想惹事,惹不起你躲着你还找了来。想好好搓一顿竟这么难!”
“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申昊形容狰狞,低低咆哮着,“一万五,我只要一万五两银子?”
“我知道你缺钱,你想弄一大笔钱然后逃亡离开此处,听说是你犯了重大过失,导致多地的家族钱庄还有家族友商钱庄的银子被人同一天取走?看你被家族异他派系清算的样子……此事竟是真的?都说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你一个走投无路的废物,你如今一无所有,有什么资格冲我们小老百姓叫嚣?你缺银子,可我们吃喝玩乐的兴致也被你搞没了,你不把好兴致还回来,谁乐意跟你做交易?”
杨安明一边说一边给李自成与费雷拉使眼色。
二人豁然起立,怒目而视,“姓申的,你再继续耍穷横,那就别怪我们动粗,直接将你拿下,交给外面搜寻你的人!”
似乎有人已经在黑沼城里询问是否见过申家公子申昊的踪迹,显然有人给他们指了路。
申昊益发心惊,反手将门扣住,放低姿势,低低道,“助我避过这一难,我只要一万两银子就把人放了!”
杨安明上翘起二郎腿,“你先把兴致还给我们三个再说。”
啪!
申昊直接掏出一枚金锭子拍在桌子上,“我赔你们酒菜钱,这样算不算把你们兴致还给你们了?”
杨安明捻起金锭子掂了掂,有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兴致算是回来了,但也只是赔偿损失。说到救你一命,你就只少索要五千两银子?”
“你还想我怎么样?我告诉你,你说得对,本来我还想从你那里弄点银子多少补偿点家族损失的,如今家族已经派出血猎,大势已定,他们打算要我的命,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万两银子一分不能少……我已吩咐手下,只要我出了事,就让他们把人撕票……我那些手下都是冷血无情的工具人,哪怕你们把我杀了,也找不回来红胡子。”
申昊眸子里射出癫狂野兽般的猩红之芒!
他如今就一个态度!
大不了就是死,但红胡子科斯塔就是殉葬者!
杨安明慢条斯理说道,“求人就要有点求人态度!”
申昊一怔,才明白过来,“原来你是要折辱我,你就说吧,你想要怎样的态度……总不能是要我跪下来求你吧?”
杨安明冷然道,“说得我要强迫你做不情愿做的事情似的,一切是以自愿为前提,如果你不想跪就继续站着,你如果想跪那就跪吧。”
“你还真要我跪!”
申昊愤怒而憋屈,从来只有他算计与侮辱这小子的份,如今对方竟倒反天罡了!
“来的时候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人追杀吧……只是跪一跪就能保住小命。要是我,想都不用想就跪下去了,恩同再造,跪一跪救命恩人怎么啦?好了,你既然你拿不出求人救命态度,就两个选择,要么我们开门轰你出去,要么你自己跳窗离开!”
杨安明说到了这里,打开了窗户,“有骨气的人,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跳下去,请吧!”
门口这时传来了急促敲门声。
申昊扑通跪下了,“也罢,想以前总是我针对你,刁难你,如今给你跪一跪也没什么!”
“还算懂事,再叫一声爷爷听听?”
杨安明见这天天与自己过不去的家伙跪在跟前,心头畅快之至。
“你可要适可而止,别欺人太甚!”
“你跪都跪了,还在乎叫一声爷爷?不叫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我开门让他们进来?”
杨安明给他洗脑,跪下只是收个本钱,如今收点利息。
申昊一听,好像真的挺有道理啊,他一脸憋红,“你不会是耍我,言而无信,一再一再各种离谱要求吧?”
杨安明极度不耐说道,“你可以选择跳窗户还是出门去了!”
申昊满脸羞辱,声若蚊蚋,几不可闻,“爷爷……”
杨安明乐了,“几天粒米未进了吗?在低估什么?听不见,大声点!”
申昊竭尽全力吼道,“爷爷!”
“嗯,乖孙子,都叫到这份上了,爷爷姑且救你一救!”
……
“吵死了,怎么这么多找死的讨厌苍蝇啊!”
当听到敲门声越来越狂躁时候。
杨安明阴沉着脸,不耐烦的打开了门。
“申家办事,闲人辟易,有关者积极配合!阁下可有见过此子?他们说往你们这边厢房这边来了!”
“你找申昊那家伙啊!刚确实来过了,找我勒索我要钱,但我没给,已经跳窗跑了,你们现在追还来得及!”
追兵奔至窗边,果然看到申昊正抱头鼠窜,狼奔豕突,瞬间隐秘人群之中,消失无踪。